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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雷霆的刀法都是自创的。
刀太快,刀没有到,刀上的气势已经排山倒海压下来,明满天唯有挺剑硬挡,剑都还没有从剑鞘里拔出来。碰的一声,刀剑互撼,明满天无法承受刀上压力,被压的跪了下去,但他却看到雷霆的刀,也没有出鞘。
因为他不必出鞘,重重的刀剑互撼之力,刀鞘剑鞘根本无法承受,片片剥落,露出两人的兵器。
明满天的手上,是一柄长剑,剑成淡红色,剑身、护手上有许多奇怪的零件,不知究竟有什么用。这把剑的名字叫“暗器”,是明满天的师父猿百练的作品,他背叛师父逃出“铸剑山庄”时偷了它出来,但明满天一直奇怪,为什么叫“暗器”,难道是说使剑人要像用暗器一样使用这把剑?
雷霆的刀很长,很厚,很重,一看就是雷霆应该使用的那种类型,它的名字叫“大将”,很配雷霆。他从前的佩刀,都在与暗器互撼时毁掉了,他是好不容易才从“太行八盗”手中抢到的这把刀。刀剑互撼,“暗器”分毫无伤,“大将”却也安然无恙,雷霆大喜,有此宝刀,不信老子不能斩断你的破剑。他大喝一声,挥刀直上,居然又是一招“一刀两断”,重砍“暗器”。
这招“一刀两断”明满天已经看见他施展过好多次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十几种破解的方法,但偏偏每次遇见雷霆使出这招,在那强大霸气的压迫下,以前想到的种种破解方法都忘的一干二净,只懂得挺剑硬挡。
既然刀剑相当,两人的胜负完全取决于武功高低,硬挡之下,明满天自然不及雷霆神勇,被震退数步。他好容易站稳身形,“大将”又挟着风雷之势再度降临。
眼见大将可敌暗器,雷霆放心施为,一刀比一刀重,压的明满天只能尽力招架,每一击,都碰撞出火花一片。但在这么重的刀招之下,换作普通兵刃,十把都断了,“暗器”却安然无恙。
雷霆心中着急,大吼一声,丹田气尽数灌注双臂之中,一招“雷霆天降”,以雷电之势,压在暗器身上。刀招奇重,明满天大叫一声,暗器脱手,重重摔在地上。铮的一声,兵器在强大压力之下,终于闪现一道裂痕。
但裂痕,却是在大将身上!
雷霆大为气恼,自己全力施为,难道还毁不了你小小的一柄剑?他哼了一声,扔开大将,捡起暗器。
好剑,在大将强势打击下,居然还是分毫无伤,与新铸之时无异。雷霆自言自语道:“我若使剑,说不定就用了你,但你毁了我多年的佩刀,老子可不会放过你。”他大喝一声,左手握住剑柄,右手双指夹住剑尖,双臂肌肉隆起,全身劲力彭湃。在雷霆刚阳力量的压迫下,暗器终于逐渐弯曲,剑身嘎嘎作响,护手上的那些奇怪零件更诡异的抖动,雷霆心中暗喜,任你如何坚硬,在我手中,还不是就要变为一块废铁?
眼看这把宝剑就要被硬生生拗断,明满天大叫道:“你,你不是说,你要将剑斩断,怎么,斩不断,你就要将它拗断?这的跟你说的大大的不同。”
雷霆冷哼一声,本想反驳两声,却还是点头道:“说的不错。”
他扔下暗器,拾起大将,冷冷道:“就再让你多活两天,我找到真正的宝刀后,就来处决这把剑。”
他回头就走,黑色披风在山风中舞动,“明满天,好好养伤,你的性命是我的,但不要让我的打猎变得太单调。”
看着雷霆远去的身影,明满天长吁一口气,他爬到暗器旁边,紧紧抱住它,仿佛这就是他祖先的牌位,连剑锋割破自己的手臂,他也浑然不觉。
花十娘终于敢跑过来了,她看着雷霆的身影,那舞动的黑色披风,长长吸了一口气,她问道:“为什么不把剑扔了?这样他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明满天呆呆道:“他的眼中只有这把长剑,我若弃剑,只怕会死得更快!”
花十娘焦急道:“那我们快逃吧,趁他没有来,我们赶快走,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们。”明满天摇头道:“不会的,他不管怎样,都会找到我的,一定会的。”他眼中满是恐惧,“我不是没有逃过,每一次我都以为他已经找不到我了。但每次我喝庆功酒的时候,他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酒桌上,他总有办法找到我!”花十娘跺脚道:“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你?”
