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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记者哪里肯放过如此□四伏的眼神对望?!一阵闪光灯起,让秦见天直直后悔不该这个时候回来收井秋的那幅竹板烙画。
井秋喝了一口咖啡,胸口温暖许多,舒了口气,对着秦见天笑了笑,把秦见天也给逗乐了。
“舒服点了?”秦见天发动车子,“我们回家。”
秦见天的车开得很稳,不疾不徐的那种,像是进入了自动巡航模式,如同他的人一样,给人十分稳定的感觉。
下车的时候,秦见天才握上井秋的手,井秋就叫了一声,嗷的一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秦见天赶紧打开车顶灯,井秋这才发现,自己盛怒之下毁了那幅烙画时,竟然把手弄伤了,掌缘上扎了许多根竹刺,全数扎进肉里,轻轻一碰,那也是疼痛难当,何况秦见天这样给予力量的一握?
秦见天一看清楚,就立刻心痛了:“我送你去医院。”还没发动车子,井秋就抓住了秦见天的手。
“不去。”井秋的眼睛闪烁着一点任性,秦见天知道他是怕难为情,又看了一遍井秋的手。
“家里没镇痛的药。”
“没事。”井秋很坚持。
连拉带抱地把井秋弄回房间,秦见天当然不放心让井秋自己动手,点上个喝茶用的酒精灯,拿了几枚长短不一的针,剪子刀子,能用上的全部拿来泡了泡酒精,放在火上灼一遍。
又去弄了盏强光的灯,照在井秋的手掌上,还不忘给井秋戴副墨镜:“别看,要是疼了就喊一声。”
井秋被秦见天挡在背后,抓着他的两只手,倒像个被拥抱的姿势,井秋温顺地倚靠着,似抱非抱的,秦见天心头一荡,甜甜蜜蜜地泛上来,只觉得这一刻,千金也不换。
井秋见秦见天半晌没动手,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哥。”
秦见天赶紧定了心神,就着光用镊子把露出一点点表皮的竹刺一枚一枚地拔了,有的深,有的浅,井秋每疼一下,就不自觉地往秦见天背上靠紧一些,最后竟真拥抱似的,贴在秦见天背上,疼得一头汗也没吭声。
秦见天把最好处理的竹刺悉数拔干净,剩下的全部深埋,只能划开皮肤去挑。
秦见天使劲捏着井秋的掌侧,捏得那块皮肤变得煞白,手指发酸,才捏起瑞士小刀,控制着力度,划开皮肤,换了针把断在里面的竹刺挑出。
搽上碘伏的时候,井秋终于没忍住,低低叫了一声,一口咬在秦见天的肩膀上,湿漉漉的触感,温暖的唇,小兔子般的舌头,隔着薄薄的衬衫,全数传递给秦见天,转化成不该有的□,冲上脑门。
“小秋……”秦见天知道自己失态了,没有控制住。
井秋疼得浑身都是汗,两只手,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涂满了让人抓狂的碘伏,痛得失去意志力被秦见天怜惜地抱着。
秦见天一向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很强,能够控制一切,可小心翼翼在井秋身边守候了那么久,秦见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等井秋开窍,不如等顽石化人来得快些。
抱着井秋,秦见天犹豫着,要不要亲上去,从兄弟一步跨入情人,自己酝酿了十五年,可井秋不见得能接受。
要不要冒着彻底失去井秋信任和依赖的风险,连兄弟都没得做的风险,秦见天史无前例地犹豫了。
守护得越久,秦见天越不敢越雷池一步,在没有让井秋爱人的意识觉醒之前,谁去触动那根弦,谁就会粉身碎骨。秦见天明白。
轻轻地在井秋脸颊上亲了亲,秦见天还是选择了循序渐进。
“好好休息。”其实秦见天不舍得放开井秋,这种拥抱的时间太奢侈,奢侈到秦见天有些不像秦见天。
出了井秋的房,秦见天才发觉自己的渴望叫嚣得有多热烈,脸上一寒,转到自己房间,给助理江家良打了个电话。
“嗯,是我。”只要不是面对井秋,秦见天就少了许多的温柔,尽管依然温和,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帮我查一下梅侧峰。嗯,他在G城,还有,不许查小秋。”
秦见天的吩咐很简单,也很客气,秦见天绝不会得罪没必要得罪的人,从来都是礼貌有加,即便是街边向他乞讨的乞丐,秦见天也会用“先生”来称呼对方。
夜,很长,秦见天有些失眠,想着井秋,大约是因为毕生唯一一个无法攻克的难关,秦见天有些无措,无论是温情攻势、暧昧攻势,还是不想尝试的霸道攻势,秦见天都觉得井秋无法接受,如何是好?
