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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可她自忖也不是那种圣经里的圣母,做不到心无芥蒂,于是一到这个话题要么含笑不语,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董太太也只好无奈作罢。
南城的报纸连续几天都是关于端午夜傅家镇踩踏事件的报道,一开始说什么的都有,有小报称这起事件是段金琉残部策划的,目的是为了趁乱乱枪打死薛鸿霖,证据是某还不能起身的踩踏事件亲历者口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胆大的小报干脆写薛鸿霖和薛沁都在那晚的混乱里被枪击身亡了,证据是某不愿暴露身份的市民曾看到端午深夜一陌生男子抱着薛四小姐从车上下来心急火燎的冲进了薛府,车上却没看到薛鸿霖。一时流言四起,满城风雨,薛府也是宾客不绝。在薛司令命人端了几家散布流言的小报老窝,又将几个挑动是非的文人扔进治安署后,南城里别有用心的人终于安分了下来。又过了几天,南城最大的报纸《南城时报》头版头条终于登出了完整的事件真相后,正义民众和八卦民众再次沸腾了。原因无他,整件踩踏事件无关阴谋,单纯是因为争风吃醋引出的惨剧,还是历来最喜闻乐见的两男争一女。
起因大致就是某女手段高明,同时周旋在甲男和乙男之间,时间久了,甲男和乙男互相也有耳闻。端午夜时不幸乙男和某女约会被甲男碰个正着,几句口角后,甲男激愤下拔枪射向某女和乙男,致二人当场死亡。原本兴致勃勃的前排围观群众看着形势不太对头就想走人,然而后面不明真相的群众想要拥挤上来看热闹,推搡间甲男就拔枪射击了,民众恐慌一发酵就酝酿成了踩踏事件。事后统计,当晚据说一共死伤四五十人。只是甲男在枪杀完二人后已经饮弹自尽,因此追究责任一说也无从谈起了。虽说《南城时报》对涉事男女均隐去了姓名,然而神通广大的坊间小报还是挖出了三人的家世背景,并据此事编造出了数段或香艳或血腥的奇情故事。自诩正义的人士反应自是不同,一番口诛笔伐后,又暗示此事与当局非要推行的女性解放相关法令不当有关,才另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发生。就差高喊女性应该重拾三从四德,遵从女戒不抛头露面了。持不同意见的文人自然拍案而起,著文反驳,又是一阵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连大半个月里,秦蔓芸打开报纸必然都能看见关于此事的相关文章,只是端午夜无辜丧生的民众和他们身后的家庭却是再也无人关注了。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时间永是流逝,街市永远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
哦对了,鲁迅先生这时候还没写出这段话呢。
话题拉回到薛府吧。薛沁被抱回来后就一直半晕半睡着,仿佛被什么可怕的梦魇住另一半,又是哭又是喃喃自语的,冷汗津津,怎么也叫不醒。西洋大夫的药见效是快,一针下去薛沁能安静几个小时,但治标不治本,薛府众人皆揪心不已。孔繁嗣不知为何很上心的样子,一连来看了好几回,最后干脆从邻城亲自请了一位据说很难请动的老中医来。这位老中医细细把过脉,问了几句当时情形后开了一剂镇心安神的方子出来,让人抓了煎好喂下,又亲自施针。不过片刻,薛沁一直蹙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也不再喃喃自语,似是进入了安详的梦乡。守在一边的董太太和秦蔓芸总算松了口气,老大夫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想必对薛沁的好转心中有数。送走孔繁嗣和老大夫后,秦蔓芸干脆让董太太也回去了,反正这边一直有她和琉花陪着,董太太毕竟要管家,能抽出半天亲自照看已经很不错了。于是薛沁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床边撑着头不住瞌睡的秦蔓芸。
