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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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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找你们。”空十方挑挑眉,一幅厌恶道姑娘的模样,冷声冷气的。
  驴老爷打了个哧鼻,空十方眉毛一竖,一幅恨不得拆了驴老爷的模样,道,“好东西!爷爷我不是没给你酒喝!还容不得我说上她一句了!”
  说完他就一愣,脸皮一阵红,正要说什么,先被一句妖妖媚媚的轻语抢了先。
  “听过给不争气的子辈儿称爷爷的,还未听过要给驴做爷爷的,真是开了眼了。”
  清清脆脆的笑,却让人心底儿生了一点寒,道姑娘打开车门,歪出脑门儿往马车前方的声音来处去看。
  烈日余烈,扑了半边天的霞红,那霞红中烈焰扎眼,原是一生得妖娆精致的妇人,身着红衣,斜着身子坐在一头通体浑黑的豹子背上,高盘的云髻散了一缕发顺着修长的颈项滑下,就那般散散地搭在领口开的很低的胸上,万分妖媚地撩着一双乌墨的瞳子打量着道姑娘。
  “哟,原来不是个少年郎,却是个道姑娘,我家院主……啧啧……”妇人开口扬声一转,妩媚的尾音挑着人背脊生寒。
  “你找我?”
  道姑娘见妇人看似柔弱无骨,但凭她好端端地坐在大黑猫的背上,显然怀技不俗,她从门背后挤出来,关上门,抵着门坐在仍然挂着乖巧甜笑的越栖月旁边,“可否报上名姓?”
  妇人挽唇一笑,指尖落在大黑猫头上,涂了血红丹蔻的指尖点了一点,道,“先前下面的人不知小主身份,贸然了一些,现下确认小主还在世上,我们自然想接小主回去。”
  言语间,她足尖落地,玉白的脚踝一闪而逝,红裙曳来,风姿掩过了身后的一片红霞,款步立在马车前方,端正了身形,正声正言。
  “无往书院,婕好,恭迎小主。”
  马车内安然无声,道姑娘不相信以妖精的本事会听不见婕好的正言,不做声响,显然是不想和她有什么前尘纠葛。
  “车内是微生家夏姑娘,并非什么无往书院的小主,姑娘请回吧。”
  婕好眉峰一凛,正视着道姑娘,“你不记得,小主却清清楚楚的记得,何况,阿晴她……”
  “阿晴怎么?”
  妖精提及过对乌行云的许诺,此刻听婕好提及,道姑娘顿时绷紧了心,问道,“莫非阿晴是你们的人?”
  婕好笑,指尖一折胸前的发,侧身一步,斜看了一眼空十方,笑道,“你给自己造的墓不错,我们几个醒来,好容易找到了一点儿小主的气息,原以为会顺利而行,岂料竟是给吃了点儿小亏,不过,韩凭的本事不错,稍加点拨,也就把你的大家伙给停了下来。”
  婕好转转眸,回望道姑娘,“阿晴不知被关进去多少年,未曾长大,幼生自来和孩子处惯了,心生怜惜,便把她给带出来了。谁知里面时日过的缓慢,来到外间,阿晴竟是一瞬间承受了时日的累积,差点儿没死掉,好在幼生拼了心力救她,才渐渐养了回来。”
  她淡淡一笑,“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小主的事情,便将她放在了降红阁的后人身边养着,谁知乌行云的娘不是个好惹的主,刚是察觉到不对劲,就对阿晴下了手,好在乌行云情深,宁愿和她娘作对,也要护着阿晴。我瞧她们两个儿确实不错,在世上晃悠着也无事,就一边等着小主的消息,一边护着她们,不然,依着乌行云少门主的身份,只怕不知要死上多少回了。”
  “我们几个一直把阿晴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她此次出事,是我太过顾及小主而袖手旁观,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何,小主您要把她的尸身留在时日的机关中?”
  婕好凛然一回首,冷冷盯着道姑娘,“还告诉乌行云你彻底失败了?”
  车内终于有了声响,原是子折夏叹了一口气。
  “婕好,自我发觉阿晴的身份特别,以及她体内的魂兽气息,我就猜测还有什么人来到了这世间,却原来是你们。”
  车厢敲了敲,道姑娘跳下车,打开了车门。
  子折夏从车内出来,坐在车架,倚着道姑娘的肩头,浅浅对着婕好笑了一笑,“见到是你们,我就放心了。好久不见,婕好,伯生他们,可还好?”