明满天苦笑道:“因为他想折磨我。”
花十娘吸了一口凉气,恨恨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明满天恨恨道:“他?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雷霆不是魔鬼。起码那些被他救了的人都不这样认为。但就算是魔鬼又怎样?雷霆根本不在乎。佛家可以为了行善舍身成佛,我雷霆又何辞为了除恶舍身成魔?
回身看着山头,雷霆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连大将都无法断暗器,那我要到哪里去寻找可以胜过暗器的武器?
雷霆正在心头盘算,草丛里跑出一只老鼠,白白的小老鼠。老鼠向来怕人,但这只老鼠好像一点也不,而且它还爬到雷霆的身上,爬上了他的肩头。
雷霆居然一点也不奇怪老鼠这么做,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养的老鼠,我们的雷霆先生并不是一个宠物爱好者,但他偏偏养了这只老鼠,事实上他的诸位师伯师叔都养老鼠。若非这些老鼠,他们怎么会在很远的方位就闻得到大师兄身上火焰烧烤虎皮的气味,二师兄身上桃花的气味,三师兄身上的梨花香,四师姐是杭州含玉堂独家的胭脂,还有五师弟身上淡淡的丁香味道,还有敌人身上的曼陀罗气味?到了雷霆手中,这种道具居然还多了偷香窃玉的功能。
这只老鼠安逸而舒服的躺在雷霆肩头,大刺刺的有如他的主人。清风袭来,带来山上的露水清香,却带来了微不可闻的另一种味道,它忽然叫了起来,跳下雷霆的肩头,朝山头跑去。雷霆眉头一皱,“难道出了什么事?”
江湖卷 20 风铃
二十风铃
果然有事。崖边的木屋子早就被雷霆毁掉,此刻却居然熊熊燃烧,名满天冰冷的身子躺在火光之下,双目圆睁,脸部已经僵硬,他的表情很古怪,仿佛很害怕,又带着几分羞愧,更有几分自惭形秽!这个横行天下的采花盗,会对谁人羞愧?他的伤口在咽喉,剑伤,锋利,狭窄,居然就是‘暗器’的痕迹。明满天丧生,他的女人却踪迹全无,难道他最终是死在自己的女人手中?那个女人逃到哪里去了?“暗器”又在哪里?明满天是我的猎物,旁人如何能夺取!
他昂然站起,拔刀,走到这房子旁的一棵树下,忽然挥刀,然后树就倒了下来,树上那只小云雀也自然待不住了。雷霆看都不看那人,大声道:“明满天是你杀的?”他内功深厚,自然听力敏锐,听出树上有微弱的呼吸声。纵然他听不到,他肩头的那只白色哺乳类动物,难道真是吃草的?
树上果然有人,而且还真的是小云雀一般。树倒得颓废,人却落的潇洒,黄衫翩翩,长发飞舞,她轻轻飘落,长剑出鞘,仿佛还有一丝慌张。
这人居然是个女的。是女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很可爱的女孩。而雷霆本想狠狠质问这个小子为什么动自己的猎物,但他现在想,明满天是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我何必找侠义道上人的麻烦?
他改变看法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姑娘还真是漂亮,漂亮的让雷霆眼睛发直。
她的眼睛当然要很大,嘴巴当然要很小,酒窝当然要很深,腰当然要很细,腿当然要很长。
更特别的是这个姑娘身上似乎还有些别的女孩没有的英气,此刻她英姿飒爽,卓立江边,朝阳耀其长发,清风舞其红裙。配上背后雄山大江,真是一副精致美妙的图画。
姑娘看着雷霆,急忙道:“不是我杀的,我刚刚才来我····”她眼珠一转,“不对,这个人,是我杀的。嗯,你,你慌慌张张上山来,干什么啊。”
雷霆好像不大关心明满天的死了,他看着女孩,鼓掌道:“姑娘真是武功高强,这明满天横行天下,群雄束手,姑娘为民除害,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姑娘笑的花枝招展,“你不用这么客气,这种害人虫,我不杀他,天下自有千千万万人杀他,对吧。”她听见别人夸奖,情不自禁大刺刺的受了,但却还是有一丝少女腼腆,脸上微有飞霞。雷霆点头道:“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不知姑娘芳名。”
姑娘瞪了他一眼道:“一见面你就问我的姓名?真没有礼貌,嗯,我呢,我是···”她大大的黑眼珠一转,“我就是闪电侠。”
雷霆一呆,随即肃然起敬,拱手行礼道:“姑娘小小年纪,原来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闪电侠!久仰久仰,呃,不过据说闪电侠是个须眉男子。”
女孩一时语塞,“呃···是吗,哎呀,那是江湖传闻,传闻而已。其实闪电侠是一个女孩子。嗯,我就是闪电侠,你要记住了。”
雷霆“哦”了一声,“怪不得明满天束手就擒,原来是闪电侠惩治。明满天东躲西藏,据说轻功高明,最后还是被大侠正法了。”
女孩得意洋洋道:“我叫闪电侠,说的就是我速度奇快,他再快,有闪电快吗?”这下欢喜得花枝招展,我们色迷迷的雷霆先生几乎抗不住,他咳嗽了一声,问道:“可是据说闪电侠的名字不是因为他速度快,而是因为他每一刀,都有闪电一样无坚不摧的威力。”
女孩道:“呃······是吗······闪电侠用刀啊······呃···”她忽然盯住雷霆道:“对了,你是谁?”她又指着雷霆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死人是名满天,你怎么找上来了?你一定是他的同伙。是不是?”
