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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师兄不带你这样的!”
路明非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均以失败告终。一想到楚天瑶有可能因为被挂了电话而难过他就急,不过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他手机的铃声响起,也就是说楚天瑶没有再打过来。
这让他稍稍安心一点。
芬格尔的呼噜声响起,路明非对着他的床愤恨地说了一声:“我没关手机!活该你吃辐射!”
回答他的只有芬格尔极有规律的呼噜声。
路明非气闷,一头钻进被子里,却怎么睡也睡不着。
*
楚天瑶会不定期地给路明非发邮件,邮件里无一例外是她在全国各地旅游所拍下的照片。有时是风景,有时是她自己,照片中都会有提醒他那是哪里的标志物,所以路明非很容易就能辨认出她又去了哪里。
楚天瑶去了杭州西湖,拍下了雷峰塔,她说里面真的有一条白蛇;
楚天瑶去了南京,她说南京真的像别人说得那样阴风阵阵,又有历史的沉重感;
楚天瑶去了吉林长白山,她说她想见一见盗墓笔记中写到的地方。
……
那么多的照片,每一张上的她都是笑着的,却总是微笑,眼里是怎样也散不去的阴霾,那是夏弥的死造成的。
路明非从来都不知道回复什么才好,每次都是同样的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师兄永远会保护你的。”
——尽管后半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二人的联系保持到路明非大三被派去日本出任务的时候,因为任务的高危和隐秘性,路明非只是告诉了楚天瑶他要去日本一段时间,其他一概没有提到。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去就是那么久。
在日本,他认识了象龟源稚生,还坐着超级拉风的潜艇下潜到几千米深的海底,还和黑道们上演飞车大战加真人版CS,还认识了蛇岐八家的终极武器——绘梨衣和身为“鬼”的源稚女。
绘梨衣说:“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那时,路明非说,他会保护她,如果奥特曼来了,路明非就帮她杀掉他。
源稚女说:“这一次,我还是赌你赢。”
可是,你赌错了啊,眼里藏着狮子的不是我,而是路鸣泽。
路明非心疼源稚生源稚女这一对兄弟,喜欢着小怪兽绘梨衣,所以才会在发现她死去之后不惜以四分之一的生命来为她复仇。谁说他是废柴?就算他是,他还有路鸣泽那个强大无比的外挂。
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要过什么,这一次,他为了绘梨衣,付出生命!
每次回望那张照片和绘梨衣写下的话时,路明非就怎么也笑不出来,空白的脸上像是未着色的画布。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我答应要保护你,可是却没有做到。
绘梨衣是路明非心中永不愈合的痛。
*
回到卡塞尔不久,路明非就接到了楚天瑶的短信:“师兄,我在美国,估计马上就可以到卡塞尔了。”
开……什么玩笑!!!路明非瞪大了双眼,卡塞尔这所不正常的学院又不是她想进来就能进来的!这里的非正常人员随便来一个都能彻底毁掉楚天瑶的三观好么!
等路明非颤颤巍巍地和她碰面的时候,楚天瑶耸了耸肩:“师兄,这么久不见,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欢迎我啊~”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语调,熟悉得让路明非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路明非颤抖着:“不不不,你过来我觉得甚是惶恐!”
“不请我进去吗?”楚天瑶笑容不减,复杂的目光望了望卡塞尔的大门,“还是说,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其实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卡塞尔里就好了。
最后他们挑了一家从屋子到桌椅吧台全部为木制的咖啡馆,楚天瑶坐在他的对面,左手托着下巴,视线紧紧锁住路明非,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师兄,你说这世上有龙吗?”
“……”这个问题好耳熟,似乎路明非就曾经问过她。可是楚天瑶为什么旧事重提,甚至自己突然跑来卡塞尔?
“卡塞尔究竟是做什么的?”楚天瑶靠近了一分,逼问,“师兄,这世上是有龙的对不对,卡塞尔就是龙族的栖息地对么?”
