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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老婆子早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胡图图一步步下了楼梯。
苗姑婆下楼的姿势有点怪,不知她是太胖了不好控制身体还是腿有毛病,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楼梯扶手,一点点滑行下了楼。
胡图图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下扶手的油脂,滑滑黏黏,还有一股浓郁的肉腥味。
两人离开吊脚楼沿着青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走了没多远,刚入村寨看到的那名老阿婆又拖着脚步跺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扯着脖子喊,“尕娃,乖孙,回家吃饭!”
老阿婆擦着苗姑婆的身体走过去,却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样,路过胡图图的时候却一侧歪,差点栽倒。
胡图图赶紧伸手去扶,却被老阿婆狠狠推开,拖拉着脚,喊着尕娃走了。
苗姑婆阴森森回过来,看着老阿婆的背影盯了很久,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胡图图放慢了步子,老阿婆和她错身的时候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原以为是个警示的纸条或什么东西,不料却是个枯草编的草蚂蚱。
胡图图盯着手心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想不通对方的意思,索性将草蚂蚱塞进口袋。
跟着苗姑婆又往前走,没走几步,冷不丁背后浮起一丝阴森的凉意,回过头,不远处,那个一直跟着她的苗人又出现了。
依旧那副模样,浑身僵直,脸色铁青,双眼浑浊无神。
“没事,那人脑子有毛病,喜欢跟着人走路,离他远点行,他不会主动攻击人。”苗姑婆头也不回了进了自己的吊脚楼。
和苗寨所有人家的吊脚楼都不一样,苗巫婆的家只有一层,像普通的一间平房,竹楼的颜色也不同于其他人家,翠绿青嫩,看起来好像刚砍下来的新竹。
两人先后进了门,苗姑婆将罐子放好,取了一个盖子,取了些白色的粉末洒在了里面,盖盖子,不多时,罐子里大力晃动起来,摇晃了一会后,声音慢慢平静,苗姑婆拔出罐底的塞子,取下皮袋子接血。
血浆很粘稠,接了半天才接了一个底,苗姑婆塞好罐底,将皮袋子扔给胡图图。
“回去让巫月把这个都喝了,告诉她,保持现在的样子,千万别试图反抗。”
“为什么帮她?”胡图图接过皮带,问。
“我没帮她,我只是不希望她的那么快。”苗姑婆轻蔑的看了胡图图一眼。
“我知道你不是巫娜,她的本命蛊已经死了。你瞒不过我!”
“我的确不是巫娜,我这次来是为了巫月,如果你真想帮她,让我们安全离开吧。你毕竟是她的姨婆,难道愿意看到巫家绝后?”
胡图图试探性的开口。
“她走不了,我也走不了,这个村寨,只能进不能出,你也一样。”苗姑婆冷笑。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否则你不会来。”苗姑婆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你身有正统道门气息,刚才那个女孩儿应该是你的妖灵,她实力很强,很可惜,蛊虫天生是她的克星。连我的黑心虫都摆脱不了,如何是那个人的对手?”
苗姑婆又冷笑了一下,“好好陪着巫月,享受最后的时光,越挣扎,死的越痛苦。”
“那个人是谁?”胡图图问。
“也许是我?”苗姑婆面无表情的笑,“也许是刚才塞给你东西的老阿婆,也许是一直跟着的苗人,也许是巫月,,或者是这个寨子里随便哪一个人,或许是一条狗,靠近你的米虫,屋檐的燕子,她无处不在。”
“可她进不来你的屋……”胡图图淡然一笑。
苗姑婆琥珀色的眸子深深一缩,却没开口。
“否则,你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和我说这些,你既然能克制她,为什么不反抗,难道你忍心看她害死所有的人嘛?他们可都是你的乡邻和亲人!”
“亲人?呵呵……”苗姑婆眸心泛起一阵阴寒。
“当初我流落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是如何对待我的,若不是我表姐苦苦哀求,我和我的孩子早死了,哪能活到现在。我表姐一家子一辈子都在为他们治病疗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换来了什么?他们求着你的时候对你感恩戴德,一旦不需要弃之如草芥,这些人,愚蠢之极,死有余辜!”
