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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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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瞧瞧这两人,全无威胁的样子,马上回首招呼,又唤来两个人,急急说道:“快,把他们带进宫里,仪门候着,有要事,我先去禀报太子。”
    那两个士兵更加的不知道李鱼是何等样人,瞧那两个戟兵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急忙推起车子,其中一人想去搀扶第五凌若,第五凌若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哪肯让一个臭男人挨自己的身子,赶紧吃力地爬起来,道:“多谢,我不用扶!”
    她此刻扮相是个少年,少年变声期前,声音本就细些,她又刻意压低了些声音,那人听声音一时倒不好分辨她是男是女。至于长相,固然眉目清秀,但此刻脸蛋儿红赤赤的,汗水一道一道的,美人韵致也是不见多少了。
    二人被带进东宫,就在仪门外候着,便有军士急急进去禀报了。
    这两日李建成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面派人打听铜川仁智宫那边消息,一面派人去联络杨干询问情况,一面派兵四下搜罗粮草,招募士兵,一面每日与东宫幕僚漫无头绪地商量事情,当真是焦头烂额。
    今天讨论了一天,仍旧毫无结果有人建议去向皇帝说明情况,有人建议干脆称帝,魏征则不断强调秦王阴毒,当速杀之,如今情形下,如何杀得了他?徒惹一肚子烦恼。
    此刻,他刚刚散了会议,让一众幕僚退下,一屁股坐在椅上,捧着一杯凉茶,狠狠地灌了一气,尚未缓过劲儿来,便接到了那士兵吞吞吐吐的汇报。
    此时的李建成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言过其实的消息,他都无比重视,哪里还有平时做太子的雍容沉稳,一听那士兵如此说,岂敢怠慢,立即吩咐道:“快,马上把那人给我带来!”
    那士兵为难道:“太子,我看那人身受重伤,真要扶他进来,恐怕人还没到,就要咽气了。”
    李建成怒道:“蠢货,抬他进来!”
    那士兵不敢再多说,赶紧答应一声,急急溜了出去。
    东宫西厢,曹韦陀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翘首望着,眼见东宫官门局的萧智博走回来,大喜过望,连忙迎上去。
    说起来,东宫李建成也是无奈,今日会议,连萧智博这种管出行的官儿都拉去当幕僚了。因为他是太子,太子属吏都有定制,俨然一个小朝廷,可也因为有定制,他就不好招兵买马,广蓄英才。
    试问,当朝太子这么做,你想干什么?
    反倒是秦王李世民,身为天策府上将军,可以自主招兵,可以自主任命官吏,可以自己设置官位,所以手下人才济济。所以,便连萧智博这种官门局的官儿,也临时充作幕僚使用了。
    曹韦陀一见萧智博,连忙陪笑迎上来,道:“萧局,你可回来了。小人候你大半天了。小人是西市署的曹韦陀,您大寿的时候,小人曾”
    萧智博摆摆手,道:“我已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呃,这个”
    曹韦陀吱唔了一下,便打起了马虎眼。
    他本来觉得那位封秀士不知所踪了,自己大可就此装糊涂,免得招惹是非。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万一太子事成,封德彝到时找自己的麻烦怎么办?虽然详情无人知道,但那封秀士已然入住归来客栈,自己也曾去过归来客栈的事,却已有很多人知道。
    所以,他便耍了个小聪明,来到东宫见太子属吏,但说法却变成了“有一不明身份的人投寄归来客栈,欲见东宫,目的不明。可第二天,他客人便与其他客人发生争斗,就此不知所踪。”他曹韦陀忠人之事,还是赶来报告一声。
    在曹韦陀想来,一旦来日封德彝追究,自己也能含糊过去。但如此没头没脑地一番话说给一个管出行仪仗车马的小官儿,岂能被他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裴智博正担心自己前程,闻言很不耐烦,挥手道:“我知道了,若那人再去见你,问清他的目的,带他来此便是!”
