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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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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折夏解释道,“韩凭本事巧,经过无数次改造之后,几乎可以通过这些折镜看到方镜楼的每一个墓室变化,以及青陵台下墓葬中每一个墓室的变化,所以我们进来,他基本一清二楚。”
  “那,那些自己把自己扒皮掏出内脏的人是怎么回事?”安九娘似乎在此事上格外在意,急急问道。
  “难道你没有发现,除却空十方那间墓室,之前你们一路下来的人,在其它墓室中并非自杀,而是被自己身边的人下了狠手么?”
  子折夏讽刺地笑,“我说过,方镜楼中的是虚幻之镜,所谓虚幻之境,是让人直视自己的欲望。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打起来,及至互相残杀,不过因你累积的爱恨罢了。至于死在空十方那间墓室的,只是空十方醒来,以傀丝热热手罢了。”
  “喏,他们从墓室一路打到了外面,不小心撞入了一间蛊室,已经死了。”
  子折夏指着黑暗中的一方镜面,瞅着里面被蛊虫蚕食殆尽的两具骨头架子,淡道,“你拼尽心思,是想让行云替你去找他们,可你明明不喜欢他们,结果还害死了自己原本喜欢的人,现在,所有喜欢你,你喜欢的人都死了,你还活得下去么?”
  安九娘早白了脸,狠狠瞪着子折夏,“你骗我?”
  “我有么?”子折夏玩味地看她,“我只说还给你重要的人,并未说要活着还给你,对不对?”
  安九娘哑口,翻手倒握住短匕往子折夏刺去!
  咔擦一声清脆,子折夏捏着安九娘断掉的右手,另一手接过她的短匕,捏着剑尖儿以剑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安九娘的断骨之处,冷冷道,“我废你一只手,是给你一个警醒,留你一只手,是行云她还需要你保护。至于你,不管你想不想活,你都要活下去,毕竟四家只剩你一人,外面的事,你不想管也得管,你清楚的很,不是么?”
  安九娘额际冷汗直冒,子折夏这样敲着,无疑是往她心头在敲,可她连死都不能,她只能忍!
  “看来你是明白了。”
  子折夏浅浅一笑,将短匕塞回安九娘左手里,“可惜朱老八他们几个死的惨,并未像阿晴一般留下身体,否则,或能以魂兽一试。”
  安九娘眸底晦暗的更深,子折夏摇摇头,回望乌行云,见她脸上全然一幅茫然的表情,即便硬撑,还是看得出她眸底的害怕。
  以情出发化身的阿宁,不论那一世,最接近敏感而知的便是人心底的情动。
  人一楼第一眼见乌行云,她就清楚这个跟秦四连初晓有过千丝万缕的后人,对身边的阿晴有着多情深的心意,而林西凛早在安排之初,就把乌行云的资料丢给她了,目的,就是牵出阿晴背后的存在。
  她没有想到,乌行云会比较果断,可之后的事情发展,还是随了心走。
  “行云,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需你拿出朱老八给你的河出锁,卡住时日机关,让我把阿姊带出来,而后你们带着阿姊出去,余下的一切,交给我,我定会把魂兽的魂骨带出去。”
  她凝视着乌行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和阿姊,我始终把你当做这世上唯有的一些可用心对待的牵系,我不想你受苦,也不想你在意的人受苦,我会尽我可能的帮你。阿姊,她也一样。”
  “阿晴,你当真会救她么?”乌行云怔怔然,眼泪攸地滚下去,哽道,“我……”
  “纵使此处的魂兽救不了她,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救她,这是,我给你的保证,也是秦四和连初晓能给你的保证!”
  子折夏伸出手,勾了一个小指。
  乌行云眼前一片迷蒙,那一截莹白如玉的小指,像是雨后的青笋,突兀地扎在了她心上。
  

  ☆、醒来

  道姑娘醒来的时候,是趴在一烈日炎炎茶棚下的桌子上,她睁了睁眼,望着左侧棚屋下面的烈阳,身子不听使唤地打了一个冷噤。
  寒意是打右侧来的。
  她动了动僵直的脖子,勉强转了眸,继而看到一个一身玄衣滚金边的华贵男子坐在桌子的对面。
  男子面皮白净的玉透,生的有些好看,一头银灰的发和眉毛,压住了玄衣衬金的俗气。长发半掩了玉削的颜,左眉下的眼,也就玉邃玉邃的了。
  薄唇血红的湿润,应是刚刚饮过镇过冰的解暑汤的缘故,道姑娘滑滑眼,果然在他面前看见了一碗还未饮尽的冰镇酸梅汤。
  道姑娘警觉起来,这样的路边茶棚,供不起冰,不可能有冰镇的解暑汤!