井秋也在隔壁房间翻来覆去的,秦见天最近的肢体语言其实已经让井秋感觉到了某一方面的暗示,情感的暗示,性的暗示。对秦见天,井秋从来都是崇敬有加,依赖撒娇,是如今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袒露软弱的对象,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包容所有的对方。
在被梅侧峰那样不堪地占有过之后,井秋意外地发现,自己对兄弟间的相处,多了许多以往没有的敏感,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兄弟相处,还是决绝离去断了彼此联系如同十年前对梅侧峰那样,还是走进一步尝试一下这个自己以往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世界,井秋很彷徨。
晚上睡不着的,当然还有我们的梅大王。
追出会场的时候,还没捞到井秋的袖子呢,就挨了井秋一竹板,扇得脑门上肿了个血块,后来又被扇了一耳光,用的手劲前所未有地大,用手摸都可以摸得出那四道楞,火烧火燎地肿起来,越到深夜,越痛得人难受。
脑子里不断想起井秋绝情地拆那幅竹板效果图的样子,梅侧峰辗转反侧,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秦见天跟井秋关系非比寻常是一定的了,今天亲眼所见,秦见天的回护十分明显,难道真的像何洪刚说的那样,秦见天和井秋……
不,不可能,梅侧峰本能地否定了。
连查了一个星期,都查不到井秋住在哪里,车号是H城的,右驾,明显是从H城那边带过来的,两地号中的G城车号也被人故意掐住信息,梅侧峰知道那是秦见天的缘故。
秦天集团是G城努力争取的投资大户,这点小事,办起来轻松异常。
怎么才能再接近井秋,让他再和自己一起接续十年前的亲密,梅侧峰苦恼着,也一并忘记了十年前井秋就没待见过的事实。
翻腾了半夜,梅侧峰忽然发疯似的起来,赤着脚套了双布鞋,穿着睡衣就冲到了车库,一路飞驰,把那辆巨马蚤 包的车开到极限速度,狂风一样卷到了白天的评审会场。
垃圾桶是空的,梅侧峰一阵恼怒,都是那帮狗腿记者!骂了两句,又忽然醒悟了似的,一步三级地奔到地下室垃圾收集站,也不顾斯文,挨个垃圾箱翻找。
直到把保安惊来,要把这个半夜发作的神经病叉出去,梅侧峰才沮丧地呸了一声,恨恨离去。
垃圾俱全,竹板失踪,梅侧峰再也忍耐不住,一回车上就不顾三更半夜的,立刻打了个电话骚扰陈潮生。
“把你那块破烂地让给我得了,我拿果子岭的那片地跟你换。”梅侧峰理智全失之下,竟然忘了商场的生存法则:虚伪。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往建筑路子上走,我也不知道大家习惯看我啰嗦的那些建筑专业的知识不,时间久远,其实有许多我也忘了,也懒得去翻外建史。
设计案例是俺杜撰的,大家原谅下。
另外,求撒花!!!!!!!!!!抽打所有霸王!!!!!!!!!!!!!!!!!!!!
第十一章 笨狗圈套
陈潮生是个敏锐的商人,就凭着梅侧峰的那一句话,就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怎么可能不趁机敲竹杠?
