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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复想想李鱼这句话,突然面红耳赤,扑到他身上,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天还没黑就开荤腔儿。”
李鱼笑着躲闪道:“若是天黑了就可以开荤腔了是么?”
两人笑闹一阵,第五凌若钗横鬓乱,娇喘细细,这才放开李鱼,桃腮红晕,风情万种。
厅堂之上,就有四名俏婢侍立,第五凌若毫无顾忌,李鱼也是入乡随俗,早习惯了无视于她们的存在。实际上此时的大户人家,夫妻敦伦,都常有叫侍婢一旁侍候,端茶递水,逢迎清洁的。
本来如此私密之事,万万不可叫外人看见,否则男的还好些,那女子羞也羞死。只是这内室侍婢,属于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在时人观念里,并不把她们当成某种意义上的“人”。
李鱼这才摸着鼻子道:“我只是顾虑,施工匠作,全赖杨叔推介。而内政财务,又全赖你来扶持,似乎显得我很没用。”
第五凌若道:“糊涂。难道每一个可用之人,都得是你亲自去一个个寻来?这样的格局,顶多开个作坊,如何做得大事?你需要什么,你身边就有熟稔这方面一切的人,及时提供给你所需要的人和东西,那就是你的本事。你做得到,旁人做不到,这不是你的本事是谁的?你你我我的,分那么清。”
李鱼握住她的柔荑,道:“怪我怪我。其实找杨叔帮忙时,我都没有这许多顾虑。唯独对你那不同的”
第五凌若凝眸望他许久,轻轻软倒在他怀中,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道:“我知道,男人,先天就比女人背负了更多,责任、荣誉、尊严,外面所有人对他的评评点点。但你对我,永远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第五凌若深情地望着李鱼,轻轻地道:“我永远都是那个在兵慌马乱中失去了眼睛的那个小凌若,需要你的保护、需要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踏实、安全,你就是我在那一团黑暗中找到的光,是我的唯一”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怎地,李鱼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首歌,再一想到第五凌若长袖飘飘,雾寰云鬓,手里拿个麦克风,踏着欢快的舞步,李鱼赶紧打消了这令人直冒鸡皮疙瘩的想像。
第五凌若是绝不会想到,自已一番深情款款的表白,被一首歌给破坏了,偎依在李鱼的怀中,想着过往种种,而良人就在眼前,从此长相厮守,再不用分开,她的心中无比甜蜜。
翌日,李鱼赶到钦天监时,神采熠熠。
第五凌若很懂得如何保养她的男人,在饮食上极尽细致,想必是请教过药膳名家的,饭菜色香味俱佳,营养又极好。昨日又已过了受孕期,两人并肩共枕,只是爱抚叙话,这一觉醒来,李鱼只觉自已精力旺盛,挺一挺腰杆儿骨头节儿都咔吧作响,又是一条生龙。
包继业包先生比谁到的都早,他站在钦天监门口,大肚腆腆,笑脸迎人,见了进衙门的人,是官儿就鞠躬,是吏员就拱手,跟一只杵在那儿的活体招财猫似的。
李鱼的车子一到,包继业就跟舞台上的戏曲高手似的,一路行云流水地过来,肩不摇,袍不动,双脚在袍袂之下移动,仿佛滑行了过来,车子刚停稳,他的手已经稳稳地伸了出来,往那儿一架,充当了扶手。
“李监造,您慢着,慢着”
李鱼腰杆儿一挺,跳了下去,没用他扶,笑吟吟望他一眼道:“你倒来的早。”
包继业点头哈腰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往车上看了一眼,道:“杨大梁没有同车来么。”
李鱼道:“杨大梁是个存不住事儿的人,这不,昨天与李秋官聊了一下,连夜就赶了工。早上起来,他还在睡,我没叫他。反正建在拆之后,咱们先去安排一下拆灵台的事情。”
“好好好,一切听您安排。”
包继业一边说,一边走,心里盘算:“李鱼这是明显掌控着西市啊。第五大梁是我西市两大财神之一,自从乔大梁死了,两大财神兼而为一,都是她的,而她是李监造的女人,钱上,人家不差钱儿。我得探探他的口风,胃口有多大,又或者他刚到工部,有心做一桩政绩出来,瞅不上那点小钱。”
