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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现在我的工资是每周55美元,没有被法院冻结,但我手头还是很紧,于是我又找了一份播报新闻的工作。这家名叫WKBR的电台位于曼彻斯特(电波输出功率为250瓦),我的节目在每周六晚间7点播出,这样每周我就能多赚25美元。最开始的时候,我简直被那些不用在观众面前露脸,但声音却极具穿透力的播音员给惊呆了。而我的破嗓音却是那么沙哑,一发音就像有好几个布莱得利家的男人在说话。后来我也逐渐变的自在了些,有一天晚上,竟因为太自在了而差点闯祸。通常,放在我桌上的播音稿是记者们发回报道的复印稿。有一天,我还没有通读那些稿子,就开始往下念了。那是贾斯廷•;加拉赫写的一篇新闻,我正在念导言。播音的时间已经开始了,我的声音听上去也很不错。当我在读新闻稿的时候,眼睛往下面扫了一下,突然发现一行醒目的字眼“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原来这条新闻已经被取消了,只是没有被划掉。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跳过这些脏字眼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这段经历真是让我心惊肉跳。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二部分新罕布什尔(5)
除了播音的工作以外,我还为时代集团下属的《生活》杂志工作,有时也为《新闻周刊》工作,但是去的次数就不太多。在《生活》杂志,大部分工作是安排拍摄时间和帮大牌摄影师举摄影灯。但是收入却是颇为可观的,有时一个星期能赚到100美元。有一次,我报道了一家位于马萨诸塞州韦尔斯利的百伯森研究所,这个研究所的创始人是一位古怪的经济学家洛格•;百伯森,他在这里研究如何克服地球引力。为了加强这则报道的重要性,我请切特•;戴维斯为百伯森拍照。他站在一棵苹果树下,拿着一根有胳膊那么长的铅笔,笔尖上方几厘米处有一只苹果,这只苹果被用绑在树枝上的隐形线吊着。
原先我认为我把故事和同样的照片发给两家杂志,杂志社里都有极度热衷改写故事的记者,他们一定会去重新报道这个内容。这样我既能两边讨好,还不会惹麻烦。但是,我彻底错了!《时代周刊》非常喜欢我的素材,决定派一位记者和《生活》杂志的摄影师再去探访,还打算把文章在下一期杂志里登出。《新闻周刊》也很喜欢,而且认为既然有如此廉价的素材,就原番不动地把我的文字和照片登了出来。《时代周刊》的人得知此事后,立刻打电话将我除名。
此时,琼在榆树街的詹姆斯•;W•;希尔商场里当售货员,收入微薄。除此以外,她还兼职为粉刷装饰公司做室内装修顾问,挣点外快。她怀孕了,很不好意思地去看过几次约翰•;洛克医生,洛克医生是波士顿首屈一指的妇产专家。我们的房子里现在已经安装了暖气、自来水、新的卫浴设备、新的屋顶和护墙板。我们的社交圈子还是局限在克拉克、埃利阿斯和莉莲•;麦奎德几个人。在下雪天去麦奎德家真是有意思。他们也住在干地亚,但是要去他们家要经过一条泥路,还要开上三里路左右。这条路在冬天从来都没有人扫雪,我和麦奎德都觉得让车轮安上防滑链简直是对我们男人的侮辱,所以我俩经常从麦奎德家进进出出,看看车子有没有事,其实在这上面花得时间比真正待在家里的时间还要长。
埃利阿斯的哥哥伯尼•;麦奎德变得越来越难相处,他开始和合作发行商布莱尔•;克拉克闹矛盾,而且竟然对我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我站在他那一边,而不要再理我的老朋友克拉克。最后,布莱尔•;克拉克和伯尼•;麦奎德分道扬镳了。布莱尔以两万三千元将伯尼的股份全部买下,而伯尼则投奔了他鄙视已久的洛勃。