  婕好一见子折夏,愣了一瞬,继而跪下去,眼底泪花轻盈,端的让人犹见可怜。她叩头行了大礼,起身道,“我们拼尽心力守着青陵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引得小主回来,如今如愿,伯生他们也就能安心了。”
  “我以为…不过,一切都还好,不是么?”
  子折夏笑,“你起来说话,在我面前别那么多礼数,我可当你们是哥哥姐姐的。我身子不大好,不然真想过去抱抱你。”
  婕好抹了泪,起身走到子折夏面前,“青陵台中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小主,直至你和吞时魂兽相争才敢彻底确认,只这一犹豫,就害了阿晴受苦,回去了,幼生肯定饶不了我的。”
  “不怕,我留阿晴在吞时面前,就是想借用吞时的魂兽之力,希望它能够顺利寄存到阿晴身上,毕竟阿姊……”子折夏一犹豫,望了一眼道姑娘,低声道,“不是你……”
  子折夏一语而转,道姑娘心底多了一个疑问,不过听妖精续言,也不好问,只把妖精方才一闪而逝的哀戚揽进了心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之前将魂兽留过在你们体内,但我不知道方法,所以只能期许吞时能够察觉阿晴体内的魂兽之力,借用阿晴的身体自己出来。”子折夏蹙了眉心,浅道,“对乌行云所说,一是怕不会成功,二是我怕就算成功,阿晴的灵识也会压不过魂兽,怕她会再次经历痛楚。我将阿晴留在时日里,乌行云就崩溃了一次,若再经历失望,我不知道她还撑不撑得住。”
  婕好点了头,“我明白了,阿晴虽不会说话,但心是真的,乌行云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她们在一起,我们也乐意,只是命中有劫,我们管不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她言语一毕,眼眸一凛,狠狠盯着空十方。
  空十方忙摆手,“我可没打扰你们叙旧,别说完话,就反过来找我麻烦,是阿晴那丫头太傻,怪不了我!”
  “不管怎么样,你伤了我家阿晴,要知道,我们可都把她当成宝,不管她是不是你们家的人,这一刀,我一定要讨回来!”
  婕好翻掌就要扑过去,却被子折夏伸手拦住了。
  “不用,这个仇,她来报。”
  妖精转眸望来,道姑娘有一时的怔然,随即点了点头。
  婕好也是一愣,打量了道姑娘,问道,“院主?”
  道姑娘听她一言,吓了一跳,无声地望着道姑娘,想要求得一个解释。
  子折夏动了动唇,眉眼一敛,不敢看道姑娘。
  她每一世,每一个清灵,都在喜欢秦时欢,唯独子折夏那一世,因着大象道的忘却,以及本心的归属,喜欢上了掩藏在不见兮灵识中的本心,真不知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自我的迷失……
  “她啊…不在了……”
  子折夏不敢说,不敢说那个人归属了自己,像是隐藏的罪孽,她想不明白……
  永远也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道姑娘去解释……
  

  ☆、剑舞(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足控!手控!
  婕好沉默,残阳一点儿一点儿地坠下去,她人也跟着沉了下去。
  “小主,你和吞时斗得惨烈,还是随我回书院养着吧。无往山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几个还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重建了书院,总归比这乱糟糟的世间要好……”婕好褪去了所有妩媚,人清淡起来,沉默的疲态席卷她,音气也弱的可怜。
  “我们,一直在…等的……”
  子折夏往道姑娘肩头靠了靠,轻道,“我也想回去,可还有些事情未了,一件是与空十方的,一件则是阿姊家里的,两件事了了,我便和阿姊回去。”
  婕好抿抿唇,很冷地看了一眼道姑娘,忽地再度跪了下去,叩头道,“我们等的是院主和小主您,旁的不相干的人,恐怕也容不得山中人接纳,还请小主考虑清楚!”
  婕好的态度太过坚决和强硬,道姑娘强压的疙瘩蹭地冒出来,勉强笑道,“若是折夏的伤能在书院中养好,我不去也可以。”
  子折夏斜斜看了一眼道姑娘,倦道,“你不去,我也不去。”
  婕好抬头,好看的眉头蹙得死紧,“被魂兽所伤,小主凡人之躯,如何撑得?”
  子折夏笑,懒道,“婕好,我没了心的,怎么活,都是活。我身旁的人,她不是阿姊,她是我子折夏的阿姊,是我的心,我的命。我和她,没有过往,或许,也没有太远的未来,可只要有一时的在一起,那就是我最应该珍惜的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你明白么?”
