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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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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恩立时蹙眉道:“王妃所在之处,末将务必相随,不敢稍离半步。”   
  吴谦赔笑道:“将军有所不知,城郊行馆乃王妃旧居,只怕旁人不便叨扰。”   
  他这话,暗示宋怀恩若随我同往行馆,于礼不合,果然令宋怀恩一僵。   
  以吴谦素来之谦卑顺从,今日竟一再坚持,甚至出言顶撞我身边之人。   
  我心下越发诧异,侧眸淡淡看他,不动声色道:“承蒙吴大人盛意,我也正想邀大人与宋将军同往行馆,尝尝窖藏的佳酿。”   
  “多谢王妃盛情!”吴谦连连欠身,笑得颌下长须颤抖,越发谦恭,“只是这随行侍卫,难免人多喧杂……若是扰了王妃清净,下官怎么向王爷交代。”   
  他一再坚持,言下之意似乎定要将我与随行侍卫分开,我暗自一凛,转眸看向宋怀恩。   
  却见宋怀恩按剑而笑,不着痕迹地与我眼神交错,朗声道:“吴大人说笑了,王妃只是体恤弟兄们辛苦,设宴与众同乐,至于怎么安顿,稍后自然客随主便。”   
  “只是……”吴谦踌躇,“驿馆中已经备好了酒肴……”   
  “我离开晖州好些时日,十分想念城中繁华盛景。”我有意试探,向他二人笑道,“明天一早又要启程,不如现在取道城中,让宋将军也瞧瞧我们晖州的酒肆宵灯,可比宁朔热闹多了。”   
  宋怀恩欠身而笑,与我四目相对,似有灵犀闪过。   
  吴谦的脸色却越发不自在了,强笑道:“王妃一路劳顿,还是早些回行馆歇息吧。”   
  “数日不见,吴大人似乎小气了许多。”我转眸,笑吟吟看向吴谦,“我只是取道城中,并不叨扰百姓,连这也不允么?”     
  吴谦慌忙赔罪不迭,目光却连连变幻。   
  我与宋怀恩再度目光交错,都已觉出不同寻常的诡谲。   
  手心暗暗渗出冷腻的细汗,只恨自己愚笨,竟轻信了父亲的门生,没有半分提防。   
  若是晖州有变,吴谦起了异心,此刻我们便已步入他设好的局中,回头已晚。   
  此去驿站行馆,只怕早已设下伏兵,纵然五百精卫骁勇善战,也难当晖州近万守军之敌。   
  只是,吴谦若要翻脸动手,自我们踏入城中便有无数机会。此人一贯谨小慎微,对我们也不无忌惮之心——我终究是皇室郡主,这五百精卫亦是跟随豫章王南征北战的骁勇之师。   
  未到策应周全之地,我料定吴谦不敢提早翻脸。   
  片刻之间,我这里心念电转,闪过无数念头,吴谦也是沉吟不语。   
  “王妃有此雅兴,下官自当奉陪。”吴谦阴沉的脸上复又绽出谦恭笑容,“王妃请。”   
  心上紧悬的大石落地,我暗暗松了口气,向宋怀恩颔首一笑,转身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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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陷圄(3)         
  车驾扈从掉头,直往城中而去。   
  我掀起车帘,回望身后城头,但见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兵士巡逻往来。   
  去往行馆的路上,街市景象依稀与往日无异。我却越发察觉到隐隐的异样,仿佛平静水面之下,正有着诡异的暗流。吴谦带来的仪仗亲卫不过百余人,自车驾踏上去往城中的官道,吴谦又急召了大队军士赶来,声称城中人多杂乱,务必严密保护我的安全。   
  此话看似合情合理,却令我越发笃定有异——以晖州守军一贯的松懈,若是事先毫无准备,绝不可能这么快招之即来。看这甲胄严整之态,分明是早已整装候命。吴谦之前刻意让宋怀恩与众人先往驿战,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眼见此计不成,又再调集人马赶来,只怕此时的行馆也已设下天罗地网,只待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握紧了拳,心下突突急跳,冷汗遍体。   
  往日哥哥总说我机变狡黠,不负名中这个“儇”字,可真到了这一刻,却越急越是茫然,恨不能将全部心思立时掏尽。眼下敌众我寡,吴谦严阵以待,我们已尽落了下风……   
  昔日在禁苑猎兔,曾见悍勇狡猾的兔子假死以麻痹猎鹰。趁猎鹰不备之际,猝然发难,猛力蹬踢,往往将毫无防备的猎鹰蹬伤,趁机脱逃。父亲说,以弱胜强,以少搏众,无外乎险胜一途。   
  制胜之机,便在一瞬间,获之则生,失之则亡。   
  隔了车帘,外面灯火渐渐繁多,已经接近城中市井繁华之地。沿路百姓不明就里,乍见车驾煊赫,仪仗如云,非但不知回避,反而涌上道旁争睹。此时正是晖州入夜最热闹的时分,城中街市酒坊,已是人群熙攘……我蓦地一震,眼前似有惊电闪过!   
