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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抬举我了,我……没有脸红的时候?绝对是抬举我了。
他一脸八卦地问我:“你觉得他怎么样?”他靠在办公桌上望天兴叹,“我的妹妹,找男朋友必须由我把关啊!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把宛城骗到手!”
这哥哥真是……越说越离谱。
我不理他,兀自把粉红色的玫瑰插进花瓶。他一手抢过去,“这老男人,真是猥琐,还送粉红色的花给你。”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我顿时无名火起:“哥!你这是做什么?”
顾安铭看到我愤怒的表情有些蹙眉,心虚地解释:“妹子,如果你想找男朋友了,哥给你介绍知根知底的,这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可不能要!”
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难道我要为了这么一朵半开不开的小花跟他发脾气吗?我抱着胳膊生闷气。原来,顾安铭也是这样思想保守的人,居然连我的婚姻大事都要干涉。还找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我发誓,年而归和我的婚姻大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一周,我都在年而归的邀请下白吃白喝,从没有实现“下一顿由我来请”豪言壮语。开始几次,我是很不习惯的,愧疚感丛生。但见他请客请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也不在勉强了,难得见到一个人把请客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我如果不领情,是不是有违他的职业操守?
另一方面,顾安铭越来越沉不住气,扬言要见一见这个未来的妹夫。但是表情为什么这么狰狞呢?感觉就像要吃人一样。
顾安铭这阵子工作忙,加班是家常便饭,却不要我陪着忙。也是,有我在,多半是在瞎忙,还不如把我赶回家做饭眼不见为净。
我在年而归那里海吃海喝之后还要挺着撑得鼓胀的肚皮给他做饭,真是太不人道了。渐渐地,我的食欲越来越差,竟然没有变重反而暴瘦了二十斤。简直是一瞬间的,我的裤子都变得松松垮垮,不系腰带没法出门了。本来我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很健康,可是这几天我瘦到一把骨头。
顾安铭以为年而归虐待了我。要找他拼命。但是他没有这个时间。
他太忙,如果他有时间,我的晚餐也不会被年而归承包。
我的食欲越来越差倒是真的。
再这样下去,我真不确定自己是否撑得住。
每次我抢着买单时,他都会说,这顿他请,如果我实在过意不去,下次请他到家里一叙好了。这么有涵养的人,什么要求都说得这么委婉。可是每次我都是任由他请着,并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迹象,我可以认为他这是打算见家长了吗?
哼,我要正经一点……正经一点……
但是,他还是来了。他是认识我家的路的。因为,那天我的腿伤了,是他送我回家的。原谅我只有一根筋,我真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更要命的是,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真是扎眼。
他这样热情澎湃地来了,我总不能一盆冷水泼过去吧,何况,我刚刚准备好给顾安铭吃的宵夜,手边只有一盆刷锅水。这样倒下去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无视他……可是……我怎么没想到,顾安铭大约该回家了?
再探头时,顾安铭和年而归两个人相谈甚欢,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般。当然,只要顾安铭愿意,他随时变脸你的密友,从基友到闺蜜,绝不含糊。看来他今天心情大好,把年而归领上楼了。
年而归一进门就说:“小宛,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我讷讷地说:“我刚刚忙着做饭,没听见。”
他像听到外星文那么惊讶,两眼放光,对我赞不绝口:“不简单啊不简单,小宛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贤惠呢?”
