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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事!
“秦见天对阿秋有意思,我很确定。”梅侧峰似乎是一夜之间开窍了,从对妻子的百般不解风情,到一见到井秋立刻性意识觉醒,再到如今的敏感过度,何洪刚只觉得这车里坐了一只怪物,一只只有井秋才能开启发作闸门的怪物。
梅侧峰没想明白秦见天守了井秋十年为什么还没得到,或者说秦见天已经得到,只是掩人耳目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
梅侧峰只需要凭秦见天对姚文元出手的狠辣,就可以判断出秦见天对井秋的感情,那么霸道,那么排他,那么绝不容他人觊觎地坚决。
而会场楼下,秦见天那一眼,显然也是充满了警告,那是一种雄狮划分自己领地时,对同类的一种警告眼神,梅侧峰明白。
梅侧峰等不下去,梅侧峰一眼就看出了秦见天对井秋的情意,那样温文守护着的,那样默默守候着的,那样以他为中心的……比陷入疯狂的自己少不了几分,甚至,更深厚。
“我看,是你对阿秋特别有意思,有意思到你自己都没发觉的地步。”
“对!”梅侧峰今天确实很奇怪,竟然还这样附和着何洪刚的话。
“你天亮了去一趟新西兰,帮我注册一家离岸公司,把这块地转到新公司名下,然后以新公司的名义去跟锦思签订一份委托设计的合同,合同附加条款里注明,必须由井秋作为项目负责人直至竣工交付使用,并且必须保证维持夜刀设计原方案。”
冷静下来的梅侧峰,少了一点疯狂,显得更理智一些,可那也仅仅只是显得,平静分析的背后,掩藏着更疯狂的计划。
第十二章 横生枝节
井秋躺在床上,整整一夜,没有睡着,睁着眼睛也不知道想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一会儿乱糟糟的,什么都往外跑,吵吵嚷嚷地弄得人头疼,一会儿又空空荡荡,所有的思绪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盒子,什么都捞不到,也什么都出不去,明明是一片空白,却始终感觉被困在束缚之中,寂静的恐慌。
门轻叩了两下,秦见天的生活习惯很好,每天都定时起床,井秋上了建筑师这条贼船,却至今还没有陷入日夜颠倒的恶性循环,一多半应该感谢秦见天。
“去千灯湖看车展?”秦见天一身休闲打扮,十分轻松的样子。
井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皱了皱鼻子:“我先洗个澡。”
秦见天笑眯眯地,走到床边,亲了亲井秋的脸颊,又像占便宜,又像慈父长兄的关爱,说不出的暧昧情调,亲得井秋一阵脸红,紧闭了嘴。
秦见天一触即离,很清浅的问候吻,甚至连手都没触碰到井秋的任何部位,退开三步,走到房门口,微笑了说:“我在楼下等你。”
直到门轻轻合上,井秋才从那种似是而非的暧昧中清醒过来,恼怒不起来,明明梅侧峰只需要一个手指就能勾起井秋怒气的接触,放在秦见天身上,就变得如此正常、平静。
如此清浅的亲吻,像蜻蜓扇动了下翅膀,点过幽静的水面,只能带起很小很小的一点涟漪,无从抗拒。
井秋看着门,手指摸上秦见天亲吻过的位置,暖暖的,香香的,带着一点刮胡水的味道,还有刷牙后的清香,像小时候父亲的味道,也像师长、哥哥。
唯独不像梅侧峰那个霸道蛮横的小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每天强夺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的强盗、混蛋、无赖、痞子。
秦见天靠在井秋的门外,一直等到传来水声,才自虐似的看着每天都会有的反应,用实在不绅士的姿态走回房间,收拾整齐后,才领着杜威坐到客厅,拿着报纸了解最近的经济动态。
杜威明明是秦见天养的狗,却和井秋十分亲热,哪怕就秦见天在身边,它也不会对着秦见天撒娇,很老实地蹲在地上,闭着嘴,支着耳朵,作为一头拥有四十五公斤体重的大型犬,精神抖擞地展示着它应有的威风。
不出任何声响,却很威风,尤其那双眼睛,就跟秦见天散步遇到的那些军官似的,炯炯有神,衬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像个特警似的。
