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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王猛趁那方生不在家的空当,又去与徐秋相会。俩人儿热乎过后,躺在炕上唠了一会儿闲嗑儿。扯东扯西地扯了一会儿,那徐秋突然说道,猛子!昨儿个下晌儿,你们县警察局的警车到咱这镇子上干啥来了?没到你们站上吗?嗯?你说啥?唉呀!咱问你,你们县警察局的警车到咱这镇上来,不是到你们站上吗?没有!没有啊!啥时候?就昨儿个下晌儿!诶?有这事儿!那还有假?这是咱亲眼所见!
王猛本就上来了困劲儿,眼睛都有些个睁不开了,俩人说着话儿时,那徐秋还是热度没过,可王猛已经就是迷迷糊糊的了,说话都是嗫嗫嚅嚅的。听到徐秋说出了这么个事儿,立时就从那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身子向上挺了挺,就在那炕上坐了起来。诶?那帮犊子干啥来了?
接下来,那徐秋就把她所看到的事儿一股脑儿说给了王猛听。
原来,徐秋看到的正是县警察局刘胖子和他的手下用警车把小武儿和狗子外运的事儿。
王猛的眼睛亮了起来!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真真儿就是那么个事儿!
王猛站长,人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冷不丁看上去,是个极其憨厚的人,可实际上,王猛却极其狡诈。培训站虽说不是啥大地儿,太大的油水没有,可小油水不断。那油水不但来自站外,还来自站内!站里一共也就那么个教官,逢年过节,教官们都得向他示好!按说,那也差不多了!可人的贪欲一旦勾起,想摁都摁不住!王猛站长有时会有一种感觉,觉得自个儿腰里的钱太少!在自个儿的媳妇儿面前,这种感觉并不咋太盛,可在徐秋面前,这种感觉可就太盛啦!竟然会演化出相当浓烈的愧疚感!那徐秋人长得妩媚,肉团儿一样!俩人儿在一块儿时,表现也是极其妩媚!可那心眼儿却并不咋妩媚,并不咋象肉团儿!王猛养着那徐秋,既得顾着自个儿的媳妇儿,还得顾着那徐秋,两头儿忙!把个王猛整得时不时地就得在他自个儿的那办公室里呼呼地睡上那么一天半天的!
有了这么一回事儿,王猛站长觉得自个儿的腰包儿有可能会鼓一鼓。在鼓之前,王猛站长先在自个儿的心里把初大骂了一通!这犊子,吃里扒外哈!竟然背着咱跟局里的那些个犊子扯到了一块儿!干啥?隔着锅台上炕啊!咋?你还能把咱摁倒是咋的?操!你也没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是个啥德性!
王猛站长对初说道,初!你说吧哈!咱这站里,就这么几头蒜,咱还就把不过来麻了!王猛说着的都是中国东北土话,就是这么几个人,还捂扎不过来了,控制不了了!
初同王猛成天搅和在一块儿,那能不知道王猛是个啥人嘛!听得王猛说出这话,心里就是一惊!自个儿身上有事儿,自个儿知道!
第六百零九章 压根儿不相信
站长,咋?出了啥事儿?初装糊涂。
初!你说,咱好歹也是一站之长!可咱站有的人竟然连用眼缝儿夹咱一下都不夹!好!既然你不把咱这个站长放在眼里,那咱能把你放在眼里吗?笑话!
初有点儿怯生生地看着王猛,说道,站长!您说的是个啥人哪!不会吧!咱看大家伙儿都十分敬重您,咋会不把您放在眼里哪!即便有啥事儿,小来小去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谁有啥事儿,您就当面跟他说一说不就结了!可别为啥不值当的事儿动气窝火!
那王猛咻咻地喘上两口气,抒了一口气。说道,初,咱这也就是跟你说说,跟别的啥人咱说都不说!咱站里有的人背着咱鼓捣事儿!也真真儿就是能!竟然跟咱局里的人扯到了一块儿,用局里的警车往咱镇上派出所的仓库里送东西,是不是就是送人也说不定!这个事儿咱不能不管!按说,都是一个站的,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得了,何必哪!可那人也太不把咱这个站长当回事儿了!这可就怪得咱了!这个事儿,咱得查查!真要就查出点儿啥,咱他妈就报到局长那儿!局长要是不管,咱他妈就往日本人那儿捅!看看到底谁硬得过谁!
