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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冷笑,“想法子?连冯大哥你都救不了,又有何用?现在阮二哥也不见了,你难道要我在府中坐以待毙?”
走远了秋小风也听不到他之后说的什么,只是将要被推进牢房的一瞬,秋小风脑子里一个激灵,他只停住,对万迎喊道,“带我去见五皇子!”
万迎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冷道,“主子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秋小风眼见就要被锁进牢房里,恐怕这一回被锁进去要想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了。秋小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着被锁住铐链的手就是往万迎头上一挥,万迎也是练过武功的,却被他打了个正着,脑子里一晕,就看见秋小风往外跑。
“给我逮住他!”
侍卫立即扑将上来,秋小风三两步爬山了梯子,直往院子里奔。秋小风好不容易跑到了院子里,却忽觉一阵心口疼痛,疼得他再也不能动弹半分,腿一颤就往地上扑,立即侍卫按倒在了地上,一剑就要挥下。
秋小风心中一寒。
“住手!”他听见小五喊道。
“主子,这人是逃犯,须得抓回去关押起来。”总领道。
小五挥袖带起一阵凉风,一耳光扇在了那总领脸上,怒不可遏,“放肆,连我的令也视若无睹!谁给你的胆子!”
这位小主子虽说手上没有什么实权,但还依旧是主子,明目张胆的抗命也是不能的。万迎立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手捏成了拳头,抱剑,“是。”。
小五便仔细看此人的面貌来,只是一看,小五惊了,连忙将他扶起来,颤抖地声音喊了一句,“秋三哥?怎么是你!”
万迎也是一惊。
怎么也没想到随便逮住的贼,竟然能和小主子这么熟。
“还不快传大夫!”
秋小风还没晕,只是拽住小五的袖子,说,“别、别告诉小九……”小五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只答应道,“好,我不说。”
秋小风便晕了过去。
秋小风在浑身的疼痛中醒过来,睁着眼睛看着床幔,全身仿佛又千斤重,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往外头望。只见小五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五长高了不少,都快赶上秋小风了,穿着一身很有气势的广袖长袍,一举手一投足果真透露出几分皇家威严。
这世道变了,谁能想到山贼窝里出了个皇子呢。
小五的脸长开了些,也是个斯文俊秀的人物。
其实小五也想不到,他那笨得要死的秋三哥是怎么变成这副德行的。说来话长,一时之间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
还是秋小风先起了话头,说,“我方才听你和小九说起冯度,怎么了?”
小五没拿他当外人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且说阮熙和和小九去魔教营救秋小风出来,他和冯度就被扔在山寨里看门儿,他们去了十日左右,忽然就有官兵找上门儿来。
阮熙和不在,冯度也想不出来什么应对的计策,山寨里的那一窝山贼都被官兵灭了个干净。以往一起玩闹的几个兄弟也被官兵尽数屠杀。当日血流成河,小五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害怕。
冯度是山贼头领,小五又是个孩子,便被押回皇城在行定夺。
到了皇城里,两人果真便被人定了死罪,秋后问斩。
冯度抱头痛哭,只是对着小五说,“是冯大哥对不起你,当初便不应该将你捡回山寨里来。”
若不是冯度收留,小五早就死了。如今多活了几年,虽然终究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却也是值了,便安慰冯度说,“是生是死也不一定,阮二哥一定回来救咱们的。”
“这牢狱怎能是说进就进的,就算是进来了,也凶多吉少。”
冯度伸手捂住脸,说,“他好不容易才从牢狱里逃出来,怎能再进一回。”
小五倒是看得开,“没什么,黄泉路上,我和冯大哥一起也不孤单。”冯度觉得小五也是个小大人了,他常常想以后小五若真的和小九在一起可不得被小九欺负死,现在到觉得也不一定,说不得是小五让着小九呢。
刑期来得这样快,再过三日,就是杀头的时候了。
两人心中早已如死灰似的,没有半分感觉。
只是变故又来了。
一队人浩浩荡荡闯进来,那领头的磕头便拜,“下官来迟,五皇子受苦了。”说罢便打开了牢门,要请他出去。
小五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一脚踏出房门,就被人拉过去。牢门“哐当”又关上,小五死扒着铁框不走,说,“冯大哥还没出来!”
