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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被她一句“婆婆”呛得肺内发疼,看那可卿的笑脸都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抓不住自己男人儿子的心,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对可卿方外守着的嬷嬷丫头道:“都出去吧,我有大事和你们奶奶商量。”下人们答应一声出去了。
可卿提心吊胆把尤氏二人让进屋子。尤氏看着可卿华美的卧室心里一阵窝火,冷冷道:“瑞珠也出去。”那瑞珠看着尤氏冷漠的眼神慌忙应一声出去,却不放心悄悄站到窗外听着。
屋里尤氏眼神如刀锋一般盯着可卿冷笑道:“真是一个美人啊,我倒真小瞧你了。”
可卿陪笑道:“婆婆这话媳妇不懂。”
尤氏冷笑道:“婆婆,我可受不起,有这样媳妇真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呢。秦可卿,你一个皇室千金窝在我这小小国公府里很不甘心吧。”
秦可卿脸色唰得变得惨白,倒退几步身子晃了晃道:“你你如何知道的。”
尤氏心一凉,刚还抱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哈哈大笑道:“我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还只当自己娶了个好媳妇呢,结果不单淫乱不堪,还是个反贼,我倒是招谁惹谁了,你们如此待我。我对你何等和气,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秦可卿白着脸颤声道:“你究竟听谁说的。”
尤氏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真以为你会永远不被揭穿,老天看着呢,怎会令你这种妖精活在世上。”
可卿此时倒镇定下来,她是个极聪慧的人,知道今儿再无生机,冷冷直起身子道:“我知道你有怨恨,我是对不起你。可这情原是无法遏止的,我自会承担后果。只是我要死个明白,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尤氏被可卿深邃幽黑的眼睛逼得心上冒起寒气,气势就弱了几分,不甘叫道:“情,我呸,你们奸夫淫妇还有脸说什么情。谁家公公儿媳滚到一起还挂着好大一张脸说情。我偏不告诉你,让你死了也不安生!”
看着尤氏扭曲的面孔,可卿觉得好笑,也真笑出生来,轻声细语道:“婆婆不用大吼大叫掩饰自己的害怕,等会还把人叫来呢。你若不告诉我,我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你,天天缠着你。那时候我倒看你说不说!”
尤氏见可卿嘴角含着诡秘的微笑,妩媚的面孔映着惨白昏暗的烛火显得鬼魅阴森,骇得后退了几步倒在贵嬷嬷身上,涩声道:“好,我告诉你,如此你也可以安心去了,反正你也说了这是你该有的结果。我们也是从一个下人那的知道的,那个下人和你爹爹的一个老家人好像熟识,反正具体我也不清楚。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你在贾家迟早都会曝光,到时拖累的是我们整个贾家,所以,为了珍哥,你也该甘心去了。”
可卿微微一笑,轻声自语道:“不是他,也不是他,如此我也瞑目了。”尤氏不懂她说的是谁,只冷冷看着可卿道:“如今你可还有遗憾,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卿轻咬一下朱唇,含笑道:“不错,不过你得给我些时间,好歹我也要走了,可不能这么衣冠不整的,要走也走的体面。”
尤氏似乎真怕她死了不放过自己,也就同意了。可卿冷冷让她们出去,自己慌忙整理下衣服,拿起两块白色罗帕,环视屋内没有笔,忙咬破食指用血在帕子上迅速写下两封信,拿出翠玉用帕子包好放到床边的一个暗格里,心中暗道:“珍哥,希望你记得这里,能找到这东西。”还好尤氏不知她识字,不然怎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她浅浅叹息,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偷来的幸福果真是不长久的,何况这幸福还是背着诅咒的!
