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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公,如果盯着辟邪剑谱的人多,我恐怕不是对手呀?”丁一接过刀,想想小说中的情景,江湖有头有脸的都对那剑谱感兴趣,自己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无妨,此事不需强求,如成最好,不成你只需探得花落谁家,我自会去取!谁若拿了不吐出来,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西厂督公灭个把门派帮会小事一桩!此事易耳!”雨化田冷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酒,顾盼自雄。
又聊了一阵,雨化田给丁一说了些注意事项和紧急情况的处理办法,就让丁一离开了。
丁一回到家中,跟丁母说了要出门的事,丁母却说想给丁一改个大名,丁一实在不象一个大官的名字,说是到东岳庙去算了下,改为丁昊最好。丁一如被雷轰,“丁日天,这得多强悍的心理才能取这个名字”丁一急忙敷衍说回来再说,丁母方才放过丁一!
到得丁一睡前,素慧蓉又找上门来,很是急切,原来她是来警告丁一不可带菊一文字则宗出门。丁一询问原因,素慧蓉说从太祖建国至今,南方沿海年年闹倭乱,沿海武林门派与倭寇仇深似海,菊一文字则宗的样式太明显,如丁一被当成倭寇,只怕会步步维艰。雨督公不在意这刀是因他身份地位高,出门前呼后拥,不会被人误会,要是丁一不小心,那麻烦大了,最好换把剑,江湖上用刀的很少,出名的大多是捉奸犯科之徒,用剑少麻烦!素慧蓉说完留下一小卷金蚕丝和一把长剑就急忙告辞要走人。
丁一拉住素慧蓉问雨化田最近有点麻烦怎么讲,素慧蓉告诉丁一,这些天几个言官的弹核只是投石问路,司礼监把弹章留中不发而不是驳回,就是给雨督公的反对者信号,司礼监与朝中反对者合流,现在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只怕接下来就是狂风骇浪,麻烦大了。说完就走了。
丁一想,神仙打架,希望小鬼不要受到牵连。毕竟大家是一条线上的,希望雨督公吉人自有天相!自己还是先找到辟邪剑谱的下落才好!
第 1 章 南下
这次出任务,丁一终于完全独立自主了,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何况梦里就有对于《辟邪剑谱》的记忆,想当然地认为应该很容易完成,对于没有后援和同伴并不在意!只是希望早点完成,早点回到京城!
丁一穿了身褐色短劲装,头上扎了个髻,用一条白色布带束住,后脑的头发披散着,很是洒脱!一把长剑提在手上,坐在大船的船舷上,等待开船,准备离开京城!绣春刀和菊一文字都留在了家里!
丁一做为锦衣卫百户,消息灵通,探得有大商家出京南下,化名丁昊,找了个良家子担保,换了身便服应征护卫之职,虽有考核,对于曾经浴血搏杀的丁一来说有点小儿科,当然没有问题!
这个商家实力雄厚,手眼通天,居然组织了六条大船的船队,船队当先一艘挂了清道旗,立了号牌,上书“闲人回避”和“杭州知府张”等字样,显然这商家借官府行船避税和查验!明初官员夹带货物是重罪,考核极严,一旦查到必夺职拿办,只是到得现在,承平日久,不夹带货物的官员反而少之又少,凤毛麟角!有些官员就算不夹带货物,也必收钱夹带商家!
商家姓田,颇为豪富,南下杭州带了四船的货物,护卫就雇佣了二十来个,只需护送到目的地即可!丁一沾光,坐船走可比陆路省事多了,听说沿京杭大运河到得杭州也就十天左右,希望一路顺利,不要节外生枝!
丁一在第四条船上,这条船有五个护卫,连船工有十个人,船一出发,丁一就发现在船上太无聊了,无处可去还无事可做!
原来丁一以为行船是“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却跟本不是那么回事,京杭大运河人工修筑,南北沟通,没有地势高低的落差和流速,加之货物沉重,这一天走得路并不多。到得晚间更要停船靠岸,还没有骑马快,行船只是胜在装载量大,走船平稳,人员可以得到充分休息。不过路上船可不少,南来的,北往的,很是热闹,在这交通不便的古代,是南北沟通的大动脉!