  她撑起身,眼前立时一阵晕眩,撑着桌子的边缘,喉底干涩地疼,哑道,“你好像比较有钱?”
  “嗯,有那么一点儿钱。”男子笑笑,招了招手。
  道姑娘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便见到一身白衣的越栖月自一辆华贵的马车上走下来。
  越栖月抱着镇冰器,一步一步地自烈日下走来,乖巧的脸更加乖巧了,描了妆的颜噙着淡淡的笑,也就更加明媚了一些。
  越栖月将镇冰器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正冰着一碗酸梅汤。
  “天气挺热的。”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姑娘狐疑地看他,“我为什么要喝?”
  男子笑笑,“喝了,你就可以见到你想见的人。”
  “你怎知我想见谁?”
  道姑娘的确很想见到妖精,可她明白眼前的状况不对劲,一切都不太对劲,她不想贸然出错。
  男子就着自己的酸梅汤饮了一口,眼神飘了飘。
  道姑娘顺着他的视线往身后看去,看到驴老爷和驴老爷背上一身蓝衣遮着纬帽的妖精时,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来不及想什么,翻身就往过跑。
  可一跑,身体似乎还在僵直在血脉不能畅行中,条凳被她带倒,人也跌了出去。
  身前晃过一白色的人影,是越栖月接住了她,不仅接住了她,还给她了一个甜甜的笑。
  道姑娘眨了眨眼,确定越栖月的笑还挂在嘴角,猛然回头望住那男子,“你到底是谁?”
  男子正色,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盏,眸底渐渐阴冷,不平不仄道,“杀你的人,秦时欢。”
  道姑娘再次打了一个寒噤,撑着越栖月的手想站起来跑,一动,就发觉越栖月的手死死攥着她!甜甜的笑依旧挂在嘴角,于是僵硬的就有些诡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姑娘茫然地想不清楚,一声驴叫忽地蹿来,接着人就被揽进一个幽香泛苦的怀中了。
  “空十方,我没心思和你玩闹,半个月,就半个月的时间,我让阿姊和你一战,届时是生是死,由得你本事,我也断不使巧!”
  子折夏压了压胸腹翻涌的血,揽着道姑娘肩头的手抖了起来。
  道姑娘立时察觉,反手把着妖精的腰揽紧了她,倚着茶棚下的橼柱,慢慢将她放缓下来,“折夏,你怎么了?”
  手顺上去,温热的黏稠烫了指尖,道姑娘一把掀开妖精的纬帽,立时撞上一张失却血色的脸,唇角的殷艳便刺目极了。
  “她不自量力,凡人之身和吞时的魂兽相斗,不仅惹得自个儿差点死了,还失了人前承诺,此时,竟还痴心妄想地想把你从我身边救走,你说,可笑不可笑?”
  空十方自腰间取来一柄折扇,轻晃轻晃地扇着,漠然地瞅着子折夏,“玄武停留过的空间时日缓慢,吞时在里面累积重重,力量自然深重而强大,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以前,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
  “不劳你废话,只管接不接战?”
  子折夏一开口,血气涌得更厉害,道姑娘心尖儿一颤,眼泪掉了下去,吓得子折夏忙抬头,慌道,“我不碍事,阿姊别哭,别哭啊……”
  空十方看她们两个绵缠的模样,心底烦躁,折扇啪地砸在桌上,冷道,“接便接,我还不信我杀不了一个凡人!”
  他一撩袍袖地往外走,越栖月撑着一把伞给他挡住了烈日,未走几步,他冷然回头,“你们两个,不想死的,上车!”
  道姑娘看到妖精这模样,想也不想地抱起她,一路小跑着往车那边跑。
  将妖精在车厢安顿好,道姑娘听得车轱辘转响,空十方却没有上车,心下迟疑地推开了车门,原是越栖月驾着马车,空十方则扯着驴老爷的缰绳,顶着伞遮着烈阳,一路歪歪斜斜地走着。
  驴老爷不惯人骑,跳来窜去地想要甩掉空十方,空十方似乎并不介意,不管驴老爷怎么可劲儿折腾,他总能在驴背上晃悠稳住,好几次眼看要掉下去,都让他折了身子翻回去。
  道姑娘一时不知该怎么想,空十方,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又突然转变了主意?