伯尼投奔敌营之后,《新罕布什尔星期天新闻报》报社的士气明显高涨起来。1948年8月,琼生下了一个模样奇怪的男孩,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从头到脚都抹着橘红色的杀菌剂。拜艾略特医院的钳子所赐,他小脑袋的一侧鼓起了大包。杀菌剂是为了防止在输血时RH血型不合。
这个孩子真是太棒了。没有什么比拥有孩子,尤其是第一个孩子更令人高兴的事了。没有多想,他的名字跟我一样,就叫小本杰明•;布拉得利,我也没有想过以后他会给他起阿奇之类的名字。他似乎是出生在曼彻斯特历史上最热的一个夏天,当然,那时我们还没有空调。这也是《新罕布什尔星期天新闻报》命中注定的一个星期。在伯尼的操纵下,洛勃告诉广告商们他要开始创办自己的日刊。这样一来,就使克拉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要么出去筹资几百万,建座现代化的印刷厂;要么找人劝洛勃,把《新罕布什尔星期天新闻报》买下来更为合算,这样可以避免一场报社之间的刀光剑影。
报纸最终只能易主,我们有了新东家,大家刚刚失业,必须再次回到就业市场找工作。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被老板解雇,这样我就可以拿到违约金,才有钱去找新的工作。在报纸售出前几周,克拉克把我的工资涨到75美元,并给了我一个城市版主编的新头衔。高工资使得洛勃要解雇我必须付出更多代价,而新的头衔让我递给《编辑与出版家》的简历更有吸引力。其实,洛勃如果给我这个工作就可以省450美元的违约金。我本来也是要辞职的,但是这样我就失去了这笔钱。正式的解雇是在我们面谈时,我吹嘘说自己曾为《时代周刊》工作过,出色的表现还得到他们的好评。当提问的细节变得越来越具体的时候,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躁。最后他干脆打断我的话,说道:“我们不再需要你了,布拉得利先生。”事情就是如此,辉煌、快乐的两年半时光,从头到尾都令人兴奋、自豪、受益匪浅而又充满了乐趣。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二部分《华盛顿邮报》的第一程(1)
27岁,大学毕业,新罕布什尔州最大报纸的城市版主编。擅长新闻、特写和采访,还有排版经验。愿意为任何一家大型日报工作,可以出差去任何地方。本条求职信息在10月中旬之前有效。来信请寄:《编辑与出版家》杂志1694号邮箱。
这是我在1948年9月4日发行的《编辑与出版家》杂志求职栏中刊登的广告。我的头衔是城市版主编,好像我们那份只有7名编辑的周刊真需要一个城市版主编似的。用这个头衔只是为了便于找个新工作,而不是为了指挥一群人工作。我们没有全职的编辑部主编,因此,自称有主编的经历似乎有些夸大其辞了。后来,在排一排字模的时候,我的手腕被一个名叫艾克的印刷工的版框压伤,我排版的生涯也从此终结。
在等待回音的日子里,我为达特茅斯学院的赫伯•;希尔教授撰写演讲稿,他当时以民主党人的身份竞选州长。琼和刚出生的孩子住到了她父亲在布鲁克林的家中。我们的房子卖了10000美元,但事情还没完全办妥,我实在需要钱。写演讲稿是一种需要高度技艺的精细活。我必须拼命理清自己对州政府种种观点的看法,而不用在意穿着粗呢质地西服,叼着烟斗的教授是如何看待这些事情的。他富有魅力而且足够聪明,只是对如何赢得选民一窍不通。谢尔曼•;亚当斯日后将成为艾森豪威尔总统的白宫办公厅主任,他赢得了州长竞选,并将在美国政坛书写他的荣辱。我却永远离开了新罕布什尔州。
城市版主编的头衔吸引了大约十多家报社的回复,但大多数都是像《加油站日报》这样的贸易类刊物,只有两封回复来自真正像样的报社,一家在盐湖城,另一家在圣达巴巴拉。有个叫爱德•;肯尼迪的人来信说,他正要找一名城市版主编。我对犹他州没什么兴趣,加利福尼亚却勾起了我的兴趣,肯尼迪的来信让我兴致勃勃。他曾是美联社的战地记者,因打破限制,提早宣布对德战争结束的消息而遭到谴责。最终,历史断定这是不公正的判决。听起来他就像年轻的布莱格登,而我当时正不知不觉地被姻亲、新出生的孩子和失业搞得焦头烂额。
