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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醒摇摇头,说道:“没怕,只是我更想扎实些,骤然扩招太多,老师调配也有问题,管理也会有问题,所以解先生,一次两倍已经不少了,我还担心书院到时会乱套。”
“觉得老夫不行了?”
解缙气咻咻的说道:“老夫当年做首辅时你还在撒尿玩泥巴,老夫当年下属多少人?你这是瞧不起老夫?觉着老夫老了,不行了?”
方醒无奈的道:“解先生,咱们书院要口碑,一步到位的话,学生会参差不齐,到时候败坏了名声咋办?”
……
方醒顶着一脸的唾沫进了宫,灰头土脸的模样让朱瞻基也有些好奇。
“解先生觉得应该一次招收千人以上……然后就喷了我一顿。”
“书院?”
方醒点头,朱瞻基说道:“你忍了许久,只是为了等待科学的子弟变多吗?”
“是,没错。”
方醒解释着自己的规划:“一座高楼,如果说下面那些自学的科学子弟是基础,那么顶楼就是书院,基础不牢,高楼就站不稳,绝对站不稳!”
“多少?”
朱瞻基觉得方醒在书院和科学上的谨慎几乎能和最老的老臣相比,而且固执,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般的呵护着。
“三倍!”
这是解缙喷了他一脸唾沫的成果。
“一百五十人!”
见朱瞻基一脸的嫌弃,方醒不爽的道:“还有金陵书院。”
一年多两百人,这比科举都不少了。
“需要更多的老师。”
朱瞻基点中了要害,方醒赞同道:“而且底下的那些科学子弟越来越多,书院招生的生源也会变多,这就是小河水满。”
“校舍是现成的,因为以前学生少,老师们都在过悠闲日子,这下算是一次报复,我很乐意。”
方醒想报复一把解缙,可却担心把老爷子累坏了,于是就把怒火发在了解祯亮的身上。
要扩招,那必然需要提前放出风声,好让有兴趣和有实力的人做好准备。
于是解祯亮被逼着写了好多份招生通告,等他写的手都抽筋之后,才知道方醒早就令学生们在抄写了。
也就是说他被方醒坑了一把。
得意于父债子偿的方醒却不知道那些告示贴出去之后的反应……
北平城的城门外都被贴上了告示,书院派来的学生站在下面,给那些围过来的人朗读和解释。
“。……明年年初招生,就过完元宵,这次招生一百五十人!”
第2167章 这是私人恩怨(感谢书友“木子李三金鑫”成为本书新盟主)
如果说清理士绅免税是剪除读书人的优越感和最大的好处,那么科学就是在挖根,
“其实都是在挖根。”
消息传遍了北平城,辅政学士们自然知道了。
往日最反对科学的金幼孜木然的道:“读书没了好处,几人读书?以前别无选择,可现在还有科学,奈何?”
杨荣也木然的道:“早晚的事,不必大惊小怪。”
杨溥低声说道:“他忍了十余年,直至现在才扩大,他在等什么?”
他看看诸人,眼中有异色闪烁,说道:“为一件事忍耐十余年,这是什么?不管你们怎么看,本官觉得脊背发寒啊!”
杨荣木然,他没有摇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杨士奇的不满溢于言表,说道:“他当初不是说书院招生只要五十人吗?这些年书院出来了几百个学生,都散到了大明各处,犹嫌不足?”
黄淮摇摇头道:“士奇这话过了。”
黄淮展现了担当,金幼孜也不弱。
“这是开始了,终究他忍不住,还是开始了。”
没人回答杨溥的问题,他只得说出了自己的推算:“他是在等都查院成为盟友!”
说完后,他再次看向大家,却看到了古怪。
杨荣起身摇头,然后出去了。
金幼孜解释道:“刘观不干净,这大家都知道,方醒若是想,陛下还会配合,随时都能把刘观拿捏住。”
他没指责,可杨溥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金幼孜可是最坚定的反方醒和反科学的干将,他都觉得方醒不是在等这个,那么必然就不是。
最了解你的人,几乎都是你的对手!