“你的孩子?”胡图图听出她的言语的关键。
“对,我的孩子,当年我未婚先孕,家人将我赶了出来,我大着肚子没地方投奔,幸好巫月的母亲,我的远方表姐收留了我,还替我瞒着村民让我在她家生下了孩子,可怜我那个孩子,刚出生死了,从来没喊过我一声阿妈。”苗姑婆眸心浮起一丝痛楚。
“死了?”胡图图一怔。
“对,死了,也好,反正活着也是受罪,早死早解脱。”苗姑婆摸了摸自己脸颊的黑蜈蚣胎记,冷笑。
“何必骗我,你的女儿根本没死。”胡图图眸光闪烁。
苗姑婆一怔,眸光瞬间阴寒的几分,“你倒是真聪明,可惜,你再聪明也破不了这个局,你注定会死在这里,死的很惨,很惨。”
“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巫娜,要替她报仇?”胡图图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对,从我得到你的那滴血开始我知道,我的孩子,因你而死,我说的没错吧。”
394。第394章 毒蛊王
“如果你真的能洞悉一切,应该知道巫娜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人心不足,贪婪怨憎,她的死是她咎由自取。请大家搜索(六零文学)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胡图图淡然看着苗姑婆,平静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苗姑婆眸心晃动,眼神戾气渐渐散去。
“其实,从一开始,她选的人不是小玥,而是我的女儿,巫娜。”苗姑婆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木牌,木牌很光滑,一看是被人抚摸过许多次,边缘都被磨圆了。
“?”胡图图狐疑的看着苗姑婆。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灵体不能凝聚,需要一具全新的身子承载她的魂魄,巫月根本没继承她母亲的体质,根本不合适她附魂,而小娜身体有我的血脉,巫医一脉自诞生之日起分为两派,一派擅长用药草和明蛊替人诊治的白巫医,另一派却是被人人唾弃的黑巫医,我表姐是白巫医的传人,而我一生下身带着黑色的胎记,这是我无法逃避的命运,而小娜则继承了我这个命运。她只是个婴孩,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折磨,我不甘心,后来,表姐的孩子出生后因病死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小娜替代了她的孩子,我以为这样能帮她摆脱这种宿命,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听巫月说过,她才是那个被选者。”胡图图不解。
“那是因为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副合适的躯壳,而是一具充满愤恨,嫉妒和满心仇恨的灵魂,只有吞噬了这样的灵魂,她才不必****夜夜躺在黑暗的棺椁,靠吸食血液苟延残喘的活着,她故意选择巫月,是为了一点点逼小娜堕落,逼她去恨,逼她抛弃原本的天真善良,我发现了小娜的不对劲儿,想尽一切方法规劝她,甚至不惜用黑巫术帮她纹了一个和巫月一模一样的纹身,可惜,那孩子还是坠入了魔障,幸好,我早做了准备,在她身种了离巢蛊,逼走了她。我以为这是保护她的唯一方式,也是最好的方式。只可惜,宿命是宿命,小娜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心魔的禁锢,我想不明白,黑巫医虽然研究的是毒蛊和毒药,但我们也会医病治病,为什么老天爷不肯放过我们,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苗姑婆痛苦的叹了口气,脸颊,那个狰狞丑陋的黑蜈蚣也颤栗了起来,好像在诠释主人的苦痛。
“她为什么不敢进的你的屋子?”胡图图问。
“……”苗姑婆看了胡图图一眼,“你真的很聪明,可惜,你不该这样进来。”苗姑婆叹了口气,蹒跚跺到角落,从一堆瓦罐拿出一个满是尘土的小罐子。
和其他黑灰色的瓦罐不同,这个罐子居然是红色的,罐子一拿出来,胡图图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朱砂?”胡图图眸光一怔。
“对,这是用朱砂烧制的蛊盅,里面,是我们黑巫医一派的传承,毒蛊王。她应该是忌惮它的存在,才从来没进过我这个屋子,也没太难为过我,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我根本不能唤醒这个东西,其实,我们黑巫医一脉只所以会没落在如此,也跟毒蛊王一直在沉睡脱不了干系,几百年前,它睡着了,从此,所有的黑巫术都开始失灵,我们也渐渐成了被苗人唾弃的巫者。”
“我能看看它嘛?”胡图图心口腾起一丝好。毒蛊王,听起来很厉害的感觉。
“你看好了,别说看,刀劈斧砍火烧水淹,这些年我什么方法都试过,半分作用都没有。”苗姑婆随手将蛊盅扔给胡图图,一脸浑不在意的表情。
胡图图干咽了口唾沫,犹豫一会儿,慢慢解开盖子。
罐子从里到外都抹满了朱砂,看起来小巧玲珑的瓦罐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太小,足有七八百毫升,罐底,趴着一个黄豆粒大笑的豆子,粉红色的豆子。
看它的外形是普普通通的黄豆,豆皮,豆瓣一清二楚,只有颜色粉嫩鲜嫩,看起来像初春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
“。…。。”这是毒蛊王?