1948年达特茅斯学院的希尔教授落选后,我罗列了一下可能找到工作的前景,其中一份叫做“未来工作簿”的列表是这样写的:
群众演员服务站……要我,但不愿意去。
新英格兰零售杂货店……当然要我,但不会去。
《华盛顿邮报》……不太可能,但是想去。
考利斯连锁店在得梅因和明尼阿波利斯的分店。不错的选择,想去,有可能。
在今后的两年中,只要工作不错而且能有发展空间,去哪工作可以不用考虑。如果想去华盛顿和海外工作得再等等,也许应该耐心等等。
两位世交给我很棒的推荐信,一位是《亚特兰大月刊》的编辑爱德华•;威克斯;另一位是克里斯蒂安•;阿奇博尔德•;赫特,他出身高贵,是马萨诸塞州的议员和前州长。威克斯给他认识的一位《巴尔的摩太阳报》编辑写了信。赫特给《华盛顿邮报》社论版的编辑赫伯特•;埃里斯顿写了信。
1948年11月,我简单打点了些行李,几乎取出了全部积蓄(记得是825美元),买了从波士顿到巴尔的摩,再到华盛顿,再到盐湖城,再到圣达巴巴拉,在南站上车的往返火车票……真让人紧张得发抖。
第二天清早火车驶近巴尔的摩时,天降瓢泼大雨。这座可爱城市在雨中的景象并不美,而天堂之门就在此刻向我开启。我不假思索地决定乘火车,先直接去《华盛顿邮报》试试运气再说。回想起来,就算那天阳光普照,我也不见得能在《巴尔的摩太阳报》谋到一席之地。但我的世界从此改变了,其他一些人的世界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几小时后,我住进6美元一晚的威拉德宾馆。穿过第14大街,我惴惴不安地登上了《华盛顿邮报》报社的台阶,与编辑赫伯特•;埃里斯顿见了面。有意思的是,他对编辑部根本一无所知,要是他真对编辑部有所了解,也不可能雇用我。很明显,他对我毫无兴趣,而我也无法将目光从他身后他的半身塑像上移开。那尊塑像惟妙惟肖。他送我下台阶,刚好与能力超群却又备受争议的城市版主编本•;吉尔伯特打了个照面。很难形容我当时内心的忐忑。这就是每位记者都羡慕,都愿意为之拼命工作的地方。人人都知道,当时《华盛顿邮报》正处于亏损的状况之中。在华盛顿的四份日报里,它的发行量倒数第二,因为工资微薄而口碑不佳。但是与此同时,它也因为拥有分社记者,不避讳任何人、任何主题的真实报道而声名远播。具体来讲,强有力的社论版、了不起的漫画家赫伯•;布洛克和同样出色的体育编辑兼专栏作家舍利•;波维克打造出了整个团队的真正光辉。他们不仅在各自的领域中无与伦比,待人也亲切慷慨。45年后,在我写这本书时,85岁的赫伯•;布洛克仍然在创作风格犀利的卡通画。1994年,世界职业棒球大赛让读者们如痴如醉的时候,89岁的舍利•;波维克根据记忆创作并重现了1924年世界职业棒球大赛时,当时风头正健的华盛顿参议员队的风采,这只球队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
让我在巴尔的摩火车站耽搁的幸运女神仍在冲我微笑。一天前,一位记者的意外辞职,刚好留出了一个空缺职位。让我颇感惊讶的是,吉尔伯特和执行总编罗斯•;威金斯对《新罕布什尔星期日新闻报》了如指掌(吉尔伯特在圣路易斯供职于《圣路易邮报》和《星时报》时,布莱格登刚好是那里的执行总编),他们的样子似乎让我觉得自己就是填补空缺的最佳人选。遗憾的是资金紧缺,发行人菲尔•;格雷厄姆已经停止进人,保留这个空缺可以节省几千美元的开支。不管你相不相信,第二天,我得到了这份工作。我从圣诞节前夜开始工作,周薪是80美元。
在真正去《华盛顿邮报》工作之前,我还接到了《生活》杂志执行总编爱德•;汤普森打来的电话。该死的是他在《生活》杂志亚特兰大分部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周薪是150美元,几乎是《华盛顿邮报》报酬的两倍。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作为一个波士顿人,我对南方一直心怀猜疑(也可以认为是一种无知),更喜欢写作和报道,而不是给一份图片杂志拍照片。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接受了《华盛顿邮报》的职位,还一天都没工作就辞职,让我有愧于良心。