“什么时候出发?”井秋一边下楼一边擦着头发,头发偏长,总有没擦到的水珠沿着发丝垂下来,落在肩上、胸前,洇出一个一个的圆点,把那件白色衬衣弄得有些透明。
水珠却又偏偏不够多,几个连成一片之后,剩余的就再难成气候,即便有几滴,不是把已经洇湿的地方弄得更湿,就是钻到领子里落在皮肤上,在锁骨处流连着。
秦见天的嗓子有点哑,张了张嘴,又停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不着急,车展现在还没正式开始,我拿的是贵宾票,提前一天进场看的,所以……”秦见天站起来,对着井秋嘟了唇挤眉弄眼地扮鬼脸。
井秋看着难得撇开斯文扮鬼脸逗乐的秦见天,有一瞬间竟然想到了梅侧峰,一样是财团掌门,梅侧峰从还当着太子的时候起,就死不要脸地耍尽百宝逗自己,哪怕是一个笑,一个皱眉,甚至是一个巴掌,只要有反应,梅侧峰总是乐此不疲。
“坐我的车去吧,难得我有这么久的服务机会,这可是盼了五年才盼到的哦。”秦见天还在逗井秋,五年前秦见天不得不从美国结束学业回到H城接受秦天集团,确实也是再没机会长时间守在井秋身边。
井秋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开自己的那辆尚酷,从4S店取回来也有几天了,可一想到梅侧峰钻进去过,那种像是被癞蛤蟆爬上床的感觉,始终无法挥去,少了一只IPOD,井秋并不心疼,不过是个听歌偶尔存点文件的东西,可一想到梅侧峰坐在车里不知道怎么糟践过,井秋就再也不愿意坐进那个仿佛还残留着梅侧峰气味的密闭空间。
“好。”井秋应得很是爽快,“先陪我去喝早茶吧。”G城的早茶很是有名,虽然比不上H城的精致,却胜在口味地道,井秋刚回来就迷恋上了这种吃早餐的方式。
两个人,沏一壶茶,弄几碟点心,用一只酒精灯在边上加热着开水,边聊天边享用,十分地惬意。
丢了毛巾,给杜威套上项圈,拍拍它的大脑袋,杜威温顺地站起来,甩了甩脑袋,把耳朵甩得叭叭作响,一身的毛抖得蓬松威武,惹得井秋打了几个喷嚏。
“泮溪酒家?”秦见天换了双鞋,接过杜威的绳子,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血液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
在那样一个无眠之夜后,那样不经意的撩拨之后,接受到井秋的邀请,秦见天笑了。
杜威很兴奋,哼哧哼哧地想舔一舔井秋的手,表达一下额外开荤的感谢,被秦见天低斥了一声,赶紧老实地夹好尾巴跟在井秋后面,可怜巴巴地闻着脚后跟。
井秋今天很健谈,从国家大事到世界局势聊起,一直说到西方美术史和建筑的关系,接着又说了中国建筑史上那些拗口又难记的匠人,最后说到哈迪德那个阿拉伯世界里的奇迹,那个以特殊空间构成创作建筑的女建筑师。
“建筑师必须能说,否则,连他自己的想法都表达不出来,他注定得饿死。”井秋以这样的话作为结尾。
秦见天深以为然,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殷勤,只好挑眉微笑,表示一下赞同。
走回家的路上,井秋一个劲揉肚子,像个临盆产妇似的,拼命挺着根本没怎么鼓起来的肚子,走得又慢又不请愿:“吃得太饱了……”
“我们小秋也有这么贪吃的时候!”秦见天坏坏地笑,“这么不绅士,可是要被女士们抛弃的。”
井秋哼哼了一声,很有点慵懒的味道,哼得秦见天心里一阵发痒。
“给你看样东西,不许太激动。”秦见天拽了拽拼命往花园里冲的杜威,一进大门就压低声音对井秋神秘兮兮地说,“要是实在想表示一下,我出借我的怀抱,提供无限次使用,鼻涕眼泪不限,最好是口水。”
井秋还没反应过来,秦见天就把井秋塞进了书房。
“哥……”
书房里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张竹板烙画,夜刀的效果图,完整的。
“不许现在就激动。”秦见天拍了一下井秋的肩膀,示意他回神,“前几天我刚拿了一块地,想建一间小别墅度假用,在清城的云龙山水库边,地形地貌很适合夜刀,我想我的别墅没理由还要花钱请别人做设计。怎么样,让哥哥剥削剥削?”