  “喂,谢谢你。”
  空十方正烦驴老爷呢,他身子骨刚出来,见不得阳,就这样,还把马车让给了自己的对头,他其实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一听道姑娘的谢,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心底有了个主意,回头一笑,“客气什么,谁叫我喜欢过的人,把自己给了她呢。”
  这一招儿真是实用,话也说得不清不楚,有那么几分解释不清的纠葛,果然,道姑娘脸色一白,失神地关了门缩进去了。
  空十方洋洋一笑,连驴老爷也不烦了,一夹驴腹,想要它跑得快一点儿。
  谁知驴老爷驴蹄子一定!转头就吐了口水来!
  空十方实在没想到这驴的脾气大上天了,就这样被喷了一个满脸的腥臭口水!
  一愣之间,脑子里都空了,空十方见驴老爷还板着压嗤笑它,忽地也笑了起来,笑得在驴背上直打跌,甚至拍了拍驴老爷的脑袋。
  这下子轮到驴老爷不明所以起来,转着大眼珠子,完全一幅见了鬼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它脖子也酸,回过头去,一见马车赶超了自己,也不用空十方催,自个儿撒起蹄子追起来了。
  空十方为驴老爷猛然加速一甩,笑得正稳不住的身形就给甩了出去,好在他反应快,足尖蹬地就给蹦了上去,一稳鞍头,胡乱抹了脸上的口水,大声地呼喝起来!
  “哟呵~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驴!哈哈哈哈,畅快畅快!”
  

  ☆、我都喜欢

  
  道姑娘一进车内,就被人攥紧了衣襟,迎上的是一双纷乱无依的眸。
  妖精似是被什么噩梦纠缠,唇边的血迹还未擦得干净,血红地扎着道姑娘的心,她将妖精揽住,小心地拍着她的背。
  “好折夏,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怀中的人没有心跳,却有着急促的呼吸,刹那间的惶惑抗拒后,紧紧贴着道姑娘的颈项,用尽力气地抵在道姑娘怀里。
  “阿姊,你不要信,不要信……”
  道姑娘以为妖精是在解释空十方说的话,心头惶惶一跳,失笑道,“信什么?折夏你一路骗过我许多次,我早就不去分辨真假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其它的,我都不在意。”
  妖精一僵,缓缓退开距离,身形坍塌在两人之间的微错距离里,仰望着道姑娘,失了魂地呢喃。
  “他说阿姊…和我…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我生了气,就失了手,将他,将他…打死了……阿姊,你会…生气么?”
  道姑娘一愣,没想明白妖精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可妖精眼底都是惶惑无依,不知在惧怕什么,一念急转,便明白妖精怕的是一句‘不会有好结果’,寥寥一叹,心尖儿抖得生疼。
  握住妖精的手,道姑娘用尽温顾地凝视着妖精的眸,忍不住吻了上去,轻落随下,贴上了妖精轻颤的唇,小心地安抚了她的不安。
  “即便没有好结果,我们还是得一起走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总归是你我在一起承受,及至那一刻,我们也不枉走过的一程,不是么?”
  妖精的颤抖平静,不安的眸渐渐明澈,道姑娘放下心来,含尽了妖精唇角的血色,将她重新揽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心,故作轻俏道,“小骗子,你趁我睡着,又做了什么坏事,连自己都伤了?”
  妖精滑下,赖在道姑娘的腿面,轻道,“阿晴死了,韩凭死了,朱老八也死了……越栖月也成了空十方的傀巫,行云她…我答应她要带给她魂兽的魂骨的,可是……”
  妖精言语艰涩,道姑娘心下揪紧,按着她的肩头低下眼眉,捉住那一双躲避的眼,心疼道,“折夏,你不是圣人,各人有各人的命,纵使尘来尘往,纠缠一时,风过尘定,也终将各归各处,由不得人。我不知你为何会那般在意乌行云,可我要你明白,是谁都好,是谁都可以,唯独你,你不可以随意来往,不可以与我…分别……”
  “我不管前尘,不管后世,只管此刻,你我,在一起……”
  妖精怔住,所有的情绪忽地倦然成了溪,反手揽过道姑娘的颈项,懒然赖着道姑娘的腰,闷声闷气地懒道,“明明是阿姊你总在跑,却怪了我来,一点儿也不公平……”
  道姑娘哑然,失言轻笑,捋了捋妖精耳边的散发,“怪我,怪我好不好,那就罚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折夏你,可算公平?”