“秦姐姐”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孩嘴唇干裂,形容憔悴,出口的声音干涩微弱。她看着秦蔓芸,眼睫不住颤动,两行珠泪滚滚而落。秦姐姐还活着,安然无恙的活着,没人知道眼睁睁看着船只抛下秦姐姐时她的恐惧。当时的情况那样混乱,她糊里糊涂的被薛鸿霖从秦蔓芸身边救走时一直以为哥哥会回去救秦姐姐的,于是当她上了船却发现船开了,而所有人都只是沉默时,好像过去十多年里她被教导过的、所坚定认为的一切都被狠狠撕碎了。她隐约明白薛鸿霖是选择了救她而放弃了秦蔓芸,可是这一认知只是让她更加难过,明明哥哥和秦姐姐都互相喜欢着,却因为她让他们陷入了这样可怕的境地。如果秦姐姐死了,那她就是凶手。可是那样冰冷的河水,秦姐姐怎么可能活下来。她怎么能原谅自己,她无法原谅自己。
“秦姐姐,对不起”
秦蔓芸惊喜的发现薛沁终于醒了,可是一看到她就哭了,还喃喃着什么,凑近了才听出来是一句句对不起。“这不关你的事啊,别哭,你看,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秦蔓芸也是一阵心酸,俯下身轻轻拥住了这个单薄的女孩安慰道。原来她之前在昏睡时反复说的也是对不起吧。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当时一定被吓得不轻。薛沁也伸手回拥住了秦蔓芸,她拥的那么用力,像是害怕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她臆想出来的幻影。只有这样近的拥抱着,感受到秦姐姐身上的温度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两人又拥着哭了一阵子才渐渐止住,互相擦着泪,都觉得心内原本被堵住的某处豁然开朗。
“好啦,你才刚醒,可不能这么激动。”还是秦蔓芸先开的口,“我去叫琉花给你收拾下。还没通知董太太他们呢,你躺了这么多天,全家人都揪着心。”还要叫厨房端些粥油米汤上来,这么多天没进食,要先养养胃,后面才好进补。不过短短几天,薛沁竟然瘦下去了一大圈,秦蔓芸觉得自己都能摸清她身上的肋骨了。
薛沁听话的躺在床上,看着秦蔓芸盘算着,井井有条的指挥着琉花和北枝做事。秦蔓芸说什么她都一一应了。
半敞着的窗子里漏进一束暖黄的夕阳余晖,透过床头绣花的帘幔印在她的被子上。太好了,秦姐姐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一星期有点事,更新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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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薛沁见到秦蔓芸完好无损的样子,去了心头最大的担忧,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虚弱的身体还要时日慢慢将养。秦蔓芸左右无事,干脆每天一睁眼就往薛沁的灵爽苑跑,月上柳梢了才回自己的梧桐苑。倒是与之前薛沁见天往她那儿跑的情形掉了个各儿。这次事件后,薛沁好像对她更加依赖了,对薛鸿霖却不知怎么的惧怕之情更甚以往。秦蔓芸心知这与那晚发生的事有关,但她自己还有些耿耿于怀,更不知该如何开解薛沁了,再者势必还要帮薛鸿霖说好话,干脆绝口不提此事了。
这天下午,薛沁喝过老大夫留下的汤药,秦蔓芸坐在床边和她说笑解闷,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清朗带笑的男声:“薛四小姐,孔某此时前来不知可有打扰?”秦蔓芸一听这声音就暗道不好,那花孔雀又没拦住。再看薛沁,她刚还带些睡意的眉眼顷刻舒展开了,嗔怪的看了眼秦蔓芸,便让拦在门口的琉花请孔繁嗣进来了,一笑间人比花娇。不过片刻,一身雪白西装的俊美青年带了束含苞待放的花出现在了门口,他含笑脱帽向两位女士致意,仿佛不是在普通的房间而是身处晚会一般。得到薛沁和秦蔓芸的回应后,规矩的在桌边坐下,随意交谈,语气亲昵而不轻佻,仿佛只是一位关心朋友妹妹的有礼青年。如果不是他来的次数实在太频繁的话。基本上不等他送的花凋谢他就会带来一束新的花替换,而旧的薛沁也舍不得扔,依旧插在瓶中直到花朵谢尽,于是薛沁房中摆满了他送的花。见此秦蔓芸大为警惕,想尽办法要暗中把孔繁嗣拦在外头,可惜薛家的丫头在孔繁嗣的笑脸和软言央求下撑不了多久,北枝和琉花又不比他机灵狡猾,每每被孔繁嗣找到空子,依然出入自由,恨得秦蔓芸私底下叫他“花孔雀”。孔繁嗣自然也看得出来秦蔓芸对他的不待见,只是,能摘下被篱笆精心围起来呵护娇养的玫瑰才有意思,不是吗?