“再一个,拆灵台还要商量?这李鱼不是外行啊,里边的门道,看来他知道的不少,在这样的人面前,我可不能耍小聪明。想抱人家的大腿,就得让人家觉得我这人可信,可信才能可用。细水长流,不在这一事一利上,我得规矩一些。”
李鱼不晓得自已昨儿从第五凌若那里了解了些东西,这随口一句话,人家这真正行家就据这细微线索做出了如许之多的分析。
两人到了钦天监,寻到袁天罡的签押房,又等了一阵,袁天罡才姗姗来迟。
见李鱼已经到了,袁天罡对他办事的态度倒是蛮欣赏,马上把李淳风也唤了来,与他一商量,既然建造图纸尚未出来,这两位便兴致勃勃。只涉及先拆的问题,就让他们自行处理了。
李鱼便带着包继业去了灵台。
这灵台如此庞大,所用建材可不只是土石。因为涉及天,内里建构其实蛮复杂,看似一座台子,可里边却是中空的,有诸般仪器的内部构架。
李鱼一一指点,他也懂得藏拙,话只说一半,省得叫人看出虚实。听在包继业耳中,却是人家李监造果然是行家,倒也老老实实,不敢有什么小算盘。
不过听到李鱼要把一些小型仪器也充作铁器铜器熔毁充作新仪器的原料,包继业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李监造的筹划,自然是最妥当的。小人只是有个冒昧的想法,跟李监造提一提,小人思虑没有李监造那么周详,要是说的不对,您别见怪,要是”
李鱼实在忍不住了,道:“包先生只管坦率说来,不用诸多顾虑。”
包继业咳嗽一声,干笑道:“是!是这样!其实对钦天监,民间多以为神圣之地,认为我钦天监诸官史,都是天上星宿下凡,所以知晓天上之事。而这诸般仪器,在百姓眼中,也都成了神圣法器。所以”
李鱼眨眨眼:“你是说?”
包继业道:“把这些生了锈的、蚀烂了的法器拿去民间,多的是大富豪绅不吝万金购买啊,如果只是融炼了充作五金原料,未免太可惜了些。”
李鱼一个“好”字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却是心头一动,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这个年代,与自已所处的年代有许多不同。起码在自已的年代,没多少人把天台气象局视为如此神圣庄重的所在。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避忌,可不好说,还是先找行家问问才行。
所以,李鱼不动声色,淡淡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考虑考虑再说。你先四下勘察一下,确定拆除灵台所需用具、人数、时间等等,回头把一应估计告诉我。”
包继业答应一声,便颠儿颠儿地去勘察灵台了。
此时,太子李承乾业已摆驾奔钦天监来了。
这件事对他的政治意义颇为重大,所以太子也极为上心。
而在太子车驾之上,本应只有太子一人坐在车中,此刻他旁边却傍了一个人。
弯眉秀目,肤色白皙,樱桃小口,鼻如腻脂,秀美的比女人还像女人,正是太常寺乐童称心。
称心面色潮红,唇色润泽,唇瓣儿微胀,若不细看,恐也无人看得出,似乎是被人啄吻的有些肿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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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勘灵台
包继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计算着这灵台的规模,匡算着所需的匠作人数、车辆、所需的工具、大致的作工时间。一辈子从事这一行当,他都不用尺子,只需目测,就能计算的器物,转身出去,道:“走,咱们再到台上去看看。”
这灵台虽只三层,每一层都高有两三层楼,登至灵台之上,放眼望去,与它比高的建筑着实不多,除了零星几座宝塔,四下景致尽收眼底。
太子兴致顿起,四下观览起来,还拉着称心一起指指点点,评说起来。
李鱼候在一边儿,一转眼看到袁天罡和李淳风也正识趣地站在一边。李鱼便上前道:“袁少监,这灵台器物如许之多,多有珍贵之处,都得熔毁了么,未免可惜了吧?”