到得这时,那王猛说的是个啥事儿啥人,那已经就是清楚楚儿的啦!只是尚不知这王猛咋会知道这一应的事儿!一时间,初的脑袋里可就转了无数的个儿啦!王猛并不是啥省油的灯!那要真真儿就象他说的那样查起来,虽说这个事儿罗永局长是知道的,捅到罗局长那儿也不会咋的,可要真真儿就捅到日本人那儿,事儿还真真儿就是个麻烦事儿!之所以最初就没打算让王猛知道这个事儿,不就是因为这王猛跟日本人走得近,担心出事儿嘛!没想到,到底还是让他知道了!
初说道,站长!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呀?这人可有点儿太过了啊!咱这培训站要没有站长您,那咱这些个教官是个啥?啥也不是!站长您说!那个人是谁,咱替您去查他,查准了让他赔不是!他要是不陪,咱就整死他个驴……中国东北话,陪不是,就是认错道歉。听了初说的前半截话,王猛还觉得挺中听,可听到后来,说啥赔礼道歉,那王猛就觉得,没劲!太没劲啦!赔礼道歉算个啥?那不就是个嘴上功夫嘛!扯淡!
王猛看了看眼前的初,说道,那行!初!这个事儿就交给你了啊!把这个事儿给咱查得清楚楚儿的!咱倒要看看那个犊子到底要干啥!
那还查啥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查不查的问题,而是当这王猛咋说的问题!
初没有声张,直接就去找了县警察局的刘胖子。刘胖子一听,顿了半天,说道,诶?这个事儿要说泄也是从你们镇上泄出去的!荆家沟那帮子人他就是想往外泄,那也没地儿泄去!咱治安股这边儿就咱和两个警察,泄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你还是从你们镇上派出所那边儿踅摸踅摸,看看这个事儿是从哪儿泄出去的吧!
初一听,刘胖子说得在理,那咱还是回去跟吴斌说一说,看看这事儿出在了哪儿!回到镇子里,到了镇派出所,把事儿跟吴斌一说,吴斌一时也愣住了!思前想后,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吴斌想了想,对初说道,初老弟,这个事儿不是小事儿,咱这些个人知道就知道了,可要真真儿就传到日本人那儿,那可就坏了!依咱看,咱不如息事宁人,看看王猛到底想要干啥!如果那王猛还算说得开,咱就宁可花几个钱,破点儿财,把事儿糊弄过去就得了。回头咱再找咱那个打更的亲戚问问,看他知不知道点儿啥!想来,这个事儿从他那儿泄漏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吴斌去了一趟他们派出所的那个仓库。把事儿跟他那个打更的亲戚一说,倒把他那个亲戚惊得眼睛瞪得多大!说道,哎呀!这个事儿怪咱疏忽啦!那天,咱给局里的警车开院门时候,经意朝咱院外的过道儿看了一眼,恍恍惚惚好象看到一个穿着红衣裳的老娘们在过道儿那边儿墙角一闪就没了!咱当时也没太在意。你这一说,咱倒是想起来了!吴斌,你忘啦!那座房子不就是方厨子家嘛!吴斌想起来了!得,这个事儿想必就是从方厨子家的那老娘们嘴里传出去的了!
啧!这可咋整?一个老娘们,你能把她咋?想来,还是吴斌的主意好,破点儿财免灾吧!主意已定,还是由初去找那王猛站长。
到得这时,也就得糊涂庙糊涂神了!
初教官对王猛站长说道,站长!您说现在的人也不都咋的了!一天天五迷三道的,也不知都想些个啥!您说的那个事儿属实!是咋个事儿呢,原来,咱局的那个刘胖子,您知道吧?就是治安股那个肥粗老胖的刘股长!他呢,从覃庄的菜市场上批了些个土豆儿,黄瓤儿的,都装在那种长条儿的袋里。他是想分给他们治安股的那些个人。冬下里,也就得吃点儿土豆啦!可这一段儿,站长您知道,咱覃县治安上不是一个事儿跟着一个事儿嘛!人也凑不齐,就想等到手上的事儿弄得差不多了,再分给大伙儿。可县局又没地儿放,这就想起了咱镇上派出所,跟吴所长一说,吴所长一看,县局刘胖子的事儿,敢不办吗?啥人得罪得起!就答应了,前两天,刘胖子就让他的那些个手下,把批的那些个土豆就拉过来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要说那刘胖子也真是!费劲拔力地整啥土豆啊!你要真真儿替你那些个手下着想,你给大伙儿弄点儿猪肉,弄点儿粉条子,那也象回事儿呀!这可倒好,整了几袋土豆儿,兴师动众的!招笑儿!
