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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少女身上抽离,落在阮衡的脸上。
生命的气息在他的身上细弱的就像风中一缕游丝。
他忽然默默叹了一口气,其实,即使他不死,他也定难逃出将来的天劫。
逆天改命,是多么重的罪过,不知道在这个孤傲的人的脑子里究竟有没有概念。
忽然,他的目光杀向司梦蝶,凛冽如刀。
如果他死了,就是你的罪过,因为你解不开他身上的那个封印。
封印司梦蝶震惊,他身上有什么封印,我和那个封印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见过的和她最像的人,这个世界上,如果谁还有可能解开那个封印,你一定就是那个人。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他叹息一声,继续道:既然他宁可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经受众人离去的苦,那么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74 最后的对决(1)
司梦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些人为什么说话都说一半,吊胃口
冥王道:我曾经对一个人发誓,我永远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他看了一眼那个少女,那个少女垂下头,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司梦蝶看着阮衡,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是她不小心被冥王抓了来,若不是为了找她,阮衡便不会步入冥界,若没有步入冥界,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幅样子。
只是,她不明白,一向疏离甚至刻意把她往外推的阮衡,为什么愿意为她付出这么多,只是因为她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吗
冥王说,解释不出碎梦弓的秘密,她便要永远留在地狱里,最后和他们同归于尽。
司梦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手,那个诡异的符号正在一点点消失,而阮衡手上的那个符号却在一点点明显起来。
是冥王的转生大法
那是在阮衡即将陷入昏迷时,冥王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阮衡的生命正从他的身体中一分分的抽离,而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诡异变化。那种感觉,就像沉积在身体中的死气顷刻间消散一般。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他将灵力都渡给那个年轻人时,偶尔在冥镜中看了自己一眼
那个和她对话的白衣女子又是什么人那个叫亭儿的少女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拿着冥镜过来她当时为什么又有些犹豫,拿着冥镜的手躲躲闪闪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司梦蝶忽然觉得很头痛。
她不安的绞着手,只希望这个白衣的男子能顺利的醒来。
话说,那个自称一叶问情的年轻人离开已经许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时光逆转,花神庙却还是破败的,因为它在这里已经颓废了上百年。
你是谁
一叶问情拿着剑,坐在神庙里,他的面前生着一堆火,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有一种人类特有的生命力。
他是一个人,一个从人类世界来的纯粹的人。
嫣子非本来对生命力极为羡慕,然而,现在他更想把这个人从时光中抹除。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他的到来一定会让自己的计划全盘皆输。
修罗刀在手里,薄薄的如一片晨昏之交的绯色天光。
古怪的剑动了一动。
我是一个过路的剑客,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为了等待一场我人生中的终极对决。那个银色铠甲的年轻人并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垂落在跳动的篝火里。
什么嫣子非嘿嘿的冷笑起来,就凭你,也配吗
哼那个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淡淡的笑容里充满了不屑,还没有开始,怎么知道我不配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来的那个地方,已经城郭尽毁,三界倾覆,足迹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他说着世间最惨烈的景象,然而却没有丝毫的忧伤之感,好像那不过是一段回忆,一段将来可以抹除的回忆。
我是这个世界唯一存活的人,所以我代表人界,在这里等你。他拨弄了一下篝火,古怪的剑身上顿时一道亮光流过,好像有了生命一样。
最后一个人哼,我嫣子非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存在最后一个人你既然遇到了我,那么,你的下场就只能是死。
嫣子非冷笑着,修罗刀在他的手里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震动着,然而,那美丽得让人不忍直视的刀锋似有着魔鬼的力量,一叶问情只偷偷瞥了一眼,便有一股寒意直侵体内,弄得他的四肢百骸一阵战栗,一瞬间,每一个汗毛都直直竖起,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那把刀像一片风中翩飞的红叶,极其优雅,极其夺目,然而,一叶问情还未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那把刀已经切到了眼前,他奋进全身力气,才将手中重剑提起来迎面一击。
这根本就是鸡蛋和石头的对抗。
一叶问情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在自己的虎口被嫣子非的修罗刀震得麻木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奇怪。他的心念电转,眨眼间已经将手中的剑一横,那把剑上古怪的钩子一样的东西顿时将那把薄薄的刀钳制住。
你以为凭你人的力量,可以对抗我吗
嫣子非冷冷一笑,眸中现出慑人的红色光芒,他只是看了一叶问情一眼,一叶问情便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洞穿,他整个人的内心完全暴露在了那个人的眼前。
那个站在三生河边的白衣女子,是他的软肋。
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一瞬间,嫣子非的刀已经轻轻一转,满天的绯色光芒里,仿佛走来了一个人。
白衣如雪,眼波流转,似是世间最美的一段忧伤。
