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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翔又指着毛晓曼对徐方介绍道:“这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既是家里的娇娇女,又是学校的学霸,本科时就在学习自己专业的时候,选修了另一个专业,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双学位,现在硕士也是修了两个学位。可就是这样一个学生,却从小到大没有洗过一件衣服,没有做过任何重体力劳动,在学校时基本上每一个月把换洗的脏衣服,打包快递给父母,洗完后再快递回来。就这样一个我们认为的高分低能的孩子,下来半年多不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而且还主动帮助村民普及生活卫生知识,这些你能想象吗?”
齐天翔说着话动了感情,接着说:“梁婷婷,市委宣传部梁部长的女儿,典型的官二代。徐东亮,学校团干部,内定的校团委副书记。王亮,网络达人,以及与北京一个著名网络公司签订了就业合同。这些都是炙手可热的的人才,可为什么愿意应聘村官,而且能够克服各种想象不到的困难和艰苦,宁愿到这里来脱胎换骨?是官员的身份诱人吗?是收入好福利高吗?我觉得都不是,而是这一代年轻人,他们渴望建功立业,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社会承认,更坚持用付出回报社会的信念。这就是他们身上最可宝贵的地方,而这些也正是我们这么多年所忽视的地方,面对他们所做的努力和付出,我们应该真诚地向他们表示一份歉意。”
齐天翔原本介绍几位年轻人的话,最后却说到了价值观和人才培养的问题,一时让人感到难以回答,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徐方看到气氛有些僵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除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谁也不敢贸然回答齐天翔的问题,就想了一下,慢慢地笑着说:“我们期待千里马踊跃出现,而且似乎也给千里马准备了优厚的条件,可却不给千里马驰骋的平台和空间,所以我们的眼中只有无所事事、颓废和长不大的孩子,却怎么也没有可用之才,这才是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呢!”
齐天翔也觉得话题被自己的话搞得沉重了,就缓和了语气,微微笑着说:“后备干部的培养是组织部门的事情,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人才以平台,更大更高的平台,老冯已经在这么做了,可捷足先登者却不一定能够得偿所愿,更不一定能够笑到最后。”
“齐省长的话,我怎么听着后脊背发凉,我不至于的白忙活了吧!”有了徐方的缓冲,加之齐天翔明确地转换了话题,冯俊才才敢试探地开着玩笑说:“我这里虽然是练兵场,可也不应该颗粒无收啊!我这也是青黄不接,急需补充能量啊!”
“这你可说了不算,谁布的局谁受益,谁种的果树谁来摘。”始终一言不发的周通,看齐天翔不理会冯俊才的抱怨,就插进话来,悠悠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在你这里学农付出太多,下来可以选派大学生学工也不错,还与做大做强我省的工业体系相吻合。”
“周秘书长的眼光很独到,毕竟是省政府的大管家,考虑问题很细致,很周到,对我的脾气。我看这几个年轻大学生,完全可以到河州重机集团再锻炼一年,这样就更全面一些了。”齐天翔满意地看了周通一眼,微笑地看着冯俊才,从他略显失望的眼神中,齐天翔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可在自己的谋划中,却也很难顾及到冯俊才的感受。
想到这里,齐天翔不愿再过多地刺激冯俊才了,眼光环视着吕山尊和王涛,以及站在身旁的省市领导,缓和了一下语气,慢慢地说:“该看的都看了,该汇报的也都汇报了,一天下来相信感受都不少,咱们总结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完了我和徐省长我们还要赶路。”
刘鹏等几个年轻人,听到齐天翔这么说,知道领导们要汇报和布置工作了,就知趣地推出了中心,慢慢地走到人群后面,等待着齐天翔布置完工作,再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与他交谈和亲近。
很久没有得到讲话机会的王涛,看着几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解地望着齐天翔说:“齐省长和徐副省长不回县里了吗?这个时间了还是回县里听取我们的汇报吧!”