    曹韦陀得了这句话,来日便有了搪塞他人的理由,连忙陪笑应道:“是是是,那裴局你先歇着,小人告退。”
    曹韦陀点头哈腰地目送根本不大鸟他的曹智博回了住处,便施施然地向外走。
    仪门外,那士兵回到仪门处,唤来四个力大的甲士,抬起李鱼所乘的小车,把第五凌若也唤上,进了仪门,沿甬道前行,又过一道宫门,便在前庭让第五凌若候着,他们抬了车子进二门。
    此处庭院有松有柏,池水假山,倒是阴凉雅致,但第五凌若的脸蛋儿依旧热辣辣的。她左右瞧瞧也没人理她,便走过去,探头一瞧,那池水涟涟,乃是活水,水上还铺着几叶莲花。
    第五凌若就在池边蹲下,掬起那水,洗起了头面。这清水一泼,当真爽快,感觉头发里也是汗腻腻、还有腾腾的热气,干脆把头也解开,洗涤起来。
    这长发一发,清泉濯面,水中映出的,便是一张不施粉黛的俏媚面孔,水上有白莲朵朵,濯清涟而不妖,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池畔一位美人儿,竟比那水中浮莲还要清丽脱俗的多。
    只是,那丽颜倒影不断被涟漪,似梦迷花,稍纵即逝,反因此愈增魅力。
    便在此时,曹韦陀迈着四方步,沿着池塘缓缓走来。
    “耶?”
    曹韦陀远远望去,还以为有位宫女在此净面,走到近处,看其衣衫,又以为是个平民少年,心中不免纳罕,这里是太子宫,怎么会有百姓出现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第五凌若急忙抬头,一头秀发扬起,细密水珠如玉屑般飞扬,一张吹弹得破、晶莹如玉的俏脸暴露在夕阳之下,脸上还挂着点点水珠,万千之媚,藏于眉眼。
    曹韦陀只看一眼,顿时站在那里,只因那一抹惊艳,入眼,便是一副人间最美的画作!
    曹韦陀怦然心动,那是初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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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带你看金鱼
    曹韦陀这样的人,身边当然不会缺了女人,但是如此清丽脱俗的小美女,于他而言也不常见,忍不住上前问道:“姑娘,你是何人?为何如此装束?”
    第五凌若此时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只不过比起之前上千度的近视程度,此刻大概减了一半。眼前这人衣着轮廓都看得清楚,只是五官微微模糊。
    她只当曹韦陀是这东宫里的人,忙起身答道:“哦,外边乱的很,为了出门方便,所以奴奴穿了男衣。”
    曹韦陀听了更加奇怪,道:“外间已经这么乱了吗?你竟得以进入东宫?门口的侍卫呢?”
    第五凌若脱口答道:“奴奴是和……”
    话说到这里,第五凌若心里打了个突儿,李鱼所办的事可是机密的很,就连东宫的侍卫他都不肯直言,自己岂能对东宫里一个属吏坦诚相告。
    第五凌若心思转的极快,只是语气一顿,便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奴奴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家兄受了重伤,一时投告无门。曾有一位远房亲戚在东宫膳房里做事的,我带家兄来此寻他,也不知人还在不在。”
    说到这里,第五凌若故作凄苦地叹了口气。
    曹韦陀一听,原来只是东宫一个杂役的亲眷来此寻人,顿时大感兴趣。
    如果此女是什么贵人,他也不敢妄生杂念,但只是一个普通民女,这心思就不免活泛了。
    其实第五凌若也不是没想过说个没人敢惹的身份,可就她此时这装扮……英雌气短啊!
    李鱼被四个持卫抬到太子书房外,这才扶他起来,向里边唱名。李扶按着腹部,一步一挪地走进书房,微微欠身,道:“恕在下有伤在身,不便全礼,太子恕罪。”
    李鱼说着,抬眼望去,眼见这人三十出头,英姿勃发,容颜十分的端庄,唇上两撇胡须,更增庄重之气,倒是有种不怒而威的仪态。
    李建成瞧他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目光微微一闪,道:“你是何人,缘何危言耸听,说本宫已至生死关头?”
    李鱼笑了笑道:“太子如今处境,可不就是生死关头了么?难不成太子真以据有长安,就可以与天子对抗?”