  ——人,若要逃逸隐蔽,自然是往人群中去最容易。   
  这念头甫一浮出,我亦惊住。   
  马蹄愈急,声声敲打在心头,冷汗不觉透衣而出。   
  这已是我所能想到惟一的生机了,纵然代价惨烈,也再无选择。   
  “停下!”隔着车帘,突然传来玉秀脆生生的声音,叫停了车驾。   
  我心头一紧,却听她扬声道:“王妃忽觉不适,车驾暂缓前行。”   
  这丫头弄什么鬼,我蹙眉探身而起,却见她半挑了垂帘,伶俐地探身进来,一面向我眨眼,一面大声说道:“王妃您觉得怎样,可要紧么?”   
  我立即会意,扬声道:“我有些头疼,叫车驾缓一缓。”   
  “宋将军叫我传话……”玉秀急急压低声音,放下一半垂帘,侧身挡住外头,“稍后人多之处,见机突围,不必惊慌。”   
  他竟与我想到了一处!闻言我骤惊又喜,心中怦怦急跳,越发揪紧。   
  “告诉宋将军,不可硬拼,突围为上,但留得一线生机,再图制胜。”我摘下颈间血玉,紧紧扣在玉秀掌心,以飞快的语速对她附耳说道,“晖州南郊揽月庄,是叔父昔日蓄养暗人之所,如无变故,可执此物前往,上有王氏徽记……”   
  外面传来吴谦焦急的探问,宋怀恩也随之来到车驾前。   
  我将玉秀一推,咬牙道:“千万小心,不可令吴谦起疑!”   
  玉秀尖削脸庞略见苍白,神色却还镇定,默然一点头,便自转身而去,垂帘重又掩下。   
  我瞧不见外头诸人的反应,只听她脆稚声音,平稳如常道:“王妃并无大恙,只是路上乏了,吩咐车驾尽快到达行馆,这便启驾吧……”   
  也不知道玉秀用什么法子,能在吴谦眼皮底下,传话给宋怀恩。眼下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但求宋怀恩能觑准时机,一击成功,即便有所牺牲,也务必要有人冲出城去,向萧綦报讯。   
  大队人马,车驾森严,已经引得沿路百姓围观争睹,越往前走,人群越是熙攘,几乎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吴谦亲自领了仪仗护卫在前面开道,宋怀恩与五百精卫紧随在我车驾后方……此地已是晖州城中最繁华之处,道旁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却迟迟不见外面的动静,我在车驾中坐立不安,心神悬于一线,掌心汗水越来越多。倘若再不动手……蓦然一声断喝,仿若雷霆乍起——   
  “晖州刺史吴谦谋反,豫章王麾下骁骑将军奉命平叛,将吴谦拿下!”   
  这一声断喝,犹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顷刻间,巨变横生,五百铁骑刀剑出鞘,行动迅如惊雷。   
  马嘶、人声、惊叫、呼喝响作一团!   
  周遭亲兵护卫尚未回过神来,骁骑铁蹄已到面前,雪亮刀光划破夜色。   
  只听吴谦魂飞魄散地喊道:“来人!快来人!将乱党拿下——”   
  毫无防备的市井平民,无不惊恐失措,四下哭号奔走。车马如流的繁华街市,瞬间变成杀戮之地。平素养尊处优的晖州守军,在这彪悍铁骑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连连败退,连阵势也未看清,便被踏入铁蹄之下,如衰草般伏倒……城中街巷狭窄,跟在后面的大队守军一时无法赶上前来,更被惊慌奔走的百姓冲散,陷入混乱之中,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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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陷圄(4)         
  车驾四周都是吴谦的亲兵仪仗,变乱一起,纷纷败退奔走,无暇顾我。玉秀跳上车来,挡在我身前,全身抖若筛糠,兀自对我说:“王妃别怕,有奴婢守在这里!”   
  我猛地将她揽在身侧,两人紧靠在一起,周遭乱军冲突,杀声震天……我屏息不能动弹,脑中一片空白,父母亲人和萧綦的身影不断自眼前掠过……     
  蓦然有马蹄声逼近,冲我们而来!   