“你……你是不是做梦梦到的?这梦做的可是太有水准了啊,你梦里的我是不是还在很帅地屠龙啊?”路明非干笑着打哈哈,冷汗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滑。
“师兄,你瞒不了我,”楚天瑶淡定地喝了口咖啡,“老唐和夏弥的死,都和龙族有关对吧,你去日本也是因为有关龙的事情是吗?所谓的名牌大学卡塞尔,实际上是龙族的收容所。而你,师兄,你是学院里唯一的S级学生。”
“这些,都是真的么?”
见所有的事都被挖得差不多了,路明非声音沙哑:“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本来只是猜测,”楚天瑶真的成熟了很多,而且路明非低估了楚天瑶的能力,“后来我记起来,你曾问过我有关龙的问题;第二次怀疑,是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游戏,有关屠龙的游戏,那个主角叫路明非;第三次,是夏弥莫名其妙的死亡,她在走之前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难过,也就是说她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第四次,也就是这一次——”
楚天瑶打开了手机,将发亮的屏幕送到他的面前:“我收到了这封邮件,一个自称小魔鬼的人发来的。”
小魔鬼……路明非听见这个名字时,双手就忍不住握成了拳。
“你等我一下。”忍着怒气,路明非抓起自己的手机走到咖啡馆外面就开始给路鸣泽打电话:“你到底要干嘛?我警告过你不要对师妹做什么事!”
“哥哥你好大的脾气,”路鸣泽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我也说过你最好不要再和她接触啊,与其让她一直活得这么迷茫还不如把一切真相都告诉她,好让你和她彻底断绝,反正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是吗?”
“你想得美!我和师妹是永远的师兄妹!”路明非几乎要喊起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路鸣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我已经打算进行B方案了——回头看啊我的哥哥,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的声音,缥缈而充满魅惑和慨叹。
路明非回头,手机啪的摔落在地。
浓重的黑烟升起,鲜艳的红色在空中张牙舞爪,露出了狰狞而丑陋的笑容,将白天衬得仿佛被夕阳染红的傍晚。
……那是,着火了啊?
……那是,楚天瑶还坐着的咖啡馆吧?
路明非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怒吼着要冲向咖啡馆,却被附近的人一把拉住。周围嘈杂极了,英文、中文,救火的救火的,忙成了一团。不断地有人被抬出来,可一个接着一个,就是没有楚天瑶的身影。
路明非疯子一样地在他们手中挣扎,听着听不懂的英文,心中只有进去救她的念头。
他已经看着绘梨衣死在他面前,为什么还要亲眼看见楚天瑶离他而去呢?
到底是为什么!!!
“我亲爱的哥哥啊——”路鸣泽出现在他背后,安静地环住他瘫倒在地的身子,“要知道,希望和温暖是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东西,因为那太容易失去了。”
“既然失去了绘梨衣的你已经失去了希望,那么就让我亲手把你的温暖毁掉吧。”
“寂寞吗,绝望吗,那才是……血之哀啊。”
“那才是,龙族的本性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为结局+番外,元旦更新,谢谢大家追到这里,也是时候和大家说再见了。【鞠躬
☆、09。
作者有话要说:21:00整,我写下这篇文的最后一个字,颇有感慨。在跨年夜里写这个结局略微有点治愈(?)。嗯,还是希望这篇文可以治愈到大家啦。
以前看龙族,最爱的是路鸣泽;看完龙三下之后,路明非成功逆袭,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的出现。
我希望,所有看龙族的人,都能爱路明非。
因为他是那么寂寞而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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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2015新年以及元旦快乐>3<
09。
路明非一直在想,什么才是孤独呢?