袁天罡道:“若非帝王而问国运,即为觊觎大宝,心存反意,可以杀头的,若是手中持有可观天象的器物,谁能保证持有者就一定只拿来当作古物收藏?太子的担心与处置是对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李鱼心思一转,便走到一边,再招了招手,把包继业唤到面前来,低声吩咐道:“你准备个册子,把这灵台上的一切,包括灵台本身,尺寸、大小、模样、质地,俱都记载详细了,哪怕是一口荷花缸,不可疏漏一样!”
第436章 财帛动人心
包继业现在是唯李鱼是命是从,李鱼如此郑而重之的交待,他自然不敢马虎。
这厢完成了接待太子的任务,一离开灵台,早就候在那边的钦天监众官吏又是一拥而上,在李承乾做了一番慰勉训话后,把太子爷恭恭敬敬地送上了车驾。这厢便一哄而散。
真正落实下来,眼下需要干活操心的一共就三个人。一个是还在家里画图的杨思齐,一个是需要找齐人手准备拆建的包继业,另外就是只负责操心的李鱼。
包继业跟上足了发条似的,行动是真快,第二条已经找了一批人手来,准备将灵台上中下三层乃至地下室的诸多作废的或者锈蚀的已经不能用的仪器都搬出来,进行清点、造册。
这天文台中,也不知储存了多少个年代的物品,其中有些根本不算是天文所需的物品,也不晓得是什么年代因何缘故放进去的,清理过程中,甚至发现锈烂了的铜钱百贯,还有封坛的老酒一坛。
坛子倒不大,一只南瓜大小,泥封的。袁天罡看到那酒,当即神色一正,拍了拍额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原本买了一坛老酒,琢磨放在阴凉处储放些日子再喝,结果出了趟京,回来就忘了。”
袁天罡说着,就很自然地捧起那酒,施施然地去了。李鱼明明瞧那泥封上有字,隐约可见一个“晋”字。眼见袁天罡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转念一想,我今日只当没看见,明日谢媒礼就省了吧。
包继业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门类,东西的大小、质地、形状,包括能辨识的年代,俱都让人描写仔细,一一登记造册。
为了把这事做得仔细,包继业甚至花钱找来一个落第文人。这样的人就不只是识字那么简单了,有些文采,东西也就记载得详尽确实。
这个年代的落第文人可不等于落魄。须知但凡能去参加科举考试的,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穷人,家境都很富裕,否则根本无力支撑如此巨大的花费。极少数没那么有钱的,也是整个家族、宗族、村庄,合资集力进行培养。这也是官员无论如何发达,不管做到多大的官儿,也摆脱不了宗族的影响与约束的原因之一。
因为那年代印刷技术落后,光是一本书至少就得二吊钱,相当于1500至2000千元左右。一个有资格去科考的书生所读过的教材,随随便便都相当于几十万。
更不要说还有纸墨笔砚的消耗,每年往返一个多月去参年省里的乡试,往返两个多月去参加长安的会试,一路的餐饮、住宿费用。聘请名师、交结名流的费用……
文人即便是科举不中,什么功名也没有,也已长大成人,自立门户,境况比起小民来说,也要优渥的多。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们有几条路好选:一种是祖上有遗产的,那就好办了,科举不中,那就做乡绅,做大地主。
第二种是托身豪门,做门客、做幕僚,地位和收入也不低。
第三种是托身空门,能诗能画的,做个和尚也是雅僧,很快就能混出相应的地位和名声。
第四种是他人接济,这时就看出一路科考,结识的权贵、名流、富有同学的好处了,每每有人接济馈赠,只要打消自尊心这一点心理障碍,活得也是香滋辣味儿的。
最后一种就是归耕隐种。这种其实大多也不凄惨,别看他们诗词里写的凄惨无比,除了其中极少数本就是家族集资供养,这时失去供养,需要自己下地干活的,大多是买上百十亩地,招几个长工,一边看着长工们干活,一边奋笔疾书,号啕生活之艰难的主儿。
比如那杜甫杜大爷在成都的时候,亲身侍弄的只是些花草竹梅一类的玩意儿,在夔州的时候,他买了四十亩果园,招了几个果农打理。都督柏茂琳还让杜甫管理一百顷公田,拨给他五六名奴仆经营田地。人家实际上是个小地主。