    李建成听得眉头一蹙,心中大感厌烦。
    他当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可这不用李鱼说,他也明白。这人如此危言耸听,故意卖弄,只怕又是一个哗众取宠、希图上位的狂士。
    难怪李建成这么想,须知那个时代,一个人要出人头地,一共就那么几条路径,而且取材之道非常难行,碰上一个有决策权的大人物的机会更少,那要如何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所以,就像后世的求职者都会绞尽脑汁,弄一些比别人不一样的简历,以求加深考官印象一样,古代的那些求职者们更加重视“面视”的第一印象,所以像姜子牙那样直钩钓鱼一般故意独立特行的行为,在古代极是常见。
    其中成功者的例子,更是令后辈热衷于效仿。李建成身为太子,这些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谋得他的注意而别出心裁,对此早已不胜其厌。眼前这人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居然还想一份前程,尤其令他不屑。
    李建成冷下脸来,道:“你今此来,若只是要对本宫说这样的废话,那就滚出去!”
    李鱼不以为忤,道:“有人曾受太子馈赠玉马,感恩戴德,不敢或忘。今次才叫我冒死前来送信,以为报答。若是在下就这么离开,恐怕不妥。”
    “赠送玉马?本宫?”
    李建成蹙眉问了一句,迅速回想了一下,瞿然一惊。
    他是当朝储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除了当今皇帝,皆为他的臣子,能有资格受他馈赠礼物的并不多,而玉马这种极贵重的珍玩,送给过谁,更是绝不可能忘记。
    李建成猛地想起了封德彝,他只给封德彝送过玉马。
    常人看史,看封德彝的履历,只注意到了此人屡屡改换门庭的一面,却很少注意到,一个屡屡更换门庭,却始终能受重用,此人的交际能力该有何等高明。
    封德彝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最早是杨素的幕僚,后来被杨广赏识,成为朝廷的官员。再后来虞世基权重,他又成为虞世基的心腹。江都之变后,宇文化及杀了虞世基,可是做为虞世基心腹的他,反而被宇文化及收用,升官了。
    宇文化及被窦建德杀了,他又跑到长安投靠了李渊,还是深受重用,而且又升官了。到后来秦王渐渐势大,这位官至中书令、爵至密国公的封老大人,摇身一变又拥有了天策府属官的身分。
    这么一个人,是绝对长袖善舞的,哪怕是敌对的一对政敌,他都能游走期间,甚至以其中一方门下的身份,与另一方保持着私密的良好关系,既不叫对方戒备,也不叫己方视为叛逆。
    所以哪怕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已势同水火,对封得彝,李建成依然信任不疑。
    李建成紧张地道:“啊!原来你是德彝公的门人,德彝公遣你来,有何相告?”
    李鱼对封德彝了解不多,并不知道此人在李建成死后,依旧在李世民麾下做官,太太平平死去,还被李世民追赠了谥号,一直过了十七八年,才被李世民无意中查到他当年私通李建成的证据。
    此时听了德彝公这个名字,李鱼也只是下意识地记了一下,并不否认,道:“太子,德彝公让我告诉你,告变,本就是针对你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逼你惊慌造反,坐实你的罪名,请你千万莫要中计!”
    李建成拳掌相击,恨恨地道:“我就知道,果然如此!那……”
    李建成急急上前两步,忐忑道:“那我该如何是好?”
    李鱼道:“德彝公说,请太子不要做任何抵抗,速速到仁智宫,亲身向皇帝鸣冤谢罪!”
    李建成吃了一惊,失声道:“父皇疑我深矣,我此去父皇岂肯信我?”
    李鱼道:“本来是不信的,但你去了,这就是没有反心的明证,皇上睿智,还能不信么?再者,伴驾往仁智宫的妃嫔、大臣中,尽多心向太子的,太子不在,由得秦王一人言论,大家也无从开口。太子若是到了,他们自会帮太子进言申辩。”
    “这个……”
    李建成登时犹豫起来。他自知真要造反,其实很难成事。毕竟儿子反爹,爹还是天子,双方可以调动的力量和道义上的立场,根本不成正比。何况父亲身边还有一个心怀叵测的秦王,偏偏实力大的很。
    可是,若是去仁智宫请罪,就算父亲不杀他,一旦相信了他谋反,岂不是要做为废太子永远幽禁,再无出头之日?
    反是死,不反有可能生不如死,李建成愁肠百结,拿不定主意。
    李鱼瞧他面色数变,反复纠结的样子,不禁暗暗叹息:“所谓天家无亲情。父子猜忌如此,兄弟仇恨至深,所谋,不过就是那一张雕龙画凤的椅子,值得么?”