王猛挺大的个子杵在那儿静静地听了半天,然后眨了眨他那有些个象是浮肿的眼泡儿,说话了!说道,刘胖子纯粹就是个鳖犊子!咱问你,是他镇派出所跟咱局里近还是咱培训站跟咱局里近?初赶紧应道,那当然是咱培训站跟咱局里近哪!咱培训站是咱局里的直属单位,他派出所是个啥?咝……噢,那也是局里的派出单位哪!他派出单位能赶上咱直属单位吗?要说近,还是咱跟咱局里近!可不!刘胖子在局里呆了多少年了!连这点儿破事儿都整不明白,还啥治安股,股长!把咱全县治安的事儿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不是逗着玩呢嘛!咱说咱这覃县咋反满抗日的案子一堆一堆的,可就不见咱那看守所有几个反满抗日分子!治安股长都这德性,他的那些个手下那还能比他这个当股长的好到哪儿去?笑话!
站长!这个事儿弄清了,咱还真真儿找那刘胖子说了几句!刘胖子倒是挺想得开,嘻嘻笑着说,初教官,得!这个事儿怨咱!那咋整呢?那么的吧!把咱批的那些个土豆给你们培训站的人一家一份儿,跟咱治安股的人一样待遇!这总行了吧?这个刘胖子着实可恨!竟然要整那些个烂土豆子糊弄咱们!咱是没客气!刘胖子还没等说完,就让咱给截住了!咱说,不用!土豆儿你们留着吧!说完,咱转身就走!那刘胖子多精!看出咱有些个不高兴了,这才把自个儿打住,说,啊啊!初教官!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你说人这一辈子老绷着个脸,那得多累呀!那么的吧!说笑归说笑,这个事儿是咱考虑不周!咱认!咱这有几块儿大洋,就算是咱刘胖子跟你们培训站交个朋友!回去跟你们王猛站长说一说,让他别生气啦!哪天,等倒出功夫,咱请王猛站长喝酒!
事儿办到了这么一种程度,话说到了这么一种程度;按说,那也差不多了!那王猛站长接过初递过来的十块儿大洋,在手里掂了掂,那大洋在手里一掂,上下击打碰撞,出了“咔咔”的响声!
这么个事儿,那要是说起来,人家买了几麻袋土豆儿放在了镇派出所的仓库,那也算不得啥错!当然,压根儿,本就没啥土豆儿!假如就是有啥土豆儿,就按土豆儿说话,那刘胖子已经就赔了不是啦!往外掏了大洋啦!且你王猛站长已经就接受了人家的赔礼,接受了人家的大洋,那事儿应该就算过去了!可那王猛觉得,这么个事儿就这么轻松地过去,有点儿太便宜他们了!
这里的事儿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简单说,王猛站长当站长年头较比多了!他有点儿厌倦了,他,别看五大三粗的汉子,任啥事儿都喜欢新鲜的!他早就想挪个地儿啦!说点儿实在话,他对初对他说的那么一套事儿压根儿就不相信!
第六百一十章 事儿并没有过去
要说,一个县警察局警务培训站的站长,那也不应当是个啥也不是的玩艺儿!不要以为警务培训站站长是个任啥人都能干的活儿!王猛站长有能力!那啥警务上的事儿,那啥咋捂扎站里那几个人的事儿,那啥咋窥得别人心里想着的事儿的事儿,那啥女人的事儿!不说是精通,那也决不是二把刀!
徐秋在向王猛述说她的一应所见之时是说到了初的。现如今,初把自个儿摘了溜干净儿,王猛愈加把初恨得是不行不行的了!王猛本想当初说上一说,来个敲山震虎,逼得初就范,自个儿的腰包儿能鼓上一鼓不说,初有了把柄被他攥在了手里,初以后在他面前就嘚瑟不起来啦!没想到,初整出啥土豆儿,这不是拿咱当七岁小儿吗?气杀我也!
实在说来,王猛这时还真真儿不知道,徐秋所见的那警车里面是拉着被日本人枪杀了的狗子和小武儿!
到了这会儿,腰包儿确实是鼓了一鼓,但初并没有就范!
这里面的事儿,说起来较比复杂。
初会说日本话!
在时下这中国东北,满洲国,是日本人说了算,那要是会说日本话,就能直接同日本人对光儿!这样说来,会说日本话的人,那可就是一种宝贵资源啦!既然是宝贵资源,会说日本话的人,那机会,那机遇,可就比那些个不会说日本话的人多出去不知有多少啦!