待得行走半日,丁一看烦了千篇一律的景色,感觉无趣。站在船头琢磨刀和剑的不同,拨剑出鞘,在手中感悟轻重,又顺手刺、砍、点、削,到还真有了点感觉。之前用刀,刀背厚实,劈砍得力,迅猛无匹,这用剑,却是两侧开刃,劈砍都很别扭,而且剑身细长轻盈,显然用法大不同。
踏前一步,用力挥砍,却觉得轻飘飘不着力,还是刺削更顺手一些。
“兄弟,练剑呢?”一条大汉从船舱里走出来招呼丁一。
丁一认得是护卫队的王五,这个五人小队的头目,田家的老护卫,不象丁一和其它三人都是临时征招。
“你以前不是用剑的吧?”王五站在一旁看了会丁一练剑。
“呵呵,是呀,以前用刀,出门行走不是很方便,过城门守卫都要多看我一眼!”丁一笑道!
“你这把剑是把好剑,看起来很锋利,只是过于细薄,劈砍不合适,要是重剑阔剑还差不多,交手时你这把剑尽量少与人磕碰,不然用不长”王五点评道!
丁一这把剑狭而长,十分轻盈,砍木如击败革,锋利无比,放到江湖上只怕能让人抢破头,不知道素慧蓉从那里弄来的。只是难为丁一用惯刀的手了!
王五笑道“用腕力呀,我见别人用剑手腕多变,手腕轻轻一动,剑势变化多端,你这太僵硬了,感觉不对!”
丁一手腕一转,舞了个剑花,感觉果然剑势多变了起来,身子不动,手臂轻挥,手腕各方向运动,这剑就随心意而动,只是用不上太多力,满腔精力发泄不出憋在身上好难受!果然换个兵器就是找罪受呀!
王五看着丁一别扭的练剑,笑了“哥哥陪你练练”,他乐于与丁一打交道。在丁一谋护卫之职时,田家曾安排考校,王五看到丁一赤手空拳,一瞬间就放到五名大汉,干净利落,论拳脚护卫队没人是他对手,只是觉得此人兵器实在用得不通。
丁一当然乐意,正需要对手,王五送上门来,岂不快哉!
王五示意丁一稍等,进舱取出自己的兵器,是一对手臂长,顶端包着铁皮箍的木棍,尾端缠着布条“我曾于少林学艺三年,算是少林俗家弟子,用的是棍法,只是长棍携带不便,化长为短,见笑了!”
王五一棍举头顶,一棍横腰间,跨步扎了一个前弓马,点头示意“来!”
丁一进步上前,长剑直刺,王五身子一旋,横与腰间的木棍磕开长剑,悬于头顶的木棍随着身子一旋划个半圆砸向丁一脖颈。丁一矮身后退,长剑从下反僚,被王五左棍挡住,右棍在剑脊上一敲,丁一握持不住,长剑坠地!
王五笑笑,重新扎个前弓马,摆好门户,道“再来!”丁一捡起长剑,又一次攻上,转瞬间又被击落!
另外三个护卫也来到船头,围观二人,时不时发出“好,好,这招不错”的欢呼!
船上空间狭小,没有游走的余地,没有退避的可能,丁一只好小范围和王五周旋,王五棍法严密,进攻时如急风骤雨,后退时门户严谨,一会儿丁一就被击落了七八次长剑。王五显得游刃有余!
另外三个护卫见猎心喜,旁观一会儿后,也相继下场,有时换了王五与丁一对手,有时接替丁一与王五放对,只是武功要差得多,三人斗得旗鼓相当,与丁一和王五做对手时都是转眼就败北,这三人不管输赢,只是大呼小叫,丁一不禁莞尔,一时间五人其乐融融。
中间大家暂停休息的时候,丁一想起这次任务的福威镖局,就问王五怎么不请个镖局押运,而是请护卫?王五笑道“有杭州知府亲自押运,防官又防贼,清平世界谁不开眼?那里还用镖局!请些护卫也只防防小偷,嘿嘿!”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到得晚上睡觉时,丁一摸摸怀里曾闪光的金牌,没半点异样,躺在床上,伴着同伴的呼声,继续勤练小无相功。
第二日,再交手时,丁一总结经验,把刀法化为剑法,有了很大进步,虽仍不免落败,与王五交手已经有攻有守,能坚持十余招了!只是这样一来,攻守加剧,王五更加认真。一次对峙中,丁一居然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本来心慌,还喝了两口水,众人急忙找长杆要拉他,拜梦里能力之赐,胡乱狗刨几下居然浮在水面,再游得一会儿,丁一围着船一会仰游,一会蛙泳,爽得很!
