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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找他说的那瓶啤酒。”
于是俩人一同离开店里,去了仓库,苏誉按照豆腐留下的信息,在仓库找到了那瓶啤酒。在打开箱子时,苏誉仔细观察了一下啤酒箱的外缘。没错,虽然粗一眼看上去是完好无损的,但他仍旧在塑料膜的边缘,观察到被动了手脚的痕迹。
他和布丁拿着那瓶啤酒,再度回到店里,然后苏誉将酒保泉子,单独叫到了经理室。
在经理室,苏誉将今晚和豆腐会面的事情,告诉了泉子。
泉子没有失声大叫,但他那张脸,却已经惨白得耍�
“啤酒,我已经拿回来了。”苏誉指了指桌上的喜力。
泉子拿过那瓶啤酒,走到灯下仔细看,看了半晌,他摇摇头:“看不出什么来。”
布丁说:“打开看吧!”
于是找了玻璃杯,泉子撬开瓶盖,将啤酒倒入透明的玻璃杯里。
酒液涌出来的刹那,苏誉觉得,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出现在玻璃杯里的并非是诱人的金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鲜血的赤红!
布丁一把捂住嘴,他的胃在剧烈翻涌!
泉子盯着那杯恶心的“血啤酒”,忽然觉得无比恐惧,他的头发根根倒竖,就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杀人现场!
他是酒保,如果这瓶酒被他在客人面前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要杀了他!”布丁突然跳起来,疯了似的往门外冲,苏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冲动!还有两瓶在酒窖里!”
泉子最先冷静下来,他拿起瓶盖,放在灯下再度仔细看了看。
“被钻了孔。”他举着瓶盖,轻声说,“看上去可能直径不到1。5毫米,用注射器之类的灌入色素,小孔的修复是靠焊条插入堵住,用速干胶固定之后锉平了再上色,让钻孔与瓶盖保持同色——这个手法,我以前在工厂里见过。经理,咱们报警吧!”
良久,泉子听见苏誉缓慢疲惫的声音:“没用的,他不会承认,而且顾海生和瀛海那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报警对咱们百害无一利。一旦公开,受损的只有独眼杰克,你们也会跟着倒霉的。”
布丁握着拳头,他一下下砸在办公桌上:“混账!混账!”
“那咱们怎么办?”泉子颤声道,“难道就任由他为所欲为、祸害咱们的店?!”
苏誉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要什么,我给他就是。”他终于轻声说,“和独眼杰克比起来,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钱不值。”
那天晚上,布丁说什么都睡不着。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胸口火烧火燎的难受。到最后,只得坐起身来,怔怔看着窗外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边的苏誉也坐起身,他将一床毯子披在布丁身上。
布丁忽然悄声说:“苏誉,我心里很难过。”
苏誉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抱了抱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布丁迷惘地望着窗外,“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最最信任的一个……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样下去,我还能信任谁呢?”
苏誉抱紧他,他在布丁耳畔轻声说:“你还可以信任我。布丁,我还和以前一样。”
布丁转过身来,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苏誉。
“往后你也不会变的,是么?”他抬头望着苏誉,“你不会像豆腐这样,做出伤害我们的事,对么?”
苏誉叹道:“当然,那是决不会的。”
第二天,布丁找了个空垃圾桶,他拎着它去了店里,在营业之前,布丁将所有的酒童集中起来。
“有件事情,必须告知大家。”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豆腐做了很对不起店里的事。”
这一句话,酒童们全都愕然,继而窃窃私语起来。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就不提了,不是为了替此人遮丑,而是为了保全独眼杰克的安全和名誉。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们,他做的事情,能够给独眼杰克和你们带来灭顶之灾,现在经理在和他谈,如果谈不拢,咱们的店,就完了。”
这下子,酒童们顿时安静了,布丁的用词很慎重,看来事情真的非常严重了。
布丁低头拉过那个很大的垃圾桶,将它放在面前。
“虽然碍于咱们店的安全,没法去和这个混蛋杀个你死我活,但至少划清界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我想让此人知道独眼杰克的立场。”他说完,转头拉开旁边柜子,从里面拿出那个豆腐送给他的红白色手提箱,然后将它咕咚扔进垃圾桶里。
“他送我的东西,我会全部还给他。”布丁抬头看看酒童们,“此事不做硬性规定,如果有人也想这么做,就请把他曾经送给你们的礼物扔进这个垃圾桶。”
酒童们顿时嘈杂起来,明春忍不住问:“布丁,咱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么!”
