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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一辈子,小心做人,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与郓哥的性情有天壤之别。
郓哥叫道:“知道了,知道了,这种结果我也不想的!武大猪狗般的人物,如何配得上潘金莲那样的美貌娘子?我若有钱,我也去偷了!我拉武大捉奸,他就真捉,活该他死!他要是个懂事的,把住门口喊两嗓子,自家娘子不让西门庆白白受用,怎么着也要逼西门庆出点血,弄点钱花多好,我也能分上一点,这武大,把事情都搞砸了!”
乔大问道:“武二给的银子,我本还想着去买房子,回头给你说了浑家,生个娃给老子带着,没成想武二刚被带走,就被吴团练使使人抢了,吴团练使势大,县尊大老爷也不作主,军中同僚更是靠不住,这阳谷县咱们呆不住了,得搬家走呀!”
郓哥叫道:“是得走,吴千户不是个好相与的,这家伙借女儿刚守寡,西门家中男丁幼小,夺了他家财产,时不时为女泄愤,来找咱家的麻烦,这两天在外面,老有青皮找我麻烦,不然谁耐烦躲在家里,可是去哪里呢?”
两父子商量往何处去,这个时候没有导航,就算有地图也都是军事机密,等闲人根本见不到,出门就两眼一抹黑,两人更是社会底层,没什么见识,市侩般的小精明,对出行没半点帮助,商量半天,商量不出个所以然!
要说起来,这郓哥的性格乖觉、聪敏,小心思颇多,他人虽小,在市井间打混练成了老油子,而且睚眦必报的,不肯吃亏,有时候分不清大局,这回带武大捉奸就坏了事,搞得现在在阳谷县呆不下去。
话说从前,本来是小事,阳谷县里有位步兵都头武松武二郎,身长八尺,仪表堂堂,浑身上下有千百斤力气,曾在景阳岗空手打死吊睛白额大虎,端的是英雄了得,这位武二郎有位兄长武大,身量矮小,不足五尺,面目丑陋,短矮可笑,人送绰号:“三寸丁谷树皮”,正是龙生九子,各个不同。
这武大偏偏丑人有艳福,机缘巧合,娶了个人材出众,体貌风流的美貌娘子潘金莲。
武二郎去京中公干,家里便出了事,潘金莲守着三寸丁包谷树皮,怎么肯安心过日子,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在隔壁王婆的窜缀下,与阳谷县中作生药铺生意的大户西门庆大官人勾搭成奸,两人好得蜜里调油,武大郎出门卖炊饼之时,两人就在屋中白日宣淫,好不快活。
郓哥人小鬼大,听得此事,便想着西门庆时常接济自已,说起来是个脸熟大方的,便想去沾点油水,岂料那王婆把门,忒不仗义,自己吃肉不许郓哥喝汤,老虔婆身手矫健,出手无情,打了郓哥一顿,还把他提蓝里的瓜果丢个满地,话也说得难听。
郓哥虽小,却不肯吃亏,寻思着报复,便引武大来捉奸,要给王婆难堪。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就无法控制。
后续发展,郓哥怎么也想不到,西门庆偷人本该伏低作小,谁料这家伙恼羞成怒,一脚把武大踹下了楼,武大受了伤,在家疗养,决过几天便听到了武大的死讯,吓得郓哥够呛,再不敢去武大家附近晃荡。
等武松公干回来,郓哥想着反正得罪了西门庆,一不作二不休,挑唆武松收拾西门庆,让他再也顾不上自己。
这武松心雄胆大,大哥死得冤屈,怎肯罢休,一怒杀了潘金莲,在勇ザ飞绷宋髅徘欤本蜕卑眨从忠ハ匮猛栋缸允祝└绮坏靡眩焕ハ匮米鲋ぃ胛髅徘斓囊潘庠履锍嗣妫庠履镏懒舜耸缕鹩谯└纾悴灰啦蝗模敫盖孜馔帕肥箍匏撸晃迨闭役└缏榉场�
乔氏父子计较半天,依旧无头绪,最后郓哥不耐烦了,叫道:“老爹,不如我二人去投奔沧州横海郡柴进柴大官人?当日武二流配之时,与我说过这个柴大官人,说他是前朝贵胄,地位崇高,家里金山银海,用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专好结交江湖好汉,有武二的名头,我这样的小厮去讨口饭吃,必然没有问题!”
乔大听罢大喜,精神振奋,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收拾上路!”