你说话的时候没人理你,你开心大笑的时候别人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你想到什么好玩的时候想和人分享的时候转过头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和你并肩,你以为你在和别人说话事实上你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路明非经历过,也正经历着这样的尴尬。
那个小魔鬼路鸣泽说得不错,路明非从来都是孤独的,只是他总是自欺欺人地把自己骗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孤独。高中的时候,路明非身边有治愈系的小师妹楚天瑶,所以孤独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
路明非永远都记得比他小一届的师妹。
他记得楚天瑶唱歌很好听,曾经夺得了十佳歌手的第三名——其实明明可以更好的;他记得楚天瑶的性格很开朗,和每个人都能聊得很开心;他记得楚天瑶每天都梳着干净的单马尾,跑步的时候一甩一甩看着就让人舒心。
可是翻过所有记忆的片段,他记得最清楚却是楚天瑶那有驱散阴霾魔力的微笑。
只是,她那样的笑容,路明非已经看不见了。
——也再也没有机会可以看见了。
*
路明非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场燃烧的大火将木屋毫不费力地变成一座火场,或者说——焚尸炉。他浑身颤抖,那种完全控制不了自身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巨大的悲伤。
大约是悲伤吧。
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围绕在他的身边,熏得他眼睛生生的痛。可是,没有眼泪。明明眼睛那么痛,心也那么痛,可眼泪就是流不下来,像是被堵住了口子的水管。路明非通红却没有眼泪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可笑。
为什么不进去救她呢?只要刚才的刚才他肯用掉四分之一的生命,路明非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楚天瑶从里面救出来啊,明明……牺牲生命救诺诺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决绝。
其实路明非早该知道的,那是因为诺诺和楚天瑶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不同的。诺诺是他喜欢钦慕的女神,楚天瑶是默默待在他身上陪伴他的小师妹,孰轻孰重,他的心中自有一杆秤。
可现在的他,很难过。这种难过不亚于亲眼看着绘梨衣死去之时心中喷薄而出的难过。
火将屋子烧得噼里啪啦正欢快,一个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路明非一怔,下意识地、缓缓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封邮件:
“收件人:路明非
写信人:楚天瑶“
怔怔地戳开来,邮件里是一张楚天瑶的照片。
照片之上,阳光正好,被什么切割成整齐的一片一片落在楚天瑶的发上,为她本就好看的长发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长发披肩的楚天瑶双手附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大喊的姿势,最终却只是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眼睛里没有阴霾和悲伤,有的只是路明非曾经最熟悉也是最怀念的阳光和鼓励。
——那是最原始的最开心脸上笑容最灿烂的她。
路明非看着这样的她,很想笑,却发现此刻的自己连控制面部肌肉牵动嘴角都显得如此艰难。
他接着往下看,照片的下面写了这样的话:
“师兄,如果你收到了并且看见了这封邮件,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我的死亡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封邮件是我的遗书。哈,我想你一定没有见过用这么欢脱的语气写遗书的吧?
正如你所想,这场死亡的策划人中,除了有那个小魔鬼,还有我。事实上,我和他谈过有关你的事。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基本上都知道了,也知道了四分之一生命的事情。
小魔鬼说,只要我留在这个世上一天,终有一天你会把最后的四分之一的生命为了我而献出来——嗯,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和小魔鬼约好了上演了这么一出戏。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救下你的四分之一的生命,但少了我,总要比有我要好吧?就算你的生命最后不是献给我,我也不会有遗憾。
师兄,你会生气吗?好吧我觉得我在说废话呢。不过即使现在你生气了,我也没办法从火堆里爬出来拍拍你的肩然后低头说对不起啊——我想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吧?
