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掌柜的来催,说是要打烊了,三位如何?
沈赞忍着抽痛掏出一锭银子,道:“去蒋府喊人来把蒋公子带走,去澜风楼找他们的徐老板,把那位带走。”
掌柜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立马差人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蒋府来了几个下人,利索地抬走了蒋冰。
又等了一会儿,当沈赞快要支撑不住痛感晕过去时,徐梦澜来了。
徐梦澜本不想来的,想起前几次那人喝醉后狼狈不堪硬是爬到了自己店里,他丢人不说了,自己还丢人。本是想摆脱他,哪知那人喝了酒还能撑过来,徐梦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回,终于撑不住了吧。徐梦澜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本不该来带他,但是让他睡大街又太残忍,得个伤风感冒还要赖自己头上。
到了绮莲坊,意外还看见了自家的头牌,捂着胃缩在凳子上。
“阿赞,你怎么在这儿?”
“你、你说呢?”沈赞白了他一眼,出了一身冷汗。
孟廉方听到徐梦澜的声音,奇迹般活过来了,爬出桌底,欣喜道:“梦澜、梦澜……你、你来啦?呵呵……”
傻透了。徐梦澜蹙眉。
“带他走吧,徐老板,看他为你烂醉如泥的、的份儿上……”沈赞勉强一笑。
徐梦澜没好气地说:“你呢?怎么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沈赞没回答,痛得一阵阵痉挛,两眼一翻白,晕倒在了桌上。
照理昨夜落过水的人体质浸寒,不应过多饮酒,谁知沈赞还喝那么多。
徐梦澜犯难了,到底先背谁走呢?看看孟廉方,窝在地上实在可怜,可是沈赞还晕过去了呢。
正苦恼着,有个人动作迅速地走了进来,一把抱起了沈赞。
“我先带他走了。”
徐梦澜挑挑眉,问道:“凭什么?”
那人低头在沈赞苍白的唇上碰了碰,道:“凭这种关系。”
徐梦澜脸色不白,不敢相信,“你们……竟然……”在一起了?
贺玄也不再理他,径自走了出去,他怀里的沈赞缩成一团,可怜到不行。
虽然一开始他实在矛盾,觉得沈赞想跟他维系床上关系实在是有些荒唐,甚至赌气不想再见他,觉得真是有辱自己的身份,堂堂贺相大人却要当一名嫖客!可是就在方才,侍卫告诉他沈赞找过他,然后又干脆地走了时,他又有些害怕,怕以后两人形同陌路,于是他追了出来,按照大致的路线找了找,便在绮莲坊看见了沈赞,刚想进去,徐梦澜来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爽,于是毫不客气地进来抱走了人。
沈赞痛苦地皱着眉,手指抠着贺玄的胸膛,嘴巴一开一合却没声音。
贺玄想,当嫖客就当嫖客吧,反正不差嫖资。
可惜他不知道,他与徐梦澜的想法,完全不同。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情场失意之人呐。。
☆、贰伍
靖渊帝大婚,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皇宫内,所有的人都在为这场婚事忙上忙下,宫殿的廊下挂满大红灯笼,鲜红的绸缎也是裱满了梁柱。
御乾宫内,小六子端着盛着喜服的木盘,急得满头大汗,哀求道:“陛下,陛下您就别练字了,这都快要到吉时了,快些让奴才给您更衣吧!”
仍穿着一身龙袍的白止心平气静地端着架子,提着毛笔,一笔一画认真地写着,“你出去。”
小六子哭丧着脸:“陛下……”
“出去。”
“……是,陛下。”小六子放下木盘,退了出去。
白止听见关门声,一时失神,“宁静致远”的“远”最后一笔拖得老长,都画出了宣纸。
他这书法,若是被沈赞瞧见,定当被批得一文不值,哪怕这是皇帝的墨宝。
而此时,无人指点,亦无人批评,白止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母后逼他,霈泽逼他,全天下人都在逼他,就连小六子都要逼他穿上喜服,迎接吉时。
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要放弃那个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的人,而那个人,竟也心甘情愿地离开他,放弃他,懦夫!懦夫!
白止怒从心起,一把扫下了书上的文房四宝,墨汁泼满了地上。
砰砰。
“别来烦朕!”