杨溥呐呐的起身,然后出去找到了在外面散步的杨荣。
“此事不易,却不能阻拦,不然道不同就要动手,还要不要脸?可动手的话,谁能比他们强?”
杨荣不知道杨溥对方醒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潜在对手而付出些什么,能告诫一番也只因为他是首辅。
他瞥了杨溥一眼,最后告诫道:“别去想着动那些小心思,和方醒为敌并没有多少好处。”
“道!”
杨溥只说了一个字,身上就多了凛然之意。
杨荣叹息着,看着沐浴在寒冬中的皇城,说道:“同不同的都是假话,本官看了许久,却觉得咱们过于故步自封,若是强大,那怕他什么科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看向杨溥,却只看到了木然,就心中一叹,再也不肯说话
“震惊?大震惊还是小震惊?”
皇帝突然开了个玩笑,差点把一个换茶水的太监给吓摔了出去。
俞佳也楞了一下,然后说道:“几位学士,就杨溥最为激烈。”
“六部呢?”
朱瞻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轻松的问道。
“户部依旧是不动,礼部有不少人在叫骂,甚至有人说要取了兴和伯的项上人头……”
他偷瞥了朱瞻基一眼,见皇帝只是微笑,就继续说道:“兵部张本呵斥了不少人,说道不道的,自家厉害怕别人的什么道?都是一群坐吃等死的废物,然后兵部都消停了。”
“刑部和工部叫骂的不多,特别是工部,有人还欢呼,说是要让自家的子侄去报名……”
朱瞻基微微点头。工部专业性比较强,被分配进去的读书人,包括那些进士都得从头学起,否则你压根就没法办事。
所以在那里,科学受到的反对最少,近乎于欢迎。
“吏部……”
……。
“方醒,有本事你就弄死本官!”
“方鸿渐自己涉案,和本官无关,你仗着权势对本官下手,本官倒要看看百年后的斑斑史册会如何书写!”
马苏的值房从刚才就打开了,可在叫骂的辛建却没进来。
你不进来,那我就出去!
辛建为何选在这里叫骂?不就是想让马苏把这些叫骂传到方醒的耳中吗?
然后方醒大抵会怒火中烧,会直接动手,那样舆论就到了辛建着一边。
至少方醒没有证据!
“证据何在?”
辛建盯着神色淡淡的马苏,嘶吼道:“没有证据就敢对本官下黑手,这是什么?这还是大明吗?”
他转过身,仰头,双手伸向空中,狂喊道:“太祖高皇帝,文皇帝,仁皇帝……老天爷,出来看看吧,看看这些新贵是如何的折辱老臣吧!看看他们怎么杀死老臣吧……”
马苏冷冷的看着,周围默默在旁观的吏部官吏们都在看着癫狂的辛建,不少人都面露同情之色。
所以他说话了。
“抱歉辛大人,老师也是老臣。”
马苏在吏部更像是一颗钉子,皇帝扎在吏部的钉子。
这颗钉子不大说话,甚至除去本职工作之外就不管事,所以吏部官吏都疏忽了他。
直至这一刻,这颗平淡的钉子突然闪烁着光芒,尖锐处让人心惊。
方醒从永乐年间就被文皇帝看重,甚至把现在的陛下,当时的皇太孙叫给他教导。
他从永乐年间就立下无数战功,及至仁皇帝时,依旧被重用。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仁皇帝在临去前居然在挂念着他,只问兴和伯为何还没归来。
这样的信重几人能有?
看遍史册,几人能有?
这不是老臣谁是?
你辛建是?
辛建再厚的脸皮也不敢应承,否则马苏抽他都是白抽。
辛建已经豁出去了,他看着马苏,森然道:“你的老师谋害朝廷官员,吏部官员,你身为吏部的一员,你怎么看?”
周围的官吏都在看着马苏。
方醒下黑手整……不,是想杀了辛建,这事儿唇亡齿寒,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吏部上下无不心中惶惶。
蹇义在里面的院门里,他站在侧面,只露出半边身体,目光复杂的看着从容的马苏。
这就是那人的弟子,入室弟子!
