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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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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苗苗是准备去我家过夜的,我们推着自行车从东文一路走回来,在巷口,争吵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两个人站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我心里想,到家之前这件事非得有个了断,总不至于吵到家里去吧(我妈有心脏病)?由于时间紧迫,吵得比以往更加激烈。    
    我又开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蠢呢!”    
    苗苗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说:“我骂你怎么啦?操你妈的!”    
    苗苗说:“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操你妈的!”    
    苗苗立马掉转自行车,骑上就走,我不免慌了手脚,一把抓住自行车后面的背包架死活都不肯放手。    
    苗苗一面哭一面和我争夺自行车,她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我已经不作声了,只顾拼命抓住自行车,不想让苗苗离我而去。后来苗苗扔了车,一个人向巷口奔去,我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就这样我们又回到了东文。一路上我都在向苗苗道歉、赔不是,劝她跟我回去,苗苗一言不发,走得飞快。最终她也没有跟我回去。    
    


第三部分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图)

    我刚想念出这两个字,梁二竖起手指,示意我不要说话,同时他托着我的手的那只手把我的手合上了。   岳子清又去外地了,这次是出国,时间比前几次都要长,预计十天左右,我和苗苗又可以无所顾忌地待在一起了。我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晚上在苗苗家过夜,有时候也去我家,白天活动在新华二村或者在苗苗家,在苗苗家的时候更多一些。    
    我们仍然吵架,但由于有了上次的教训,每到关键时刻我便压抑住了自己,正如苗苗所说的,吵架伤害感情。但有事不吵,憋在心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大约从这时候起我们学会了冷战。虽然整天厮守在一起,吵架也不过分,但我们相处远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甚至做爱的频率都降低了。我的感觉不太好,意识到和苗苗之间出现了问题。    
    一天,苗苗去上课时我给梁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练功的时候看一看我和苗苗的信息。第二天梁二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信息不太好,好像要出什么事。    
    我很紧张,问梁二:“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有,就是有点像迷信,你不妨试试,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然后他安慰我说:“信则灵嘛。”    
    梁二的办法是找一盆兰花,放在苗苗家客厅里的东北方向。    
    我想了想,对梁二说:“苗苗家客厅的东北角上有一只书橱。”    
    梁二说:“对,就是那个地方,信息很不好,你找一盆兰花放在书橱的顶上也许能够镇住。”    
    后来我对苗苗说了这件事,她也没表示任何异议,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苗苗也是承认的。    
    她说:“只要能不吵架就行。”    
    兰花并不难找,我妈在阳台上养了不少花草,其中就有几盆兰花。我选择了一盆长势旺盛的,连盆带花装进一只塑料袋中,外面再套一只塑料袋,然后拎着坐车去了东文。我踮起脚尖,托着花盆放到苗苗家客厅里书橱的顶上,然后向后退。我看了又看,觉得兰花放在那儿挺合适,一点儿也不难看。    
    我对苗苗说:“书橱的顶上本来就该放一盆兰花的,你说是不是?”    
    她用眼睛瞟了瞟,没有说话。    
    自从苗苗家书橱的顶上放了兰花以后,我镇定了许多。梁二告诫我“信则灵嘛”,我岂能不信呢?有了这盆兰花驱邪,有了它的保佑,我和苗苗定能克服难关,继续交往下去。    
    苗苗自己也说:“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时间磨合的。”    
    我和苗苗商量,请我的朋友来她家里吃顿饭。我的朋友自然是指梁二、老冉、小夏这帮人,吕大元、马松这些东文的朋友苗苗是不会请的,我也没有提。于是一天下午我们去了菜场,买了很多的蔬菜以及肉食,我跟着苗苗大包小包地拎了回去,把冰箱填得满满的,结果冰箱的门都关不上了。苗苗将冰箱里的食品重新调整一番,冰箱门这才关上。她的意思是,要么不请,要请客就得像那么回事,这样的态度我自然十分欣赏。    
    


第三部分侥幸逃过一劫(图)