砰砰。
“到底是谁竟敢胆大包天——”白止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怒骂的话语哽在喉口。
“陛下,是臣。”贺玄作揖道,“无人通报,臣只能自行敲门。”
白止一把放开大门,冷淡地转身,“贺卿家有事?”
其实不必猜,白止也明白贺玄是来做说客的,他可是专职说客,话语一出,必定说得人心服口服,不得不依照他的话办事。
“臣只是担心陛下,所以过来看看。”贺玄垂目,一脸肃穆。
白止颤着肩膀,冷笑:“贺卿家不必担忧,朕自然会乖乖成婚,绝不会做出什么有损皇家颜面的事。”
贺玄道:“既然陛下清楚,那臣就告退了。不过,请陛下莫要为难六公公,尽快将喜服穿上吧。”
白止倏地握紧拳头,隐忍着自己的悲愤,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好,好,自然,朕自然不会为难小六子,呵、呵……”
他,金盛的君王,竟被看作是一个任性的顽童,处处给旁人惹麻烦,境地居然这般的不堪。
贺玄明白他心中的不甘与难过,但作为金盛的右相,他真的不能顺着白止的心意走,皇室的太平亦是天下的太平。
“陛下,这场婚事不仅是您一个人的婚事,亦是天下百姓的,您理应明白。”
“呵,朕何时不明白了?”白止背对着贺玄,疲惫地阖上眼,“你可以走了……霈泽。”
他唤他霈泽,用意已极其明显,不要再用家国天下来压制他了,他真的很累。
“臣告退。”
殿外大风肆起,阴云密布,这个良辰吉日选得真是糟烂。
贺玄负手而立,极目远眺,张灯结彩的皇宫此时竟显得阴沉诡异,大红的灯笼色泽渐深,透出血的颜色。
那种不吉利的颜色。
殿外石阶上坐着一个人,乌发白衣,身形清瘦,看着他随性到不愿竖冠的长发拖及腰间,堪堪触到石阶,贺玄就十分想过去替他挽起青丝,取下自己的发簪插到他的发间。
“说客当完了?”
贺玄没出声,却被石阶上坐着的人看透。
“你知道?”贺玄问。
“自然,尽心竭力的贺相大人必定要确保皇上不会在大婚前临阵脱逃。”沈赞轻笑一声,目光澄澈地看着百米开外的宫门,“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却选择留下,为什么贺相还是不能相信他呢?”
贺玄一怔,发觉沈赞是在指责他,心内无奈,道:“你要说我迂腐不化也好,冷血无情也罢,既在其位,便谋其事,他要坐稳这个皇位,必须要配上一名皇后,这是政事,不是私事。”
沈赞卷起自己的一绺头发,把玩起来,“虽说如此,但是皇后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贺玄见他坐着不起,也干脆走下去与他并肩坐下,沈赞幽幽地瞥他一眼,不做声。
“皇后是陛下自己选的,就算没有感情,也应该不会厌恶。”
“哦?若他知晓皇后之前与他人有染呢?也不会介意?”沈赞轻蔑地勾起嘴角,凉凉地扫了一眼贺玄。
后者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眼沈赞,“你知道什么?”
“你在害怕?”沈赞就是喜欢看见贺玄自乱阵脚的模样,真是有趣,“我也正疑惑,成婚前难道无人检验皇后是否为处子之身么?要是大喜之夜皇上发现身|下的人并不是处子,会作何感想呢?”
那日贺玄陪那女子买堕胎药的画面闪过沈赞的脑海,使他莫名烦躁,话语忍不住尖刻起来,“贺相不是去查验过皇后么,怎么,没发现?”
贺玄深叹一口气,“你知道了是吗,沈赞?若我说陛下其实知晓内情呢?”
“他——”
“他知道,但他以为我并不知晓。”贺玄难得轻笑一声,也为这事而忧虑,“数日前,我陪刘小姐去药房买堕胎药,随后送刘小姐回了府。而那次刘小姐并没有成功滑胎,是陛下派人拦下了她。”
沈赞听得心惊,似乎已预感到白止的打算,“他要把刘小姐的胎,当做自己的……”
贺玄点点头道:“他不肯与皇后圆房,干脆找个现成的瞒天过海,这也是他愿意成婚的原因。我去游说,只是走个过场,让他不起疑心罢了。”
这真是……用心良苦。沈赞钦佩地看了眼贺玄,“要立一个没有皇家血统的人为太子,你没意见?”最最古板的贺相大人?