此时她心神安宁。这才听到外面有哭声,忙推门出来,见瑞珠正跪在当地,心中大骇,刚刚的事情竟是被她听了去吗,傻孩子,你好糊涂,怎么不听奶奶的话下去。尤氏正冷冰冰看着瑞珠道:“不该听得不该看的你也都听了看了,你倒说说让我怎么饶你。”那瑞珠哭的声噎气堵,抖做一团。可卿冷道:“奶奶拿一个小丫头做什么,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奶奶何必徒增杀孽。”
尤氏冷笑道:“怎么,咱们这媳妇还真是心善呢,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自己的丫头,你既这么主仆情深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上路了。你也不用磨蹭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现在就上路吧。”
可卿和瑞珠都浑身一震,知道今次谁也别想跑了。可卿长叹一声,容氲清寒,眼飞流光,道:“罢了,瑞珠,这也是命数。老天,老天,我水涟愿永坠地狱,只求瑞珠一个安稳来世。”瑞珠听了不禁抬头,泪水纵横的脸上划过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哭道:“有姑娘这句话奴婢也值了。姑娘,我真希望你还是那个十岁多的姑娘,那时你我都没这许多烦恼。瑞珠今生能此后姑娘也是缘分,瑞珠认命,姑娘好好去吧,瑞珠先走一步。”说着起身直冲柱子狠命撞了上去。
尤氏和贵嬷嬷说得心狠,此时真见了死人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偏不能喊人。只好把头撇一边,但那血腥气还是直冲鼻子。可卿也不伤心,微笑了一下,轻道:“好瑞珠,对不起。”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尤氏借着灯光看可卿拿起一个丝带挂到梁上,很快一声凳子响,一个纤巧的身影挂到半空,印在窗户上看起来飘荡着无所依靠,说不出的凄凉。
尤氏心慌意乱,忙和贵嬷嬷道:“咱们回去吧。”那贵嬷嬷早扛不住了,同着尤氏急匆匆走了。
很快,有人大喊:“大少奶奶去了。”于是阖府上下一片骚动。尤氏也匆匆忙忙赶到天香楼,此时画梁香尽,可卿被平躺着放在床上,面目间还氤氲这妩媚气息,那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她的贴身丫头宝珠惶恐跪着,抖如筛糠,显然她是第一个发现可卿的。尤氏冷道:“怎么回事?”
宝珠看着尤氏冰冷的目光和身后一众丫鬟姬妾,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得,只好哭道:“刚奴婢回来给少奶奶倒茶,结果见少奶奶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奴婢吓得才大叫起来。”
尤氏蹙眉道:“好好的人怎会去了。”
宝珠哭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大少奶奶这几天都懒懒的,还不让奴婢请大夫,恐怕是一直病着呢。”
尤氏滴泪道:“真是个傻孩子,有病怎能不治,白白丢了小命,让我这长房绝灭无人了,可不痛煞我了。”尤氏忙忙向荣府报丧,派快马连夜去把贾珍父子从外地叫回来。
且说那贾宝玉梦里听得有人道可卿去了,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唬得袭人搂住道:“宝玉怎么了。”宝玉一笑道:“没事,一时急火攻心血不归经罢了。”说着起身去贾母哪里非要去看可卿。贾母扭不过,令人好生看着前呼后拥去了。
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可卿素来身体不错,虽然最近似是病恹恹的可也没什么大病,怎会突然暴病而亡。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也只有王夫人心中欢喜,想着明天进宫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元春,可不能浪费了这样大好的机会。
贾母看天也快五更了,忙派人去林府把三春和宝钗接回来。
林逸飞初听得消息心里大惊,心道这事情也太过蹊跷了,前儿妹妹还打发人去看过她,那时她可一点病症也没有,怎会突然死了,忙招来暗卫去打探。又派人去后宅通知黛玉三春等人。姐妹几个也是吃惊,忙忙穿戴好赶到前厅,见来的是林之孝家的。探春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之孝家的叹道:“奴才也不知啊,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迎春探春虽然和可卿交往不多,但想着她素日可疼之处都不禁滴下泪里。宝钗却是没什么感觉,对可卿她谈不上厌恶,但也没什么好感。黛玉心中去极其感伤,道:“二姐姐你们赶紧回去吧,过两日我也会去的。”看着惜春忽冷忽热的神情,心中一叹,实在不明白惜春为什么不喜欢可卿。
送走了三春宝钗,黛玉蹙眉对逸飞道:“哥哥,此事恐怕不大妙啊,若让那水清得知定会觉得是皇上下的手,若他因此投靠了忠顺王倒不好了。”
逸飞一叹,劝慰道:“妹妹也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皇上做的总会能查清的。”
黛玉蹙紧长眉,半晌才迟疑道:“哥哥,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们兄妹的事情太过蹊跷了,似乎背后有只手在推动着。”
逸飞默然良久缓缓点头道:“妹妹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第六十一章 风起云涌
虽然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却也阻挡不了贾母和王夫人早早起来去宫里见元春,死去的人又哪及活着的重要,何况还是能给家里带来荣耀的。元春难得每月见回亲人,自然开心,和老太太母亲聊了一会,贾母便起身告辞。王夫人表现得很不舍道:“老太太,媳妇还想和元儿多说几句体己话,您看……”
贾母道:“那就多呆会吧,我先走了,你们娘俩好好聊聊,别过了时间。”
王夫人答应一声,看贾母去了才对元春道:“元儿在宫里究竟怎么样啊。皇上可曾想起过你?”
