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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风淡笑道:“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这个人随你们处置,我不插手便是了。”
三人听闻,上去就与游踪混打在一起,才过了几招,游踪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原来这个第一美男是个空架子。
他看自己寡不敌众,竟然举起手来指着我道:“秘笈在她房间,那个女人也是同谋!”
我怔了怔,突然醒悟:方才我不在,他是不是趁机把秘笈藏到了我的房间里?
那三人一听,互相使了个颜色,李贞飞身而上,对我道:“姑娘,把秘笈交出来吧。”
我老实道:“我不认识他,刚才我下楼拿东西没锁门,他才趁机溜进我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将秘笈藏在何处。”
路清风也飞身而上,我们在楼上都能听到游踪在下面的叫嚷:“别听她胡扯,我看到她把秘笈藏到床底下的!此刻又想赖账!我告诉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没门! ”
李贞去床底下翻秘笈,我急道:“游踪,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同谋?说谎话能不能稍微打打草稿?”
“不知道名字就不能是同谋了吗?刚刚你还说帮我藏秘笈,让我分你银子呢!”
哇这个人怎么说起谎来这么溜?
李贞还真从我床底下翻出了一本书,黑色的扉页,还起来还不薄。她拿了秘笈,对我说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恐怕要请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金舵帮了。”
我瞪眼:“凭什么?跟我有毛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
“秘笈在你房内搜出,即使你说不认识他,我们也不能放你走,怎么处置要看金舵帮的决定。”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能不能选择报官?
我求助的看了眼路清风,他竟然不急不躁,眼眸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贞拉着我就跳了窗。落地后,她朝长青派的两个兄弟点了点头,那俩人压着游踪。展轩少年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歉意,对我道:“这位姑娘,请问芳名?”
我答:“苏千云。”
“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金舵帮是正派大帮,到时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你若是无辜的,会放你走的。”
这话听着好像警察押送嫌疑犯?峒国难道没有官府吗?这几人聚众斗殴,闹得整条街都没人了也没人去报官吗?
一直沉默的路清风突然说道:“云儿是我朋友,我要跟着她。”
我满眼疑惑的望着他,他却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看起来他好像很有把握。
好吧,只要路清风有把握,我就放心了,走就走吧。就当散散心。
展长遥看路清风仪表不凡,姿态潇洒,对他始终怀有些忌惮,毕恭毕敬的问他:“这位兄台一直未吐露身份,是否是不方便透露?还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路清风稍沉思了片刻,才说道:“在下路清风。”
三人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展长遥才瞪圆双眼,追问道:“路清风?可是……”
“如今江湖上炙手可热的快剑杀手,路清风。”游踪在身后笑得吊儿郎当,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展长遥三人呆住。路清风淡笑了一声:“路某一向跟名门正派没什么交集,今日也不过是为着我的朋友走这一趟,三位不必如此惊讶吧?”
那三人脸色各异,不知各自都在想什么。游踪肆无忌惮的放声道:“到底走不走?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
我们几人骑了马,只有游踪一人被展长遥绑住双手,拉了长绳,一路游街着走。他却不恼,脸上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路上我问路清风:“这个金舵帮是什么来头?”
“金舵帮早年雏形不过是一个镖局,后来做的好了便开了几家分号。帮主金惜光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后来又创办了赌场,武器行,同时还征收天下有志之士,传授金家绝学。”
“这个帮会还挺古道热肠的。”
“金惜光确实是个很有侠义心肠的人,在江湖上的口碑不错。后期他将教学与生意结合了起来,研发了一种等级化制度的武功指导。金舵帮由此成立,也越做越大。”
“说白了就是培训机构嘛。开始教学是免费的,后来人多了就变成培训机构了,然后和商业结合了起来,这个金帮主还真是有生意头脑。”
路清风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意思。云儿说的词语虽然新鲜,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恰当。”
我得意的笑笑没说话,过了会儿路清风又说道:“云儿,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和你说话点到为止,你就能看透我想说的。只是……你总是冷冰冰的,总让人感觉无法接近。像现在这样多笑笑,多好。”
他的澄清的眼眸凝视着我,一时间,我的心跳竟不自觉的漏了一拍。
☆、11。故人
我问路清风:
“你为何答应要去金舵帮?以你的身手,难道不能带我直接离开吗?还是说你对以一敌三没多大把握?”