就此二人也算变相达成一致了,当着薛沁的面,孔繁嗣和秦蔓芸自然是言笑晏晏,相处融洽。就秦蔓芸看来,如果不是那晚孔繁嗣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世,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和戏子联系到一起的,他看起来就像那种老式世家里教养出来的公子哥,饱读诗书,举止有度,眉眼无垢。然而如果你真的相信了他的外表,那就是自寻死路。不然他一个社会最底层出生的小子凭什么爬到如今的地位呢。当然秦蔓芸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从他身上隐隐察觉到了忌惮,因此每次孔繁嗣来,她必定是要待在薛沁身边严防死守的。然而最让她忧心的是,薛沁本人显然对这位新晋的热情追求者了解不够却又有十分好感。
好不容易熬到花孔雀孔繁嗣逗弄完了薛沁愿意高抬贵足离开时,已是临近晚饭时分,秦蔓芸刚想让厨房上饭,偏偏今天不知什么日子,另一位不速之客——薛鸿霖带着罗副官紧接着登门了。薛沁一反方才的轻松愉悦,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即使在妹妹面前也坐的腰背挺直毫不放松的青年。薛鸿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的还是那套深灰色军装,也许急着赶来看薛沁吧。然而薛鸿霖稍一皱眉还没说话,薛沁就直往秦蔓芸这里看,可惜秦蔓芸并不打算救场,她很干脆的借口要去厨房看看就把房间让给了这对兄妹。兄妹间把话说开了就好,藏着捂着反而不利于伤痕愈合。
屋外已是暮色四合,朦胧的一团夕阳倦怠的挂在树梢上,夹道里迎面吹来的风猛烈而阴冷,秦蔓芸抬手拢了下散落的长发,心里无来由的有些孤单。也许是刚才看到薛鸿霖急着回来看薛沁让她心有触动吧。从前她和哥哥偷偷跑出去玩,也经常是在这样的夕阳下匆匆往家赶,虽然每次都跑的气喘,可是那时候她的心里是满满的快乐,她知道前方有等着她一起吃饭的父母,身后是一直护着她的哥哥。可是现在……她在风里忽然转身,夕照下只有她和北枝斜长的影子。没有哥哥。家人远在千里之外。北枝奇怪的看着停下来的秦蔓芸,出声询问道:“秦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秦蔓芸回神,微笑道:“没有,我们走吧。”说完便转身前行了。
不知怎的,北枝觉得秦蔓芸刚才的微笑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们去的是灵爽苑里自带的小厨房,本来只是为薛沁偶尔鼓捣吃食而设,踩踏事件过后,董太太干脆拨了专人过来负责薛沁的吃喝和汤药。因此秦蔓芸带着北枝过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给薛沁准备的是秦蔓芸特意要的山药排骨粥,放在小砂锅里细火慢熬了一下午,随时可以盛出上桌。看着只是平平常常的一道养生粥,然而粥底汤料用的是大量鲮鱼、新鲜猪骨、日本干瑶柱和干腐竹熬了一天一夜而成,再说里面配料,山药是垆土铁棍怀山药,粉糯可口,米是今年北边新出的珍珠米,清香绵滑,雪白的粥面上青海海西的枸杞若隐若现,鲜红可爱。因着薛鸿霖要在这边一道用餐,秦蔓芸又让加了两道肉菜一道素菜,食材看得出来都是今日新送来的,十分新鲜。下人们俱都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就都成了。北枝一一看过,确认没什么遗漏后便让人端上桌了。
深宅大院中的生活就是如此,即使身份同样是薛府的主人,薛沁在没有被董太太和薛鸿霖表现出看重前,下人们为她做起事来难免要偷几分懒应付了事。而随着薛沁的身份提高,下人们自然就变了一个样子。一个薛府就是一个微缩的社会啊。
秦蔓芸再进屋时,薛沁和薛鸿霖之间的气氛果然缓和多了。三人坐下用饭,北枝、琉花和罗副官在一旁自己开了一个小桌。薛鸿霖在兵营待惯了,吃饭很快,动作倒不见得粗鲁难看。秦蔓芸碗里的米饭还没少下去一半呢,薛鸿霖已是让琉花再盛了一碗上来,他面前的几样肉菜也已少了一大半下去。薛沁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哥哥的吃法,自顾就着面前小菜一勺一勺斯文的吃着粥。唯独秦蔓芸捧着碗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想要纠正薛鸿霖的不良用餐习惯,开口前才反应过来,他又不是她哥哥,何况她还记得端午夜的事呢,这么吃饭弄坏了胃以后有他受的,她才不要管他呢。于是秦蔓芸也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心下盼望着薛鸿霖吃完了赶紧走。