井秋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回国的第一个实体项目好像就在眼前,就算是秦见天有意而为,那也是难得的一个实践机会。
秦见天理所当然地借机让井秋投怀送抱一下,顺便还骗了一个心甘情愿的吻,就是位置不大好,在脸颊上,力度也没控制住,牙齿咔嘣一下磕在腮帮子上,一直到车展上都还发着疼,可秦见天很高兴,拉着井秋挨个新车试驾。
“这辆还不错,就是太招摇了些。”井秋从一辆法拉利跑车上下来,兴趣不大。
秦见天相当愉悦地点头附和。
“过几天江家良要到G城来常驻,能不能把你的车借给他开开?”秦见天到休息厅坐下,很诚恳地跟井秋商量,“我想过了,你也要用车,正好我定的一辆跑车也要到了,我平时也不能开,你帮我照看着,我开着出去玩的时候,你就帮我溜溜现在的这辆辉腾,怎么样?”
井秋正努力从秦见天的提议中挖掘真实含义的时候,秦见天电话响了。
秦见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看了一眼来电,站起身走开两步:“秦见天。”
“父亲已经到H城了,想见我们,你愿不愿意回去一趟?”秦见天回来的时候,神情自若,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井秋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才说:“江助的电话?”江助就是秦见天最得力的助理江家良。
秦见天笑了:“谁打的都一样,他不过就是勤快点,好支使一点,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想回去吗?”
井秋看着秦见天,心里明白,要是自己说不愿意,多半他秦见天也懒得去见老头,继续勉为其难地遥控着秦天,当个甩手掌柜。
数十年逐渐埋下的隔阂,在时间的催化下非但没有烟消云散,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庞大,对于井秋来说,秦见天和秦关山父子不和早就不是秘密。
“回去一趟吧,我都十年没回去了,也该去见见父亲。”井秋一直称呼秦关山为父亲,很客气的敬称。
“还是你孝顺,家良说他病危了,我看多半是假的,想骗我们回去,不过,也就是欺负你心地善。”秦见天在井秋面前一点也不掩饰对秦关山的讽刺,淡淡地笑着,说不清是恨还是淡漠。
“病危?!”井秋立刻站起来,拉着秦见天边往外走边拨电话,“帮我定两张回H城的机票,越快越好……嗯,是我和哥哥的……好的,谢谢!”
接电话的是陈毓,大约是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井秋却很坚持:“是的,我必须回去……嗯,不能等……十里海岸今天才公布的话我应该赶得及,你先报名,做一个概念设计,等我回来一起研究一下招标文件再投标,其他的你看着办,实在不行打我电话或者等我回来都可以。”
第十三章 秦氏渣爹
H城的秦关山,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都印象深刻。
三十年前,白手起家的秦关山和唯一的亲生妹妹秦关月决裂,演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豪门恩怨,也是从那时起,秦关山彻底洗白,将秦天集团所有资产合法化。
秦关山终身未婚,却从天而降一个亲生儿子,外界将H城所有名媛佳丽通通猜测了一遍,最终还是全部排除,秦见天的生世,成了一个彻底的谜团,直到十年前秦见天远走美国求那个没必要的学,还有人在怀疑,是不是这个太子实际上只是只狸猫?