    李鱼对这位可怜的太子生起些许同情,道:“太子是皇帝的亲骨肉,亲身谢罪,鸣冤自白,皇帝岂能不信?就算不信,又何至于遽下毒手?虎毒尚不食子啊。况且,一旦太子自辩清白,取信于天子,说不定,反会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李建成是个聪明人,只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这番话的含义。他反复思忖一番,原本彷徨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李鱼看在眼里,知道他已有决断,只是不知道他是决定去还是不去。
    不过,在他记忆里,李建成可不是此时死的,应该是决定去铜川仁智宫请罪了吧,也正因为他亲身涉险,主动自白,所以秦王李世民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把唐皇李渊推到了太子一边,这才被迫发动玄武门之变。
    李鱼急急思索着,李建成抬起头来,平静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马上召集众幕僚安排此事,若是避得这一劫,德彝公的恩情,本宫没齿不忘。你受了重伤,就住在东宫吧,本宫招太医先给你诊治一番。”
    “多谢太子,在下还有伙伴在外面,诊治的事,在下自有办法,不敢劳太子操心,话已传到,在下这就得告辞了。”
    李鱼哪敢答应,按他的判断,长安之乱,也就是几天的功夫。他留在这里,太子李建成倒是把他当了恩人,可秦王李世民能饶得了他?天策府高人无数,那样的话只怕他纵有宙轮在手,也难长命。
    今日来,只是李鱼为了一个慷慨赴死的义士而来。也是他少见的一次不抱功利、不为自己,只为信义承诺而采取的一次行动,他可不想让自己在垂死之际后悔。
    李建成怔了一怔,有些自嘲地一笑,也是,他现在身边危险重重,封德彝肯派人前来报信,已经是冒了莫大的风险,岂敢留人在他府上?一旦消息泄露,封德彝在天策府,恐怕就得“无疾而终”了。
    李建成点点头道:“也好!你这便去吧。”
    李建成唤进侍卫,吩咐他们抬李鱼出去,便急急赶回正殿,再度聚集众幕僚。其实先前幕僚中就有人建议过,不妨直趋仁智宫,当面向天子辩白,如今拿定了主意,当然要先安排一番。
    四个侍卫抬了李鱼那辆小车,将他抬到前院庭中。一侏大松下,便是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曹韦陀和长发披肩、娈媚可人的第五凌若。
    第五凌若年纪本就不大,再加上穿了男装,尤其显小,曹韦陀便真把她当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正笑眯眯地哄着她:“呵呵,那当然啦,曹某的生意,那是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在我家,就算是杂役小厮,都是绫罗绸缎,顿顿肉食。姑娘既然一时无处可去,可去我家暂避。”
    “谢谢曹老爷,奴奴要跟哥哥走呢。”
    那脆生生的声音,听得曹韦陀骨头都酥了一半:“那便连你哥哥一起去好了,反正我家大得很。你哥哥不是叫第五观鱼么?我家有个大池塘,里边好多锦鲤金鱼呢,小妹妹,你若去了,老爷我可以带你去看金鱼!”

第366章 有权有势的油腻中年
   
    李鱼被抬过来时,刚好听到背对着他的曹韦陀说出去看小金鱼的话,不禁嘴唇抽了抽。
    联想到了前世听过的一个金鱼梗,是李鱼发噱的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是,他可清楚这个第五凌若是多么的古灵精怪,尤其是十年后的她,不仅形貌气质如狐,心机智略也如狐,这人居然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哄骗的小姑娘,岂不可笑。
    李鱼向四个侍卫示意了一下,道:“有劳四位,可以把我放下了。”
    那四个侍卫将李鱼放下,便即离去。见李鱼来了,第五凌若欣喜地迎上前,道:“你啊,哥哥,你回来啦。找到咱们那个远房表哥了吗?他还在这里膳房做事吗?”
    李鱼一呆,第五凌若已经赶到近前,向他递着眼色,小声说道:“那大叔好烦,我没说你来历,就说你是我哥,叫第五观鱼。”
    李鱼又是一呆,迅速地瞟了曹韦陀一眼,不动声色地对第五凌若摇摇头道:“他早已离开太子府了,我们走吧。”
    第五凌若答应一声,便想去车中挽出那拉车的绳子,曹韦陀一见,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道:“小姑娘,令兄伤的不轻啊。”
    他上下打量李鱼几眼,点了点头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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