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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印象……”付尺乔转头狐疑地看着陆于临。
蔡女士一边看着陆于临的脸色,一边笑吟吟地退出去:“你们聊吧。”
陆于临咳了两声:“是这样的……”
“你早知道?”付尺乔打断他。
“恩……”某人目光闪躲。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的我不好,我不想让你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
“就是……参加夏令营的时候,有个男生和你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后来还让教官知道了,回来的时候还当笑话讲给我们俩家长听了,你不记得么?”
付尺乔低头想了半天,惊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男孩?!”
“是我。”某人不好意思地挠头。
“哎呀!那时候你可真讨厌!”
“我小时候确实很混……”
“我小时候的性格可比现在懦弱些,但那时候你把我气得不轻。那是我唯一一次和别人吵架呢!”
见他不说话,付尺乔忽然想起之前说漏嘴的邓禹剡:“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那个小女孩儿的?”
“我一直知道。”
“恩?”
“一直一直,都知道。”
陆于临看着她,缓缓解释道:“那个夏令营,是我们俩小学五年级的暑假参加的。那时候我爸妈觉得我太皮了,就把我送去参加这个少儿军事夏令营。我们俩在同一个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起先,教官让你当营长,因为你看起来不爱说话,教官说要锻炼锻炼你,结果你拒绝了,于是教官就让排在你身后的我当营长。我那时候可皮了,当孩子头多威风啊,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付尺乔点点头:“这些我都还记得,你直接说结束以后的事,是怎么回事?”
“和你吵架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服气。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是……很瞧不起,很厌恶的表情。所以我从那时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瞧不起我。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得了全市作文比赛第一名的消息,就更加努力地想超过你。再后来,我终于考上七中,那时候我还很得意,自以为要把你甩掉了。结果,有一天经过一中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我这才知道,我还是离你好远。从那以后,我经常关注你的各种消息,中考以后,我知道你要读实高,却不敢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于是报了川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不服气,就变成了喜欢。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喜欢,所以才处处和你作对,处处想要超过你。”
“所以……你之前在电视台上说的那个印象深刻的女孩……是我?”
“那个采访,本来我是不想接受的,但是后来又想到,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所以我接受了。”他笑了两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电视,但是还是想赌一把。那时候主持人问到这个,我差一点儿就要直接表白了,又想起你的性格,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划,所以……恩……我组织了那个答疑活动。若不是那个,想要让你认识我,可能还真的有一些难度。”
“你……太疯狂了……”
他握住她的手:“或许过程很疯狂,但只要结果是好的,我就不在乎。”
像是想起什么,付尺乔忽然笑起来:“一开始给我打电话,你居然叫我全市第三,让我不满了好久呢。”
“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说完我就后悔了……说起来,你之前还说邓禹剡帅,难道我不帅嘛?”
“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暑假解疑的时候。”
“······你还真是······这么小的事你也记得······”
“你还没说我帅不帅。”
“帅,你帅得一塌糊涂。”
陆于临笑得开心,拿起那张照片,摸了摸照片上她所在的位置。
付尺乔也凑过去找他,找到后指着他说道:“长得好看真是天生的,我记得你那时候就是个小妖孽,晚上篝火晚会时,那些小女孩儿都争着抢着要站在你旁边和你手拉手跳舞。”
“你也是天生的,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在想,这个小女生真好看,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你。但是你那时候从来不和我们一起跳舞,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
付尺乔瘪瘪嘴:“原来你是因为我的脸才喜欢我的。”
陆于临想了想:“一开始好像是这样呢,那时候我确实想,我这么好看,似乎只有这个好看的女孩子配得上我了。”
“真自恋。”
“是很自恋,你不喜欢么?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喜欢。”
陆于临愣住,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很多苦。可是你知道吗,像你这样长得好看,性格又那么软弱的小女生,才更让那些小坏蛋想要欺负你。”
“你也是小坏蛋之一?”