路清风神秘的摇了摇头:“我有我的打算。云儿可相信我?”
我不假思索的回道:“我自然信你!”
他笑的近似张狂,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这样的路清风,让我很有安全感。
金舵帮总部也在离城,可我们此次前去的却是金帮主金惜光的住所宅子。
峒国的建筑我只看过外面,还是第一次进到里面。李贞在外面叫了门,很快有小厮来开门,又将我们毕恭毕敬的迎了进去。小厮带路,我一路跟着走,边打量起金帮主的宅子。
金惜光的宅子建筑面积很大,感觉和我去过的赫北堂的宅子差不多大。风格却有些不同,大概因为金帮主身份的关系,他家的建筑颜色用的都比较深,砖瓦皆为灰色,才进门的院落内种了几棵香樟树,花坛内栽了姹紫嫣红的月季花,此刻开得特别好,再往里走则是用一道石屏障隔了一道,绕过石墙后面竟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豪大的宅子,幽长的走廊,走廊的一端有片池塘,栽种了芬芳醉人的莲花,荷叶层层叠障,翠玉诱人。莲花开的正好,娇滴粉嫩,娉婷艳丽。我才想到这个时候明明该是莲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在山水镇王宅看到的莲花还是带着花骨朵的。
我一向喜欢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山中见不到,此刻看到不禁多看了两眼。
小厮将我们往走廊其中一个方向引,穿过长廊,又到了一处院子,此处院内摆放了些许兵器,不远处还有个箭靶挂在树上。看起来像个武人的住处。
这个院子的房屋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倒和金贡国的用色差不多,颜色微微明快了一些,而且看起来这间房很大,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的住所。
眼前的屋门打开,一个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才下了台阶,身后又跟了一个男子。
眼前的男人年纪稍大,看起来比展长遥大一些,四十多的样子,身材魁梧,国字脸,一脸正气。后面的那个男子相对矮了一些,年纪很轻,二十多岁,也是眉目端正,只是有些阴柔。一阴一阳的组合,让我对这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展长遥等人抱拳,对面两个人也抱拳。展长遥说道:“铎兄,我等人已将偷 取秘笈的人拿回。”
那个魁梧的男子答道:“多谢长遥兄,李护法,展轩小兄弟的协助。”又看了眼游踪“这厮偷了秘笈还敢大肆炫耀,只是他脚力确实了得,若没有三位的协助,恐怕我们想抓住他还没这么快。”又看了看我和路清风,他迟疑道:“这二位是……”
李贞说道:“这女子住在客栈,我们是在她房内找到秘笈的。”
她将前因后果全部省略,简化成这样,让人家不怀疑也难啊!我不禁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又说不出来了,想着要如何措辞才能将自己的嫌疑度降到最低,正在想,路清风却先我一步,对着那个魁梧的大汉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金帮主的弟弟,金铎副帮主了。”
他这一说,我突然意识到,金舵,金铎,发音如此接近,他却是副帮主?难道这个帮派能够成立,他才是功不可没的主力?
金铎点点头:“正是。”
路清风嘴角依旧勾着轻扬的笑,语调上扬着,道:“在下路清风,这位是我的朋友,苏千云苏姑娘。我们路过离城,住宿在城北的客来客栈。今早我出门办事,只留我朋友一人在房内,游踪趁我朋友出门不留神,偷溜进了她的房内,并且藏了那本秘笈在床底,还诬陷我朋友是他的同谋,其实我们根本不认识他,还望金副帮主查清真相,还我朋友一个清白。”
金铎眉头一锁,问道:“你朋友出门为何不锁门?”
