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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萍芳余怒未息,以及韩飞尴尬的神情,齐天翔没有做出必要的评说,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冯俊才和姚玲,严肃地说:“韩厅长也表了意见,作为基层领导,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你们两人谁先说啊”
齐天翔打破了沉默,点名要河阳县的领导们讲话,都知道他的用意和意图,就是想要从医疗卫生最为薄弱的县区入手,从这些基层干部的实际困惑中寻求突破。其实这样的作法,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实际的问题,还可能增加县级行政管理的矛盾,甚至还会加剧省政府拮据的财政支付压力。这这看似不着边际的作法,却是齐天翔经过深思熟虑的妙手,目的就是使问题和矛盾激化,从而达到上下一致的动力,以便引起各方的重视,助推医疗体系的变革。
看上去齐天翔不理会孙萍芳的怒火,可这漫无边际的设想,就是对孙萍芳最大的助力,在侧面为孙萍芳壮大权利,以便实现她掌控卫生系统的愿望。齐天翔就是想用这些暗逼的手法达到自己的目的,短期内他不很情愿采取过于激进的办法处理干部问题,包括惩贪肃腐的手段,这是不到万不得已,齐天翔不愿采取的方法。
“还是我来说吧姚县长到任时间不长,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熟悉和认识,我作为河阳县县委书记,应该多承担一些责任。”冯俊才与姚玲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转过脸去望着齐天翔,认真地说:“老郭支书的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到位,安排县卫生局统一组织全县七十岁以上老人检查之后,就因为忙其他的事情没有再过问,直到县卫生局长过来汇报,才知道老郭支书已经住进了一院,也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了。”
冯俊才平和地说着,由于与齐天翔较为熟悉,冯俊才并不是很紧张,还是滴水不漏地补充道:“全县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二万多人,初期只是由卫生局组织县医院和几个较大的乡镇医院组织体检,只是一次例行的筛查。通过几项常规检查进行梳理,然后对有些项目异常的人再集中检查和处理,具体情况都由县卫生局掌握。老郭的情况比较特殊,经过县乡两级医院检查之后,现某些指标异常,就被送到了一院排查,谁知只是普通的检查就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也是始料未及啊”
“冯书记说的是实情,老郭支书的情况,我们这次排查现了有十几起,病情各不相同,只有老支书的严重一些。”姚玲接过冯俊才的话,谨慎地望着齐天翔说:“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我还是年轻,对医疗卫生方面的事情关注的不够,也没有尽到一个县长的责任,希望齐省长和各位领导原谅。”
姚玲脸色变得沉痛,依旧看着齐天翔说:“了解了老支书的病情后,冯书记和我到一院探望了老支书,也对他的医疗条件和就医环境感到不满意,可由于我们县医院条件有限,医疗措施更是不理想,只能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责任也不能要你们来承担,毕竟你们安排了全县七十岁以上农民进行体检,而老郭支书只是这所有人中间的一个,他不可能特殊,也不应该特殊。”齐天翔看着姚玲温和地笑了,对她的担当感到高兴,缓慢地说:“你现在进步很快,已经很有一个基层领导的模样了,这就是最好的变化。在基层工作不在乎你有什么样的能力,而是对百姓生活的关心,对百姓切身利益的考虑,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县长。”
齐天翔说着话,目光看向了冯俊才,神情变得严肃了些,“我现在不是要听你们说这些,而是听你们的办法,有什么困难可以说,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就是不能没有想法,更不能没有实际行动。”