语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虚掩的柴扉被人踹了开来,两条长大的军汉挤进屋里,这两人体格雄壮,身着红色布袍,把小小的房屋塞得满当当地。
乔大惊得从床上跳了下来,佝偻着腰,抱拳问道:“两位军爷,不知来我家中有何贵干?”
两人进得屋中,门上灰尘簌簌落下,呸呸地吐着口水,好大一会,两人才正色敛容,看向乔氏父子。
这两人一方脸一圆脸,都是满腮横肉,面目不善。
方脸拧笑道:“在门外听了一会,你两还想去投奔柴进,走不了了,我家主人烦了小打小闹,让我二人来取你两人性命!”
圆脸在他身旁嘿嘿冷笑,左手按在右手上发力,手指关节咯咯直响。
两人气势凌人,看样子马上就要暴起动手。
乔大陪笑道:“两位军爷,看在我也是老军一个,大家同胞手足,放我父子一回可好,我父子马上就离开这阳谷县城,再不回来,我这还有点银两,二位军爷买点酒喝。”在怀里抠摸了半天,抓出几粒碎银,递了上去。
郓哥后退两步,倚墙而立,脸色青白不定,筹谋如何应对。
方脸伸手接过,在手上掂了掂:“谁跟你同胞手足?一两不到,打发叫花子呢!”把银子惴入怀中,突然抬腿出脚,乔大年老体虚,未及反应,便被踹得撞到床侧,倒回床上。
“好汉,慢些动手,我这还有!”乔大躺在床上,还未起身就急忙大喊。
圆脸拉住方脸,怒道:“快点都取出来,少了爷可不干!”
乔大揭开床席,在铺垫的稻草里摸来摸去,好半天才扯出一个布袋,放好床席,挪到床沿边,把手中布袋递到圆脸手中。
圆脸接过布袋,在手上颠了两下,听到丁丁当当的脆响,感觉份量不轻,喜道:“好!好!爷就喜欢懂事的,饶你们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一边说着话,一边解开袋口,右手提袋倒入左手之中,马上勃然大怒,碎银不多,许多铜板,粗略估计不足二两,把钱往怀里一惴,两条壮汉都开始伸手拨刀。
眼前突然一黑,乔大扯起床上的被子,兜头向两人盖去,口中大喊道:“儿子,快跑!”
第 002 章 挣扎求存
郓哥是个天性凉簿的市侩小人,他早都在想对策,并不大关心老父的生死,一听老父喊他快跑,见到被子蒙住了两条军汉的头,马上向侧旁跑了两步,从窗户爬了出去,脚刚落地,就叫道:“苦也!苦也!”
窗户外面不远,又是两个穿着红袄的军汉,拧笑地瞪着他。
两个军汉体魄雄健,看起来与开始两人同样强壮,左边一人脸上刺了几个字,右边一个赤着半条胳膊,胳膊上刺着黑呼呼的猛鬼,也不知道是钟馗还是别的什么。
室内传来怒骂:“直娘贼,穷挫大!”
“入你娘,敢戏耍爷们!”
随着喝骂声,乒乒乓乓的声音传出来,中间夹杂着几声垂死的惨叫,接着就再无声息。
郓哥的老父本时陪他不多,两人关系并不如何亲密,郓哥不关心父亲的死活,听得惨叫,却起了兔死狐悲的念头,双眼热泪滚滚,一时间想起老父帮他拖住敌人让他快跑,自己又面临绝境,多少有点悲愤,狂叫道:“爹呀!”抄起窗户旁一根木棒,鼓起勇气,就向外面冲去。
两个军汉看到身形瘦弱的郓哥,对他的冲锋之态,轻蔑地撇嘴,猛鬼军汉抢前一步,腰刀当空劈了下来,咔嚓声响,胳膊粗的木棒断为两截,腰刀被阻了一下,略停了停,依旧当头向郓哥砍下。
刀棒交击,格外刺激,郓哥顿在当地,一动不动。
锋刃从眼前闪过,只差一点就把他砍成两半,郓哥吓得裤档里湿了,热流顺着双腿流下,他吓尿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全身抖个不停,他虽然聪敏伶俐,却没经过大事,此时事到临头,脑海里只有对神佛的祈求,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换句话说,他的状态,就是在等死!如同待宰杀的猪羊。
刺字军汉后退半步,拨出半截的腰刀铿地归鞘,摇头又退了两步,静静旁观,显然觉得郓哥这表现不值得他动手,他看不起这种关键时刻尿裤子的家伙。
猛鬼军汉见郓哥瞑目待死,拧笑着慢慢转到他的身后,双手侧向高举腰刀,拧身右转蓄力,就待一刀断首。
还有心情思索,这一刀下去,必须稳准狠,速度要快,刀砍过去,自己还要潇洒地退开两步,才看到血液喷出,那才叫漂亮,他跟刽子手交流过杀人经验,有砍头的机会怎么也要试试。
他的眼睛仔细地看着郓哥的颈部,在选择从那里下刀。
危机关头,郓哥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放松,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救你!”