人这个东西,真真儿就是累!在既想得到那个的同时,还得防着别失去这个!这种情况在王猛站长身上表现得较比明显!王猛既想得到新鲜,还有些个担心失去不新鲜!他是新鲜与不新鲜兼得最好,如果说在新鲜与不新鲜二者不能兼得的情况下,那也就得丢弃不新鲜了!不过,丢弃不新鲜必须得在确保能够得到新鲜的情况下!
初会说日本话,招人眼,别再自个儿没咋的,倒让那个初出息啦!当然,这些个想法儿都是深藏于王猛那个大脑袋里的,他就是对自个儿也没有说过!对于局里刘胖子没有把啥要放着的东西放在培训站,而是放在了镇派出所,王猛明显感觉得到,自个儿这培训站与那镇派出所在县警察局那些个人心目中的轻重程度已经就分出了高下!显然,县局的那些个人更看重镇派出所啦!王猛分析,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种局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较长期以来,站里有的人对自个儿不满,对外放风,说了不中听的话!再一种就是,站里有人与局里人勾搭。王猛认为,两种可能都有,后一种可能更大一些个!那要说站里的啥人与局里的人关系更密切一些个,更近一些个?也就是那放风的或勾搭的是个啥人,那可就是秃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啦!
王猛听了初说出的一应的事儿,一应的话,看着面前的初,心里狠道,好!算你小子有种!跟局里的人一块调理咱糊弄咱!几袋子土豆儿能值几个钱!一下子给咱十块大洋!咋?你他妈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要封咱的嘴呀?在时下这中国东北,满洲国,最见不得人的事儿就是反满抗日啦!你那警车里装着的是几袋子土豆儿吗?不会是啥枪械,啥死倒儿吧?死倒儿,中国东北话,死尸,尸。
王猛站长正为这么个事儿抓心搔肝的时候,又有了新现啦!
王猛站长心里有事儿,整得个心神不宁,坐在自个儿的办公室里时琢磨,走道儿的时候也琢磨。正在走廊里走着,差点儿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端着个洗脸盆儿,里面装得满满的一盆热水。此人也是站上的一名教官,姓尤,名达兴,年龄跟初相仿。尤达兴一时无事儿,从水房打了一脸盆儿热水,想端回到办公室烫烫脚,刚出水房,没想到和低着头走道儿琢磨事儿的王猛来了个对头碰儿!尤达兴赶忙躲避,脸盆儿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俩人儿一身。王猛说道,尤达兴!你这是干啥哪?这咋走道连头都不抬!可也是!那尤达兴光顾着别让那脸盆儿里的热水晃出来,却没咋提防走廊上会有啥人走过来。
哎呀!站长!尤达兴一边儿赶紧把手里的脸盆儿放在地上,一边儿帮着王猛站长扑落溅到身上的水。得啦得啦!王猛一张大脸涨得通红。说道,你把水送回去,先别干啥啦!到咱办公室来一趟!
王猛站长给尤达兴派了个活儿,悄悄地盯着初,看看初成天都干些个啥!
长官把这么个活儿交到自个儿手上,那得是对自个儿多大的信任!那尤达兴一听,脸立时就红了!这个红可不是腼腆不好意思,而是高兴与兴奋!是!尤达兴本是坐着,就想站起来!王猛站长把手伸出去,朝下摁了摁。尤达兴坐下来,稍挺了挺,问道,咋?初有啥不对的地儿吗?那你不用管!不该问的不问!你就把咱交给你的活儿干好就是!到时,咱不会亏待你!咝……站长!有个情况咱还想向您报告哪!可咱觉得不大好说,就一直没说。您说吧,咱和初干的是一样儿的活儿,这咱要是说人家初咋的,好象不大好!但今儿个站长把这个事儿交给咱办,咱就不能不说啦!
尤达兴说过,就停住了,眼盯盯儿地瞅着王猛站长。
王猛站长一听尤达兴说出这话,立马就用迥迥的眼神儿看定尤达兴。俩人儿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那尤达兴没挺过王猛站长!开说了!尤达兴说道,站长!最近这一段儿,咱看到有些个人时常过来找初教官!
嗯?咋回事儿?
接下来,那尤达兴就他看到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王猛站长听。王猛站长听罢,觉得事儿有些个严重!王猛站长问道,那你看那些个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乡下人,那一看就知道!咝……哪个屯子的呢?说不上哈?唉呀!这个……可就说不上了!
初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