“梅董,那块地可是山清水秀,绝佳的风水宝地,上次我请灵秀大师来看了,说只要我在那块地上建生宅,必定子孙万代福禄无尽,我倒不求万代不万代的,光是目前的青茗小子就够我折腾的,我还指望着建好房子能旺旺我的夫妻运,让青茗主动点呢。”陈潮生开价倒也爽快。
梅侧峰一听之下,清醒了一半,人果真不能随便冲动,失去理智的冲动需要巨大的代价,如果这代价只是经济上的,还算侥幸,像现在这样,要搭上青茗,就不是那么好的一件事。
“那是那是。”梅侧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努力定下气息,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手术刀式地切入,“那块地坡陡水深,又是水土保持的保护林区,严禁开挖,勘探出来到处都是地下溶洞,要能开发,也不至于闲置这么多年不是。”
“既然那块地这么差,梅董何必强人所难哪,我陈潮生可是指着这块地咸鱼翻身的。”
“我也是看上那片湖景色不错,可以弄个个小型私人会所,到时大家不一样可以聚会钓鱼坐坐游艇?与其放你手上盖个纪念碑似的别墅,不如放我手上做个休闲娱乐的度假胜地。”
“我看你拆了我的招标会肯定是有预谋的,那个夜刀别墅的设计师得罪你了还是我陈某人得罪你了?拆了台之后还要扒我的地,梅董仗势欺人哪。”
“我跟那设计师有旧仇没报,陈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我拿着那块地好好报上一仇发了这口怨气。”梅侧峰顺水推舟。
陈潮生显然也是个老江湖,一下就嗅出了味道,哈哈一笑:“我怎么听说锦思国际的负责人是个女的?梅董不会刚从虎狼窝里出来,又迫不及待跳回去吧?女人有什么好?不耐折腾不耐操的……哎哟,作死了……”
陈潮生应该是在床上,不知道撞到什么,发出一声巨大的肉体撞击声,发出极惨烈的一声痛呼。
梅侧峰在心底舒了口气,难怪陈潮生没什么兴趣参加那个开标会,幸亏那个变态没见过井秋!否则哪里还是青茗哄得住的主?正想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就开出价来了。
陈潮生的话好似捂着嘴说似的,好半天梅侧峰才听明白,只要把青茗的合同转签给他,一切好说。
梅侧峰才不上当,既然好说,立刻就杀奔陈潮生的地盘,把那厮从床上揪了下来:“赶紧签渡让书。”
“你还真是怕夜长梦多啊?”陈潮生一脸不爽,左手扶着腰,走一步嘿哟三声地。
何洪刚也没客气,拿着抽打律师团连夜赶出来的合同就伸到陈潮生鼻子下:“你该庆幸是我来,要是我们梅董把泓成的金三圣叫来,你恐怕得脱一层皮,价格我们也不压你的,按当初你拿下的价格足额支付。”
梅侧峰什么话都没说,这二十四小时里,他已经向外人泄露了过多的弱点讯息,这在如同战场一样的商场中,太危险。
何洪刚了然地递了支烟,梅侧峰难得没有推辞,就着何洪刚手上的火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缕清淡的烟气,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梅侧峰情绪极端糟糕。
陈潮生正想开口做做价钱,楼上叮咣一声,也不知道是砸了个瓷器还是玻璃器,碎裂的声音跟梅侧峰砸了玉碗似的,揪着人心尖子地疼。
何洪刚有些骇然地往楼梯口瞧了瞧,却又没了任何声息,隔好一会儿,大家都以为那人脾气劲过去了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这回,倒像是把门给劈了。
“赶紧签吧,这价已经丰厚,那块烂地根本没有任何开发价值。别寻思了半天,最后拣了芝麻丢西瓜,那位祖宗爷,也不是好伺候的主。”梅侧峰来了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带着三分嘲讽三分落拓,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陈潮生无奈地挥笔:“赶紧地拿着合同滚,要是那位祖宗哄不好,当心我拆了锦巢。”
“拆吧,反正你也不是没拆过,现在连台柱子都拆了去,锦巢还算锦巢吗?”梅侧峰不发疯的时候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带着一点颓废的调调,有三分公子哥愤世嫉俗的味道,用他先天的财富优势和眼界烘托出来,带着世人追捧的锐利个性,阳光,刺眼,同时也灼热。
回去的路上,梅侧峰终于安心了一点,拿着合同书反复地看,翻来覆去几遍也不腻,好像拿到了那块地的渡让书,就拿到了井秋的那个让人惊艳的设计,就锁住了井秋。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何洪刚开着梅侧峰的那辆车,控制着速度。
梅侧峰绝对有问题,这样失心疯一般的状态,简直就是该活活被撕裂在商场,万劫不复,梅侧峰不是第一天进入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竟然打滚了三五年,还会暴露自己最不应该暴露的情绪给周边随时可能成为对手的人看见,就算是如此深深了解他的何洪刚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可能会失去阿秋。”梅侧峰确实很失落,那种落拓不单只是表面的,还顺由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叹息一句话,透到人的内心,让人无法忽略那种带着不甘的难过,还有失望。
“不会吧?你又把他给得罪了?”其实何洪刚想说的,是“你梅侧峰什么时候得到过井秋”,可梅侧峰向来自信堪比超人,颓废起来,那也是玩弄世界的不屑姿态,哪里有求不得并且还透着无望的气息的?