“我是那群小坏蛋里最好看的那个。”
付尺乔正想揶揄他,却又听见他说:“我那时候,除了长得好看,好像别的一点优点都没有。最初的我,是不想被你看不起,后来的我,是想,只有足够优秀的我,才能配得上那么优秀的你。
“阿乔,因为有你,我才变得这样好。”
☆、今生予我
再开学,他们就是准毕业生了。
付尺乔最终取得了心仪大学的保送资格,不用考研,让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轻松了。
陆于临的小公司经营得很好,但他仍然打算去找一份工作,毕竟他是一个要养老婆的人。
六月份,他们毕业了。
原本定好照毕业照的那天下起了滂沱大雨,便有人说,照一张雨中的毕业照,一定非常有纪念意义。于是大家伙在雨里高高地抛起自己的帽子。
某人却在此时犯了愁:费尽心机呐,却没算到天气。
最后某人便只能匆匆地和小伙伴一起把秘密地点转移到室内——学校外的小公寓里。
拍完毕业照,付尺乔立马回到寝室洗澡换衣服,正在擦头发,便接到了陆于临的电话。
“我有一点小麻烦。”电话那头的陆于临语气窘迫,“我肚子饿了想煮一碗面,结果把厨房炸了……但是我好饿……”
“你……”付尺乔哭笑不得,“你等着,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付尺乔捏着湿漉漉的头发犹豫了一会儿,便拿着雨伞冲了出去。
路上还在想:他可从来没舍得让自己淋雨啊……看来真是饿得太狠了,恩,肯定饿得走不动路了。
她冲到小区外,到马路对面的包子店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上楼以后,她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慌忙之下忘了带钥匙,只得伸手敲门。
雨伞的水和头发上的水都不停地滴落,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拉小提琴的陆于临。
他拉的是海顿的《小夜曲》,这首曲子……一般是用来表白的。
她仿佛猜到什么,提着包子豆浆和雨伞愣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曲子拉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她愕然地看他。
陆于临将小提琴放下,叹了一口气:“实在没心思拉琴了,你快进来把头发吹干。”
付尺乔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陆于临囧得不行,一把拉过她,又对房间里的小伙伴们下逐客令。
小伙伴们起了两声哄,也都识趣地离开了。
付尺乔看见房间里精心的装扮,仍觉得很感动。
陆于临脸色不太好地拉她坐下,为她吹头发。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求婚了。”
付尺乔笑了两声:“那你还饿吗?”
陆于临手下加了些力道,惩罚她的取笑,“本来就打算改天的,结果他们说让你在雨里淋一下,再来看到这种场景,会更感动。”
“我还是很感动的。”
“但是我舍不得。”
付尺乔低着头,有些害羞。
良久无言,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呼呼声。
他突然开口:“阿乔,我想参与你的余生。”
付尺乔愣住。
他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知道承诺只是一句话而已,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我只说这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我顾不了前生来世,但是这一辈子,你信我。”
付尺乔看了他很久。他看她的眼睛里,隐忍、怜惜、和如火的爱意,让她从来不敢与他对视,但是这一次,她不会躲开。
她摸上他的脸,“你说得对,承诺只是一句话,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我信你。”
他笑起来:“我还买了一样东西,你要是真信我,就得接受它了。”
付尺乔的脸红了红,“我知道,你快拿来。”
“你急什么?”
“……”我就是羞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付尺乔好奇地拿起来,问:“这个多少钱?”
陆于临皮笑肉不笑地夺过戒指给她戴上,“真是所有的浪漫都不适合用在你身上。”
“……这个看起来挺大的,我就是好奇啊……”
看见他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她伸手就要取下来,嘟着嘴抱怨:“订婚戴中指,你怎么这么笨啊……”
他按住她的手,“没有错,马上就是无名指了,换来换去多麻烦。”
“……马上?”
陆于临理所当然地答:“民政局还没有关门啊。”
“……现在?户口簿呢?身份证我也没有带……还有,总得和双发爸妈一起吃一顿饭吧?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我们爸妈前几天就吃过饭见过面了,都表示很满意。你的身份证在我这里,你忘了?我们俩的户口之前都迁到了A市你也忘了?”
“好……好像是的……”
他将她拉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再晚一点就真的关门了。”
“非要今天吗?我还没有准备好……”
陆于临上下打量她,“还要准备什么?”
“不是要照相么?那可是要保留好多年的,我总得收拾一下自己吧……”
陆于临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给你买了衣服,在房间里。我让你的室友们去选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付尺乔迷迷糊糊地就进了房间换衣服,一边想:这就要嫁了?一边想:死许倩死柳絮死林筱澜,竟然一点风声也不透。
出来的时候,陆于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很好看。”
两人进了电梯,陆于临按下负一楼。
付尺乔诧异地看他:“你买了车?”
陆于临竟有些不好意思,“车是买了,但是没买房,我保证一年内买,你不要嫌弃我……”
“不要,”付尺乔忙拉住他,“你不要买,那个……等我一起……”
他看着她,点头:“买房和养你读研,你选一个?”
“都不选。”
“为什么不选?你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这儿啊。”
“……差点忘了。”
“那你选一个。”
付尺乔恨他一眼:“还选什么,两个都选!”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乖。”
在付尺乔的要求下,他们的婚礼推迟到付尺乔研究生毕业再举行。由于付尺乔打算念完研究生就去工作,所以她当初保研的时候选了专硕。陆于临想,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区区两年也无所谓,便答应了她,正好趁这两年也可以好好筹备一下婚礼。
付尺乔一颗心向来害怕麻烦,就把婚礼的事全权交给了陆于临。
他们的婚礼最终还是在曙冬举办。付尺乔的朋友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大学同学。伴娘请了顾立秋,至于伴郎,原本是要请邓禹剡的,结果陆于临说他和梁雨晴在前不久也领了结婚证,只等着办婚礼了,便只能作罢。
此时已经大三的付尺尧拼命在付尺乔面前晃悠,那意思就是:考虑考虑我啊。
付尺乔一脚将他踢开,“又不是找不到人了,怎么也不能找你啊,伴郎还是应该找你姐夫那边的人。”
“我也是我姐夫的人啊!”