那人道,“这个山贼罪大恶极,竟敢拐带皇室血脉,自当三日后问斩。”
“我不管什么皇室,若是冯大哥要死,我就跟他一起死!”
冯度木然的坐在牢狱里,定定的看着小五,仿佛怎么也反应不过来,他一身痛恨皇帝,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帮皇帝养了这么久的儿子。
冯度只是惨然一下,对着小五挥了挥手说,“以后你就当没遇到过我吧。小五,你去吧。”
小五哇哇大哭,死活也不松手。那侍卫便点了他的睡穴将他抱走了。
后来小五见到的皇帝。
那个皇帝仪态威严,说当年之变还以为再也无法寻他回来,如今寻回自当认祖归宗。只是他母妃已逝,颇为遗憾。
小五独自一人被关在皇宫里,想不到任何办法去救冯度。
后来他觉得当初认他回来的那个侍卫有问题,便抓住他盘问,才得知当年变故等诸多事情,他母妃那边外戚当权,皇帝忌讳颇深,弄出了许多事,连大理寺卿徐召立也涉案其中。这一团乱麻理不清,小五只想着要救冯度。那侍卫便带他去见了一个人,说是他皇舅,他舅要他夺下皇位。
小五本来也对皇位没什么感觉,他舅又说,你若是有权,想杀谁想放谁,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小五不明白。
他舅又告诉他,“你若是想要救那个山贼出来,就按着我说的办。”
小五飞快的答应了。
只是一步步下去,冯度也没有救出来,还是被推上了断头台。
小五知道自己被骗,他舅又说,“兵不厌诈,你又怎可如此亲信于人?”
小五恨不能将他咬几口以泄心头之恨。
“这皇位不要也罢!”小五取下头上金冠往地上一砸。
如此小五便又被饿了几天,关在屋子里不许出去。小五一直哭个不停,心中一想到冯度已经不在,便止不住的心中泛痛。
后来小五不哭了。
心中头一回有了争权夺位的念头。
之后他舅便对他放松警惕,也准许他四处溜达。皇帝不太爱搭理他,小五总共也没见到过几回。
后来小九找到了小五,阮熙和却不知所踪、音讯全无。
说道此处,小五眼睛里又泛出水光,对着秋小风说,“我、我还以为秋三哥你也被抓了,没想到、没想到、真是太好了。”
世事无常,没想到冯度也没好活。秋小风心中泛起冷意,只是这些事谁又能算得准呢。
“小九是怎么找到你的?”秋小风问。
“我在街上碰到她,小九和人争辩,还动了手。我还给她赔了银子。后来她转过来就对我说,还好她找到我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秋小风心中起疑,小九的出现就跟算准了一样。
他又说,“切不可跟小九说你见过我。”
“为何?”
“小九爱玩闹,我怕她问个不停,还是别告诉她。”
小五想想也对,秋小风重伤未痊,若是小九再来问东问西,只怕不好。于是就点头答应。
小五又想起一个人来,说,“那……他呢?”
“谁?”
小五小声说,“魔教教主。”
秋小风轻描淡写地说,“我俩意见不统一,就分道扬镳了,以后也老死不相往来。”
两个人拉拉杂杂的说了许多话,直到夜色将晚。
小五说,“秋三哥,你就安心在这里静养,都怪万迎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打成这样,我必治他。”
秋小风当然很恨万迎,只是却不喜欢小五出面去治,只是说,“他也没多大过错,他是你亲舅舅派来的,你打他的脸也不好。”
小五一时语塞,又一惊,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我的手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
小五觉得他那个笨得要死的秋三哥变聪明了。
“我猜想冯度也许没死,我浪迹江湖若是遇见他,便让他回来。”
“你怎知他没死?”
“他若是死了,你和你亲舅舅不就隔着一条人命了吗?”