    一支歌五毛钱,这帮人轮番上去,无不唱得声情并茂、哀怨不已。    当天晚上我们是回我家住的。我妈有心脏病,睡觉以前要把电话听筒拿起来,以防半夜三更有人打电话。第二天早上,我妈刚放好电话,电话铃就响了,是找我的。    
    我妈说我还在睡觉,对方说:“赶紧把他叫起来,出事了。”    
    于是我妈把我从睡梦中叫了起来,我穿着短裤去客厅里接电话。    
    打电话的人说:“我是吕大元,苗苗是不是在你那儿啊?”    
    我说:“是啊。”    
    吕大元说:“赶紧叫她起来,她家里出事了。”    
    我问:“出了什么事?”    
    吕大元说:“火灾,我打你家的电话打了半夜,现在才打通。”    
    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大元说:“你们赶紧过来吧,详情来了再说。”    
    于是我回到房间里,摇醒了苗苗,告诉她她家失火了,然后两个人飞快地穿好衣服,就出门直奔东文去了。    
    当时大约七点刚过,正值上班的高峰时间,车很不好打,我们只好来到一块站牌下和上班的人一起等公交汽车。幸亏有一路车可以坐到东文门口,我和苗苗拼命地挤上去,到达东文时已经七点半了。天已大亮,但校园里并无多少行人,一派清晨的新鲜景象,从校门口到苗苗家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了,但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时辰和光景中走过,感觉不免有点异样。隔着空旷的篮球场和那栋二层小楼我们终于看见了苗苗家的窗口。    
    以前,每次我送完苗苗回家,路经篮球场都会回头张望,苗苗家的窗口映出橘黄色的灯光,是那么的温暖和亲切。而此刻,我又看见了那窗口,黑洞洞的,就像煤窑一样,我的心不觉向下一沉,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那煤窑一般的窗口提醒了我,这会儿绝不是在做梦,苗苗家真的失火了。    
    我们上楼,来到苗苗家门口,只见大门向里倒在地上,门前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玻璃和木头碎片,还有水。客厅里黑黢黢的,两个人影站着不动,只是眼白反射着一点亮光。后来我才看清,是吕大元和他的老婆李茜。    
    吕大元对我们说:“你们来啦,唉唉——”    
    我辞不达意地回答:“谢谢你们,谢谢李茜。”    
    苗苗自然也看见了吕大元夫妇,但她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进门后苗苗马上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出来后又进了岳子清的房间。    
    再次出来后她说:“还好,两张琴没有损失。”    
    据吕大元说,东文的一位年轻老师夜里睡不着觉,出来转悠,无意间闻到了一股烟气,他顺着这股烟气一路嗅过去,直到苗苗家门口,烟气变得更加浓烈了。年轻老师把耳朵贴在门上,居然听见了里面劈劈啪啪的声音,另外防盗门的温度也很不正常,他意识到出事了,于是拼命打门,里面毫无反应。邻居们自然也被闹腾起来,大家一合计,决定拨打119。谁都知道岳子清去了国外,只有苗苗一个人在家,他们认为这会儿她仍在里面,八成已经被浓烟熏昏过去了。消防人员用太平斧劈开了苗苗家的大门,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搜寻了很久,没有发现苗苗,也就是说她没有睡在家里,因此性命无忧。大伙儿这才放下心来,散去了。    
    这件事,要看怎么看了。事后我想,如果岳子清通情达理的话应该感谢我才是,由于我的原因,苗苗没有睡在家里,而是跟我去了我家。如果她睡在家里,冰箱自燃(后来被认为这是失火的原因),又没有明火,只产生大量的毒烟,被熏昏乃至被呛死是完全可能的。当消防人员踢开房门进入苗苗的房间,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那该是多么的可怕啊。如果当天晚上我也陪苗苗睡在她家,那发现的就是两具尸体了。当然啦,如果苗苗睡在家里,当冰箱自燃时或许能够及时发现,立刻采取措施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损失。总之,各种可能性都有,要看岳子清怎么去设想和认识了。他如果真爱自己的女儿一定会为苗苗睡在我那儿而感到十分侥幸的。    
    这些话,我很想告诉苗苗,但当时没有机会,自从听说她家失火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苗苗整个人就像是僵住了,面无表情,眉心的那道竖纹又皱了起来。她根本搭理我,从她的态度看明显是在责备我,苗苗肯定认为,如果不是睡在我那儿,失火的事就不会发生。她肯定是这么想的,我不免感到很难过。    
    不幸中的万幸,苗苗平时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因此冰箱自燃时她的房间和岳子清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苗苗的房间虽然关了门,但上面的气窗没有关,黑烟由此进入,损失比岳子清的房间要大。苗苗房间的四壁尤其是顶上和客厅一样,被熏得漆黑。岳子清的房间因为消防人员的闯入碰碎了衣橱上的镜子,另外墙壁和顶上亦有丝丝缕缕的烟迹,但不是很严重。    
    最可怕的是客厅,包括厨房、卫生间一团漆黑。冰箱烧得只剩下了一个铁壳,前一天我们采购的准备请客的食品自然已经烧熟了,甚至熟得过分,成了无法食用的焦炭。书橱的一侧也被烤煳了,幸亏没有烧起来。冰箱所在的地板,大约两尺见方的范围也都煳了,它的上面,客厅的吊顶上烧出了一个大洞,差一点没有烧穿殃及楼上。墙上的那面塑料挂钟已经变形,呈椭圆形状,中间缩进去一大块,吕大元开玩笑说,就像是达利的钟。另外,电视、沙发、吊灯、桌椅一概都是黑乎乎的,蒙着一层烟垢,其损失程度目前还无法知道。    
    置身于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我和苗苗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吕大元提醒我们说,赶紧给冰箱拍照,留下证据,以便将来向厂家索赔。照相机苗苗家就有,但没有胶卷,于是我下楼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胶卷,这时校园里的路上开始出现了三五成群的学生,正往各个教室走去,准备上课。我买完胶卷回到苗苗家,吕大元夫妇已经走了,苗苗正在收拾。我装上胶卷绕着冰箱的残骸前前后后地拍了一通照片,闪光灯频闪,犹如闪电射入了黑暗的洞穴。