包继业找来的这位落第文人叫张继,就属于第四种:受人接济的。受人接济虽然最清闲,可毕竟有点看天吃饭的意思,万一哪天人家停了供给,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危机感最重。
所以包继业找上了他,又给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张继便来了。他也不用做什么力气活儿,只管弄了张案几,坐在灵台之下临时搭起的棚下,负责记录搬下来的每一样东西。
李鱼曾经悄悄溜到他身边看看,想瞧瞧他有没有敷衍其事。匆匆瞄了一眼,写的什么没看清楚,就感觉那字是真漂亮、真正整,这样的人科举都不中,自己这样的居然混成了一个文官,李鱼很有一种罪恶感。
吞天蛤王超业已带兵赶到灵台,日夜驻扎,戍守于此。铁无环却未跟来,李鱼向王超问起,才知道皇帝终究是疼爱魏王李泰那小胖子多些,这边是公事公办,派了些屯卫精锐来,一俟事了,这些人还是要回屯卫的。而魏王李泰那边,却是从屯卫中抽调了一批精锐,调出屯卫,改任魏王府侍卫。
铁无环那等强壮体魄,自然入选,现在已经算是魏王府的侍卫了。而魏王府就在杨思齐那幢宅院后边,只隔一条街,今后算是邻居了,只是眼下却不方便见面了。
李鱼听了便觉有些不妥,他的历史知识虽然浅薄,可也清楚李泰是没有帝王命的。当然,比起太子的下场,李泰的结局算是相当不错了,跟着他十有八九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可却浪费了铁无环这样一位英雄豪杰。
李鱼心中,铁无环这样的人,就该是功勋彪炳,直做到青史有名的一方大将军,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只是,眼下他没有那个能量,铁无环即然做了魏王府的侍卫,也就得先在那儿待一阵子再说。
反正将来做皇帝的会是现在还是一个小顽童的李治,而李治和这个李泰关系其实一直很不错,做了皇帝后,对他也是优容有加,并不介意他觊觎帝位的过往,见机行事便了。
王超将军见他一说铁无环下落,李鱼便陷入了沉思,等了片刻,依旧在出神,忍不住道:“李监造?”
李鱼醒过神儿来,看向王超,王超笑眯眯地道:“太子吩咐,这些旧器物,都要运去铸炼场溶毁,可谁料到这灵台之内,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我刚刚看了一下,就现在清出来的东西,就得装十几车,就不要等到全部清理完毕了吧,不只现在监看麻烦,到时候起运也麻烦,我现在就带人把它们运走算了。”
李鱼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眼看这棚下也放不下了,再不运走还得搭棚子。那便这就起运吧。老包,老包,你来,带王将军逐一交接,逐一画押。”
王超一听拉下脸来,不悦地道:“李监造,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监护与你共同负责灵台事务,如今移交器物给我,还得一样样交接,一样样画押,用不用这么谨慎,你这是担心我监守自盗么?”
李鱼忙道:“王将军何以这般说话,李某绝无此意。只是李某也是头一次承接如此重大的任务,可唯恐其中有点什么差迟。旁的不说……”
李鱼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对王超道:“账目齐整详尽,太子看了也觉得我办事认真。能得到太子青睐的话……呵呵,你懂得,机会得自己来争取啊。”
王超瞧他一副自作聪明、还沾沾自喜的模样,便是暗暗一晒,转念便想:“老子便一样样清点交接,给你画了押又如何?我把其中值钱的器物抽走几样,其他的东西运到溶炼场,最终还是要付之一炬的。少了几样便是神也无从发现。”
想到这里,王超便神色一缓,道:“罢了,李监造做事认真,依你就是。”
王超大咧咧走到棚下,吩咐士兵准备装车,包继业请了张继业捧着记录簿子,逐一对照,相符一样,王超便在其后画押,士卒便搬走一样。一上午功夫,足足运出七大车,棚下腾空出来,又可以继续往外清理了。
而这七车器物,运到溶炼场的时候还是七车,只是其中许多较小巧、易收藏、更值钱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437章 机会来了
这座存在了五六宠贯诸王了,我得死!就算父皇再宠我,也容不得我在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