郓哥正吓得魂不附体,双眼紧闭,只知道向神佛求救,此时听得声音,也不管对方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在心里狂叫:“救命,救命!”
郓哥不知道怎么配合,就觉得突然心头一颤,有个什么东西跟自己合为一体,脑子里多出来许多东西,胆气顿时变得粗壮,似乎面前危局只是小场面,他完全应付得来。
这只是郓哥的错觉,他身体弱小,被敌人的威势吓住,魂魄动摇,不安于位,丁一乘虚附体,郓哥以为是自己胆气豪强,其实是丁一在操纵他身体。
丁一被玄奘法师施法,一魂二魄落到他的前世,居然是胆小市侩、睚眦必报的郓哥,他在这小人身上附体五天,此人的脑海里,如同观看电影一般,把郓哥的生平看了个通透。
丁一很不满意,他前世的性格与他现在的性格完全不同,丁一看不上,他知道郓哥一死,他就可以魂魄回归,可他没法做到看着自己前世死在面前,何况前世的老父刚被杀了,他当机立断,接管了郓哥的身体。
五感六触,纷至沓来,如同掉进了万花筒里,丁一却顾不上感受,他要立刻应对危局,晚上一分半秒,说不定就会死于非命!
刺字军汉的眼里,猛鬼军汉的腰刀斜向劈下之时,塔拉着腰的郓哥向后倒去,背部刚刚着地,整个身体蜷了起来,双脚猛然从划过的腰刀上擦过,狠狠地踹在猛鬼军汉的肚腹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
兔子蹬鹰的招式,兔子在地上能蹬下老鹰,非同小可,郓哥丁一因条件所限,使了此招的变种。
猛鬼军汉与郓哥的差距比兔子与老虎的差距小,受此一击,后退两步,佝偻了下来,吸不进空气,嘘嘘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手上的腰刀脱手落地。
郓哥一脚中的,借着一蹬之力,又缩了回去,伸手抄起落地钢刀,腿脚如弹簧,身子骤然向后退去,腰刀从肋下突出,身形微转,刀锋划过猛鬼军汉的颈侧动脉气管,猛鬼军汉脖上的鲜血喷出两步远,一声没吭,一头扎到了地上,不停抽搐,死鱼样的眼睛侧瞪着地面。
郓哥旋身站定,身上滴血未沾,瘦小的身躯挺立如松,竟给人伟岸的感觉,换了个人一般,阴冷的眼神,凝注在刺字军汉身上。
刺字军汉如同被猛虎盯上,饶是作为吴指挥使的亲卫,经年处理棘手的事情,并非初哥中,还是胆寒心颤,知道今天糟糕了,对面的少年人扮猪吃虎,丢下老父,却在这儿突然发作,无法敌对。
刺字军汉不敢转身跑路,他微弓着身,全神戒备,轻轻地拨刀出鞘,生怕动作大了弄出响声,引来对方扑击,他现在深切盼望屋里的两人快快出来,帮他分担压力。
丁一还不熟悉郓哥的身体,这具身体太孱弱,刚才杀那猛鬼军汉,身体动作过大,全身无一处不痛,而且这个身体操纵起来,有凝滞感,不能做到如臂使指,还差得太多。
他站在当地,每多挨得一分,与身体的契合度就上升一点。
丁一曾纵横沙场,杀人无算,以眼神和气势压制承平大宋的普通军汉,容易得紧,内里却如读取进度条一般,迅速地要与郓哥的身体完全融合,衣服下的肌肉,每一块都在微微抖动,要把丁一的精神结合紧密。
两人彼此对立,都是一动不动,刺字军汉怕一动就招来雷霆打击,丁一则暗里吸气,默默准备。
郓哥家里穷,房屋矮小,郓哥老父曾求军中同胞帮着做了围墙,有着一个小院子。
院门本就敞开,带四个军汉过来的泼皮混混名叫张平,二十余岁,没有正当营生,专一欺负良善,此人常在街面打混,招猫惹狗,东家摸个枣,西家拿个瓜,时不时还调戏下路上的小娘,之前还曾从郓哥这儿抢梨吃。
泼皮往往消息灵通,知道吴团练使寻郓哥晦气,他就巴结上了吴家,想求吴指挥使赏个出身,进入军中吃粮,时不时主动提供郓哥的消息,助纣为虐!