小五想到这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不放心秋小风伤势未愈,于是便要他在这里多留几天。秋小风自然是不肯的,他怀疑小九有猫腻,不能轻信,只住了两日,等到可以下床走动,便要离开。
小五留他不住,便只能给他一大笔银票,让他做路上的花销。
秋小风躲着小九,总算是出了方府,临走时那个方管家却来向他抱拳道歉,说,“是鄙人卑劣,错估了您的品行,多有冒犯。”
秋小风也不答话,只是转头,露出一个冷笑,道,“方管家厉害,当可左右我的生死。小人高攀不起,就此别过。”
秋小风带着一身伤出了方府。
他请辞就只告诉了柳条和方管家两个人,即便其余人知道他走了,也是第二天。而柳条已死,下令追拿他的定然这位德高望重的方管家。还说是他秋小风演戏,他看这位方管家才是戏中高手。
方管家看着秋小风的背影,愈发惊疑了几分,最后淡然道,“左右生死?我方某人若能左右你的生死,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秋小风死里逃生,若非不是正巧小五是这里的主子,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旧伤不好,又添新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怕有一日,他的命也得交代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里。
秋小风为了逃避魔教的追杀,便想着往一个远离魔教的地方走。秋小风信不过段章,只好去扫业山庄附近溜达。扫业山庄好歹是秋续离的师弟,应当不会太过绝情。他又从尤远剑那里得知他俩其实关系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水火不容,说不定那个左庄主关键时候还能救他秋小风一命。
秋小风便租了一匹马,马不停蹄向着秋镇赶去。只是秋小风带着一身伤,骑不了多久马就要歇息一会儿,以免得旧伤复发。
秋小风打坐练功愈发勤勉,这几日其实颇有长进,秋小风觉得宋雨仙拿给他的心法当真厉害,十分合秋小风的心意。
秋小风练了几遍功,便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第二日又翻身上马启程,只是入了冬,大雪小雪的下着不仅使得路面湿滑难行,也冻得秋小风难受。
秋小风趴在马背上,任由马儿把他托着带到远方。
秋小风想起了以往在流央看到的白梅花会,也不知今年还有无?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第91章 闲人
踏马入城,秋小风拴上了马就打算往客栈里走,此时只见前面人群骚乱。
等到拨开人群才就见到满地散着的青菜,一小贩已经被揍在地上爬不起来,边上两个侍从一人拿着鞭子,一人拿着棍子。那少爷说是这小贩冲撞了他,便将人打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小贩蜷缩在地上,哆嗦着赔礼道歉,却换不来人家网开一面。
那少爷踢了人一脚,踩在小贩脸上,戏谑道,“你颇有能耐,连本少爷的路也敢挡?”那小贩忙喊着饶命,身上滚了一身灰,蹭上了几片烂叶子,他始终按着腿,恐怕是折了。
四周的人也只当是看热闹,无人帮忙。
也对,这公子可是在这附近出了名的欺男霸女,谁也不想摊上这破事。
秋小风转头就要走。却被那小贩抓住了脚腕子,走不开。
秋小风的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见他悲惨的模样,和他被揍得淤青的眼睛,觉得有些可怜。秋小风便弯腰将他扶起来,只是他的腿脚不灵便,扶得也不太稳。那人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死抓住秋小风不放。
秋小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道,“不知赔多少银子才能令公子满意?”
那公子还见不得有人拆他的台,他这里教训个人,哪里轮得到闲人来插手。只是一瞥,讥讽,“本少爷像是缺银子的人?你这人好不识趣,给我打他!”
秋小风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挥手便把那小贩推开,随手塞了一张银票在他袖子里要他赶紧走。那小贩连忙道了谢,推开人群就跑开了。
秋小风对付几个空有蛮力的打手还是绰绰有余,没几下就将两人撂趴下。那少爷很不服气,便要搬出自己的家世来。
秋小风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抓住那少爷就是一转,一枚飞刀擦着脖子飞过去。那少爷立即被割断了一缕头发,惊得冷汗直冒,大声嚷嚷起来,道,“你!你这个刺客!你想杀了本少爷!”