她向前走着,慢慢的走着,很快就要走到他的面前,只需她再上前一步,他就能一刀将那个幻影切位两段。
到时候,眼前这个年轻人将会彻底崩溃。
他不想再这里耽误太多时间,这样釜底抽薪似的战略,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他控制人心的能力一直和他的功夫一样精深。
什么嫣子非唇角的一丝笑意还没有完全展开,突然好像被电击一样亟亟的后退。
那绝对不是纯粹的人的力量
你,竟然是他刚想说什么,只见一道亮光闪电般刺来。
他飞速的移动身形,手中的修罗刀挣脱了重剑的钳制,在黑暗里幻化出了无数道美丽的光影,每一道光影,都是一把真实存在的刀,无论那个年轻人的身体追过来还是他手中的重剑追过来,他都会将他切得粉碎。
哼,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嫣子非冷笑着。
他忽然嗅到了满天的血腥味儿,他一慌神,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只是,这些血,从哪里来的
刀光之网外的那个年轻人释然的一笑,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刺进他的胸口,只在刀尾处有一丝寒冷的光射出。
那是青丘狐族的灵力
只一眼,嫣子非便是无比震惊。
一路走来,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阮衡会把封印在骨剑中的六界之力送给了一个普通的人。
六界封印遇到了人类的血,终于释放了它的另外一种力量:人间之力。
嫣子非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恐惧。
那些柔弱如蝼蚁,却永远繁衍不惜的人,其实一直也是他最怕的。他们可以挫败一次,甚至可以挫败一千次一万次,但是他们中永远都会有人继续站起来,在这个世界中繁衍下去。
休想嫣子非手腕一转,满天的刀光顿时收回,化成了一道绯色的龙,那条龙跟着他的身形迅速变化,眨眼间已经切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颈部。
鲜血如注飘洒。
一叶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痛苦的呼喊,撕心裂肺一般。
什么月池仙子你为什么在这里嫣子非的震惊已经不容用言语来形容了,他怔怔的盯着走进的白衣女子,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月池,记住我他沾染了鲜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月池狠狠的瞪了嫣子非一眼,眼神中千万年积淀的幽怨瞬间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你杀了他,很好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出,嫣子非,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自己,破坏了你的计划,从今以后,这个三生河的入口不会再对任何人开放。
他的死,竟然是一个圈套。
嫣子非这时终于明白了。
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是来寻死的,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死,彻底断了月池仙子和自己合作的可能。
既然她不肯让他进入三生河,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他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声在荒芜的神庙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75 最后的对决(2)
迷雾消散,司梦蝶站在花神庙里,看着闭目养神的阮衡,忽然有些不耐烦。小说
自从从桃花涧里出来,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阮衡还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
真是的,难道一大早从扬州的续梦楼跑到覆灭的西泽国花神庙,就是为了闭目养神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等,我们究竟在等什么
喂,阮衡,阮衡,楼主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为什么要到这个鬼地方来
人烟全无,鸟兽横行,眼见天就要黑里,传说中的鬼哭狼嚎就要上演。她越想越生气,又狠狠的瞪了阮衡几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被她切成肉泥了。
今天一大早,她还在续梦楼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就被阮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匆匆穿好衣服,刚到门口,那个人二话不说,就把她拎小鸡一样的拎到了马上。
她当时还纳闷,是不是阮衡和鱼素玄的灵魂换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凌厉霸道你干什么她坐在马上,差点儿掉下来。
昨晚那个梦好长,好长。
在梦里,她去了一个诡异的地方,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冥界,还被冥王关押。她正在想着自己怎么得罪了冥王,阮衡风风火候的来找她了。可是这个堂堂的六界第一公子,竟然因为误用骨剑,阴错阳差的破坏了冥界的结界。
结界一毁,群魔乱舞,天地间一片劫灰,阮衡最终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散尽灵力,又为了要救她,将自己的生命分给她一般,虚荣的他待在冥王的大殿里,眼看快要死了。
她在那个梦里哭了,但是她不想从那个梦里醒来。梦里,那个疏离的楼主有着难得温存不说,她自己也成了整个事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那种感觉简直比做神之影的杀手或者续梦楼的使唤丫头还要刺激。
如果她的身后真的有一个秘密就好了。
只是,那个梦未免太真实了些,究竟是不是梦呢
她伸出手指,又轻轻推了几下阮衡,阮衡还是没有反应,入定了一般。她只得无聊的坐在一边,托着腮细细回味着那个梦。
你很累吗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在用什么术法吗
阮衡的眉头紧紧蹙起,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然而,他的面容很快舒展开,一片释然。
你相信我做的那个梦吗
从被拎上马开始,她就喋喋不休的跟阮衡描述那个梦境。
梦里六界一片劫灰,这个懒散的楼主竟然担起了拯救六界的责任,她至今都难以相信,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就算六界一片劫灰,他也不应该是那个伸手要释冰令,口口声声非释冰令不救的人吗
我相信,不过它仅仅只是一个梦。