可五年前,秦关山一反常理地壮年退位,从美国拿回众多学位的秦见天,以迅雷之姿执掌秦天,表面上看,比秦关山柔和谦逊,可五年之后,H城的名流们才发现,这个秦见天谦逊柔和着当他的绅士的时候,一点也没耽误吞并、收购,延续秦天的神话,甚至,比他那个老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亲。”井秋一向很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秦关山尽管只是担了一个空头老爹的名,十年加起来也没和井秋相处过一个月,照样获得井秋发自内心的尊重。
秦关山靠在躺椅上,装模作样地哼唧了两声,揉揉左肋,似乎很疼的样子:“小秋,过来。”秦关山招手。
秦见天不大买账,伸手握住了井秋的手,上前一步,喊了一声:“父亲,不知道您的病如何了,是否需要联系一下权威医生做个检查?听说美国的专家治肺癌成活率很高,五年存活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呢。”
秦关山睁眼,看了自己的亲儿子一眼,好像受伤了似的,叹了口气:“年纪大了,我想死在自己家里。”
井秋听见秦关山这么说,赶紧甩脱秦见天的手,瞪了一眼一见秦关山就变得特别尖锐的秦见天,走到秦关山身边蹲下,握着秦关山的手,说:“父亲,我听说中医治疗很不错,要不,跟我去G城,那里的有个康复中心,专治这个,有空了我就陪您去内地旅游,只要心情好,完全可以康复的。”
“还是小秋心地善良。”秦关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井秋手里,“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秦天是见天那个不孝子的了,我也就剩下这一点玩物,记得千万别让那小子看到眼里去,从来就没哪样东西是他看上了却算计不到的……”末了,还拍拍井秋的手背,连手带盒子地握了一会儿。
井秋颇有些尴尬地看了秦见天一眼,也拿不准那盒子里是什么玩意,看着大小估计是件首饰之类的,确实像个玩物,只得收下。
H城的夜,是花花世界下着金粉的夜,灯红酒绿,处处透着诱惑的气息。
大都市,每一个女人都风情万种,每一个男人,都风度翩翩,数十年的洋化熏陶,东西文化的完美融合,让这里的人都有了只有这里才有的那种谦逊含蓄包裹着的绅士风度。
吃完晚饭,井秋靠在阳台栏杆上,默默地看着这个只呆过短短一个月的“家”。
没有秦见天的地方,不是家。井秋一向这么觉得。
这十年里,秦见天这个哥哥,比其他任何一个成员都要重要。
秦关山给的盒子里只装了一枚钥匙,保险箱的钥匙,配着一个密码,是井端的生日,井秋记得很清楚,每次想起的时候,都会难过地想哭。
秦见天今天却忽略了井秋的情绪,一吃完饭就到书房去跟老头子密谈。
开门见山的,问:“您究竟是什么意思?”秦见天相当客气,用的全是一般父子之间绝不会用的敬语,客气到生疏。
“没什么意思,年纪大了,想孩子们了,回来安排一下后事。”秦关山纵横H城数十年,十多岁开始混,玩太极的功夫那是天赋。
秦见天对这个给了他一切的爹好像特别排斥,看着通往秦关山卧室的那个门,冷笑了一声:“您那位金屋藏着的娇呢?十年了,也该让我这个私生子参见一下晚娘,免得您百年后,我这个不孝子想代您赡养却找不到人。好歹,她也代替我照顾了您十年。”
秦见天知道,那个门背后藏着一个人,整个秦家都知道,秦关山十年前痛失爱人之后曾恨不得毁天灭地,可才疯狂了一个月,立刻又追逐了个新欢,一藏就是十年,连秦见天也没机会见上一次。
甚至五年前还为了讨那新欢开心,硬是逼着秦见天回国接了秦天,甩手逍遥去了。
秦关山噗嗤笑了一声,似乎是被秦见天的话给逗乐了,咳嗽一声,正了正嗓子:“你的私生活还是得检点一些,就算你喜欢和男人搞,也别弄得满城风雨。”秦天集团老头子是放心的,这个儿子,即使再跟自己不对盘,也是个毋庸置疑的商业天才。
“哪里,儿子不及父亲万分之一。”秦见天的笑总透着一股嘲讽。
秦关山像是有些被戳到了心事,嘿了一声,有点被揭疮疤的不自然。
“你喜欢玩哪个明星少爷都行,就一条,梅侧峰你是绝不能碰的,无论是你喜欢他也好还是对他感兴趣也好,记住,立刻断掉所有感情。”秦关山相当严肃地说,“至于别的,我也没立场让你娶媳妇,不过,留个后代还是要的,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办。”
秦见天一听到梅侧峰的名字就烦躁上来,皱着个眉头:“那都是捕风捉影的八卦。”
光是隐含着的不耐烦的意味,就足够让秦关山感觉到了。
“你和他有过节?”秦关山看着眼睛里透出的冷漠,赶紧补了一句,“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凡事克制着点,不管你是对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