我答道:“我一个人在房里无聊,下楼借了本书。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溜了进去。”
游踪忽然在后面大叫:“我当时确实不认识她,但是我在她房内躲着的时候跟她达成了共识啊,我说这本秘笈很值钱的,要是她能帮我藏好,到时卖了一 起分钱,她便答应了。”
我看着双手被绑,走了一路头发都松散了的游踪,冷哼了一声:“你继续编。”
金铎身后的那个阴柔男子突然对着路清风,出声问道:“阁下是路清风?可是那个杀手排行榜第一的路清风?”
路清风看了他一眼,收敛了笑意,问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金铎引荐道:“他是我的侄子,金满。”顿了顿他又说道:“阁下真是路清风?早听闻大名,江湖上都说路清风年轻虽不大,剑法却是一绝,今日一见才知竟然如此年轻。”
路清风确实显得格外年轻,倒不是由于他的样貌,之所以给人这种感觉,还是因为他的气质,行事以及音色。
路清风提醒道:“副帮主过奖。眼下咱们还是先聊聊秘笈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身后便传来一个温柔谦然的声音:“如今秘笈都已经拿回来了,最重要的是难道不是金帮主的安危吗?”
我回过头去,身后站了一个身着银白色素袍的男子,他的双眸清柔微微垂着,睫毛长长的,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手中握着把金边的折扇,整个人如同和煦的春风,又有令人沐浴在暖阳里的感觉。
只是,看到那把折扇,我无端的想起了赫北堂,心中一阵绞痛。
展长遥等人皆是微微对他颔首,喊了声:“董公子。”金铎唤他:“孟卓。”
金满道:“妹夫,你怎么来了?”我便明白了,这个叫董孟卓的,是金家的女婿。
董孟卓轻摇了折扇,一派谦谦的君子风,语气和蔼道:“我听说抓住了偷秘笈的人,便过来看看。”他越过那些人,看了看我,对着我微微一笑,道: “我看这位苏姑娘不像游踪口中所说的那种人,这事还是慢慢查,查清楚比较好,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处理金帮主的事。”
金铎点点头:“孟卓说的有道理。那还是先劳烦三位此刻先去研读一下秘笈吧,审人的事交给我。”
董孟卓却阻拦道:“哎,副帮主只管去审游踪好了,若是副帮主信得过孟卓,便将这位苏姑娘交由我来审吧。”
“这……”金铎微微犹豫着,金满却在一旁道:“叔叔公事繁忙,此时家父又不能主持大局,不重要的事能推便推一些吧。”金铎才稍点了点头。
金满又道:“那这位苏姑娘和路少侠便交给妹夫安置吧。虽说这位苏姑娘是有嫌疑,但毕竟是个姑娘家,住所待遇嘛……”
董孟卓微笑道:“我自有分寸。”
说罢,便对着我和路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心中迟疑,看了眼路清风, 他对着我稍微点了点头,我便抬了脚跟着董孟卓走。
董孟卓带着我们沿着走廊一头行至另一头,越走越安静,景致也越来越清雅,来到一处小园前,他笑着又做了个手势,我跟路清风踏了进去。
我们行到一处房前,董孟卓道:“此处是金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园子,这间靠外的房间留给路少侠住吧。”
我估摸着路清风要生气了,果然,他不悦的挑着眉毛道:“董孟卓?……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我,你可以叫我名字。”
董孟卓一愣,又笑道:“那好,我称呼你路兄。”
路清风不屑的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也不满意。
董孟卓转过来对我道:“苏姑娘,你的房间在里面,我带你去。”
我看了看路清风,他见我看他,伸出一只手来拦了下董孟卓,道:“等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董孟卓眼神突然犀利,嘴角原本和煦的笑容被一丝阴冷所取代,他不客气的说道:“我与苏姑娘有些话要说,还请路兄回避一下。”
路清风双目微瞪,已十分不悦:“云儿是我朋友,我要时刻护她的安危。”
“哦?朋友?”董孟卓挑眉“可我又不会伤害苏姑娘,不过与她讲两句话而已,朋友也没有寸步不离的道理吧?难不成你连睡觉也要守在她身边?”