齐天翔的话语正中冯俊才下怀,昨晚上接到吕山尊的电话之后,冯俊才就在琢磨着今天与齐天翔见面的应对之策。对于郭富贵病情和就医的处理,以及没有及时通报这类的问题,冯俊才看的明白,齐天翔作为一个省长,不会不知道一个普通农民的就医之难,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责难他,相反会理解他作为县委书记的难处,甚至还会感谢他的及时处理和关照。
这些是冯俊才不担心的,凭他对齐天翔的了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医疗布局,以及挥基层医疗机构的作用问题,而这也是令冯俊才很是头疼的问题。
河阳县远离市区,是一个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山区县,财政收入和交通条件一直制约着医疗卫生事业的展,特别是近两年实行全民医保之后,县里面的压力增大的很多,成为严重影响河阳县稳定和展的大问题。县医院和几个中心乡镇医院,因为设备和医护人员,特别是专业人才的缺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医院的经营和就医保障了。
这些问题需要解决,更需要得到齐天翔的助力,市政府大批量的财政拨款不仅不现实,而且还要兼顾各区县的需求,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必要的外力支持,要办到这些是困难的。可作为多年的县委书记,冯俊才从齐天翔招他到省政府开会,就敏感地感觉到齐天翔是有意图的,而这意图如果能够合理加以利用,说不定就能解决自己面临的难题。
冯俊才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能够把握住还是大有益处的,虽然还没有完全猜透齐天翔的心思,可冯俊才觉得还是可以放手一搏的。
想到这里,冯俊才迎着齐天翔的目光,坦率地说:“今天过来之前,我也就在考虑怎么样妥善处理好郭支书的事情,这不是主动承担责任,而是想着怎么样解决他目前的困境,给他下一步的治疗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方式。”
“说句不好听的话,也不怕齐省长和在座的领导们怪罪,老郭支书目前的病情,肝癌部分转移,意味着什么,不用明说也都知道下来会是什么”冯俊才面露沉痛,可还是坚持说道:“我们不是家属,可我们也应该设身处地的站在家属的立场为他们想一想,现在的治疗方式和手段,我不是太懂,可我基本上也知道一些,所谓的靶向治疗,说穿了就是对于不适合手术切除治疗的患者,采取的一种保守疗法罢了。井院长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准确”
冯俊才看到井镇林微微点点头,知道自己的说法让井镇林难以表达,可这正是他想要到,就诚恳地望着齐天翔说:“这样的状况下,住在一院的实际效果,与在县里住院的作用是一样的,甚至从方便程度和心理角度,县医院要比一院更贴心一些。因此我大胆地提出一个想法,就是将郭老汉接回县里治疗。”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县医院的医疗水平和条件与市医院有差距,因此还需要各方面的帮助和支持。”冯俊才渐渐说到了主题,就求助着看了井镇林一眼,按照自己的思路迅说道:“井院长刚才说到了他们医院的过热,以及医护人员常规的工作状态,这些压力需要释放,而我们的县医院和乡镇中心医院,却是过冷,不但病患留不住,连还一点的医生也留不住。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两个极端可以成为一个整体,共同向中间,也就是病人力,应该是会有一个良好的效果的。”
看到齐天翔专注的眼神,以及眼神中赞赏和欣喜的神色,冯俊才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是医保全覆盖,医疗单位的利益点都在病人的数量和诊疗检查上,而扩大医疗覆盖面不但能增加大医院的延伸领域,也能使基层医院的医师和诊疗能力有一个大的提升。从而最大限度地挥基层医疗单位覆盖和服务百姓的职能,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产业化形式,我们河阳县愿意倾尽全力作好这件事情,在财政和人员和政策方面给予最大的倾斜,把这项利国利民的好事办好。”
冯俊才说着话,认真地看着井镇林,诚挚地说:“只是不知道这种操心费力的医疗扶贫,井院长是不是愿意支持,给予我们必要的帮助,使我们能够把这项工作扎实做好。”
第五百六十九章 医疗问题(10)
“好啊说来说去就说到点子上了。”齐天翔不由放声喝彩着,看着井镇林微笑着说:“看来今天请你过来,还是找对人了,弄巧成书,到成就了冯俊才的计谋了。”