  婕好咬唇,“我不明白,分明……”
  “婕好,你若非要一个明白,那我便告诉你,你们心中惦记的那个人,她,是我自己。”子折夏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是不是很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若再不明白,我也不能强求,日头沉了,我得找个地方休息。阿姊她虽然在时日的机关中养好了伤,可我不想她累。现在的我,什么事都可以不顾,身旁的人,我的阿姊,我全心全意的都是她,一分一毫也不想她受累。”
  婕好坍塌了肩头,默默垂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别什么可能不可能了,我眼见过的可能不可能可是和你家主子一样多,她说的话,都是残忍的事实,哪怕要把人戳碎了绞,她也不说假话!”
  空十方不耐烦,烦躁地打断了婕好,“从降红阁中抢出这姓秦的,我也受了不少累,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起来吧,婕好,什么事都可以想清楚想明白的,不着急,好么?”子折夏想滑下去扶起婕好,却被沉默的道姑娘按住了,矮下身形去扶婕好。
  婕好泪眼朦胧,模糊不清地望着道姑娘,那一身记忆里的青衣,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她终是有些明白了。
  “前面是汴州,人一楼知道我和乌行云有交情,但不知道我背后的关系,我带你们去人一楼,好歹能避开多余的纠葛。”
  婕好起身,给子折夏行了礼,转身往大黑猫走去。
  道姑娘起身,见妖精满目沉沉地望着自己,抿唇一笑,“我没事,你若说,我就听着,若不说,我也不问,但是我心底有疙瘩,这也是事实,我不骗你。”
  子折夏笑笑,“上车吧,我有些困。”
  “好。”道姑娘浅笑。
  空十方瞅了瞅两人,摇摇头,伸手在越栖月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难为你跟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起,以后跟着小爷我,哼,定然轻松快活。”
  越栖月转头,甜甜的笑容深了深。
  空十方也一笑,扯着倔驴的绳口,呼喝一声。
  “走嘞!”
  妖精这一困,就困了十来日,道姑娘迷迷糊糊,日间碰上空十方,才知道半月之期,还有三日,她也不慌,反正妖精说了法子,照顾好妖精,她夜间就来人一楼后院练剑。
  她本不善剑法,妖精说她手巧,那也是采茶功夫厉害一些,想到这里,她脸红了红,帮妖精擦身的时候,她总是会有些旖旎的想法,谁让妖精安安静静的,平日里的倦然退却之后,只如寻常人家的娇弱女儿,让她总想讨回几分被欺压的委屈来。
  可这时候,她宁愿被妖精欺负,也不愿她安静的像是个没生机的瓷娃娃。
  道姑娘强撑了一路的心气儿,忽地散了,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碎响,撞在寂静的夜里,也就断了道姑娘的所有念想。
  剑也不想捡,转着步子坐在台阶上,仰头望了望天井屋檐掩了大半的月牙儿,倚着台阶廊檐下的柱子,心底空的厉害。
  什么时候睡去的也不知道,只觉肩头有点重,好似倚了一个什么人,道姑娘自然熟悉是谁,慢慢地睁开了眼,缓缓侧头,就见了妖精乌墨的散发。
  夏日的夜风徐来,卷来了妖精身上浅淡的糜苦幽香,道姑娘眼睛酸了酸,也不敢动,僵着身子正要转回头,肩头的人就先转过了眼。
  月头明明下了不见,道姑娘还是从妖精眼中捉取了清亮的光,那光中纹漾着自己的倒影,清晰的不得了,也近得不得了。
  “我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好想……”
  “我发了梦……吓醒了……”
  妖精蹙了眉,道姑娘心底一揪,抬手就捂在了她眉头,摇摇头,“都是梦,梦醒了,就过了,不要说,也不要想。”
  妖精抿唇笑,眼眉弯弯的,“好,不想。”
  “回去吧。”道姑娘见妖精还穿着亵衣,想来是吓醒就来找她了。
  “不困。”
  妖精赖了赖语气,娇俏的让人心底发酥,道姑娘心底儿也就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妖精一下子眯了眼,拉长了音气儿,“阿姊…在想…坏事?”
  道姑娘红了脸,结巴道,“没有,没有!”
  妖精了然地轻‘哦’了一声,忽地退开了距离,唇角翘起,“看在阿姊这么急的份上,眼前的事就快些打发了吧。”
  道姑娘还未回过神,妖精已经一步跃进了天井中,拂袖一卷,将地上的剑挽了一个剑花落在手里,轻巧地旋身落定,扬眉凛冽而俏然。
  “一剑十四式,阿姊可要看清楚了!”