  我霍然抬头,眼前刀光闪动,一骑如风卷到,横刀挑开鸾车垂帘。   
  宋怀恩战甲浴血,横刀在手,俯身向我伸出手来:“王妃,上马——”   
  我拉了玉秀,正欲伸手给他,忽听一声劲啸破空,一枚流矢从后面射来,擦着他肩头掠过。   
  “小心!”他一把将我推回鸾车,无数箭矢已纷纷射到马前。   
  大队守军已从后面赶来,弓弩手箭发如雨,正向我们逼来。   
  宋怀恩举盾护体,被迫勒马急退三丈,身后铁骑精卫已有人中箭落马,却无一人惊慌走避,进退整齐,严阵相向。   
  大军已到,他们再不走就功败垂成了……而我的鸾车已在大军箭雨笼罩之下。眼前箭势一缓,宋怀恩又要策马向我冲来。我将心一横,向他喝道:“你们先走!”   
  又一轮箭雨如蝗,四散的亲兵又攻了上去。宋怀恩似疯魔一般,横盾在前,反手一刀将马前亲兵劈倒,不顾一切朝鸾车冲来。   
  我拾起射落在鸾车辕前的一枝长箭,将箭镞抵上咽喉,决然喝道:“宋怀恩,我命你即刻撤走,不得延误!”   
  宋怀恩硬生生勒止坐骑,战马扬蹄怒嘶,浴血的将军目眦欲裂。   
  我昂首怒目与他相峙。   
  “遵、命!”咬铁断金般的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宋怀恩猛然掉转马头,向身后众骑发出号令,严阵如铁壁般的五百精骑,齐齐勒马扬蹄,马蹄如雷动地,掉头踏过溃散奔逃的亲兵,向城中错落密布的街巷深处绝尘而去……   
  我陡然失去力气,倚了车门,软软跌倒。   
  晖州之大,五百精卫就此突围而出,四下分散匿藏,便如水滴汇入湖泊,一时半会之间,吴谦也未必能将整个晖州翻过来。更何况,城中还潜藏有叔父豢养的暗人——纵然吴谦身为晖州刺史,王氏遍布天下、无处不在的耳目势力,他也一样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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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降将(1)         
  【降将】   
  吴谦将我押至行馆软禁,里里外外派了大队军士看守,将个小小行馆守得铁桶一般。   
  再次踏进熟悉的庭院厅堂,景物一切如旧,我却从主人变成了阶下囚。   
  我微微笑着,泰然落座,朝吴谦抬手道:“吴大人请坐。”   
  吴谦冷哼一声,依然面色如土,形容狼狈不堪:“好个豫章王妃,险些让老夫着了道!”   
  我向他扬眉一笑,越发令他恼怒难堪,朝我冷冷道:“念在往日情面,且容你在此暂住,望王妃好自为之!若敢再生事端,须怪不得老夫无礼了!”   
  “若说往日情面,那也全靠大人辅佐家父,对我王氏忠心耿耿。今日更蒙大人厚待,我愧不敢当。”我含笑看他,不恼不怒,直说得吴谦面色涨红。   
  “住口!”他厉声呵斥我,“老夫堂堂学士,无奈屈就在你王氏门下,半生勤勉为官,却升迁无望!你在晖州遇劫本非老夫之错,待我专程入京请罪,竟被左相无端迁怒,非但严辞呵斥,更扣我俸禄,令我在朝堂中颜面扫地!若不是右相大人保奏求情,只怕连这刺史一职,也要被跋扈成性的令尊大人削去……”   
  他一径的怒骂,我却恍惚没有听得进去,只听他说到父亲因我遇劫而发怒——父亲,果真对我的事情如此在意么?当初我离京远行,他不曾挽留;而后晖州遇劫,也不见他派人救援;及至在那封家书中,他也没有半句亲昵宽慰之言……记得幼时,父亲无论多么繁忙,每天回府总要询问哥哥与我的学业,常常板起脸来训斥哥哥,却总是对我夸赞不已,最爱向亲友同僚炫耀他的掌上明珠。及至将我嫁出之前,他都是天下最慈爱的父亲。   
  至今我都以为,父亲已经遗忘了被他一手送出去的女儿,遗忘了这颗无用的棋子。我的生死悲欢,他都不再关心,毕竟我已冠上旁人的姓氏……可是……   
  眼底一时酸涩,我侧过头,隐忍心中酸楚。   
  吴谦连声冷笑:“王妃此时也知惧怕了?”   