梅侧峰哪里说得出口?他彻底把井秋给得罪了,其实在会场上胡搅蛮缠的时候,梅侧峰就已经意识到了,可梅大王天性如此,当认定一样东西的时候,所有反应都是本能,就像认定井秋是自己的,遇上了,必然先吃再说,认定不能让井秋的设计落到陈潮生手里,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横刀截住。
而这一刀下去,误斩了井秋,那也不是梅侧峰梅大王能够控制的,遇到井秋,梅侧峰就是梅疯子,就是蛮不讲理的梅大王。
“明天把金俊生叫来吧,G城的开发项目我想移交给他,我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管事了。”梅侧峰闭上眼睛,颇有些自知之明地吩咐,拿着合同捂着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胸口有些颤抖。
金俊生就是何洪刚口里的那个金三圣,梅侧峰只是一圣,推盘圣手,而金俊生,是三圣,效力泓成集团十余年,经手项目没有任何闪失,业内送一绰号:金三圣。
玩资本、管人事、推项目,三方面的圣手,绝无仅有的金三圣。
“目前G城只剩一个锦绣世界在开发。”何洪刚其实和泓成的关系并不密切,长期都是以私人好友的身份在协助梅侧峰,并不主管任何泓成的项目,说得好听点,是梅侧峰的顾问加私人助理,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编外人员。
可何洪刚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减少自己对梅侧峰的提醒。
如今也一样。
只有一个锦绣世界的项目在开发,却要召唤泓成的实际内核金俊生,实在不是个理智的决定。
“如果继续让我掌管,我迟早会拿泓成去换见井秋一面的机会。”梅侧峰经过一夜的折腾,终于明白了自己败家子的本质,反正梅泓成就他这一个独子,又有老奶奶罩着,再不趁着现在任性,恐怕以后再也没机会甩开一切去纠缠井秋了。
“你居然还晓得!”何洪刚从鼻间了喷出这句话之后就不做声了。
梅侧峰对井秋的执着,十年前,不,二十四年前就已经开始显现,这十年的梅侧峰,是死去一部分的梅侧峰,他所有的捣蛋调皮,所有的阳光鲜亮,全部都随着井秋的失踪一起失踪了。
如今井秋再次出现,梅侧峰也跟着复活了那死去的部分,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位祖宗又得上失心疯了,连着多少天都没正常过了,而且还越来越有更加疯狂的趋势。
梅侧峰没有恼怒,很淡地接受了何洪刚指责意味很重的那句冷哼,“明天帮我去查一下,誉峰地产名下有多少可动用的资金,要是不够换那块地的话,帮我把锦巢这几年拍回来的那些古董抛一些出去。”
“你!”何洪刚只憋出了这么一个字,就被梅侧峰要死不活的样子泄了气,“你还真是神经了。”
还能不神经?梅侧峰光想一想井秋被陈潮生那个变态看见,就觉得无法忍受,总觉得井秋被无论哪个有同性倾向的男人看一眼,都会勾起对方的占有欲,被霸占了。
从重逢井秋的那一天起,梅侧峰就神经了。
何洪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誉峰地产是梅侧峰自己这些年经营出来的全资公司,和泓成完全没有关系,也是梅侧峰不乐意被他那个霸王龙级别的老头控制的一个产物,多年来一直精心呵护,期盼着有一天能成长为一头大鳄,到地产市场里去搅乱一池水。
可如今,梅侧峰为了井秋,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搅黄了陈潮生的招标,然后又花巨大的代价拿回那块只能盖个别墅聊以渡假的破烂地,而这一切,按照梅侧峰的口气,还未必能换得井秋回头看一眼。
这叫什么事!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