齐天翔说着,正视着冯俊才,不无调侃地说:“想必这样的计划,谋划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把这么一个大医院嫁接到河阳县医院,能够达到的效果可不仅仅只是惠及郭支书个人,还有你全县近百万人口了。”
齐天翔说着话,认真地补充道:“医疗扶贫和老郭支书的事情,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是不是回县里治疗,还需要征求他本人和家属的意见,能让他很好地走完未来的日子,这应该是所有关心他的人的愿望。”
“这我清楚,请齐省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做好工作,不会再出现任何的差池了。”冯俊才看着齐天翔认真地做着保证,急忙说道:“我回去就落实县医院和几个乡镇中心医院的人员调整和布局工作,责成县卫生局认真抓紧这项工作,根据井院长和医院的要求,进行整改。”
“这些是必须的,也是基本的态度。”齐天翔赞许地望着冯俊才,随即看了一眼井镇林,接着对冯俊才说:“说的这么热闹,也只是你个人的一腔情愿,井院长是什么态度,你还不清楚,就回去着手布局了,这是不是也太急切了点”
齐天翔看似闲来之语,句句都有很强的针对性,井镇林怎么也能听的明白,也清楚此刻自己该有的态度。其实冯俊才的提议和想法,也正契合了井镇林的想法,也可以说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刚才因为时间和场合的问题,井镇林有些话是难以展开的,也是不便说的。作为省立医院的院长,他考虑的还不仅仅是医院的生存和展,还有医生的稳定和展问题,而且还不只是省立医院,医科大学和两个专科学院的毕业生出路问题,也是长期困扰着他的问题。
几年的学习生涯,每一个学医的青年人,都应该有一个好的去处,可除了省立医院和研究院,能给这些学子提供良好展平台的医院并不多,基层医疗机构需要大批年轻的医护人才,可基层匮乏的医疗资源,以及不多的医疗机会,都对这些年轻学子的成长产生不利的影响,也严重浪费了宝贵的人才资源,而且也产生不了足够的吸引力。
可省立医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年能够接收的毕业生数量有限,而且人才济济的省立医院,更增加了年轻医生成长的难度,医生职称评定和晋升之路漫长而艰难,也严重制约了医院新生力量的展。能够给医生成长和流动创造机会,提供平台,这是井镇林求之不得的事情,而冯俊才提出的方案,无疑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可以利用县医院这个平台,以及与其他基层医院的联姻,实现更大范围的人才流动,解决医院几近饱和的医疗资源困境,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井镇林却不愿过分表现出自己欣喜的态度,这除了井镇林喜怒不形于色的内敛性格,还有就是对于实际操作过程可能遇到的问题,来自于省政府,特别是省卫生厅的态度,毕竟省立医院与县市区医院的联合,冲击的是全省卫生系统的切身利益,他们的态度不明,任何的联合都可能是看上去很美的事情,实际运作过程中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和麻烦。从井镇林对韩飞多年为人处世的了解,不用多想也会清楚下来会生什么,井镇林可不愿惹这样的麻烦。
“基层医院有需求,我们也能扩大诊疗范围,提高服务质量,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我没有理由不欢迎。”井镇林微微笑着看了看齐天翔,然后又看了看办公室内的其他几个人,并且特意看了韩飞的反应,随即才慢慢地对齐天翔谨慎地说:“决心好下,运作不易,我和冯书记这都是一厢情愿,关键还是要看卫生厅和韩厅长的意见。”
井镇林尽管只是寥寥数语,齐天翔就完全明白了井镇林的顾虑,以及想说的潜台词,就扫视了一眼韩飞,然后与孙萍芳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望着井镇林慢慢地说:“这不是你们的一厢情愿,相信省卫生厅和韩飞同志,也会积极支持和协助的,毕竟这是惠民的好事,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当然,当然,这是好事,是释放优势医疗资源,惠及更多民众的事情,我们一定鼎立支持并大力推进,并且还要以省立医院和河阳县医院联合为模式,积极选择河大附属医院和省内各大三甲医院,进行全方位的联合联营,争取短期内改变我省医疗能力不足,布局不均衡的矛盾。”