“有必要。”布丁淡淡看着他,“明春,如果你不愿割舍和豆腐的感情,想留着他送给你的东西,完全可以,都说了这不是硬性规定,人各有志,我也不会责怪想保留交情的人。”
话音刚落,泉子第一个走出来,他解下手腕上戴着的天王表——那是两年前豆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噗通一声将手表扔进了垃圾桶!
泉子这么一做,酒童们的脸上都显出震惊来!
泉子是酒童们一致认为的店里最公允最冷静的同僚,也因为他身处的位置,这么多年,大家从没见他做过公报私仇的事情,即便关系再不好,泉子也决不会在酒水上为难对方,哪怕他明明有这个便利条件。
如今竟然是泉子第一个“割席断义”,这就说明,豆腐是真的做了非常对不起独眼杰克的事情!
岳龄看看泉子,他将手上一直戴着的那个古董戒指拔下来,也扔进垃圾桶里。
布丁没有再旁观下去,他只淡淡道:“今晚打烊前,我来拿这个垃圾桶。”
转头出去的时候,他瞥了小寇一眼,小寇独自坐在角落里,垂着头,脸色非常难看,苏誉先头找他谈过,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白,是自己被豆腐给利用了。
望着那样子的小寇,布丁心里涌起一阵怜悯,同时,他对豆腐的憎恶之情,也不由变得更加强烈。
次日傍晚,豆腐正独自在家,忽然听见按门铃的声音,杨嫂去开门,不多时,她过来和豆腐说,有人想见他。
“说是……店里的,叫布丁。”
一听这话,豆腐立即站起身,他心中一个翻滚,暗想,布丁是来骂他的么?还是要动手、替苏誉讨还公道?
“阮先生,让他进来么?”杨嫂又问。
豆腐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不管怎样,这儿是顾海生的别墅,杨嫂和老倪都在,就算布丁发狂,要和他厮打,也会有他们做阻拦。
豆腐在客厅等着,不多时,杨嫂领着布丁进来,豆腐看见布丁时,不由一愣。
布丁的背后,扛着一个硕大的麻袋!
然而终究心里是有戒备的,豆腐往后退了一步,他冷淡地问:“找我有事?”
布丁看看他,没说话,只把那个大麻袋咣当放在地板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抓起麻袋的底部,用力一抖,哗啦啦一声,麻袋里的东西,全都被他倒了出来!
豆腐愕然望着一地板的鸡零狗碎,他立即就辨认出来,这都是他送给独眼杰克的酒童的礼物!