谁知这人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似的,饭是很快用好了,他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端坐在饭桌旁,修长手指捧着琉花呈上的茶盅,垂眸细品。一盏茶毕,秦蔓芸再怎么细嚼慢咽一顿饭也该用完了,看着眼前动作不疾不徐的青年,秦蔓芸才有些迟钝的想,这人不会是要与她一道走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即使秦蔓芸一再提醒着自己端午夜的事,心跳却依然有些不受控制。薛沁似乎也看出了些许端倪,琉花刚把桌上杯碟撤下,她就佯装困了要去休息,偷笑着推了秦蔓芸和薛鸿霖出门。
屋外月色如水,晚风暗送花香。秦蔓芸和薛鸿霖并肩走在去梧桐苑的小径上,罗副官和北枝远远跟在后面。秦蔓芸心里打定主意,今晚她绝不要先开口跟他说话。然而薛鸿霖却也异常沉得住气,直到梧桐苑的大门近在眼前,他俩都还一句话没说。秦蔓芸以为今晚就要这样结束了,身边的青年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从贴身衣袋内拿出一封信默默递到她面前。信封上的字迹看着有些眼熟???秦蔓芸疑惑的接过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爹的字吗?“我家终于来信了?”管它谁先开口呢,秦蔓芸本有些失落的心情瞬间昂扬起来了,“太谢谢你了。”手中的信封还残留着对面人的体温,秦蔓芸此时看薛鸿霖分外顺眼。月光下的少女笑靥如花,道过谢,不等被她难得开怀的笑容晃花了眼的青年回神,拿着信便轻快的进了屋,转身时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胸口。
北枝进屋后,梧桐苑的门合上了。罗副官上前低声询问依旧站在门口的青年:“将军,顾副官还在书房等您处理文件。您现在过去吗?”只听薛鸿霖淡淡回道:“现在就去书房。”便毫无留恋转身离去,仿佛刚才那一点出神都是罗副官的错觉。
然而无人知道走在夜风里的青年嘴角微扬,他胸腔滚烫,明明刚才秦蔓芸的长发只是隔着衣服轻轻扫过了他的胸前,他却觉得那一块皮肤都在微微发痒,让人想要去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更新会放缓。下个月会空一些。
☆、第二十章
夜渐渐深了,梧桐苑里虫儿的鸣叫声渐渐低微,仿佛随着沉沉夜色一并困顿起来。屋内秦蔓芸独自托腮坐在桌旁,拆开的信封和厚厚一叠信纸胡乱散在桌上已很久了,收信人却依然不敢去看。“唉”近乡情更怯,可能说的就是现在这种心情吧。叹口气,换个手继续托腮。北枝早已被她赶回去睡觉了,此时空荡的房间内自然无人应和她。
罢了,瞪着桌上的书信,秦蔓芸心一横,做好挨骂的准备。因此在拆开信后看见五六张十六开大小、白底红框的信纸上她爹洋洋洒洒满满当当的字时,她也只是略微瑟缩了下,就硬着头皮匆匆看下去了。透过那力透纸背的愤怒笔迹,她都能想象出她爹回信时那张一贯严肃的国字脸上眉头紧锁的不赞成表情了。拒绝继续想象她回家后的可能待遇,秦蔓芸又看起了她娘吴太太写的信,比起她爹,吴太太的信就简短得多,只写满了两张信纸,措辞也温柔的多。虽然开头也是一派忧虑和怪责,不过写到后面吴太太显然还是忍不住一颗牵肠挂肚的殷殷慈母心,信中的拳拳爱女之意总算让秦蔓芸饱受她爹来信摧残的心好受多了。絮絮叨叨了一些家中琐事,又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在通车后尽快回家。信尾她娘总算想起来要告诉她哥哥的下落,却只是一句“汝兄远渡重洋求学已一年余,一切安好”就一笔带过了。收尾之干净利落简直让秦蔓芸猝不及防。所以写信就是这点不好,不像现代的那些即时通信工具,哪里不清楚了还可以继续追问,而不用摧心挠肝眼巴巴等信在两地之间缓慢来回。
不过,秦蔓芸摩挲着信件末尾那一枚小小的私章印子,心中起了几分疑惑。这个印信形状普通,内有四个汉篆字,是为“美意延年”,虽可看出刻字人功力不俗,但离刻章大家明显还有些距离。这个印信特殊在于,这是她和哥哥两年半前合力制成送给吴太太的生辰礼物,印章的材料寿山石她来负责,刻字则由她哥负责。兄妹俩费了好大功夫才折腾出这么一块,吴太太收到时果然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决定要把以前用惯的私章换下。只是坐在一旁的秦翰章秦老爷差点黑了脸没端稳手中茶盏,原因无他,秦老爷一看就知道,那印章的材料肯定是秦蔓芸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