1948年圣诞前夜,我们在乔治城的敦巴顿大街2911号有了一幢带花园的房子(月租170美元)。房子的厨房和餐厅在地下室,一层是个挨着大街的客厅,二层是三间卧室和一间婴儿房。作为新来的编辑,我得上夜班,每天从凌晨2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上午11点,每逢周末还必须拿出一天时间加班。
不到一周后,新年就到了。我负责撰写每日固定的报道,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第一次在头版中逢上的两个栏目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华盛顿市民全体出动,欢迎新年的到来
昨天晚上,华盛顿市民与全美民众一起,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同1948年道别,并张开双臂,满怀希望地迎接1949年的到来。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二部分《华盛顿邮报》的第一程(2)
我拼命地想让上面这则报道的可读性更强,并且对自己的工作成果洋洋得意。80美元一周就能在这样一份大报的头版署名?署名栏里写的是《华盛顿邮报》记者本•;布莱得利。不久,沃尔特•;李普曼就让我别老想着在中缝署名,他说那是体育记者应该署名的地方,言外之意让我目标再高些。
具体地说,在最初的几周里,我主要是改写市民协会的新闻稿。这些小段的文字仅仅时为了填补简短的新闻栏,而散落在报纸各处。第一天,我就把一篇误拼了菲尔•;格雷厄姆名字的稿件交给了晚间城市新闻主编约翰•;莱斯灵。罗斯•;威金斯要对赌博泛滥的局面进行激烈的讨伐,这给我带来了第一次真正的突破。他认为赌博是对理性的亵渎,那些用维持生计的钱来赌博的穷人罪过尤为深重。他问吉尔伯特,为什么不起用新记者来弄清赌徒下注的情况呢?威金斯想,镇上还没有人知道我,打探消息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我第一次担负起报社交付的调查采访任务。
不是吹牛,我清楚地知道应该从体育部开始,和我的新朋友莫里斯•;希杰尔一起去寻找答案。莫里斯是个好搭档。他风趣幽默、不拘小节而且为人亲切。一个叫萨拉•;贝辛的人在《华盛顿邮报》旁开了家餐厅,我们的薪水都哗哗地流进了她的腰包(她还叮嘱我们别太晚回家),就连这个萨拉•;贝辛都对他宠爱有加。我问莫里斯华盛顿的十大赌徒是谁,他随手拿起一张纸,草草地写下一些名字:斯奈格斯,他还参与了赌马。阿特拉斯俱乐部的老板加里,下班后会去萨拉•;贝辛的店和邮报之间的高楼,参加聚会……莫里斯•;希杰尔和他的伙伴们打电话核实了一下,然后交给我一份十人名单,上面还有详细的地址和电话。可是这离罗斯•;威金斯交给我任务还不到半小时,我觉得现在就去交差未免也太快了。所以我等了一天,把名单用《华盛顿邮报》正式的信笺纸打印出来,在两天之后交给了他。
威金斯看着我的那份名单,摇晃着脑袋,感到非常满意。他还告诉吉尔伯特说:“布莱得利真是我们挖到的一个人才呀,我花了几年都没弄到这份名单。”
由于莫里斯的帮助,我摆脱了改写新闻稿的苦差事,被派到市法院去收集新闻。在那里,妓女、赌徒、兜售赌博彩票者、瘾君子、嫖客、暴徒和暴行受害者,这些华盛顿最底层的违法者都惹上了官司。华盛顿的一个机构就是罗伊•;布里克的刑警队。刑警队里红脸颊的年轻警官们似乎对男厕所情有独钟。他们站在城镇各处的公共厕所的小便池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影院、拉斐德公园和其他很多地方。他们挥舞着警棍,直到有人也拿棍子向他们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