齐天翔看着挤到跟前的王涛,知道他准备好了详细的汇报,就淡淡地说:“就不回县里了,这里直接去清河市的平安县,路更顺一些。”
望着王涛满脸失望的神情,齐天翔心里升起一丝快意,从心里说他对王涛这个人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种反感。这是到河州任职不久就产生的印象,觉得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王涛身上缺少一丝正气,却多了一些痞子气,另外还有一些霸道和傲慢之气。尤其是得知他成为市长的人选,就更对他所使用的手段,以及后面的运作感到厌恶,但碍于组织原则和班子团结,始终隐忍着。
河百商厦大火,使齐天翔对王涛的能力和潜力,产生了深深的失望,尽管因为自己的引咎辞职和随后的问责,使王涛也承担了相应的领导责任,受到了党内记过处分,但心中还是有股愤懑之气难以消除。
但齐天翔很快就意识到,过分的冷落和疏远王涛,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项,毕竟他是河州市的市长,是自己省政府管辖下的首府城市的主政者,可以适度地冷落和敲打,却不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今天一天的视察,以及给了他足够的冷脸了,现在是应该给他一点笑脸,给他暂存一些希望或幻想,免得彻底将他推到自己的对立面,给自己今后的工作增加被动和阻力。
“时间不允许啊!春耕大忙时节,这一大圈转下来,不抓紧点时间不行啊!这点还请王涛同志你理解啊!”齐天翔微笑着看着王涛,温和地继续说道:“我们很近,今后交流或交往的时间还会很多,不在乎这一时一事,随时都可以沟通和交换意见。”
齐天翔说着,似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对王涛接着说:“你现在已经坐在河州市市长的位置上了,就应该站在全局的高度却谋划发展,而不应该只是着眼于一个领域或一个部门,那样的眼光就太狭隘了。今天我和徐省长看了河阳县的农业和农村情况,感觉很满意,也很不错,可这只是河阳一个县,一个方面的成绩,并不能证明整个河州市的农业和农村就没有困难了,没有矛盾和问题了,把工作再做的细一些,突出问题解决的再及时一些,这才能让人民群众满意,才能让省委、省政府满意。”
“这些方面希望你和谢副市长,你们多研究,多做些工作。”齐天翔看着王涛,语气温和诚恳地说着,随即微笑地看着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谢琳东,总结似地说:“农村稳定,农民增收,城市繁荣安宁,生活殷实平静,就是最大的民生,也是一个城市最大最好的成绩。”
齐天翔的话希望和鼓励,赞扬和要求,都涉及到了,可更多的还是期望,以及对王涛的温言和勉励,使得满心失望的王涛立时兴奋了起来,惴惴不安的心绪也彻底放了下来,知道齐天翔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于是在接下来的汇报中,情绪始终处于亢奋状态,也完全自然了起来。
齐天翔耐心地听着王涛和谢琳东的汇报,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程,心里一点也不像表情一样轻松,这在外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沉重,却像块石头般,时时地压在他的心里。
第六十一章 相聚平原(1)
尽管已经是春天的时节,满目新绿已然感受到了暖意,可天光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依然是早早地就拉上了亮丽的帷幕。
为了节省时间,总结会就开在了地头,可一番面面俱到的汇报之后,河州市的大小干部心满意足了,却是要让清河市的干部翘首以盼了。
匆匆的上车,匆匆的赶路,赶到平原县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暮色远远的关闭了最后一丝光亮,只有静静的夜色沉寂着,在春日的野外显得异常的漆黑。
借助车灯的光亮,齐天翔和徐方下车,与等候在县界旁的清河市的郝涵和王金龙等市县领导一一握手,简单的寒暄之后,都分别上车,两个车队合成了一个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地向平安县城驶去。
对于这样的周张,齐天翔是深为反感的,要说放在以前,说不定还要批评和嘲讽几句,可今天不但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快,反而对清河市领导的长久等待,表现出了大度的感谢,甚至语言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歉意。
这样变化之下齐天翔内心的解释,似乎也有着一些矛盾,一方面是约定好的时间,他们迟迟没有赶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徐方的面子,冷冰冰地赶到平原县,尽管可能会有隆重的迎接,可毕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齐天翔就是要让徐方逐渐地感觉到,省政府和他齐天翔的存在,以及带来的影响和作用。或许并不能依靠郊迎来体现,可却能通过简单的形式予以表现。
车队直接驶进了平原县宾馆,而且齐天翔等人乘坐的中巴车,更是径直开到了宾馆的门廊下停了下来。