元春使个眼色令闲杂人出去,只留抱琴在门口看着,才蹙眉长叹道:“宫里那么多人,我一个小小的常在跟咱们家的通房丫头差不多,皇上哪会常想起我。偶尔来了也不过听我弹弹琴,没一会就走了。宫中厉害的人多了,女儿想往上爬实在很难啊。”
王夫人叹口气,复有恢复喜悦道:“好孩子,这次可是机会来了,娘管保你这次一飞冲天,再不用窝在这小小偏殿了。”
元春一愣,疑惑道:“娘有什么办法?”
王夫人凑到女儿耳边轻声将可卿的事情说了。元春越听越惊讶,听完之后眼睛里不禁也迸出喜悦的光芒,眼前似乎已经显现出自己凤冠霞帔威风凛凛的样子。
且说水溶早晨还没等上朝就见林逸飞匆匆赶来,忙道:“林兄所来何事?”
林逸飞阴沉着脸将手中信笺递给水溶,水溶展开一看失色道:“这水涟怎会无缘无故死了,这可糟了。”
逸飞冷笑道:“怎会无缘无故,刚我听去查访的暗卫禀报了,这事极有可能是贾府干的,因那可卿根本就不是正常死的,而是吊死的,她活的好好的还惦记着哥哥,怎会舍得死。我看那贾府为的不过是富贾罢了,刚刚那贾太君和她二儿媳妇已经匆匆进宫去了,我猜极有可能是为这事情。”
水溶冷笑道:“他们倒是忠心得很呢!咱们去和父王商量商量吧,好容易快有了水清的下落,这水涟死得也太巧了。”两人说着匆匆来见水岳。
水岳看俩人颇为蹙眉道:“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慌?”
水溶把事情说了,水岳也一惊,放下信冷冷道:“这贾府还真是为富贵不择手段啊。他们这一弄把咱们计划都打乱了,那水清和父亲没什么情分却和这妹妹极亲,此次定会认为是皇上处置的他妹妹,这可难办了。唉,咱们真疏忽了,只想着一个丫头掀不起风浪,却没想到她的安全问题。”
林逸飞皱眉道:“这贾府怎会知道那秦可卿的身份,我记得只有贾珍一人知道,但是那贾珍断不会出卖她?”
“为什么?”
林逸飞眼中闪过一丝鄙视:“那贾珍对自己的儿媳可是不一般呢,俩人明着是公公媳妇,暗里可是夫妻呢,以我的消息那贾珍对秦可卿倒是一往情深,要出卖早出卖了。而且这几日他一直在外地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呢,这事情断不是他做的。”
水溶思考片刻道:“我倒觉得咱们应该换个角度来考虑。”
林逸飞和水岳对视一眼道:“你是说?”
水溶想了想思路渐渐清晰起来,道:“我有个假设也不知有几分可能。……”逸飞听完笑道:“你竟和妹妹想一块去了,显见比我聪明了。”
下朝后水岳和水溶入宫见驾,水岩见二人匆忙前来,知有大事,忙屏退御书房的太监,道:“皇弟和溶儿有什么事?”