泼皮又往往很会来事,在路上听得军汉语气,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不想溅身血,便守在门外,等待事情完结,在院门外听院中动静。
丁一跳窗和斩杀猛鬼军汉,动静不小,张平探头看到猛鬼军汉倒在血泊之中,郓哥与刺青军汉对峙,吓了一大跳,他从没想过郓哥居然是个狠人,还敢杀人,还是杀的吴指挥使的亲卫,在他眼中,武艺了得的猛鬼军汉,当下大叫道:“杀人了!我去喊人来帮手!”一溜烟消失不见。
屋外动静虽大,屋内动静也不小,屋中两条军汉没被惊动,刺青军汉又为丁一所慑,不敢稍动,张平一声大喊,屋内两人终于察觉不对,茅屋大门哐当大响,方脸圆脸军汉抢了出来,见到院中尸体和对峙,怒吼中,急急挺刀杀来。
这副身体,一对一尚嫌费力,何况三人夹击,丁一无法再等,虎吼一声,纵身扑上。
可惜郓哥的身体正在变声期,这声虎吼,就象狗叫了半截被捏住了咽喉,呜咽难明,没半点吓人,身体融合不够,这一步扑出有点打跌,踉跄失衡。
这一步也现了丁一的成色,刺青军汉暗呼惭愧,竟被个小鬼唬住,恼羞成怒之下,挺刀迎胸刺来。
丁一踏前两步,转身向旁侧不远的院墙跑去,院墙刚刚一人高,奔行中,把腰刀丢过院墙,跳起勾住墙顶,足下使劲蹬了几下院墙,姿式难看地从墙头翻了过去。
这四人能做吴指挥使的亲卫,身手还算敏捷,刺青军汉见郓哥跳墙得难看,更是懊恼,冲了几步,纵身跃起,单手一搭墙头,潇洒得很,半点尘土未沾,但飘然落到墙的另一边。
可惜姿式精妙无助于杀敌,身体还在半空,墙角寒光倏至,丁一的腰刀从刺青军汉的后背刺入,穿透了前胸,顺手向下一拖,又从腰肋拨了出来,刺青军汉半边身体被切成两半,砰然倒地时,腥臭之味充斥,从刺青军汉身上掉出满地杂物。
丁一手腕挫伤,郓哥身体太差,丁一又与身体结合不佳,操控不灵,用力过度,拖刀之时伤了手腕,急忙换用左手持刀,埋首向院外冲去。
“好贼子,伤我同胞,杀我兄弟,哪里逃!”
方脸圆脸跟着跳到这个院中,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看到丁一的背影消息在院子门口。
旁院的一位老妪本来在院中做事,见到丁一杀人的暴烈一幕,勾腰哇哇狂吐,方脸嫌她碍事,顺手一刀,把她砍翻在地。
第 003 章 太极拳
老妪挨了一刀,身中要害,却还未死,满身鲜血,在地上挣扎哭叫,救命妈呀之类的乱喊,方脸着急追杀丁一,冲了出去,没再补刀。
“妈呀!杀千刀的,这是谁做的呀!”房中冲出一个粗壮的妇人,刚到门口,就震天般嘶吼:“来人呀,快来人呀,杀人了!”
声音尖锐炸耳,直透苍穹!
许多邻里开门跑了出来,站在街面上,彼此询问:“怎么了,怎么了?”声音错杂,如市场开业。
这些人看到身上有血、身着红色军袍的方脸圆脸,七嘴八舌地问道:“军爷,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在洋大盗?”。。。。。。
郓哥先跑一步,这会不知道哪里去了,方脸阴沉着脸,挥刀叫道:“官军捉贼,都给我回去,关门闭户,不要出头!”
圆脸表情凶狠,走动中推搡驱逐这些百姓:“回家去,关门!不许出来!”
众人虽然想看热闹,看这两位军爷神情不好,不得不各自归家,悄悄爬在院墙上观看。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头在观瞧,院内的粗壮妇人还是狂叫:“妈呀,妈呀!哪个杀千刀的要杀你呀!快来人呀!”
方脸圆脸两人聚头,商量了几句,方脸哼了一声,叫道:“众位街坊听着,郓哥勾结贼人,杀我军中兄弟,我们这就去叫来大军,捉拿此人,你们要是见到小贼郓哥,为我等擒杀此人,重重有赏,也可去我家吴老爷的生药铺报信,喔,就是原来西门庆那儿,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