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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沐倾城却当真如她说的那样,再不曾出现了。
天锦拜托胭脂去打听谢琰的下落。
谢琰果真不在广陵了。
她的心彻底乱了……
就在天锦提心吊胆,惶惶度日的时候。
司马道子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广陵。
第27章来人
灯火通明的花柳巷,乐声不断,各色的食物与酒香弥漫在起,极为诱人。
归香苑中迎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秦妈妈站在楼上,看着下面满座宾客。往常看到有人上门,怕是早就笑容靥靥下楼迎接。
只是今日,她的眼里凝出的却是股凄楚冷意,“你还是决定要走”
她身后的雅阁内,吴问正襟危坐,脸上派沉静,“建康城内已经打点妥当了。”
秦妈妈缓缓点头,“这次走了,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吴问:“柔娘”
秦妈妈笑了笑,“我明白了,准备何时走”
“明天。”
“不参加天锦和刘公子的婚宴了”
“不了。”
秦妈妈抓着扶栏的手开始泛白,眼里蓄积的泪意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至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他眼。
倒是吴问直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她向以往样,开口留他。只是他去意已决,便是她开口,他也只会像往从前那样说些软话宽慰她。
“吴问。”她果然开口。
吴问甚至已经想好了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秦妈妈眨了眨眼,迷弥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这回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你我总该是要有个了断。”
吴问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柔娘”
秦妈妈终于转过身来,轻声叹息道:“我已经不年轻了,再等不起了。”
不可否认,秦柔娘这次挽留他的手段,比以往任何次都叫他动容。他心中微微挣扎,便是带上她同去建康,也无不可。
只是他眉头微拧,“柔娘,我这次去建康,是要重回吴家。吴家家规严厉,你跟我恐怕要受些委屈。”
建康吴家很注重礼义廉耻,是个把门面看得比性命都要重要的世族大家。所以当吴家出了吴问这么个风流浪荡子弟,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就被逐出了家门。
倘若吴家直都这么硬气,吴问或许已经早早被从祖普上除名了。然而,吴家近三代都是单传,若真将他剔除,吴家也就后继无人了。
吴问早年与家中置气,不肯回去服软。
可现在吴家在朝中的势力渐渐被新起之秀所取代,若无人支撑门楣,吴家只会渐渐败落。
其实早在他来广陵之前,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时,便已经开始布置了。
他也不是不能将秦柔娘带回去,只是就算带回去了也不可能迎娶,就连以妾室身份进门,恐怕她也是不够资格的。
秦妈妈对吴问的背景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以富家子弟的身份在外游历多年。
在这之前,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乍然从嘴里吐出建康吴家,秦妈妈着实愣怔了好大会儿,脸色渐渐的就白了。
谁也不是生来就是青楼女子,他吴问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也不见得有多干净,现在竟反而嫌弃起她的出身了。
她动不动看着他,“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所以我从来问得都是你何时回来,而不是你何时带我离开你走吧,今夜就走,不必等到明天了。”
等了这么多年,她从不敢奢望过什么。
可现在,突然间觉得心累了
吴问听她这撇清干系的意思,脸色也不好了。想要劝说她再等他些时日的话也难以说出口。
楼下几个新来的面孔突然闹起事来。秦妈妈无意再跟他纠缠,勉强打起精神下楼周旋。
只见个身着青衫,体形魁梧,肤色偏黑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这勾栏院里就没有姿色好点姑娘了爷几个头回光顾,拿这些个俗物过来搪塞,欺负大爷没钱吗”