第三部分几位校领导视察“灾情”

    来了几位校领导视察“灾情”,在他们的指示下我去东文的一个工地上联系建筑队。中午左右,来了几个工人,开始粉刷墙壁。他们抬起家具,集中在房间的中间部位,然后铲墙,木工开始换门,电工更换客厅里烧坏了的电表,总之一帮人忙活起来。但家具和所有物品上的烟尘得我们自己动手清理。    
    我和苗苗一面照应工人,一面擦拭烟尘,工作量异常巨大,李茜和马松的老婆都跑过来帮忙,人手仍嫌不够。我打电话给老冉、小夏等朋友,告诉他们苗苗家失火了,让他们有时间过来帮忙。随后的几天里这些朋友都抽空过来过,有的来了还不止一次,无一例外,来了以后都投入到了擦拭烟尘的劳动中去。    
    小夏毛遂自荐,负责卫生间,当他擦出第一块瓷砖后不禁兴奋地叫喊起来。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上的活儿,跑了过去,只见漆黑一片的墙壁中间一块四四方方的瓷砖雪白耀眼,就像是刚刚镶嵌上去的一样。    
    小夏说:“我看见了希望!”    
    烟尘无孔不入,除了家具外部和贴瓷砖的墙面这些大的面积外,所有细小的物品和拐角都被熏黑了,都得一一擦拭。碗橱里的每一只碗,每一只碟子、调羹,书橱里的每一本书,每一本书的封面、封底以及书脊,都得擦拭或者清洗。还有橱柜上的每一只抽屉,抽屉里的瓶瓶罐罐以及杂物,所有这些物品都形状不一、大小不等,分别拥有许多个面,一概都沾染了烟尘。于是,苗苗家厨房里的水池流水不断,一批批的东西被送进来清洗、擦干。有的东西可以用水洗,有的则不能,得干擦。苗苗的位置基本上在水池边上,洗涮个不停,我则端着一只脸盆,不断地进出卫生间,换水、搓抹布。后来苗苗开动洗衣机,洗被罩、床单、衣服,水池的位置就由我占据了。    
    我越洗越来劲,去商店里买来各种洗涤剂、洁厕灵、去污粉、钢丝刷,用以对付被浓烟熏烤的严重区域、物件包括上面的长年污垢。我发现,有一种叫作威猛先生的强效清洁剂最管用,我拿着威猛先生到处乱喷,然后赤手抓着抹布擦拭,再在水池里搓抹布。此种清洁剂是强酸,明知如此,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结果几天下来,我使用的抹布更换了几十块(被威猛先生所腐蚀,搓几次就分崩离析了),一双手也变得粗糙无比。右手的一个手指开始发炎,指甲盖可以掀开,下面的皮肉已经化脓。    
    我给苗苗看我的伤口,对她说:“我的手烂了。”    
    她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说:“不是有塑胶手套吗?谁让你不戴的?”    
    我的确没有戴塑胶手套,一来戴上干活不方便,二来,既然已经溃烂,再戴手套也已经晚了。我心里想,既然你不心疼,我自己就更无所谓了,在伤口上贴了一块创可贴,我就又下水干活了。说实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疼。已经是十一月份的天气了,气温大幅度下降,一双手整天浸泡在冷水里不免麻木不仁。塑胶手套是我从商店里和那些洗涤用品一块儿买回来的,看见苗苗戴着它干活我觉得已经物尽其用了。    
    晚上我们回我家里住,苗苗家即使现在想住也没有这个可能。我们干活要干到十一点多,才开始动身回我家,狼吞虎咽地吃完我妈为我们准备的饭菜,就上床睡觉了。由于劳累,睡得很沉,两个人一宿无话,睡姿是背靠背的。自从苗苗家失火直到重新粉刷完毕,有一周的时间我们没有做爱,连肌肤相亲也没有过。一贯喜欢裸睡的苗苗现在睡觉时总是穿着棉毛裤,连上衣也是长袖的。我们睡在一起隔着彼此的衣服,但我能够感觉到苗苗的身体所透出的那股热乎乎的气息,这不禁使我想起了朱晔,即使是朱晔,临睡前我们也会互相抓挠一番的。    
    苗苗显然在生我的气。这气生得恰是时候,因为她家失火了,她家失火了,就有充分的理由生我的气了,而我则不便发作。    
    我上了闹钟,每天一早,天还黑着,当闹钟响起我便立刻起身,去厨房里准备早餐,煎鸡蛋、热烫饭什么的。早饭准备好以后这才叫苗苗起床——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匆匆吃完早饭就出门去了,去站牌下等公共汽车。