齐天翔与徐方慢慢走下车来,迎面就遇到了市县干部和宾馆工作人员的热烈鼓掌欢迎,意料之中的隆重,情理之中的盛情。省领导出现在一个小县城,本身就是值得夸耀的事情,更何况是省长光临。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然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样的隆重场面,谁也不好说。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齐天翔等省领导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宾馆大厅,随即在相当级别的领导陪同下,走进富丽堂皇的贵宾厅。
齐天翔和徐方,以及周通和农业厅长赵建忠,被安排在了主桌的中间位置,郝涵和王金龙,以及平原县的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坐在下首陪同,省政府随行的工作人员由清河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以及政府秘书长和县委办的人员陪同,坐在了副桌。刚才还显得嘈杂拥挤的人员,经过周密的安排落座后,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都坐定之后,齐天翔看着郝涵的神情,知道是在等待他首先开口说话,就清了一下嗓子,温和地笑着说:“都说是好饭不怕晚,可晚了就是晚了,所以说就不好再找理由了,现在就只说吃饭,工作上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说,其他的就不归我多说了。客随主便这是规矩,店大欺客也好,客大压店也罢,只要让吃饱吃好,没有理由吃饱了饭打厨子,这就是我们的意思。相信大家都是熟人,不会让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饿着肚子离开这里的。”
郝涵知道齐天翔话里的含义,就慢慢地站起身来,矜持地笑着看着齐天翔说:“大家都知道齐省长是我师兄,平原县又是齐省长很熟悉的地方,所以谁是主谁是客可以暂时搁置争议,就说吃饭的事情,客套话我们清河人也不会说,只知道实诚待人,实诚办事,尽心尽力就是了。店是国家的,客也是国家的,欺不欺的,随意就好。”
“原本按照咱们河海省的规矩,上马饺子下马面,应该是请各位领导吃碗清汤面的,后来考虑到河阳县是优质小麦主产区,中午老冯一定是手工擀面招待,我们再上面,虽然面面俱到口彩不错,可肚子还是要抗议的。”郝涵微微笑着,接着说:“特别是金龙市长说,无酒不成宴,就只好准备了几样小菜,绝对不会超过接待标准,也不会有奢侈豪华之嫌,希望各位领导不要嫌弃。”
齐天翔伸手示意郝涵坐下,呵呵笑着侧脸对徐方说:“瞧瞧我这师妹厉害吧!年轻的市委书记,政法大学的在职博士,论据论点丝丝合扣,理由借口严丝合缝,没等你开始吃饭,就已经把所有的指责和埋怨,都给你堵得死死的。不管你满意不满意,她都已经有言在先,见识功力了吧!”
徐方从下了车,就始终处在兴奋之中,很享受眼前的一切。作为多年的副省长,在南方总觉得有一种压抑紧紧地摄迫着,来到河海省任职后,这是第一次下基层,就遇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这是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是难以想象的。副省长,尤其是主管农业的副省长,如果不被最高层面所认可,狗眼看人低的就不仅仅是省政府的大小官僚,连地市或县区的一把手,都可以借故躲开。
今天这一天,走了两个地市,无论是首府的河州市,还是清河市,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都是全程陪同,而且还搞起了郊迎的仪式来了。徐方清楚,这都是齐天翔的好意,让他感受到尊严和官威的存在,同时也让他实实在在的得到第一手的信息和印象。相信下来的行程中,也会是这样的议程,一遍遍重复,规格和接待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今后工作的对接,有了这次齐天翔的引路,下来会顺利一些,而齐天翔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就是让基层的头头脑脑,重视他徐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又看到齐天翔的调侃,徐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齐天翔希望他有所表示,而且主动让出了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是想让徐方充分地表现或展示权力。可这样的场合,唯一熟悉的就是齐天翔了,也只能微微笑着望着大家,还是对齐天翔说:“对于你们师兄妹来说,或者知根知底的属下,我是只有羡慕,没有异议,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我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大快朵颐的同时,还能看到或听到更多的妙语和妙对。”
“徐副省长似乎已经看出微妙,那就没有玄机存在了。所谓高山仰止,莫若躬耕南山,修为高下不用多说,就已经明白无疑了。”王金龙恭维着徐方,随即看着齐天翔笑着说:“已经有人稳坐城楼观山景了,先生意欲何为呢?”