这茬找的也太蹩脚了点
秦妈妈久经风月岂会看不出来这群人是没事找事。
她心里不爽得很,没心情招呼。
“哟,几位爷是头回来不假,可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你是这里的青衫男立即瞪向她。
“正是”
“把你这里的姑娘都叫出来”
秦妈妈听了只在心里冷笑,嘴上却不轻不重地说:
“谁不知道这整条的烟柳巷就属归香苑里的姑娘最水灵啊。我这楼里的姑娘可都在这里了,几位爷不如再仔细挑挑”
青衫男瞬间就被她这轻飘飘的语气弄得有些气短了。
他们本就是故意来挑事的,哪会真去瞅什么姑娘。
秦妈妈目光微微转,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位安静坐在边的稍稍年轻的男子身上。
这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长相般气质却上佳。感觉到秦妈妈打量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来,对凌厉的大眼,漆黑恕�
那青衫男此刻默默坐了下,其它几个也都没说话,显然都是以这位为。
秦妈妈暗自腹诽,她这归香苑里先是来了个刘裕,后又是谢琰,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位,看也不像普通人。
也不知此番是福是祸
就在她不动声色打量此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听闻归香苑里出了种新奇的笛舞,怎么不见有人登台表演”
秦妈妈心里没由来的咯噔声,连忙笑道:“那位会笛舞的姑娘已经熄了灯笼,不再见客了。”
“哦”那人挑眉,“既为舞伶,哪有不见客的道理。”
秦妈妈赔笑道:“您有所不知,那姑娘是个有福的,已被人赎了身,所以”
“倒是我们强人所难了。”年轻男子轻哂。
见他态度并不强硬,秦妈妈暗暗松了口气,“除了那位,这楼里的姑娘,您看中哪位只管开口。”
“那就她吧”他随手指,指的却是刚从雅阁内出来,恰恰停在楼道上的鲜衣女子。
秦妈妈捂嘴轻笑,“这位爷眼光真不错,这红姑娘可是这儿的名牌,我便让她去准备准备。”
说着,她便让人将几人请进雅间。
红玉在屋里躺了天,刚出来透气,就见秦妈妈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避让。
“躲什么”秦妈妈三两步就迈到她跟前,“刚才有几个客人点名让你去伺候,还不去准备。”
红玉被冯二爷狠地折腾夜,虽然已经用了药,身子却依旧不舒服。见秦妈妈又要她去见客,忍不住求饶。
“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不敢擅作主张。求妈妈开开恩,我实在不如让其它姐妹去”
秦妈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不是我不怜惜你,其它的姑娘也要人家看得上眼啊。那几个人看便知不是特意来寻欢作乐的,你过去弹两曲子应付下。别哆嗦,快去”
红玉见她态度强硬,便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应下,心里却恨得直咬牙。
第28章窥见
归香苑里暗涌乍现,直在张罗婚事的刘裕概不知。 这夜,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想见天锦的冲动,从后院混了进来。
雅房内。
天锦正坐在窗前,凝望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胭脂从外面进来时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着天锦欲言又止。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寻了件外衣给天锦披上。
这才现她神色间的愣怔,心中似有所觉,问:“姑娘还在想那晚那个神秘女子的事情”
沐倾城打晕胭脂的那晚,被她看到了真容。胭脂醒后,天锦见隐瞒不过,只好说那个黑衣女子是冲着谢琰来的。
故而才有了她让胭脂打听谢琰去向事。
能让个良家女子,大半夜闯进青楼找人,多半就是为了情。胭脂因她有意误导,只当谢琰与那黑衣女子之间有些纠缠,误会了天锦。
天锦点点头。
“姑娘不必多想,那位谢将军看上去沉稳内敛,不像是那种为了女色而荒唐之人。那位神秘女子只要稍稍打听,就会知道姑娘即将成婚,与谢将军之间根本没有什么。”
胭脂本不是话多的人,能让她说出这么长段,实在不容易。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实在不明白天锦有什么好忧愁。开开心心等着做新娘子,不好么