雷霆笑道:“大侠认为呢?”
女孩怒道:“你不正不经,嘻嘻哈哈,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身黑色衣服,一定是坏人。哦,你刚才还想对本大侠动手是不是,那棵树就是你砍倒的!”
雷霆决定好好逗一下这个奇怪的小姑娘,他于是点头道:“姑娘猜得不错,我正是太行八盗中的老大,本人就是奔雷刀,我是来收明满天入伙,成为第九盗的。没想到我们命苦,太行八盗终究无法成为太行九盗,唉。”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失望无限。
那姑娘不惊反喜,拍手道:“原来你是大盗,太好了。嗯,小子,你碰上了本大侠,算你倒霉,嘿嘿,我捉住你,就可以名声大震了。”
雷霆奇道:“姑娘是闪电侠,还需要在小人身上找万儿么?”
姑娘大叫道:“废话多多,受死吧!”她挺剑上前,一招“秋叶纷飞”刺向雷霆身上五大大穴。想不到这只云雀长得俏生生的,剑法却一点都不含糊。雷霆大叫道:“心狠手辣,当心嫁不出去!”手中大将轮动,形成一面坚固盾牌,秋叶如何纷飞,终究无法突破盾牌。
那姑娘纵身一跃,跳到雷霆身后,“冬雪飘飘”将雷霆的全身笼罩在剑光下,这一招快甚准甚,不过内功修行不够,虽有雪花坠落之势,却无寒风凛冽之气。雷霆大叫一声好,旋身抡刀,将当年司空飞雪使出的“狂风骤雨”使出。大雪虽多,都被狂风卷走,更有骤雨飞溅,向姑娘身上袭去。女孩只好回剑以一招“江河入海”化去“狂风骤雨”的余波。那姑娘剑法空灵,真如云雀一般翩翩飞舞,雷霆心旷神怡,只是与他游斗,并未下重手。此刻朝阳高升,长江上商船如梭,往来客商抬头眺望,只见峭壁之上,一对男女刀剑争锋,刀如山岳,剑似和风,一个明王不动,一个粉蝶飘舞,山间鸟雀欢唱,江中群人喝彩。
女孩的剑法其实很高明,而且有些居然是雷霆似曾相识的招式,但她面对的却是糊涂七年来苦心栽培的弟子,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等到她将自己的三招杀手锏施展出来都没有什么效用,她的脸上才终于开始出现诧异的神色。
少女神色越来越凝重,突然剑锋一转,变为极快的错剑,这套剑法变化极快,纷繁复杂,让对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但见她一式“燕双飞”分刺雷霆左右肩并穴,剑离雷霆尚远,又变招成了“花鹿取水”,取敌下盘,招意才使出三分,又变成“苍松迎客”,威胁雷霆胸口。这种剑法,要义在于快,只有剑招精通应变神速的人才可使用。
雷霆一时毫无防备,连退三步。微微诧异,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姑娘会有如此修为。他大笑一声,对付这种剑法,他当然有办法。大喝一声,不管敌人如何进攻,刷刷刷连砍三刀,封住对方左中右三路。这三刀力大刀沉,对方就是再快,也不得不闪躲。这一招名为“反客为主”,正是对付急速进攻的百试灵药。
小姑娘正准备出一招“和风细雨”封住雷霆上盘,但“反客为主”的刀锋却朝自己直逼过来。变招已经来不及,唯有横剑硬挡,碰的一声,倒飞数丈,落到悬崖边,摇摇欲坠。
雷霆大惊,没想到自己一时用力过猛,要是把小姑娘摔到悬崖下,岂非过失?他急忙飞到小姑娘身边,一把抓住纤纤素手。然后雷霆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小姑娘咧嘴一笑,紧紧抓住雷霆,纵身跳下悬崖。雷霆尚未站稳身子,当然只有陪她跳崖。
雷霆心里暗自奇怪,这个小姑娘不像随时跳崖的人呀,为民除害,不惜舍生取义?