“这是你这七年间,送给酒童们的东西。”布丁抖了抖麻袋,冷冷看着豆腐,“尽管不是所有的礼物。有些人舍不得归还,大概是对你还抱有一线希望。”
他说完,低头看看地板上的东西,嫣然一笑:“但是现在看来,想还给你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豆腐的脑子轰隆隆乱响,他万万没想到,布丁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把麻袋叠好,布丁看着他,淡淡道:“先前我说过的联盟,就当它不存在,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朋友,因为你这种人,不配。”
说完这番话,他看也不看豆腐一眼,转头走出客厅。
从别墅出来,外头天已经黑了,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天际,布丁手里抓着那个麻袋,他慢慢走着,脑海里不知为何,像过电影一样,不停涌现过去的记忆:他被人陷害,撞了那辆法拉利,是豆腐和他说,会凑钱给他赔那辆车,他和江浩宇分手,好几天吃不下东西,豆腐把家里送来的排骨端给他吃,他受了苏誉母亲的虐待,人不人鬼不鬼,那么漫长艰难的岁月,是豆腐日夜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安慰他……
他们俩曾经一同度过那么多艰难的岁月,分享过那么多快乐的事情,在店里这七年,他们甚至极少发生争吵,偶尔闹了别扭,只要布丁稍稍给个信号,豆腐就会蹦蹦哒哒、不计前嫌的来找他……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把这个最珍贵的朋友列为敌人,从此只能互相仇视,连坐在一起说句话,都没有可能了。
布丁站住,他扬起头来,银盘般的满月把无限的光芒洒到他身上,在这温柔到近乎亲切的月光下,他终于忍不住泪落如雨。
☆、第 155 章
顾海生回到家,很快就从碎嘴的杨嫂那儿听说了傍晚的事。
他非常生气。
杨嫂悄悄告诉他,豆腐当时蹲在那堆东西跟前,一动不动好半天。
“我劝也劝不起来,阮先生就一件件摸着那些东西……”杨嫂说到这儿,拿围裙擦了擦眼角,“后来,他叫老倪拿了个垃圾袋,把东西都装进去,扔掉了。”
顾海生上楼来,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的人没有出声。
推开门,顾海生看见豆腐独自坐在窗前,呆呆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想了半天,只好把手放在豆腐的肩膀上。
豆腐抬起右手,按在顾海生的手上。
“没关系。”他忽然轻声说,“早晚的事,早晚会如此的。”
豆腐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海生却从这貌似的平静里,听出了一种深深的、死心去意的放弃之感。
虽然豆腐没有告诉顾海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顾海生却坚持认为,此事一定是和苏誉有关的。
一定是苏誉和手下的酒童们说了什么,再加上布丁那个火爆的脾性,才闹得所有的酒童和豆腐绝交。
他必须找苏誉好好谈谈!
然而顾海生还没找好打电话的由头,苏誉却先把电话打到了他这儿。
“有空的话,来一趟律师楼。”苏誉开门见山地说。
顾海生一怔:“干嘛?”
“我把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让给你。”
顾海生更加惊讶,他呆了呆:“怎么突然间要转给我?”
“不是早晚都得转让给你的么?”苏誉笑了笑,“怎么?你乐坏了?乐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语气,听得顾海生皱起眉头:“我没什么可高兴的。”
“嗯,顾总为人清高,百分之七十的瀛海股份在手里,居然说没什么可高兴的。”
顾海生眉头皱得更紧:“小誉,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把股份转让给我?”
“给钱你还不高兴?”苏誉冷笑了一声,“做亿万富翁你还不满足?顾海生,你可真是朵绝世奇葩啊!”
顾海生忍了忍,这才道:“你不必急着把股份转让给我,目前就算放在你手里,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苏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想到还有送钱送不出去的时候,算了!我直接去找苏麒!”
他通的一声挂了电话,顾海生看着手里的听筒,不知为何,他有一些不太良好的感觉涌上来。
他太熟悉苏誉,俩人认识十多年,期间掺杂了这么多的爱恨纠缠,顾海生比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此人,虽然平日里苏誉和他讲话就没好声气,但刚才那种语气却又不同。
苏誉的语气冷峭,里面含着尖刻的嘲讽,还有极深的愤怒,虽然他竭力在对话中掩饰,但顾海生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正想着,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苏麒像一阵风卷了进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冲着顾海生大叫。
顾海生皱起眉:“我看有病的是你……”
“他把股份给你你都不要?!海生你疯了!那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为什么不要!”
顾海生叹了口气:“苏麒你不明白,刚才小誉打电话给我,他的语气很不对头,我想,是不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发生什么事都不关咱们的事!”苏麒怒视着他,“你只要把字签了,把股份拿过来就行了!你管他发生什么事呢!”
顾海生紧皱眉头,他盯着苏麒:“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而且小誉是你弟弟,阿麒,你这样说话,合适么?”