  妖精轻轻哼了一声,“一点儿都不信你!”
  “说谎是你最拿手的,我可学不会。”道姑娘轻笑,捏了捏妖精的耳垂,“你伤到哪里了,这样说话累不累,累的话睡一会儿好么?”
  妖精沉默了一下,倦道,“是有些累,可不能睡。”
  “是因为空十方么?”道姑娘想起空十方那一句话,后面的话哽了哽,还是问了下去,“他要杀我?就算我是秦时欢,可我已和以前完全没了关系,他的执念倒深的很。”
  “阿姊,你怕么?”
  妖精动了动,平躺在道姑娘腿面,勾着道姑娘的指尖绕来绕去,一双眼深的像是一颗看不透的乌墨珠子。
  “我信你啊。”
  道姑娘杨杨眉,“反正你都许了半个月,那肯定有把握,不过,你打算怎么赢他?”
  “简单!”妖精兴致来了,眸底狡黠暗藏。
  “这个世间没有质引之法,最厉害的程度,是连初晓当年心境死灰之后,历经扶掖乱国争战的杀戮之境,于自然中看尽万物往来之理,就此领悟了质引之能,以剑引之,而这一套剑法的初始,便是当时秦四教她的十四招根本法。以你现在的步法和巧手程度,我再教你一人阵引,用以十四招转圜,以此来对付还未恢复完全的空十方,完全够了。”
  “十四?”道姑娘疑惑道,“你先前教我的击空术是七步成章,难不成和这十四招有关联?”
  “七为自然本数,万物以七为规律往复,当年秦四手下有男女各四胞胎,其中男女之长,也是乌云然的爹娘,这个且不说。”
  妖精越说越来兴致,好一番少年女儿的飞扬意气,颜颊微醺,道姑娘心下宽心不少,不想打断她。
  “秦四虽不善技击,但比技击之人更懂运用,她手下有这八人,便想出了这十四招,让其以天生的心心灵犀为阴阳转圜补缺,若真对上,谁也讨不了好去。可惜其中有人死的早,还未至这阵法最高的阴阳不拘之境,故而,也无人可见这阵法的最厉害之处。”
  妖精似是想到了什么,寥寥生了一些无趣,扯着道姑娘的手小有烦躁的不耐。
  “怎么了?”道姑娘细心察觉,轻声问道。
  妖精撩撩眼,“万物相依,常人看来,你我不对,连阵法也以男女相对为生,强弱转圜,刚柔并济,方可发挥至极之力,然至极可放不可收,未必合适。因此,一人阵,需得做到收放自如,刚柔兼有,我怕…阿姊你,应付不来…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反正这世间若还有谁能施展一人阵,恐怕也只有阿姊你了。”
  “这是为何?”道姑娘不明所以,想得深了,便问,“莫非和以前的我有关?”
  妖精定住了眼,忽地滑开眼,闷进道姑娘的腰间,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反正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哼!”
  道姑娘到底听清了,失笑无言,想着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惹得妖精竟执念至此,不过,也无需介意,反正妖精她喜欢自己就好了。
  道姑娘得意起来,低眉望着妖精羞红的耳根子,若非她有伤在身,真的…好想欺负她……
  

  ☆、婕好

  
  “喂!你们再卿卿我我,我可要踹门了!”
  马车行的慢,道姑娘和子折夏说了些话,心神安然地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好似在妖精身边,什么都变得特别的温顾,绵缠的让人分不清时光的步伐。
  空十方薄恼的音气儿挤进来,道姑娘空茫的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看了一眼妖精,才发觉自己竟揽着她一并躺着睡了。
  妖精有伤在身,睡得沉了一些,道姑娘小心地放开她,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马车一道缝,瞅着一脸不耐烦揪着驴绳子的空十方,低声问道,“什么事?”
  “有人找你们。”空十方挑挑眉,一幅厌恶道姑娘的模样,冷声冷气的。
  驴老爷打了个哧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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