哦,说我贤惠可能出于你并不了解我,但是说我漂亮是怎么回事啊?我是不是美女我最清楚了,可能长得有点清秀,但绝算不上漂亮。对于别的,我的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但这方面,我却很敏感。立刻对他有了不好的印象,差评,太油嘴滑舌了。
这种评判,有点像相亲时找伴侣。
顾安铭听到他的话,也在一边玩命地夸我:“我妹妹这相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什么女明星、女模特,脂粉味太浓了,哪比得上我家宛城这样出水芙蓉超凡脱俗的美啊?年先生你眼光真是好,我妹妹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天上地上难寻,那工作能力,堪称女中翘楚。厨艺精湛又顾家,每天都把我照顾得妥帖,我整日在公司忙,还多亏宛城照顾了。”
对于这一套说辞,我直接无语。我会反驳吗?说我的好话,我当然要好好受用,但是一边听着一边心虚。心中安慰自己,这都是顾安铭在吹牛,我一句谎话都没说,跟我没关系。
年而归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点头。偶尔还感叹着:“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啊。”
顾安铭也用无比崇拜自豪的眼光看着我。
你们的妹啊!
顾安铭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我妹妹这么好,年先生,你好意思拖累她吗?”
我使劲揉揉耳朵:“哥,你没搞错吧?”
年而归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这样说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他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好好的呢!
对方倒是很淡定,死死握住顾安铭的双手:“哥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把他推开,学着他的样子握住顾安铭的双手:“哥哥,我跟他没有关系!”
顾安铭抱住我,声音凄厉地说:“你敢跟他有关系,我敢抛下哥哥一个人试试!”
“……”
“……”
“我……我……我%……”
年而归古怪地看着我,说:“那你想说什么?”
我哭笑不得:“……我刚刚咬舌头了……”
顾安铭捧起我的脸,很是心疼的表情,轻声责备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悲剧的一幕出现了,顾安铭柔情似水地望着我,低头吻了下来。我瞪大的眼睛看到年而归无比惊恐的表情,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一步一步后退着出了房间,然后我听到有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顾安铭松开我,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似乎是回味那个吻。
顾安铭你真是够了。
我有点晕,身子软下来的时候,顾安铭刚好接住我。他说:“你最近身子怎么弱成这样?”
我不答反问:“我们是亲兄妹你知道吧?”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知道。”
这样太严肃似乎不好。我想说些什么缓解压抑的气氛,可是抬起头却看到顾安铭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妹妹,你的脸又红了。”
你无耻!我脱口而出:“如果你被你的哥哥强吻了也会脸红!”
这句话果然雷到他了。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我也被它的威力深深重伤。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手臂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生出一层鸡皮疙瘩。这些疙瘩在抗议我说出这么寒的气话。
顾安铭颤了几颤终于恢复理智,终于像个哥哥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那个男人,你真的喜欢他吗?如果喜欢,哥哥帮你找回来。”
我摇头,半真半假地说:“我最喜欢哥哥了。”
我应该跟他说的,我们不是真正的亲兄妹,我们可以相爱。可是我没有说,本来离说出那句话已经很近很近,可我没有那个勇气。
当他名义上的妹妹,可以得到他的爱,管他是亲情还是爱情。可是,没有了兄妹这一层关系,我们只是陌生人。岂止陌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天地之差,抽空了我所有的勇气。我宁愿远远望着他幸福,看着他爱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终老,一辈子看着他。
他终究要离我远去。
☆、(二十九)夜里出走
这个凌晨,我的想法果然应验了。
顾安铭被夏之薇的区区一个电话叫走了。那个电话打来时刚刚凌晨四点,我梦中听到顾安铭低沉的声音回答着:“没关系,我想见你。”
他的心是属于她的。他会对那个追求我的年而归抱有敌意,只是因为担心我被不良男人骗到。他会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吻我,只是因为觉得我们是亲兄妹,这点亲昵的动作没什么大不了。
仅此而已,和吃醋嫉妒之类的男女情爱毫无关系。
夜色微凉,我披了件披肩踏着拖鞋走出卧室,正撞见顾安铭穿好衣服打算出门。有些咄咄逼人地问:“就这样走了?去见她?都不打算告诉你的妹妹一声吗?”我很少会这样说毫无道理又蛮横的话,今天我会这样说,只是因为,我很急。
我抓住顾安铭的手臂,近乎哀求地说:“不要走,好不好?”