上船后自然又是一番打斗,到得晚间,堪堪与王五战成平手,王五再也不能轻易击败丁一,另三个护卫瞠目结舌,各个感不到可思义,只是觉得丁一了得
晚间又是停到河旁休息,众护卫分别换班值守,没得一丝异常!
天亮了,船队开始出发,一个白衣公子跳到了丁一他们的船上“我跟你们走”。
众人侧目,王五急忙一个躬身行礼“公子,我们船上都是粗人,您还是回老爷船上吧”
“不,我跟你们走,你们白天打得热闹,我也会武呀,我也来玩会,晚上就回去了”那白衣公子笑笑说道。
那白衣公子一手长剑,一手付于身后,看起来当真是风度翩翩,潇洒脱俗,英气逼人!
行在前面官船后第二条船上,商户田掌柜站于船尾,对王五挥手,随即返身进入舱中,显然意思是把这白衣公子交给王五了!
第 2 章 田恬
白衣公子昂首挺胸抢到丁一他们前面,进入了舱里,只是刚进去就捂着鼻子退了出去,然后拍着胸口道“真臭!被褥也不洗洗,臭死我了!”站在舱门外侧,扭头大口吸气,随后伸手向王五一指“去,给我搬个凳子出来!”
王五矮身进入舱里,白衣公子昂头“哼”了一声道“比武,比武,打给我看!”丁一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自处。
不一会,王五搬了个木凳放到舱门右侧,白衣公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将剑搁在身旁,双手按在腿上,对丁一和旁边的一个护手点头示意“你两打,快呀,快呀!还要我亲自请呀,打得好有赏!”
丁一和那个护卫都没动,王五在旁边着急地说道“公子都发话了,小兄弟帮帮忙!”。伸手拍下那个护卫的背,又对丁一做个眼色噜了噜嘴。
昨日丁一已经与王五战平,今天正好继续捶练剑法,到并不在意跟谁打和给谁看,既然带队的王五也示意了,那就打吧。对面的护卫名叫牛二,显然也是无奈,对丁一点点头,提刀来到船首。
牛二只是身块长大,根本不是丁一三合之敌。丁一只是想练剑,并不想争胜,因而动起手来,控制速度慢上半拍,与牛二的动作幅度相当,一时间,两人斗了个难分难解。
开始丁一还三心二意,左顾右盼,斗得一会,丁一渐渐发现,这种缓慢运剑反而便于自己梳理剑法。丁一不管用刀还是剑,都没有成套路地练习过,只是反复练习一些基本招式,对敌也是务求一击必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有这样的闲适优游。丁一不停地换着方式格挡和进击,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手法寻求伤敌手段,沉醉其中,自我感觉进步颇大!
丁一时而加快一点速度,时而放慢一点,时而进击,时而后退,感受牛二应对,找出自身漏洞,不停完善,欣欣然如饮纯酒,心里仿佛都要笑出来,只觉得爽到不行!
“住手,住手,别打了,你们跳舞呢?”丁一被打断了这种美妙的状态十分生气,转头看去,那白衣公子脸拉得老长,表情十分不耐烦“我是要看你们真打,真打!瓜娃子!!不是看你们跳舞!”这白衣公子嘴里还蹦出句四川话来,丁一好象记得这田家可不是四川人!有些古怪,好在丁一在官场厮混,虽是不喜这女娃打断自己悟道,却未形于色,只是站在当地,面无表情!
“我亲自来,你一边去”那白衣公子站起指指丁一,让他靠边!拨出剑来,对牛二道,“你留下,我给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的比武!”
丁一退到一旁,他到想看看这公子武艺如何。
白衣公子面朝牛二站定,双腿分立,左手捏个剑指斜上一指,右手长剑斜指向下,对牛二点点头“你进攻,过来!”
牛二歪头看看王五,见王五点头示意,双手持刀往上一举,前冲一步,当头劈下,只是有点放不开手脚,下劈没用上多少力,速度也并不快。
白衣公子举剑向侧面一引,带歪长刀,募地双腿向中间一并,一脚独立,一脚抬起,“碰”的一声响,牛二向后飞起,划过两三米距离,“噗通”落到水里。丁一愕然,这一脚踢飞一人,这公子身量不高,体型偏瘦,显见内力不弱,功夫不低!