仅仅是片刻的盘算,韩飞就从冯俊才的提议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也下意识地看出了这样的行为之下,可能产生的变化和利益,而作为主管全省医疗卫生的省卫生厅,能够做到事情很多。不但可以在医院联动中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而且还能在实际操作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这虽然没有引进民营资本改造医院来的直接,可却是比改制来的更稳妥,也更有成就感。
短暂的欣喜之后,韩飞还是强压住兴奋的心情,望着齐天翔认真地说着:“我回去就将这次会议的精神,向厅里的其他同志做传达,并积极组织人员进行调研,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实施方案,全面推进这项工作。”
齐天翔平静的目光望着韩飞,从刚才还立足改制,引进民营资本和医疗资源,改造全省各县市,特别是基层乡镇卫生院所,瞬间就转而坚决支持医院联动,以大医院的医疗技术壮大基层医院的作法,韩飞的转变之快,的确是让齐天翔感到吃惊。这种没有原则的随风倒的态度,不像是盘踞卫生厅多年,性格刚愎的韩飞的做派,他应该是坚持自己的主张的,起码也应该有必要的辩解,这才是他应该有的作法。因此,韩飞的态度,让齐天翔对他的动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可这毕竟不是卫生系统的会议,而且齐天翔事先也强调了这是畅所欲言的会议,就不适合当面质问或批驳,就含蓄的笑着对韩飞说道:“井院长只是一种担心,并没有立刻就大范围实施的意思,而且这只是动议,也没有形成最后的意见,还是先不要急于表态,这种积极对待工作的态度很好,可却不是现在所需要的。”
齐天翔说着话,转过脸去看着孙萍芳说道:“这些只是一种初步的设想,还需要与各医院的实际相结合,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城乡一体化的医保体系建设,以及衔接问题,我的意见暂时不要急于求成,先选择一两个县市区进行试点,这样财政压力也会小一些。既然这项动议是河阳县先提出来的,不妨就以河阳县作为先行试点,以省立医院帮扶的形式,建立一套新型医疗和救助体系出来。”
“医疗扶贫,这个提议好啊好就好在把人民群众最为切身的需求,变为了政府行为,由政府的职能变成行动,这先就说明了我们的医疗体系建设,已经到了不重视就要出问题的地步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大家自可以思考。”齐天翔感慨地说着,随即就平息了情绪,接着对孙萍芳说道:“这件事情是医院之间的主动联合,产生的效果先也是医院和病患双得利,这也算是市场化的一种尝试吧省政府的态度是鼓励不干预,协助不主导,这应该是个基本原则,运作过程中还是要把握尺度才行。”
孙萍芳从齐天翔的话语中,深深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明确信息,就呵呵笑着看着齐天翔回应道:“还是您考虑的周到,而且很快就将省政府的处事原则界定了。这项工作我看还是由省立医院和河阳县先拿方案,需要省政府出面协调的问题,政府在相机而动。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的居中协调,还是由河州市政府统筹比较好,简单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哪么复杂,只是在试点取得一定效果之后,大范围推广时,再有省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主导也就是了。”
孙萍芳不经意间,就巧妙地把省卫生厅排除在外,也是将齐天翔的设想具体化了,而且言语间将主导权交给了河州市政府,无形中也是给了韩飞一个冷场,同时也使韩飞想要统管这项工作的企图,化为了泡影。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孙萍芳的倾向表露了出来,也显示出她老到的思维和计谋,意图很明确,言语也简洁,想要推翻这个提议,没有合适的理由,看来是不容易的。
第五百七十章 医疗问题(11)
“孙省长的提议很及时,也很必要。 ”一直静静地听着齐天翔和孙萍芳讲话的吕山尊,呵呵笑着呼应着孙萍芳的话,“医疗卫生既是社会保障的一项重要内容,也是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大事,任何的举措都要慎之又慎,还是积极稳妥的好。”
说着话,吕山尊看着齐天翔认真地说:“以试点寻求经验,向来是我们政府工作的和决策部署的依据,这样不但可以防止盲目铺摊子,也可以避免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