“……滚!”
婚礼结束以后,两人就回到A市。
陆于临一年前就交了房子的首付,如今正好装修好,但还不能立即搬进去,两人便仍然住在租的那件小公寓里。
傍晚,终于将行李整理好,陆于临打算带付尺乔去看看新房子。
新房子的装修主色是春天草发芽时的暖绿,付尺乔很喜欢。
一共三个卧室,两个副卧室被陆于临装修成了儿童房。
付尺乔看着那两间小房间满脸黑线:“这样是不是太早了?还有,为什么两个房间都是儿童房?”
陆于临比她更惊讶:“不是说好了生两个的么?”
付尺乔脸发烫,“……就算是那样,这个也考虑得太长远了吧?要是爸妈来了,儿童房怎么好意思让他们住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床够大,又这么温馨,不好么?”
“……你开心就好……那书房呢?我以为你会改一个房间作书房的……”
陆于临神秘地笑了笑,拉着她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是大大的落地窗,一面墙的书,还有一架纯白的钢琴。
付尺乔摸着那架钢琴,手指忍不住地按下一串音符。
那人从身后抱住她,“这个阳台的面积挺大,我就把它改成了书房。这里阳光好,正适合做书房,我们两个人也够用,你喜欢吗?”
付尺乔点点头,心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那人却咬了她的耳垂,含糊道:“喜欢就好……我带你去看看主卧怎么样?”
付尺乔微微缩了一下头,笑道:“你想干坏事了?”
他声音沙哑:“天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黑了,该关灯了。
嘿嘿嘿
☆、番外:我的骄傲敌不过你的眼神
小学五年级,付尺乔被第一次请了家长。
老师拉着她的爸妈在办公室里聊了两个小时,回家以后,蔡女士大手一挥:“暑假去给我参加夏令营,多去见些人,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社交能力,正好最近就有一个在报名。”
老师说她太内向,担心她会有自闭症。
付尺乔只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爸妈的要求她从来不会拒绝。
于是在暑假的某一天,付尺乔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军事夏令营。
一群小学生的军事夏令营,其实也就是偶尔站站军姿,大多数时间都是耍闹。
他们去了曙冬市的一个羌族自治县,住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那里有一栋很大的独楼,专门给这些小孩子们住。
那座山上什么都有,有一个大大的广场,是他们平时训练的时候去的。那栋房子的后面也有一个小广场,是每晚篝火晚会的去处。
篝火晚会不强制去,付尺乔也经常不去,更多的时候,是呆在小广场边上一个做陶瓷的工匠家里。
她喜欢看老工匠将泥土放在轮子上捏各种形状,喜欢看老工匠在瓶子上画花。
她听爸爸讲过,军队里的一个班大概是十个人,但是夏令营的一个连其实只有十多个孩子,这十多个孩子里,还分别选了一个人做连长。
他们连选的是一个叫陆于临的小男孩,那个男孩还同时是整个夏令营的营长。
付尺乔不太喜欢这个男孩,因为他很皮。
说他很皮,其实也不见得。他和身边的男孩子们关系都很好,简直就是一个孩子头的形象,但他也不像另一个混孩子一样老是和别人吵架打架,甚至很得教官喜欢。
但付尺乔就是不喜欢他,她看见他就要躲着走。
在付尺乔的眼里,这个陆于临和以前经常欺负自己的那些男生一样,看起来就凶巴巴的,让她害怕。
一个连的孩子吃饭时都坐在同一张大圆桌上,付尺乔常常只想着离陆于临远一点,结果坐在桌子上就成了他的对面。
他偶尔会打量自己,等到自己将目光转过去对着他时,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同一个连的有一个小男生,长得十分瘦小,比付尺乔还要矮半个头,性格也十分懦弱,因此经常被其他的男生欺负。
那个小男生家里好像有点穷,每次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见着肉便扒拉着往自己碗里挑,每天早上吃鸡蛋也会把不喜欢吃鸡蛋的孩子份都吃了。
可是大家都不喜欢吃鸡蛋。到了后面,局面便有些无法控制。
这一桌上,除了付尺乔,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鸡蛋交给他吃。因为教官最后要检查鸡蛋是不是吃完了,孩子们便逼着他把这些鸡蛋吃完。
后来,连别桌的孩子也把自己的鸡蛋送过来。
某一天早上,看着快要被周围那群孩子逼哭的小男生,付尺乔终于忍不住地吼了一声:“你们自己的鸡蛋为什么不自己吃,全都逼他,他怎么能吃得了那么多?”
小男生抬起脸感激地看他,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付尺乔想起曾经那个同样被欺负的,懦弱的自己。
坐在她对面的孩子头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