感觉路清风下一秒就要把剑相向,我连忙挡在二人中间,劝解道:“路清风,你先进房吧,我不会有事的。等下与董公子谈完,我就去找你。”
他似乎还是很不放心,瞪着眼看我,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又小声哄他道:“好了,你看人家都带我们住这样的园子了,最坏还能怎样呢?再怎么说这也不像是对嫌疑犯的待遇。”
他终于放下拿着剑的手,对我道:“有危险大声喊我。”
我点了点头,跟董孟卓走了。
又走了段路,只感觉园子里面的空气更加清新,花香也越来越浓郁,走到一处房间前,房间门口摆放了两盆栀子花,馥郁满园,我深吸了口气,赞叹道: “好香。”
董孟卓帮我推开门,又请我进门。我踏进房间,他竟然在我身后关了房门,我稍微惊讶了一下,而后终还是忍下了心头的慌张,努力镇定道:“董公子想跟我说什么?”
他先是稍微看了看我的腿,才带着一脸疑惑的问我:“姑娘的腿怎么了?”
我道:“几年前出了意外,接完骨后没有好好恢复,便落了病根。”
他一脸的惋惜:“可惜了姑娘的一身好舞艺。”
我大惊,这个董孟卓认识我?认识三年前的我?或者是……更久之前的我?
我心中惊讶,面上却不露声色。过去的事对于我来说已经过去,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可偏偏,遇到的人总是认得我。
董孟卓见我不说话,以为是说错了话,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在这里能见到你,太意外了,一时口不择言。”
我很纠结,一方面我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可另一方面又对他怎么会认识我如何认识的我感到十分好奇,他对我如此熟悉,能一眼认出几年后的我,可是我在此之前却丝毫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可我依旧面不改色的淡淡问道:“董公子是怎么认识我的?”
他收起折扇,一双眼睛仔细的凝视着我,语气温和的说道:“我原本就是金贡国人,四年前在鸳暖阁看到姑娘跳舞,真是惊为天人。”
我稍垂了垂头:“董公子过奖。只是……董公子认识我,我却从未见过公子。”
董孟卓道:“我每次去都是坐在雅间,有帘幕相隔,想必姑娘是没注意过我的。”
“既是雅间的贵客,我却对公子毫无印象?”
他和煦的对着我笑了笑:“苏姑娘在金城是炙手可热的舞女,想见姑娘的人从鸳暖阁排到城门口,姑娘大概只对见过面的人有印象吧。我从未拜访过姑娘。”说着摇着扇子转了身去。
我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又想了想,自嘲的笑道:“想是公子看过几次,觉得腻了,自然就离去了。”
“不。”他猛然转身,灼灼的盯着我“我看姑娘的舞,陆续有一年的时间了。只是后来全家决定移居到峒国,此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看姑娘的舞了。”
也就是说他在我离开鸳暖阁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我微微思忖,又感叹道:“一年的时间不短了。”言外之意是想问他,为何那么久都不露面找我。
他点了点头:“姑娘一定好奇我为何不去找你?”我不说话,依旧盯着他,他才解释道:“看的久了,反而没有勇气去了。每日只是看着姑娘的表演,看着姑娘从台上缓缓走下,就足够了。”
我看着他这幅痴痴的表情,不禁忍不住泼冷水问道:“董公子是金帮主家的女婿?”
他点了点头:“金家长女金玫,几年前嫁了前武林盟主之子徐桥本为妻。我与金家的二女儿有婚约。”
“怎么住在金帮主家?”
他笑了笑:“不,我与金帮主的小女儿金娇尚未完婚,偶尔过来看看,偶尔暂住。最近金帮主出事,金舵帮缺人手,我停留的时日才多了些。”顿了顿他又问我:“苏姑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