霸气的连蛊魔都不敢靠近的东西,竟然是一粒粉红色的黄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胡图图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怼了下豆子的屁股。(汗,如果硬要给她碰的地方按一个称谓,只能这样解释了。)
豆子咕噜一下从罐底的这一端滚到了另一端,打了一连串儿的滚。
听其声,辨其形,再怎么看是一粒黄豆,算它颜色粉嫩可爱,可黄豆还是黄豆,怎么看都和毒蛊王这个称谓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胡图图拨拉着黄豆粒来回滚了数次,实在看不出个端倪,刚要缩回手指,冷不丁黄豆撞到罐底的另一端反弹了回来,不知哪个地方扎了她一下,食指顶端针刺般的痛。
“哎呦!”胡图图缩回手指一看,指尖居然被扎了个小洞,都出血了。
“卜凌凌!”罐子里发出一阵特别的嗡鸣,好像一只昆虫在没头没脑的乱撞。
没等胡图图低头看罐子里是不是误飞进个虫子,苗姑婆忽然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把将罐子从她手抢了过来。
脸的黑蜈蚣胎记因为过度的悸动又开始抽搐,眸光也迸射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醒了它……它…它睡醒了……”苗姑婆双手止不住颤抖!
“?”曾明明狐疑的探过头,罐子里,黄豆粒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小巧玲珑的翅膀,乍一看去,像黄豆被泡发了豆瓣膨胀的模样。
“卜凌凌,卜凌凌……”黄豆粒像个没头苍蝇般,在罐子底横冲直撞,像个反弹球似的来回弹射。
“你刚才做了什么?说啊!你刚刚对它做了什么?快说!”苗姑婆一把抓住胡图图的手腕,声音透出刻骨的阴寒!
“我只是碰了它几下,什么都没做,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扎破了我的手指!”胡图图伸出手晃了晃。
食指肚腹很明显有一个小红点,看起来像被针扎的一样。
395。第395章 蛊王护主
“血?”看着胡图图指尖泛着的血色,苗姑婆神色大变,“我也曾用鲜血喂食过它,不止我的血,猪狗牛羊,甚至连死人的血也都尝试过,从来都没有反应,这怎么可能……”
胡图图有点凌乱,什么烂七八糟的,我的血和猪狗牛羊相提并论!
苗姑婆狠狠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血珠儿坠落,刚碰到黄豆粒展开的豆瓣。六零文学 ()
“卜凌凌”小豆粒猛的忽闪了两下翅膀,飞速的将那一滴血甩掉,‘啪!’,鲜血黏在苗姑婆的唇角,好似给她贴了一个鲜红的媒婆痣。
“卜凌凌卜凌凌卜凌凌!”小豆瓣震颤着翅膀,下悬浮,一脸很不满的样子,咳……如果它有脸的话。
“用你的血试下!”苗姑婆一番手腕,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剔骨尖刀。
我去!一滴血罢了,至于用这么大的刀?
看着面前明晃晃,寒风刺骨的剜骨尖刀,胡图图一头黑线。
“不用了,我自己来!”避开锋利的刀尖,胡图图唇角抽了抽,用指甲狠狠在刚才的伤口挤压,好不容易挤出一滴血,没等送过去呢,那个小豆粒好像闻到了香气,一声雀跃冲了来,撅着小屁股一头扎进了胡图图的手指,捧着那滴血开始吸食。
吸完了还不解气,竟伸出一对小钳子似的下颚死死咬住了胡图图指尖,其实也不怎么疼,麻酥酥的,但血气却一股脑的朝手指涌去。
“我靠!”胡图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特么一粒豆子,要那么多血干嘛!