  我抬起眼,缓缓微笑道:“我很是喜悦……多谢你,吴大人。”   
  他瞪了我,略微一怔,嗤然笑道:“原来竟是个疯妇。”   
  “费尽心机擒来个疯妇,只怕新主子看了不喜。”我淡淡道,“倒让你白忙一趟了。”   
  吴谦脸色一青,被我道破心中所想,恼羞成怒道:“只怕介时三殿下未必还瞧得上你。”   
  子澹的名字从这卑鄙小人口中说出,令我立时冷下脸来:“你不配提起殿下。”   
  吴谦哈哈大笑:“人说豫章王妃与三殿下暗通款曲,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我冷冷看着他,指甲不觉掐入掌心。   
  “既然王妃的心已经不在王爷身上,老夫就再告诉你一个喜讯。”吴谦笑得张狂,往日文士风度已半分无存,“謇宁王大军已经打到础州,接获老夫密函之后,已亲率前锋大军分兵北上,取道彭泽,绕过础州,直抵长河南岸,不日就将渡河。”   
  掌心一痛,指甲咯的折断。   
  “不可能!”我缓缓开口,不让声音流露半丝颤抖,“彭泽易守难攻,叛军岂能轻易攻克。”   
  吴谦仿若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头大笑不止:“王妃难道不知,彭泽刺史也已举兵了?”   
  我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口似被一只大手揪住。   
  “一旦謇宁王渡河入城,饶是你那夫婿英雄盖世,也过不了我这晖州!”吴谦逼近我跟前,释然负手笑道,“那时勤王之师攻下础州,直捣临梁关,自皇陵迎回三殿下,一路打进京城,诛妖后、除奸相、拥戴新君登……”   
  他最后一个字未能说完,被我扬手一记耳光掴断。   
  这一掌用尽了我全部气力,脆响惊人,震得我手腕发麻,心中却痛快无比。   
  吴谦捂脸退后一步,瞪住我,全身发抖,高高扬起手来,却不敢落下。   
  “凭你也敢放肆?!”我拂袖冷笑,“还不退下!”   
  吴谦恨恨而去,留下森严守卫,将我困在行馆内,四下皆是兵士巡逻。   
  我久久端坐厅上,一动不动,全身都已僵冷。   
  “王妃!您手上流血了!”玉秀一声惊叫,将我自恍惚中惊醒,低头见掌心渗出血丝,竟被折断的指甲刺破,我却浑然不知疼痛。玉秀捧住我的手,一迭声回头唤人。   
  盯着手上伤痕,那殷红越发刺痛我眼睛。方才吴谦的一番话仍在我耳边盘旋不去。假若真如他所言,謇宁王亲率前锋奇袭晖州,截断了通往京城的道路,要在这晖州城下出其不意伏击萧綦……就算萧綦击败了謇宁王前锋,大军在晖州受阻一日,父亲在京城就危险一日。础州面临三面夹击,难以久持,一旦临梁关失守,萧綦未及赶到……父亲、姑姑、叔父、哥哥,我所有的亲人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我只觉冷汗渗出,狠狠咬出了唇,也抵挡不了心底升起的寒意。   
  手脚阵阵冰凉,所有的恐慌都汇集成一个念头——不能坐视他们危害我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我要去找萧綦!找他救我的家人!   
  我霍然起身,甩开玉秀的手,发狂般奔到门口,却被守门兵士迎头截住。   
  玉秀惊叫着追上来,将我紧紧抱住。我脚下一软,眼前发黑,紧悬了半日的心直往深渊里坠去,恍惚听得玉秀唤我,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回应她……   
  仿佛过了许久,妇人轻细的啜泣声传来,我恍惚以为是母亲。   
  “可怜她,到底还是个孩子。”那悲悯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却不是母亲。   
  一双温软的手覆在我额上,我心中一警,猛地睁开眼,翻手将她手腕扣住。   
  她惊跳起来,几乎撞翻身后玉秀托着的药碗。   
  “王妃醒来了!”玉秀喜极奔到床前,“王妃,是吴夫人来瞧您了。”   
  我头疼欲裂,神志昏沉,挣扎着撑起身子,定定瞧了那妇人片刻,才认出果真是吴夫人。   
  玉秀赶紧扶住我:“可吓死奴婢了,多亏夫人及时找来大夫,说是偶染风寒,一时急怒攻心,没有大碍。瞧您这会儿还在发热,快快躺着吧!”   
  吴夫人却怔怔绞着手看我,忽屈身向我跪倒,哽噎道:“老身该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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