“救命,救命”北方人会水的不多,牛二在水里浮浮沉沉,大声叫唤,船工急忙跑到船头伸出长杆。
白衣公子探头到船边看了看,转头对丁一道“这叫裙里腿,知道吗,伤人于无形,这才叫比武,要干净利落!”
“裙里腿,你穿的不是裙子呀!”丁一调笑,不置可否!
两朵红云飞上白衣公子的脸颊,跺跺脚道“你来,你上来,我教教你怎么比武!”咬着双唇,眼里似欲喷出火来,显然是要丁一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吧?”作为锦衣卫百户的丁一并没有把小小商户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个小子了,并不上前,反而好整以瑕地继续撩拨白衣公子。
那白衣公子脸更加红了,挺剑直刺“你打赢我就告诉你!”
“说好了,输了就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名字而已,太不干脆!”丁一还不忘继续调侃。侧身避过,还了一剑,反正就当继续练剑了,打就打呗。
那白衣公子打得颇有章法,前后招法衔接分明,姿式优美,身姿柔软,如风摆荷叶,在小范围闪转腾挪恰到好处,较王五不知高出多少,丁一面前闪烁的都是剑光,才要招架左边这招,剑光已经闪到右边去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见得丁一慌乱,白衣公子嗤笑道“就这水平,回娘胎练十年再来问本公子名号吧!”
丁一大怒,近一个多月来,丁一被下属和辖区商户吹捧,那里受过这等奚落。退后一步,运足内力,双手握持剑柄,踏步劈下,与方才牛二的招法别无二致,只是力量大了不知多少倍,劲风扑面,速度快得白衣公子不及反应,本能举剑横于头顶硬挡,竟是无法闪避。
“当当当~~”白衣公子吃不住丁一的大力,挡一下退一步,连退四五步,脚下一虚,“啊~~”的尖叫声中,“噗通”,步了牛二的后路,掉入了水里!
牛二在刚才二人打斗时已经爬了上来,见到白衣公子落水,裂嘴冲丁一无声一乐,翘了下大拇指。丁一点头回应。王五大急,抢过船工手上长杆,冲到船边就把长杆探了出去。
那白衣公子掉进水里,发簪掉落,一头秀发披散,也不吱声,伸手在长杆上一拍,从水里跃到了船上,半空水珠淋璃洒下。白衣公子站稳,再看时,全身衣服湿透,裹紧在身上,隐约可见诱人的肌肤,曲线玲珑,前/凸/后/翘,姑娘体态再也遮掩不住,旁边路过船上的船工大声叫好,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更有人停船鼓噪。这时丁一再细看,这人鹅蛋脸形,眉目清秀,双眉细弯,体态清盈,嘴唇微点胭脂透出点鲜红,胸部微耸,分明是一位还未长开身形的雌儿!
姑娘大羞,一个箭步冲入了舱房,拉上门,大声喊道“我的剑和发簪掉水里了,捞起来赏二两银子!王五,帮我取套衣衫来。”
几个船工急忙跳入水中,显见都着急赚这二两银子,更有别船的人也跳了下去。丁一这段时间居移气养移体,安稳了许多,如是刚出发去龙门之前,恐怕早已跟着跳了下去。
前面掌柜的船见到这面变故,已经停住并后退,不一会儿,靠到了丁一这边船上,急得跳脚的掌柜的站在船边,不停地责备王五“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下面人很快就递过来一套衣服。王五急忙把衣服递进舱里。
不一会,姑娘用干衣服披在外面,从船舱中出来,头发用布带束了个马尾,湿湿地搭在身后,急步从丁一这边的船跃了过去,转身对王五说“我的东西捞到记得给我送过来。”紧走两步,就要进入船舱。
丁一喊道“你输了,名字告诉我!”
姑娘回头冷冷地看着丁一,咬牙道“我叫田恬,你记好了!”,随即跳进了船舱。
第 3 章 淫贼
沿京杭大运河行驶已经第三天了,路过了天津、沧州、德州、临清,到达了聊城,主家传来命令,今天晚上就在聊城歇息。船一抵岸,黄掌柜和张知府及从人雇了桥子直奔客栈,留下大部分护卫看守船货!
丁一看着远去的桥子,问王五道“大运河水流缓慢,为啥不连夜行船?反正也费不了太多人力,大不了多请几个船工,时间就是金钱,早点到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