天锦没办法跟她说明白,只得摇头叹道:“但愿吧。”
胭脂有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便问:“姑娘真的不试试嫁衣吗”
姑娘家出嫁时嫁衣都是自己做的,但他们情况特殊,时间又赶。刘裕早早将嫁衣送来,不过是为了安天锦的心。
天锦心里明白,也很感动。真让她自己做嫁衣,她还无法下手呢。
“好吧,那就试试。”
胭脂连忙从柜中将红嫁衣小心地捧出来。
天锦站起来,脱掉身上的衣衫,换上那件精致红艳的嫁衣。
这件嫁衣裙摆层层叠叠,针角细密看就是极好的绣工。天锦个头算是高的,穿到身上还是拖了地。紧致的腰带将她不堪握的纤纤细腰完美勾勒了出来,高耸的也被衬的十分饱满。
胭脂从下看到上面,越看越惊羡。最后落在她精巧妍丽的面容上,目光定定。
“怎么了不好看吗”天锦捏着衣裙,忐忑地问。
怎么会不好看
胭脂忍不住轻叹,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失神,难怪刘公子迫不及待要娶回去藏起来。
“姑娘天生丽质,刘公子的眼光果然不错,这身嫁衣很合身。”
天锦嘴角微勾,脸上透出抹红晕。
被胭脂夸赞的刘裕此刻恰恰走到门边,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也不着急进去了。
“姑娘上回说,会助我离开这里,这话还算数吗”
天锦手上顿,有些意外,“你想通了”
胭脂眉眼微微垂下去,“我无意间听到班主又要离开了。”
天锦下意识就问:“那秦妈妈呢”
胭脂便不吱声了。
像她这种没有在归香苑记名的婢女,卖身契都捏在吴问手里。若吴问真的要走,却不定会带上她们,但小香死后,吴问总要挑个能用的人。
胭脂最有可能成为那个人,可她却不愿意步小香后尘。
天锦叹,“你想什么时候离开。”
“越快越好。”
她无意间听到秦妈妈和吴问说话,很是心惊。吴问虽然没有当场负气走掉,可他的脸色却也阴沉得可怕。
胭脂不敢逗留,生怕被殃及,回到天锦这里,腿都还在软。
也是天锦心里藏着事,所以才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好,我帮你。”
“多谢。”
就这时,门外响起阵急促脚步声,刘裕最先听到,身形闪,就藏了起来。
门被叩响时。
屋内的两人均被吓了跳,不由面面相觑。
“我去开门。”胭脂道。
天锦提起衣摆,闪到里间。就听到门外有人小声说:“胭脂姐姐,班主让你去收拾东西,恐怕要离开阵子。”
胭脂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阵凉。
天锦忍不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去告诉班主,就说我的嫁衣不太合身,胭脂手巧,想让她替我改改。”
“这”那仆从有些迟疑。
天锦又说:“你尽管去说,有什么问题便推到我身上便是。”
仆从只好转身走了。
“多谢。”胭脂感激地看向她。
天锦却拧起了眉,“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吴主执意要带走你,我也没办法拦着。不如你现在就走”
胭脂:“如何走”
“不如在下助你离开”门外突然出现道白影。
天锦听到声音,双眼顿时亮了,“阿裕”
刘裕袭白色长衫,腰间束着条玉带。他五官白皙,容颜清隽,信步从拐角处走出来,姿态悠闲散漫,眉眼处俱是笑意。
待看清身着嫁衣的天锦,刘裕脸上的笑意微凝,双眼就像是被粘住了样,再也挪不开了。
天锦的脸没由的就热了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胭脂很想知趣退下去,可事关自身,她又很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带她离开。
“阿裕”天锦被他这灼热的目光盯着,很是不自在。
“咳咳。”自知失态,刘裕微微侧目,清咳声,眼角扫见胭脂还望着他,忙道:“进去说。”
天锦实在没料到刘裕会突然出现,上次别,已经是半个月的事情了。她时时都想着他,乍然看到他,心里虽有千言万语,反而无从开口了。
再垂头看看刚换上的红嫁衣,心里越涩然,羞于启齿。
胭脂暗叹,厚着脸皮开口,“不知刘公子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
刘裕刚才在门外,两人说了什么他听得清二楚,他撇开眼刻意不去看天锦。
温和道:“在下所言非虚,稍后我自有办法带你离开。”
得了他这样的保证,胭脂脸上难掩激动,就要跪下来道谢。
刘裕眼疾手快,虚扶了她把,“不必如此,你先去准备吧。”
胭脂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不必再当电灯泡了。离开前,甚至还有意无意调侃地朝天锦看了眼。