顾安铭以为我又是做了什么噩梦或者哥哥依赖症之类,只是柔声安慰我:“不会有事的,记得吃早饭。”
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安铭,不要走。不要去见夏之薇……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安铭疑惑地看着我,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夏之薇。”
“我爱你!”
顾安铭轻轻抱着我:“我也爱你啊。”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顾安铭慌了,“你怎么了?别哭……”
他越是无措,我越是哭得厉害。本来没那么多眼泪,我拼命地眨眼睛,以图眼泪流的欢畅些。顾安铭终于做出让步,“看样子没有我在你也睡不好,那么,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认真地问他:“哥哥,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你会和我结婚吗?”
顾安铭顿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他刮刮我的鼻子:“尽说傻话!”
我第一次进夏之薇的家门。都不记得有多久夏之薇没有来到顾安铭的家里了。那时他们的感情那么好。如今,物是人非,一对不再相爱的在一起能说些什么呢?
夏之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说:“安铭,有没有觉得这个房子好多了?”
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但既然提到这个房子,说明之前还有一个房子,或者说“陋室”。想必是往常夏之薇为了顾安铭无私付出,节衣缩食,住房条件长期得不到改善,如今才说来故意让顾安铭自惭形秽吧。
顾安铭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站在夏之薇面前,略显尴尬。
夏之薇见他尴尬,表情反而自然了很多:“坐呀,总站着不累吗?”
我早就已经头脑发晕,夏之薇话音未落,我已经像一个皮球一样投掷到沙发上。我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了,顾安铭看着我的眼神隐隐透出担忧。
负责任地说,他是为半夜扰我好梦而感到愧疚;不负责任的说,他在盘算着怎么把我这个包袱快些甩掉。夏之薇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微微自嘲地说:“本来我以为自己不在你身边,你会焦虑,看来你过得很好呢,根本不需要我担心。”夏之薇慢悠悠站起来,向他走去,停在他身边,他们宛如一对璧人一样站在一起。对我来说那么刺目。
她轻声呢喃:“好久不见,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吗?”
顾安铭揉揉额角:“你今天有些不对。”
“难得你不会注意到我今天不对,不错,我今天很不对。”夏之薇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对不起。”
她哭着向他道歉。我的头又是一阵眩晕。要知道,我本来就不怎么清醒。
然而没人注意到我的表情,夏之薇自顾说着“对不起”,自顾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
屋子里慢慢被几个彪形大汉聚拢,我们被人围起来。两个人闪开,璃姜从中间笑吟吟闪出来:“我也不想用这么粗暴的方法,但是,你们兄妹俩谨慎得就像过街老鼠。我也没办法呀。”她只是轻飘飘递过去一个眼神,两个大汉已经把顾安铭控制住。
顾安铭苦笑:“你为这个道歉?”
夏之薇依旧哭着:“顾安铭,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太固执,我以为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我以为我可以抛下一切和你在一起……可是我错了,我是在意的……你的信任,你的关心,你的包容,我都需要……可你从没给过我……对不起……我没办法再爱你……我累了……”
她捂着脸奔出屋子,她哭得那么悲伤,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进屋子,越来越低,直至完全听不见。
“聪明的女人。”璃姜感叹着,“母亲会给她一大笔钱,条件是让她出国永远不出现在我们面前。这笔钱足够她过两辈子了,女人过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安稳?”
这个安稳,对曾经夏之薇来说何其奢侈。
我想冲过去抽璃姜一巴掌,可我的身体像面条一样绵软,根本站不起来。
璃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摇头。“你不要这样糟践自己,一定要让你哥哥眼睁睁看着你在他面前死去吗?”
顾安铭发狠地警告璃姜:“贱人,如果你敢动宛城一根毫毛,我决不饶了你!”