年纪轻轻,居然面对众人而不变色。
蹇义想起自己第一次经历大场面时的紧张和不安,心中微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般坚持着是为了什么。
“辛大人,敢作敢为,当年的锦衣卫……”
马苏冷冷的道:“当年老大人是被诬陷后郁郁而终,老师说了,这是私人恩怨!”
第2168章 揭穿,光棍(最后两天,求月票)
私人恩怨!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辛建大抵只会冷笑。
可说这话的是马苏,方醒的入室弟子,几乎是半个儿子的马苏!
那几乎就是方醒亲自在说着这话。
私人恩怨!
谁都知道方某人宽宏大量的名号。
可以往只是恩怨,朝政什么的。
而现在却是杀父之仇!
很狗血,却很现实。
辛建没想到马苏居然知道这事,他嘶声道:“那是无稽之谈!方醒为了谋害本官,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吗!”
是啊!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居然敢对朝廷官员下手,这真是大明开国以来最狂妄的勋戚啊!
马苏在各种目光的聚焦下说道:“辛大人,若是这般,可进宫向陛下求助。”
蹇义瞬间忘记了方醒给吏部带来的屈辱,眼中多了异彩。
这是个含蓄而总能在纷扰中抓到问题重点的年轻人,难得啊!
可这个年轻人却是方醒的弟子,这让蹇义只能苦笑。
辛建就像是被封住了嘴般的无话可说。
你要是觉得方醒是在无缘无故的弄你,没来由的弄你,那你进宫向皇帝求助啊!
按照大家的看法,皇帝到目前为止来说,基本上一个明君是跑不了的,那么方醒再如何受宠信,也不可能得到他的支持。
无数目光聚集在辛建的身上,只要他大喝一声马上进宫,那么吏部这些官吏都准备陪他一起去叩阙。
可辛建却呆呆的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千万财富。
他先前对方醒的污蔑不少,所以马苏难得的不饶人,说道:“老师已经抓到了那个杨二,杨二吐实,当年老太爷乃是因为挡住了某些人的路,所以被人诬告,这是实打实的证据,所以,若是有人敢再污蔑老师,下官少不得要和他辩驳出个道道来。”
辛建悚然而惊,想呵斥,但马苏却凛然盯着他,大有今日就把此事闹到御前的意观的说了吏部现在的情况。
蹇义把不少政事都甩给了郭鄙狭饲胱镒嗾拢胫煺盎研两ǖ娜笨诓股稀�
结果很明显,郭昧俗畲蟮暮么Γ恳逶蛴行┫痢�
第2169章 涿州招考(感谢幸福的白银大盟,还有许多支持,谢谢!)
时光飞快流逝,当宣德三年来临之际,南北知行书院都开始了招生。
有人恐慌,有人仇恨。
各处都有人来报名,书院甚至还派出了老师和学生到更多的地方去招考。
名额分解下去,现场考试,隔一天出结果。
涿州就有一个招生点。
大清早,方睦就洗漱吃了早饭,然后被方鸿中叫去训话。
方鸿中穿着一身青衫,看着气色好了许多。
涿州被方醒翻了个个,涿州方家的名气一下就起来了。
以前的方老鼠无人敢提,客人多了不少,不是叙旧的,就是媒婆。
方寅早就到了说亲的年龄,只是以前方家倒霉,无人看得上罢了。
如今方寅早就成了涿州城中的第一王老五,连官宦人家都托了媒人来说话。
这个算是正常,可居然有媒人上门给方鸿中这个老鳏夫说亲,顿时羞的他把媒人喝骂了出去。
“好好去考,咱们家就你小,你叔说了,到了北平都要老实的住在书院,每日晨起操练,白天读书,休假时可以和同窗进城,也可以去边上的方家找土豆他们玩耍……”
方睦有些忐忑,方醒给了他不少书,甚至亲自指点过他那些基础知识,也有‘秘籍’,可他依旧忐忑。
如今方家的孩子出门不用担心被打了,可方卓还是亲自把方睦送到了考试的地方。
客栈!