水溶和水岳对视一眼,将密折呈上,水岩看了真是看越气,看完了才咬牙道:“好一个贾府,还真是忠心耿耿,这样明目张胆地害人性命将国法置于何地了,那水涟就是真有罪也轮不到他们来定,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水溶冷笑道:“皇上还不知道吗,为了富贵为了向您邀功他们什么做不出来,眼里那还有国法。”
水岩定定神道:“你们一定也商量过了,不知有什么看法。”
水岳笑道:“事已至此本来我们也一时失了方寸,倒是溶儿提醒了我,臣等觉得亡羊补牢犹为未晚。若溶儿的猜测正确说不定咱们可以扭转乾坤,化被动为主动,彻底消除了水清这个隐患。”
“哦?”水岩脸上划过一抹兴味,听着水溶的想法禁不住频频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当晚水岩便招来元春侍寝,元春不明情况自然受宠若惊,一番云雨后将可卿的事情说了,水岩假意褒奖了一番,然后笑道:“也难得你们府这么忠心。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你,等那水涟发送完了朕就升你做贵妃。”
元春大喜,再怎么她也没想到会成为贵妃,那可是后宫仅次于皇后和皇贵妃的第三把交椅啊,她慌忙赤足下了床跪倒谢恩,生怕皇上翻悔。
皇上看她急迫的样子,眼睛闪过一道寒芒,笑道:“爱妃快起来吧,看地上冷。不过现在可不许你传出去。那水涟毕竟也是朕的之女,有再大的过错也已经死了,朕也不追究了,你悄悄传话给家里另他们办的风光一点,到时我也会派达官贵人去祭奠,一则全了朕这个做伯父的心,再则也让你们贾府风光一下。”
元春答应了,喜敦敦回了自己的屋子。水岩看着她绰约的背影冷冷一笑。
王夫人得了元春的传话高兴得心花怒放。听说皇上要大办哪能不应,恰巧贾珍回来说内宅里尤氏卧病,请凤姐照管一个月,王夫人便应承了,暗地里嘱咐凤姐一定要办得风光体面才行,凤姐本就和可卿交好,又想从中捞些好处,自然乐得应承。
那薛宝钗看贾家如此大操大办,只当贾家是富贵无双的,心中高兴起来,忙让哥哥把当年要给义忠亲王的板献上,果然博得宁荣二府的好感,独贾政觉得不妥,可贾珍是族长他也不好管的,只心内不安罢了。
很快传来消息丫鬟瑞珠殉主,宝珠因见秦氏身无所出,乃甘心愿为义女,誓任摔丧驾灵之任。贾珍喜之不尽,即时传下,从此皆呼宝珠为小姐。那宝珠按未嫁女之丧,在灵前哀哀欲绝。于是,合族人丁并家下诸人,都各遵旧制行事,自不得紊乱。
待到出殡那天真个是银山压地一般,整个街道都被贾府占了。路上连北静王水溶都来路祭,其他达官贵人见了自然也不甘落后,一时西宁东平王府锦乡侯府等各个世家官员都设了祭棚路祭。那宝玉初逢北静王见其一表人才,心里不禁羡慕起来,又见水溶彬彬谦和,不由认成了知己。
围观的百姓见了也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也有不解的,俱是议论纷纷。在那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公子紧握着手中青锋,眼含热泪,脸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细细打量会发现那眉眼竟是和可卿有三分相像,正是遍寻不见的水清,这么大动静远在河南的他也知晓了。
他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流泪怒道:“小主子,你可看见了,这就是你步步退让的结果,他们追杀你还有情可原,可涟主子一个女孩家碍得了谁,那皇帝竟也痛下杀手,主子若再这么一味退缩便是涟主子也该死不瞑目了。”
水清脸色忽青忽白,良久笼起眉心道:“这事情还要再查查。”
那老者冷笑道:“还要再查,你看一个长房的晚辈媳妇出殡需这么大场面动静吗,还不是那水岩心虚。小主子的心莫非是石头做的,老主子的死你可以不在乎,难道涟主子你也不在乎,老奴真错看了你。”
水清忙道:“忠伯,你别伤心。我好歹也得知道事情经过,看看是哪些人亲手害死妹子的才好报仇,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退让了。”
老者冷哼一声:“但愿小主子说话算话,不然我拼了老命也要自己去给涟主子讨个说法,当年那么可人的女孩,我可是当亲女儿来疼的,你不在乎我还心疼呢。”
水清脸上有些尴尬,没有反驳。
宁荣二府直忙了一个多月才把丧事办妥,人人筋疲力尽。刚消停没两天又值贾政生辰,阖府齐集庆贺,热闹非常。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唬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贾府上下一时俱惶然。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许久才有管家来报喜说竟是皇上晋封元春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并准许元宵节省亲。这真是亘古少有的荣宠,众人只觉是有一朵祥云砸下来,乐得几乎找不到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