不要怪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向来不是笨蛋,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当然是经过考虑的。师兄你知道吗,我的父母都不要我了,就在高二那年,他们有了各自的情人,离婚的时候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一个人生活。那段时间,我把夏弥当做我人生的依靠,那时的我曾一度坚信,没有夏弥,我一定会活不下去。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那些事情你都不知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真想用很得意的表情站在你面前亲口说一声:‘哈哈,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可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呢~’
可惜啊,没有这个机会了。
师兄,有很多话我想和你说,可是没有时间了;
师兄,有很多问题我想问你,可是没有时间了;
师兄,我真的很想再当你的师妹,可是,没有时间了。
喂,师兄,你现在在哭么?嘛,不要哭千万不要哭哦,我一点、一点不会安慰哭鼻子的人哦,特别是男生,特别是你。
我希望,没有我陪在身边的你,依然可以是一只无敌的吐槽机。
爱你的师妹
楚天瑶“
酸涩的眼忽然之间不再酸涩。视线模糊,滚烫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把“爱你”两字放大了好几倍,似乎是想告诉路明非什么。
天不再蓝。草不再绿。
没有你的世界,我已找不到阳光。
阿瑶,回来好不好?
*番外篇楚天瑶视角*
某年某月某日。
我遇见了师兄,那个茫然无措坐在电脑屏幕前呆呆地看着发光的屏幕的男孩子,忽然在他眼睛里找到了与我相同的寂寞。
某年某月某日。
师兄很喜欢发呆,尤其喜欢看着天空——不管是湛蓝的或是阴雨绵绵的。很多时候,我站在他的背后,想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故作轻松:“师兄,猜猜我是谁~”
某年某月某日。
喜欢上师兄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当我把耳机递给他的那一霎,我的心便已然沉沦。人家说,相似的人适合一起狂欢,互补的人适合一起到老。我从来不想和师兄一起狂欢,因为他不是会狂欢的人,我也不是。
虽然,真的有想过可以和他到老。
某年某月某日。
十佳比赛预赛的时候没有看见师兄来给我加油,很失望,不过还好我挑的是一首悲伤的歌,适合那时我的心情和心境。
嘛,师兄,十佳决赛的时候你会来的对吗?
一定要来啊。
某年某月某日。
我不知道师兄究竟是哪里惹了那群人了,为什么好端端地都要来针对他?从来没有这样打从心里地厌恶过谁,除了那些人。
师兄,明年,明年我一定帮你,打败所有人!
某年某月某日。
黑漆漆的房间里,我坐在角落里,没有电灯。楼下的嘈杂喧闹已经平息了下来,爸爸妈妈应该已经走了吧,他们还会回来么?不会了,离婚了就是自由身,重获自由的人是不会在乎曾经的事的。
等到夏弥来找我,我才没有忍住泪水,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也很脆弱。
也从来不知道,夏弥的怀抱竟然是那么温暖的存在。
某年某月某日。
师兄要去国外读书,那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因为我不认为他的成绩好到可以出国留学并且拿到全额奖学金。
——虽然这之中,也有我不愿他离开的私心在。
追着火车跑的我哭得像个傻子,或者说是疯子。我对师兄大喊:“师兄,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但是火车的长鸣声把我的声音彻底盖了过去。
他一点也没有听到。
某年某月某日。
老唐死了。
这个消息反应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想笑:老唐明明在中国,怎么我都不知道的消息师兄就知道了呢?可是一天、两天、三天……我和老唐那么久那么久没有联系。
师兄喜欢开玩笑,可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然后我突然就哭了。
我的生命里出现过留下过痕迹的人不多,老唐算是一个。
某年某月某日。
得知夏弥被卡塞尔学院录取的消息,我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看看我那张只能被中国大学录取的通知书,心情一下子低落到最低点。忽然就想起了远在异国的师兄,我多想去陪他。
我更加舍不得我爱的夏弥。
某年某月某日。
夏弥死去之后,我的心也随之死去了。
我再也找不回曾经我再不开心也可以露出来的笑容了。
没有夏弥的日子,我也许要与泪水为伴了,即使我知道夏弥不喜欢这样的人。
某年某月某日。
去旅行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一家餐厅里吃麻辣烫,然后呆呆地想心事。服务生把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我有点惊。吃着吃着,我点了第二份放在对面,假装夏弥就在对面戳着我的脑袋笑着对我说麻辣烫有多脏多脏。
我笑了。
然后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了碗里。
某年某月某日。
我找不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我活得很疲惫,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