苏麒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转身把办公室门关上,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海生,既然苏誉提出转让,我们没理由不答应,也许他那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但我想怎么都不至于和股份的事有关。”苏麒说完,又添了一句,“我也没说要弃他于不顾呀!苏誉有为难,我们帮就是!股份归股份,你该做的就是签字……”
“我不想签字。”
一句话,苏麒顿时暴跳如雷!
“你到底什么毛病!整个瀛海上上下下,都在为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着急,好容易苏誉开了金口,你这个总裁居然要把它推出门外!”
“我不是要把它推出门外,我只是不能理解你的着急。”顾海生平静地看着苏麒,“股份留在苏誉手里又怎么样?他什么都不能做,我们为什么非要这么急切地抢过来?”
苏麒目光诡异地盯着顾海生,半晌,他忽然问:“海生,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爱着苏誉?”
顾海生翻了个白眼:“你都想到哪儿去了!”
“那为什么不肯要股份?!”
顾海生沉默片刻,才道:“如今股份在苏誉手里,瀛海集团主席是他,苏家,继承你叔叔位置的人也是他,就为了这,大家都还给他一些面子,说话也比以前客气得多。等到把股份转让之后,瀛海里面,谁还会把他当东西?苏家上下,谁还会看他一眼?那样一来,小誉和大家就彻底断开了。”
“于是呢?”苏麒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仍旧睁着困惑的眼睛,“他有他的生活,咱们有咱们的,断开就断开呗!又有什么不好!”
顾海生盯着他:“他是你弟弟!苏麒!小誉是你叔叔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为什么就不能说这种话?”苏麒还固执上了,“苏誉是孤儿么?他真的没人仰仗么?你把宗家摆在什么位置?”
“宗克己都已经是个老糊涂了!”顾海生也发起火来,“宗家如今还有什么人?真要有事,小誉他又能依靠谁!”
苏麒尖刻一笑:“他还可以依靠你嘛,叫我看,你对他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嘛,可惜这么一来,小墨就太不值了!”
顾海生忍住怒气,他声音生硬地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叔叔留下这种遗嘱,他不就是担心苏誉没人照顾,没亲没靠么!不然他又何必煞费苦心这么安排!”
苏麒点了点头:“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对不住苏誉,你良心过不去,当初抛弃了他,所以如今你没脸接他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行啊,既然跟你说不通,那我去找小墨,把你的决定告诉他,到时候,我看你到底是要对不起苏誉,还是对不起小墨!”
顾海生顿时火了,他要去和苏麒理论,苏麒却转头出了办公室。
那晚下班回到家中,顾海生把苏誉来电话的事情,和豆腐说了。
豆腐点点头:“苏总已经告诉我了。”
顾海生一怔:“他真的打电话给你了?”
“嗯,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你不肯要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豆腐盯着他,“海生,你为什么不肯要?难道真的像苏总说的,你还在心里念着旧情?”
顾海生气得咬牙:“我要去揍那家伙!什么叫念旧情?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小墨,你别听苏麒那个混账东西胡说八道!我和苏誉早就没关系了!”
“那为什么不肯要股份?”豆腐目光盯牢他。
顾海生叹了口气,他用手扶在豆腐的肩上:“小墨,苏誉如今和苏家,和瀛海,就剩下这么点联系了,我姐夫过世,苏家上下没了忌讳,根本就不拿正眼看苏誉——这个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的么?当初,你不也同意,暂时把股份放在你们经理手里么?”
豆腐点了点头:“当初我是同意。可那是当初,此一时彼一时。”
他突然改了主意,顾海生吃了一惊:“小墨,你被苏麒洗脑了?”
豆腐摇摇头,他推开顾海生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当初我那么说,是因为当初我还把自己当成独眼杰克的一分子,当初我那么考虑,也是为了店里好。”豆腐说到这儿,停了停,“可你也看见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了,既然他们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又何必再为他们着想呢?”
顾海生皱眉不语,虽然豆腐这话听起来是没问题,可他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