“为什么为?徐省长那是客气,先挂起免战牌,不是不能战,而是先观察形势,料敌在先方为胜算,一而再,三而竭的灵活运用,这才是真实目的。”齐天翔瞥了王金龙一眼,缓缓地说:“还是走着看吧!谁能坚持到最后,不是我,但也肯定不是你。”
齐天翔的话立时引起主副两桌一致的笑声,也使得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活泼了许多,为随后的举杯换盏打下了基础。
落座之后,事实上酒宴就已经开始了,大家彼此开展玩笑,可酒杯却没有片刻的停歇,随着菜肴的不断增加,碰杯的速度也在加快,而且一上来就是敬酒,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郝涵敬完,王金龙敬,然后是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敬完了齐天翔,敬徐方,敬完了主要领导,其他陪同人员也要敬。很快主副两桌就开始互相走动,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基本上还是以齐天翔和徐方为中心,看上去热闹一些就是了。
毕竟齐天翔还是以省长的身份坐在首席,而且实际差距还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看上去热热闹闹的场面,背后隐藏着的还是拘谨和紧张,不但是一般干部,就是郝涵和王金龙,也并不像他们开场说的那么放松。上对齐天翔和徐方,下还要在本地干部面前保持形象,真正的放松还真是不容易,只能说是保持气氛不冷场,场面不僵硬就是了。
几圈敬酒下来,就恢复了正常,适可而止的表现之后,其实都明白喝酒只是活跃气氛,这样的场合是不适合过分饮酒的。短暂的饮酒碰杯之后,就进入了吃饭的状态,而且安静了许多,很快就使酒宴进入到结束的时候。
看到齐天翔放下了筷子,并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嘴,郝涵知道齐天翔已经酒足饭饱,就微笑着请示着:“饭后二位领导还有什么安排?是县城里面散散步,还是组织一些什么活动?”
齐天翔明白郝涵问话的意思,就侧脸看着徐方,轻声地问:“不知道徐省长晚饭之后有些什么爱好,或者消遣活动,可以让他们安排一下。”
“在河阳县看了一天,我还要好好消化一下,我就不奉陪了。”徐方多少了解一点齐天翔的习惯,而且这样的时候,大多还要与清河市的领导谈事,就识趣地对齐天翔说:“我得请小向同志到我房间去,给我补补课,以便对下来的行程多一些了解,不至于到时候抓瞎。”
齐天翔微微笑着,看着徐方,知道他是不想干涉自己下来的谈话,也就只好装着无所谓的神态对郝涵说:“那就各安其事,好好休息。”
齐天翔说着话,对徐方笑着补充道:“明天早餐,我请你吃平原县最正宗的早点,保证会让你觉得此行平原不虚此行。”
第六十二章 相聚平原(2)
宴会结束,齐天翔被郝涵和王金龙陪同下,慢步向县宾馆后面的小招走去,徐方借故要看看平原县的夜景,由向有志和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陪着,从正门出去,信步在街头走着。
这也是接待工作的无奈,同时来了二位省领导,虽然有主次,可在基层看来,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何况是在小小的平原县,来一个市领导都是很稀罕的事情,这一下来了二个省领导,还有那么多的省政府官员陪同,再加上清河市的领导,县委、县政府无所适从是肯定的。
好在齐天翔和徐方,这次表现的都很平易和大度,不但不要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