璃姜笑出眼泪:“你能把我怎样?说起来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呢。”璃姜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抵在顾安铭的脖子上:“趁我醉酒对我……”
顾安铭见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不耐烦地接话:“你说的是我们肌肤之亲的那段吗?”
“你……”璃姜急火攻心,差点一刀子捅进去。
顾安铭眼神飘下去,看了几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子,一脸无惧的表情,仿佛对着他那美如白瓷的脖颈的不是刀子,而是一根油条。顾安铭漫不经心地说:“那天,我扶你进客房,一不小心扯烂了你的衣服……就是这样。”
“什么?不可能!”
顾安铭回想当时的情景:“有什么不可能?你那条裙子实在太薄,你又太重……”
璃姜当时的表情别提多扭曲了,那感觉就像被扒光衣服游行一样,又羞又愤。顾安铭接着说:“我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合适,何况你又没有衣服,所以把你抱上床,我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本以为不需要解释,那时你才19岁,就算我想动什么心思也不能找上你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是不是……”
“你闭嘴!”
顾安铭偏偏不闭嘴。嗯,若是我,我也不会饶了她的,现在动手占不了上风,至少口头上占点便宜。顾安铭装作吃惊地说:“有没有发生什么你竟分辨不出来,莫不是你早已不是处了?”
“啊!——”璃姜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尖叫起来,利刃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几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我和他们一起面面相觑。估计他们和我想的一样,这小姑娘的承受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弱!
这种事情放到十年前当然是无脸见人了,不过现在民风开放,也不至于痛不欲生啊。璃姜这丫头居然悲愤交集、状若疯癫。不过话说回来,她十九岁那年究竟是和谁偷尝了禁果?男同学?男朋友?男发小?……我的思绪一时飞出好远飞不回来了。
璃姜很快恢复镇定,至少比我预料的要快很多。她的胸脯一起一伏,咬牙切齿地说:“顾安铭,我知道你豁的出去,但是你的妹妹呢?你有没有为她想一想?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她真的是已经要死的人了!”
顾安铭只回她一句:“敢碰她你试试!”
“我不会碰她。”璃姜的声音无比飘渺:“没必要。她中毒太深了。”说罢,她笑盈盈地转向我:“傻丫头,你不会真的以为年而归他爱上你了吧?他是专门为你出现的,本来以为他还能起更大作用,但你好像除了沉醉在他带给你的虚荣心满足感就没有其他想法了。不过,我们也没有落魄到一无所得的境地。至少在你们一起吃饭时,他在果汁里下了慢性毒药。”
怪不得那些日子,我总是觉得果汁的味道很奇怪。原来不是错觉。
我细细回味:“就是那种又酸又咸的东西?……怪不得……”
璃姜抚摸我的头,就像抚慰一只小猫,“你的味觉真是灵敏,对付你,即使破绽百出也没关系,因为你准会上当。你唯一的优势就是,走到哪都有一个好哥哥护着你。”
她说得不错,我就是这么愚蠢。平心而论,说没有被那个年而归扰乱一点点心神那是骗人的。的确有一点点的心波荡漾,尽管那么微弱,也还是有的。
如果他足够真诚,我会考虑让他顶替我心中那个缺口,由顾安铭而生的缺口。
事实证明,我的心思还是有一点单纯、可笑。
我虚弱地陷进沙发里,哥哥被人用刀指着胸膛,我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忍受璃姜对我的侮辱。璃姜转头对顾安铭说:“用顾宛城的命,换你的公司,你觉得值不值得?”
顾安铭用眼神告诉我:“不要怕,你不会有事。”
我相信,他会拼尽全力保护我。可我又何曾不想,拼尽全力保护他。我对他说:“我没事。我只是困了。”
第一次和年而归吃饭时,并无异常,他的演技也很到位,我没有怀疑他。直到第三次,我从卫生间回来,远远看到他往我的杯子里倾倒一种粉红色的粉末,我才真正心存芥蒂。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那种又酸又咸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