招考点是一家被包下的客栈,伙计掌柜就担任了打杂的角色,倒也秩序井然。
方睦并未得到优待,主持涿州招生的解祯亮甚至都不认识他。
大堂里,报考的人依次坐下,有学生下来发了试卷。
“半个时辰内写完,到时收卷。”
解祯亮觉得方醒这是在报复,所以把本来可以到京城赶考的涿州也列在招生点中。
他看着这些年纪不一的考生说道:“最后的告诫,这一次考不中没关系,下一次再来。作弊被抓到,此生就别想再和书院有何关联,好了,开始做题吧!”
方睦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他摊开试卷,然后仔细审题,然后……
他越看越惊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静!”
解祯亮盯着方睦,说道:“警告三次就出去。”
方睦急忙收敛心神,然后拿了毛笔出来,墨水却是考点提供的,若是要凝固了,就加水稀释。
只是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方睦就完成了考试,他仔细的检查着,发现了一个错处,顿时满头大汗。
等他检查了三遍之后,就有些得意的看看周围,却看到三个考生已经在淡然的看着前方。
高手啊!
方睦不知道科学的名声已经被方醒用一步步的举措给拉了起来,以前那种只要是人就收的策略已经变了。
不说工部,现在民间对科学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让人心悸的变化。
半个时辰一到,有学生下来收了试卷,然后解祯亮说道:“明日上午开城门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就贴在城门里面,被录取的记得马上来客栈报名。”
方睦出去就看到了父亲方卓,他正准备过去报喜,却听到先前最先做完试卷的两个考生在身后说话。
“史遂,去年你说能考中秀才,那你今日到此何意?”
“何欣,那你呢?你家这几年就说指望你以后金榜题名,你却抛弃了科举,来了这里。”
这两人都是聪明之辈,涿州城的儒学圈子里小有名气,此刻他们说话,顿时那些考生都不走了。
这就是现成的例子啊!
解祯亮心中微动,一边和学生们整理着试卷,一边暗自听着这边的动静。
史遂微微笑着,年纪轻轻,却显得风度极佳。他拱手道:“家中以前有些事曾经遇到了困境,后来靠的是科学的道理才解决了,所以在下从此对科学大为改观,并愿意去学习深究。”
什么道理?
旁人猜测史遂家多半是有生意,后来应用科学的道理赚了不少钱。
这就是实用派!
解祯亮暗自记在心中,准备在以后收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看看科学在民间的真实地位。
那何欣点头道:“那就是了,去年听闻你家闹了一阵,后来又平息了,恭喜恭喜。”
史遂拱手感谢,问道:“你呢?”
何欣笑道:“以前家人不许提科学,后来渐渐的就宽松了,等我大了之后,家中科学的书都能随意看,这不……一看就看进去了,就想知道的更多。”
这是开明,也是科学在民间地位提升的证明。
解祯亮微笑着,那些学生也是喜气洋洋的。
……
第二天早上,城门处就贴出了招生结果。
“涿州招生五人,史遂……”
史遂已经来了,和何欣站在外面。
他点点头,自信的道:“在下从未觉得考试是问题。”
何欣同样自信的道:“那是,听闻书院出的题目都简单,大家只是比谁错的少罢了。”
“何欣……”
何欣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微微一笑,对史遂拱手道:“一起?”
史遂笑道:“当然,咱们一起去京城。”
“方睦……”
“我在这!”
方睦一蹦老高,欢喜的道:“考中了!考中了!”
大家看他小,就只是善意的笑笑。
这个名字第一次被人得知,方睦只觉得一肚子的话想找人说,他找来找去,最终找到了正准备分手的那两人。
“二位大哥,咱们一起进京可好?”
没城府,没底蕴的人家出身!
史遂和何欣皱眉看着方睦,想拒绝,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做不出来。
可不拒绝的话,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天上的云雀,居然和地上的草鸡做了一家,那滋味实在是难受。
史遂心中一动,问道:“方家……你家可是和兴和伯有关系?”
出来前方鸿中有交代,不许他把方醒挂在嘴边,所以方睦摇头道:“不是一家。”
两人一阵轻松,然后拱拱手,勉强答应了。
于是三人做了一伙,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