阮衡终于睁开了眼睛,这几天,他好像经历了千年一样,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刚才,他试着用青丘秘法调理内心,尽量的让自己的修为和体力恢复如此,否则接下来的天罚,他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躲过。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天色近晚,火红的霞光从桃花涧的缝隙里穿过来,将整个颓败的花神庙染成了一片鲜红,美丽而神秘。
我说过要带你去拜访一个人,现在可以走了。他站起来,没等司梦蝶反应过来往外面走。
我们去哪里
这个鬼地方就算有也都是些飞禽走兽,难道这个楼主还有些非人类的朋友司梦蝶心里打着鼓,还是飞身跟了上来。她的轻功极好,追上好似闲庭信步的阮衡根本不是问题。
去了你就知道了。阮衡的手指使劲握了一下,他的手里有一把匕首,一把样式古怪的匕首。
他记得,他答应过一个人,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将它送给那个人。
现在,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今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续梦楼里,昨日的种种,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窗外,剑仙鱼素玄正在二十四桥上练剑,他的大哥阮籍则一手提着一筐菜,一手拿着一串猪肉,肩上还被小岸放了一个扁担。
他走的时候,扁担两头的水桶就有水花溅出来,让这个青丘的王者显得异常滑稽。
一切好像梦一般,然而,他的手里却真真实实握了一把匕首。
一叶问情在这个世界死了,他灌注了灵力的匕首便自动回到了冥王的大殿。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除了他这个逆天改命的人,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冥王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诧异的看着大殿中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看了半天,才发现他就是传说中的六界第一公子,然而,还没等他发话,阮衡的身体已经消失在了那片黑暗里。
他回到了续梦楼。
其他的人都忘记了一切,但是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的承诺。
阮衡,我不能让她忘记我,我知道,我是她漫长人生中唯一的慰藉,请一定要替我给她留下什么。
我现在就用她的释冰令,要求你为我们完成一个心愿,将来,我们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忘记对方。
那个年轻人临行前的眼神,阮衡记得清清楚楚。
天色最终暗去,花神庙前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司梦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漆黑的地面,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下有无数白色的花,这种诡异的景象,就好像他们突然坠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你们是谁为什么擅闯禁地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忽然落在了他们的面前,轻柔的像一段风。她的身边,有无数的两生花不断的开开落落。
我是青丘的阮衡,续梦楼的楼主,有人托付我送给你一样东西。
他拿出了那把匕首,呈到月池仙子的面前。
送我东西这个世界,还会有人记得我吗月池仙子一惊,然而,她已经拿过了那把匕首,轻轻的抚摸着,那把匕首上,似乎有着鲜血的温度,让她痴迷,让她沉沦。
他是谁月池仙子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她抬起头,看着阮衡,目光殷切。
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只要这个世界存在,他就一定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等着你,她说过,即使时光永远的分开了你们,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
真的
寂寞空虚的心顿时被一股春水般的暖意包围,月池仙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谢谢你们。
她回过身,默默的走向了三生河。
那条河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了一些字,现在她终于知道是用什么刻下的了。
与此同时,在幽暗的密林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终于在溶洞口探出了一个头。
外面好像刚刚下过雨,溶洞口的水洼里积了很多水,他口渴难忍,刚想喝几口雨水,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天哪,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离开了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杂乱花白的头发,干瘪褶皱的脸颊,松松垂落的眼皮,这是他吗
他慌慌张张的拿出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时间,只有一副女子的画像,和一句话:我的挚爱。
他爱过的那个女子是谁她究竟从哪里来难道这短短的一进一出的时间里,他已经上演了一场烂柯人的传奇
从水边站起,他走向记忆中的营地。
可是哪里还有什么营地的影子,除了泥土中露出一角的易拉罐表明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外,再无其他。地面上的荒草已经长了一人多高,横七竖八的覆盖了好几层。
76 神像
从三生河边回到花神庙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明媚的阳光照射过来的时候,那片神奇的土地,再次消失在了晨昏之交里。
稍微修整了一会儿正想离去,退去血色的骨剑忽然轻轻的动了几下。
阮衡一愣,迅速回转身来。
梦蝶他唤了一声,却见司梦蝶还没有出神庙半步,此时她正拨开蜘蛛网,一幅一幅的看着墙上的壁画。阮衡,我总觉得这么有什么蹊跷,从昨天晚上,我就感觉有些不对。
叫楼主阮衡冷冷的纠正。
是,楼主司梦蝶白了他一眼,继续眼睛那些壁画,我总觉得在这座神秘里发生过什么。
其实阮衡也有这样的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阴冷的气息,阴冷的就像来自地狱。
我也觉得不对。他承认,你先说说看。
司梦蝶的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我记得花神庙里画的都是一些西泽国人劳作的场面,可是这幅画里,偏偏画了一幅婚嫁图。然而,细细看去,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