贺玄自然知道沈赞在嘲讽他如墙头草一般没有坚定立场,其实在他看来,皇位由谁坐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坐上皇位的是个明君便可。
两人自从成了同僚,沈赞说话便愈发不客气,了解贺玄秉性后,便知他除了政事外,是个极易相处的人。风度翩翩,儒雅谦逊,几乎不会大喜大怒。
沈赞心情好时,逗弄一下贺玄,见他受惊似的微怔,心中便愉悦起来。
“蒋大人?诶哟,蒋大人您怎么睡在这儿呀!”
小六子的惊呼引得沈赞贺玄纷纷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另一块石阶上,躺着烂醉如泥的蒋冰,他喝得七荤八素,抱着酒坛子喃喃自语。
“小若……我的小若……成亲了……”
看见他痛苦地闭着眼,眼泪从脸上划过,沈赞骂道:“这没出息的样子,既然舍不得,就不会进去抢人?”
贺玄道:“他不会的,他知道若是这么做了,他爹便会受牵连。”
“哼,既然如此,还在这哭哭啼啼,装模作样?”沈赞猛地站起,朝蒋冰走去。
小六子见沈赞过来,低低叫了声“太傅大人”便告退了,沈赞踹了一脚蒋冰,道:“你的小若还在御乾宫内,想他,就去找他。”
贺玄后来跟上,一把拉过沈赞,道:“你别激他,大婚当前,应以大局为重。”
沈赞见他偏和自己对着干,来了劲儿,“蒋冰,是个男人就去把他抢过来!你不想与他双宿双飞么?你忍心见他与不喜欢的人成亲么?”
贺玄额上青筋隐隐作疼,使了点儿劲把沈赞扯到一旁,面对面,严肃道:“别再激他,蒋冰心中的痛苦我们都不能体会。”
“谁说不能体会?怕只有你一人吧,贺玄?”沈赞嗤笑道,“爱人不得的痛苦,清高孤傲的人是不会懂的。”
贺玄蹙眉,深深地盯着沈赞:“清高孤傲在说我?爱人不得的痛苦体会不到,也在说我?沈赞,你懂我几分?”
“我……”沈赞想逞口舌之快,但无奈现实残酷,“我不懂你,你只是……我的恩客。”
他们仅有床笫之欢,缠绵时四目情深,起身后毫无瓜葛。
那日在绮莲坊喝得胃痛难当,是贺玄抱他回了丞相府,悉心照料了他一夜,第二日沈赞转醒,刚想开口言谢,贺玄便打断道:“你说今后只接我一位客,我许了。”
沈赞吃惊地看着他,心蓦地凉了,那一刻起,他们俩的关系又退回了许久之前,并且之后再无进展。
因为沈赞在回避。
贺玄敛下睫羽,“恩客”二字好似长了刀子在他心间狠狠地刻了几笔。
远处传来热闹的鼓乐之声,应该是大婚典礼开始了。
沈赞自知失言,轻捋了一下头发,便道:“仪式要开始了,怎能少了丞相大人,快些去吧。”
贺玄也好似不知方才的尴尬,只道:“少了太傅大人也是不行,请吧。”
两人装模作样,你推我让,一起朝金銮殿走去。身后烂醉如泥的蒋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俩离去,苦笑着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因是皇上大婚,所以四面八方的亲王们都赶至京城赴宴。他们是没有实权,只能享乐的贵族,然而皇上大婚又是他们表明心意的时刻,证明自己会永远安分守己。
贺玄与沈赞赶到时,东北的安庆王、西南的永乐王、东南的孝成王、江南的江安王都在了。
沈赞列在队伍末端,觑了一眼前头,看见了曾经谋面过的江安王,他已华发尽生,神态大不如前。
多年前的江安王,曾亲临过他娘的闺房。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的觉得蒋冰好悲剧。。希望以后有转机。。
☆、贰陆
祭天拜地,一溜儿繁复的礼节完成后,被凤冠霞帔压弯腰的皇后由宫女搀扶着送进了御乾宫。
白止身着金线绣制的喜服,呆呆地站立在金銮殿中央,仪仗队举着喜幡慢慢地撤出了大殿,观礼的大臣们也伏着身退下,移步御花园参加晚宴。
太后曾一度担忧她的皇儿半路发作,弃天下于不顾,执意悔婚。幸好,幸好他没这么做。于是她安心了,起驾回清宁宫换衣,准备赴晚宴。
“陛下。”
沈赞慢悠悠地从门外晃进来,笑吟吟道:“臣还以为陛下定会当众扯烂衣衫,大闹这场婚礼的。”
“沈赞。”贺玄跟着他进来,蹙眉道,“不要说大不敬的话。”
沈赞觑他一眼:“也不知是谁,婚前特意去陛下面前规劝,拳拳之心日月可表呀。”
白止为何愿意成婚,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偏偏沈赞还要装模作样,贺玄不解,却也不拆穿,“陛下,回宫换礼服吧,半个时辰后晚宴就要开席了,你可不能迟到。”
白止幽幽地看了一眼贺玄,问道:“蒋冰呢?”