人群一哄而散,不多时刺客就献了身,那刺客没蒙面,是个青年人,剪短了头发。看来不会魔教的杀手,秋小风想罢便撂下那少爷公子打算走人。那刺客便挥刀向那少爷砍去,怒喝,“你还我娘子命来!”如今那少爷的两个打手都瘫在地上起不来,那公子便被追杀得四处乱窜。
他也没办法,对着秋小风喊道,“我给你银子!救我!”
秋小风脚步一顿,挥手就着方才那飞刀飞出,一瞬便弹开了那刺客的刀刃。那刺客学艺不精,与秋小风斗了几招未能得手,因而辱骂起秋小风来,“我方才见你出手救人,便道你是仁义之士,没想到如今助纣为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万万皆为利往。这人我保定了,你还是走吧。”秋小风面无表情地说。
那少爷躲在秋小风背后,心知秋小风厉害,便放下了心,心说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以后还要攒更多更多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才好。
那青年便不要命似的打过来,被秋小风废了手腕子。不多时远处就有一对持刀侍卫赶过来,那青年眼见形势不好便撤了,秋小风正待那少爷给钱。那少爷见他爹竟然也来了,顿时气势更甚,快步走到了那老爷子的身边,扯气高扬,指着秋小风说,“爹,就是这人打我,还把我的人打伤了!小爷非得治他不可!”
秋小风抬眼打量这位匆忙赶来的老爷子,穿着一身黄绿锦袍,脖子上戴着一块观音玉佩,手上戴着左手戴着个黄金扳指,右手也有,乃祖母绿。
恐怕是个有钱的商人。
既然是商人,总比江湖上的门派让人放心多了。
秋小风抱拳,“方才见着有人追杀令郎,我便出手相救。那人似乎是令郎的仇家,高喊着什么——”
那少爷急了,连忙打断他,“你休要胡言!爹你可别信他!”
那老爷子老来得子本来就宠溺得紧,平日里也是儿子说什么他就照办,他纵子行凶已经在这地方出了名,只是秋小风初来乍到并不清楚。
那老爷子看了那少爷半响,挥手一耳刮子抽在他儿子脸上,怒喝,“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怎能如此冤枉救命恩人!”
那少爷被一耳光打懵,肉疼之后眼泪水泛出,也不知他爹是怎么了,用手捂住脸,道,“你敢打我!爹?你居然打我!”
“打你还是轻的,还不快回府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那老爷子挥了挥手让人把少爷带走。见秋小风要走,便叫住他,说,“恩人留步!”
秋小风转过身。
那老爷子说,“犬子顽劣,若是惹得恩人不快,请您切莫记在心上。不如恩人随我回府去,老夫也好设宴款待,以报恩人救命之恩。”
“不用,你现在给银票就可以了。”秋小风又说。
那老爷子连忙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皱着眉头道,“唉,都怪老夫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银票!若是恩公同老夫回去,自当备齐银子谢恩!”
秋小风盯着他手上的扳指看。
那老爷子便把扳指取下来递给秋小风,说,“这扳指我就赠与恩公,只是我带了许多年,怕染了浊气,委屈恩公了。”
秋小风不过试他一试,也没有接过来,说,“罢了。那就叨扰府上了。”
那老爷子又将扳指重又带在了手上,喜得情难自禁,道,“多谢恩公。”
秋小风便跟着他回了府上,这家人姓吕,匾额上刻着“吕府”二字。两边侍卫见到老爷子回来,连忙点头哈腰,朱漆大门拉开也是气势恢宏。这里又要比方府繁荣得多,里面上百小厮来来往往,可热闹极了。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引来,牵住那老爷子的袖子哭哭啼啼地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想死奴家了。”
那老爷子冷着脸,将她挥开,道,“成何体统,没见着有客人在?”
那女人被推开,稀奇的看了秋小风两眼,又哭道,“老爷,才一会儿不见,你就对我恶声恶气,莫非是对我厌烦了?”
老爷子将手背在身后,转头对着秋小风道,“让恩公见笑了。”
秋小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