第三部分苗苗的第一个男朋友

    一次车到站后向前滑行了一段,在站牌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来,等车的人争先恐后地跑过去,苗苗夹在他们中间,也在向前跑。她只顾一个人跑,没有招呼我,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我向前跑了几步,突然觉得很无趣,就没有再跑了。那天我是乘随后的一辆车去东文的。    
    到苗苗家以后,我颇感委屈地对苗苗说:“你也不招呼我一下,也不拉着我一起跑。”    
    她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    
    是啊,现在的确是非常时期,她家失火了,但正因为是非常时期,在我的想象中两个人应该更加团结,关系更加亲密,那才叫同甘共苦啊。这番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知道一说又要吵架。    
    有时候准备好了早饭,叫苗苗时她不肯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说:“你先过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我从苗苗的衣服口袋里掏出她家大门的钥匙,就先去了东文。之所以要去那么早,因为工人一早就到,要用钥匙开门,再说他们干活的时候房子里也不能没有人呀。我紧赶慢赶,有一次还是去迟了,几个工人已经带着工具等在门口了。    
    他们对我说:“要是你们家还不来人的话我们就走了。”    
    粉刷房子的那一周里,我和苗苗可谓起早贪黑,累得筋疲力尽,后来我对朋友们说:“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辛苦!”这是实在话。    
    中午我和苗苗吃盒饭,一般是我下楼去学校门口买,盒饭很便宜,但我们吃得很香。中午时分,房子里静悄悄的(工人们也去吃饭了),阳光透过朝南的窗户照在刚刚粉刷的墙壁上,家具、垃圾以及工人干活的工具四处放置,一概也是静悄悄的。我和苗苗埋头吃饭,也不交谈。苗苗仍然在生气,憋着一股劲,我也表情严肃,只听见稀里哗啦扒饭和咀嚼的声音。    
    一天马松让我们去他家里吃午饭。吃饭以前我们走进马松的画室,看他最近画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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