胡图图拼命甩着手指,小豆粒却好像长在了她的手指,根本甩不下去。
“你特么吸个没完了啊!”胡图图蜷起另外一支手,将小豆粒弹飞。
“你干嘛?”苗姑婆暴怒,一把攥住胡图图的胳膊,声音充满怒气。
“放手!”胡图图眸心迸射出一缕寒光。
苗姑婆心口一抖,这个女孩儿身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让她不由自主敬畏。
“……&;amp;*¥###”苗姑婆虔诚的说了句苗语,小心翼翼的朝被胡图图弹飞撞昏,又迷迷瞪瞪刚飞起来的小豆粒,不,毒蛊王走去。
这时,对方已又张出了两个半豆子,半圆形的边有触角和眼睛,应该算是头,下半身是个近乎长方形的椭圆,应该是屁股了。
“!@#¥5”苗姑婆双手举过头顶,虔诚的弯下身子,示意毒蛊王落在她的掌心。
小豆粒看都没看她一眼,雀跃的朝对对面疾驰而去。
“啪!”的一声,又被胡图图抽飞了。
这次,小豆粒学了乖,没撞到墙,直接在空一个一百八十度转体飞了回来。
“别烦我!”“走开!“滚!”胡图图轰苍蝇似的驱赶着小豆粒,一次次将它击飞,撞在墙,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全旋落地,或高高抛起,狠狠撞击在竹屋墙壁弹飞摔落,或以各种各样的姿势飞跃,惨不忍睹落地。
最后,连胡图图自己抽的手都疼了,胳膊也酸了,对方却依旧锲而不舍的爬起来,死皮赖皮贴过来,口还卜凌凌卜凌凌的叫唤。
“你特么没完了啊!我又不是你妈,没那么多血白给你吸。”胡图图翻着白眼,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扑凌凌!”小豆粒围着胡图图下翻飞。
“你再敢动它,我真不客气了!”看胡图图还要抽,苗姑婆实在忍不住了,一抿唇吹了一声口哨。
屋内一阵簇簇声过后,无数蜘蛛,蜘蛛,蚂蚁爬了出来,呈状朝胡图图围去。
“卜凌凌!”小豆粒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噼啪”一阵爆响,地的毒虫炸裂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萎靡不振瘫软在地动不了了。
“扑棱棱……”小豆粒献媚似的又靠了胡图图一点,伸长触角碰了碰胡图图的胳膊,表情呆萌逗趣,好像在说,“看,我其实也很厉害的,别抽了我了好吧。”
“护主?”身为苗人的苗姑婆如何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骇然呆滞在原地。
被黑巫医奉若蛊宝的毒蛊王竟然认了一个根本不是苗巫的汉人当主,这根本不可能,几百年了,即便毒蛊王还没沉睡的时候,他们的先人也只是偶尔能借用它的力量自保行医,根本不能随意驾驭它,凭什么吸了她几滴血会自行认主,这可是黑巫医赖以存在的至高蛊王,这样被一个汉人拐跑了。
即便不停被抽飞,还死皮赖皮的赶着献媚,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一定不敢相信。
“别靠近我知道吗?”胡图图嫌恶的白了眼小豆粒。
被各种省牲畜血和死人血浸泡过,这得多少细菌呀,她可不要。
“卜凌凌!”小豆粒塔拉下来触角,翅膀也垂了下来,被主人嫌弃了,呜呜呜,它好桑心。
“你对它做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汉人里的法师,可以收服妖兽为自己所用,这可是我们黑巫医一脉的传承至宝,你不能这样将它带走!”苗姑婆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都变了。
“扑棱棱!”没等胡图图开口呢,小豆粒不干了,闪电般朝苗姑婆撞去,撞了她一溜跟头!
“蛊王,您千万不能被她蛊惑,否则我们黑巫医一脉绵延不下去了,求您看在我们多年来尽心服侍您的份,回来吧。”苗姑婆一翻身爬了起来,匍匐在地,连连跪拜。
“扑棱棱扑扑扑棱棱!”小豆粒对着苗姑婆一通长篇大论,可惜,不管是跪着的,还是它自以为是的主子都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急的小豆粒下乱跳,最后干脆对准了地的朱砂瓦罐一头撞了去。
本来还以为它急眼了要自残,没想到居然把朱砂瓦罐撞了个粉碎,没风吹都化成了粉末。
“这小东西还挺厉害的,既能威慑群蛊,又能爆发如此强悍的能力,有它协助对付蛊魔,胜算会不会大许多?”胡图图心窃喜,伸手一招。
“小豆子,过来!”
小豆粒一听,眉飞色舞,扭着小屁股飞了过去,苗姑婆彻底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