天锦本就脸热,欲抬不起头了。
第29章蜜情
刘裕长相十分英俊,是潇洒不羁的少年,袭白色的长袍,头戴玉冠,风度翩翩。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天锦莫名的有点慌,回想起上次分别时,那个缠绵不舍的吻,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可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句话不说,又显得特别奇怪。天锦忍着不去看他的脸,垂着头,视线落在他的衣角上,努力地寻找话题。
“阿裕,你不是说成亲前,不适合见面吗”
话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舌头算了。明明日日都盼着能见他,可这话却说得好像点都不情愿看到他似的。
刘裕此刻眼里全是她莹润红透的脸庞,倒是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只觉得那张殷红的小嘴,张合,丰盈透彻,他很想再尝尝。
天锦本已经打算休息,屋中只留了盏灯。灯光稍显昏晕,风吹进来便被卷得摇曳不定。
灯光下,她身红妆,端庄秀丽。偏偏那双躲闪的大眼里透出的羞涩,勾得他心神荡漾。
在遇到天锦之前,刘裕从未想到,自己有天突然想会喜欢上个姑娘。甚至连喜欢是种什么样的感受都不知道。
可那晚,天锦煞白着张脸,不顾切将他推到河中央的坚定深深将他打动了。明明是怕极了,眼里的惧意藏都藏不住,却还要顾及别连累了他,倔强得令人既心疼又心动。
“丫头,你真美。”他的声音清朗,是纯粹的夸赞,没有任何轻佻。
灯光虽然不算明亮,她姣好柔美的脸庞却被照映了出来,身红净明艳,熠熠生辉,美而不俗。
刘裕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想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
他是个男人,心动的女子就在眼前,还穿着他精心准备的嫁衣,他真怕自己冲动,就克制不住了。
原来就是忍不住想见她,见着了又后悔了。他还真会对自己找为难,叫他会儿怎么舍得离开呢。
刘裕心中苦笑,清清喉咙又说:“还有半个月呢。”
天锦心知他说是大婚的日子,姑娘家的该有的矜持,她也是有的。尤其是好日子越近,她反而越有些担心刘裕对自己的看法。
毕竟他们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的
然后,她突然就想到了秦妈妈和吴问那对。吴问虽然看似放荡,可他身上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那是种骨子里特有的气息,是无法隐藏的。
他与秦妈妈纠缠多年,依旧想走便走,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秦妈妈的身份与他相差甚远,他根本不可能为个无法娶为正妻的人,费太多的心力。
她抬起头,目光忐忑地看着他,“阿裕,我身分如此低微,甚至都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傻瓜,瞎想什么。”刘裕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天锦的事情,他倒是听了些,知道她是受伤被捡到的,来到香归苑的时间并不长。
至于失忆事,他并不在意,若她能想起从前之事,那自然是最好,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他愿意护她生。
“阿裕,我”
“嘘,别说话,让我抱会儿。”
冷不防的,天锦就撞进了个结实的怀抱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胸膛宽阔,令人眷恋。
宵禁时间就快到了,刘裕也是想与她说说话。可见到之后,反而觉得还是抱在怀里踏实。
天锦靠在他怀中,脸就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散去了。
是啊,她真是着相了。
阿裕不是吴问,他是真心要娶她当妻子的。
天锦心里被这股突然涌上来的满足感填充的满满的,她定会好好照顾他,替他生儿育女,当个好妻子的。
想到要替他生儿育女,她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浮了出来。
呸呸呸想什么呢,丢不丢人
“别动。”感觉到她在怀里乱动,本就心猿意马的刘裕顿时感觉股气血上涌,连忙将她按住。
他箍着她的力量越来越紧,紧得天锦都有些不舒服了,正想挣扎,他却放开了她。
“天色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