“他——”
“他很好,蒋老丞相方才刚与我们聊起他呢。”沈赞笑眯眯地抢话,“陛下,如今你应关心自己的处境,蒋冰过得不错,你可不能输与他。”
白止闻言,惨笑一声,“只要他好,就行。”
说着,与贺玄沈赞擦身而过,离开了大殿。
仿佛一夜间,年少的皇帝好像长大了,懂事了。沈赞与贺玄心有灵犀似的对望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什么。
而说起大婚晚宴,自然是不亚于拜天地的重头戏。御花园内铺陈开几十桌,按照官职大小排位,有序入座。这安排都有名册,官场暗流涌动,一个位子排不好,可能就会引起某些人心中的不满和猜忌。
沈赞一开始跟着贺玄走进御花园,发现宫女侍卫来来往往,使人眼花缭乱,一不留神就跟丢了贺玄。回身一看,哪里还有贺玄的影子?
“唉,算了。”沈赞不再徒劳挣扎,他打算找个最末的酒桌入座,随便吃点就撤,反正没什么官员认得他,知晓他的身份。
而贺玄一路目不斜视地走着,待他走到御花园中央时,刚想说“你且别乱走”,回首一看,说晚了。沈赞这人,真当令他不放心。
“哎呀,这不是贺相吗!?”
忽听耳畔有人喊到自己,贺玄回身,发现是许久不见的安庆王,“安庆王,别来无恙。”
安庆王长年寓居东北,长得膀大腰圆,络腮大胡,一双鹰似的眼透着精锐,“客气客气,贺相仍是这么俊逸儒雅,本王这等粗人真当羡慕之极啊。”
贺相淡淡一笑:“安庆王说笑,当年击退高丽一族,您可是功不可没,那般英姿也是无人能及,我一介布衣丞相,倒是虚名了。”
“哈哈,那么多年前的事,莫提,莫提!”安庆王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仍是得意,那是他这辈子最为光荣的事迹,常常要拿出来与人说说。贺玄无疑投中他的下怀。
“二哥,原来你在此处啊!哟,这不是贺相么!许久未见啊!”是驻守西南的永乐王,他在几位王爷中排行第四,而安庆王是老二。
“四弟,你在西南,我在东北,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吧?今夜定要好好喝个痛快!”安庆王拍着永乐王的肩道。
贺玄看着他们热络地联系感情,道:“两位王爷,那就请入座吧,皇上过会儿就到了。”
最中心的一桌,无疑是皇上的主桌,除了皇上和太后,坐的几位都是王爷。
皇家的几个人,在皇上大婚之夜算是凑齐了。
当年白止的父皇继任帝位,其余的几位皇子居然都甘愿驻守四方,令人惊奇。有人以为是太上皇的手段了得,逼得自己其余四个弟兄各走四方,也有人以为原本这四位王爷就无夺位野心,因此甘愿离京当藩王。
贺玄其实不想入坐此桌,但又担心皇上被几位王爷刁难,因此就面不改色地坐下了。环顾一圈,除了开怀大笑的安庆王与永乐王外,另外两位王爷只笑不语,只当旁听。
四位王爷,贺玄跟其中三位打交道较多,只有安居江南的江安王白啸之他接触最少,缘由是白啸之身体多病,常年窝在江南养病,不太上京面圣。而白止那时还小,自然不觉有何不妥。江南乃是富饶之地,贺玄见白啸之年年上缴的国税和谷物都非常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