女孩还在笑,她长剑削向雷霆手腕,雷霆就只好松手。但见小姑娘左手一震,她左手食指上的那枚红色戒指中,陡然射出一道白线,乒的一声,线头牢牢地钉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这白线坚韧非常,顿时将小姑娘的身子悬空而挂。这种本事说起来简单,但却一点也不简单。要控制射出白线的时间,要使身形在短时间内稳定,还要仅仅用一根手指支持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办到。
既然小姑娘停下来,雷霆当然也只好停下来。他挥动手中大将,将它插进悬崖的石壁中。紧握大将,人自然就停顿下来。两人纷纷坠崖,江上人群都提心吊胆,却见两人各有自救法宝,都是纷纷叫好。雷霆飞身站在刀身上,笑问道:“姑娘跟戴三娘怎么称呼?”
小姑娘瞪大眼睛,“你这个大盗,怎么知道我是戴三娘的弟子?”
雷霆大笑,“神针戴三娘,巾帼锁三湘,姑娘这一手飞针绝技,难道还是自创的功夫么?”
适才两人同时坠崖,吓了长江中围观的众人一大跳。及至两人稳住身子,大家都是长吁一口气。那个男子用刀稳住身子,倒还可以理解,那个女的虚空站立,却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两人江岸之战,煞是精彩,吸引众多船只停桨观看,其中一艘商船上,两个高个男子,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战斗,其中一个问道:“你怎么看?”
另一个若有所思,“轻功高强,飞针绝技,那个女孩定然是戴三娘的徒弟。此次侠少盛会,教主要你我广发英雄帖,我看应该受邀之人,自然少不了她。“
先前那个男人摇头道:“我问的不是那个少女。我是奇怪那个男子。你觉得他是什么人?刀法霸道,武功上,却根本看不出来路。天下刀客以刀君为首,但刀君的刀法轻舞迅捷,与他沉重霸道的招数根本不同。哼哼,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只看今年,东皇恨天君临天下,‘冷剑’叱咤一方,闪电侠声名鹊起,还有这个神秘男子,哼哼,江湖陡然之间,可热闹得多了。”
悬崖下,两人的战斗又是一番光景。雷霆卓立刀上,黑色披风随风舞动。女孩凭着戒指中绳索,挂于不落之地,飞来飞去,有若一只红色蝴蝶,煞是美丽。却依旧伤及雷霆分毫,她喘着气,叫道:“你不要得意,我先休息一会儿···”
雷霆大笑道:“既然要休息,为什么不到下面去?吊在半空很舒服么?”
蝴蝶气道:“下去干什么?下面全是水。”
雷霆坏坏的笑道:“真的吗?”
他忽然高高跃起,脚轻轻一钩,抽出“大将”,将它高高挑起。雷霆接过刀,刀锋滑过白线,竟将它切成两段。
女孩大叫道:“你干什么?”向崖下的滚滚江水坠落下去。女孩吓得小脸煞白,忽觉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的腰紧紧抱住。雷霆大笑道:“准备好降落吧!”双脚向崖壁重重踢去,将一块巨石踢得粉碎,他与女孩却像离弦之箭,飞向江心,撞上两只飞鸟。
女孩忍不住大声叫起来,但飞在天上的感觉又让她想笑。她知道抱住自己的是一个大盗,但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种安全感。雷霆黑色斗篷迎风而展,张开双翼,有如一只大鹏,滑翔缓缓而下。但见壁立千尺,江水粼粼,天光山色,只收眼底,那个小姑娘忍不住纵声长笑,欢欣无限。
此刻长江游船如织,雷霆看准方向,飘然而落,两人脚下一实,稳稳定到一条商船的桅杆上。直到他们站稳很久,小姑娘都在大叫,震得雷霆的耳朵生痛。好容易等她喊完了,雷霆大声问道:“觉得好玩吗?”
女孩大笑道:“好玩!”她突然忘记身边是她一心想除之而后快的大盗。
只听脚底船上一人大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