  道姑娘心气儿一提,妖精已经展开了剑法。
  她看的很清楚,妖精那一双玉足,在月华之下,泛着怎样清冷的绝艳。
  

  ☆、剑舞(二)

作者有话要说:  入潼关 临洛水 龙城月 饮马车 隆道行 巫山客 荆门风  念尔此时有一掷 失声溅血非其心
流尘晚 枉照镜 高台铃 深宫辇 廊回影 青丝指 牡丹怒  朱红轻溅东墙矮 黛眉新画冼成尘 
这十四式,是我最初最初的本我,现在仔细算算,人间写的最真挚,渡我是最乱的时候写的解脱之章,因此也是最乱,折妖记写的时间最短,也就两个月时间,却是最规矩的一篇文,所以写的束手束脚,道姑娘,最随性,也回归了最初的随性真挚,所以周周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也就这样了。
其实乌行云的设定本来是很残酷的,但是写着写着,是自人命那一章走歪了设定,现在想想,人世已经足够艰难,我又何必折磨虚幻的人,本该轻松的生活小传,何必写的那么残忍呢?
怎么样,还是让她们好好在一起的好了,哪有那么多的痛苦值得去捱,捱到最后,自己也没了,那岂非辜负了当时为某人喜欢的样子,误了初衷,何谈未来?
  “我执天命入潼关!”
  子折夏左手执剑倾怀,剑锋倒转而下,右手并指依剑而走,纤指捏华,握了一手的冷凉寒芒,凛眉闪烁,一句颂嗟,正气不息,铺卷了乾天之相!
  道姑娘的心神本在她足尖凛踏的玉色之上,只这一词,人就被妖精一双凛然的眼镇住了所有旖旎,屏气凝声时,妖精唇角浅辄,长袖一揽夜风,人跌了出去。
  道姑娘紧张,一踩足尖,怀扑一张,眼看要抱住妖精,那想眼前衣袖一拂,妖精堪堪一握的盈腰一折,娉婷的身姿在道姑娘怀中一晃而走,幽香随来,道姑娘微微仰首,一条白绢自夜空中细缕飘落而来。
  分明是妖精亵衣的绢绣!
  “我临洛水心惶然……”
  轻吟而来的尽是摇摆不定之意,寒光闪烁的长剑自道姑娘身前虚虚晃晃地辗转了看不清的剑花,白绢轻落在剑身,剑身一颤,跌势反翘,力道之盛,白绢飘拂而起,一指莹白勾过白绢,旋身凛然一退,长剑直扑道姑娘而来!
  道姑娘侧首一避,再回首,撞上的是妖精收身防守的姿态,她侧步虚立,右腕亵衣被截去一截,扬手扎发的动作让亵衣的宽袖滑到了底,玉一般的肌肤沾满了月华的清寒,那一身孤立的清傲也就彻底占满了道姑娘的心扉,身子未听使唤地再度捉过去,恨不得将妖精顾在怀中,再也见不得那疏人万分的绝傲来!
  岂料道姑娘一动,妖精也动,高高扎起的长发衬的妖精整个儿浑似少年,一扬眉,唇角满是倨傲,轻踏之姿直若离弦之箭,擦着道姑娘的耳际窜向了身后的廊下。
  “我踏龙城月孤独!”
  耳际拂过妖精冷冽之言,道姑娘竟被这力道刮得站不稳,一连踩踏了七步方才稳住身形,回首侧步,不自觉地摆出迎战的姿态,迎向以一双玉足轻踏扎入廊柱剑柄之上的妖精。
  妖精轻踏剑柄,人冷傲抿唇,少年之姿,浑若临龙城墙上的少年将军,一身寂寞萧索的只似天地再无人可与其匹敌!
  好一个踏字!好一个孤傲寂寞的人!
  道姑娘心尖儿一抖,生怕妖精当真遗世独立,张口就呼,“折夏,回来!”
  妖精眸底一愣,继而璀璨地闪了光,唇角生艳地盈盈一笑,玉足一踏折弯了长剑身,弹身纵空后折腰劲,倒转风姿,反拔长剑而出,一蹬廊柱,长剑横扫道姑娘足下而来!
  “我牵老马饮沧然……”
  如临扑海一浪,沧桑之感席卷而来,道姑娘本能的反应是踩着妖精的肩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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