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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黑罪孔雀,释放逆海崇帆,重启黑海之路,这是记载中的未来……你看这样好不好?”
殷十九道:“我也不做得过分。是遮蔽三光还是魔化天下,毁神州四柱还是四境合一,不如所有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他好整以暇,勾唇,“六天之界,弃天之帝,你猜会先是神州天翻地覆,还是尘世暗夜森狱开启?如果不小心邪魔乱窜,正好可以联系卧底苦境的灭境邪灵……”
“在这个时候,我如果抛出火宅佛狱作为新平衡的棋子,你猜素还真肯不肯接下?他若是接手,我便不用再烦恼如何让邪魔看起来更加无害了!”
让苦境未来的隐患一次性爆发,将所有势力全部拖进台面上,到那时一个异度魔界又算什么?他早已掌握先机,只需要最后控制住不让神州真正崩毁,就算是灭境邪灵计划成功,将四境彻底合一又能如何。
与素还真结交,殷十九自有办法将未来的佛狱包装成一枚无害的棋子,让执棋者首先注意到它。有用的棋子,没有人会嫌太多,尤其是在失控的乱世之中!
至于火宅佛狱日后的路又会导向何方……这与殷十九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先锋开拓者,这难道不该是未来的佛狱领导者所要苦恼的事情吗?
多好啊——
殷十九唇角带笑,目光凉冷,一点都看不出以上是在开玩笑。
“我当年与鸠神练论交,以四印之身份加入绝望教派,本是察觉她开启黑海所逸散的气息与佛狱相似。但现在想来,冥冥中自有天定呢!”
金八珍的记载中,恰好有告知了他那个未来。
异度魔界要毁灭神州。鸠神练借逆海崇帆传教以赐予希望之名蛊惑教众。若是在弃天帝降临的当下,让逆海崇帆出面呢?
殷十九要将火宅佛狱拉入苦境,必然会牵动整个四魌界,并干涉此时异度魔界与苦境整个局势。但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灭境邪灵异动,佛业双身出世以妖世浮屠要让四境合一呢?
在动乱的大局面下,慈光之塔算什么,死国算什么,天都又算什么!真正能牵动整个局面的,无非是集、灭、苦三境,异度魔界,以及阴谋掀起尘世暗夜三百年的逆海崇帆!
“火宅佛狱在此之前与苦境并无真正交集,那么自然也无任何立场可言。”枫岫主人缓缓道。
在那种情况下,仍有自保之力的四魌界其他势力,必然不会轻易涉入苦境局势。
有殷十九作为中间者,素还真拥有很大几率会主动与进入苦境的火宅佛狱接触,确认其立场,并从中获得帮助。
那么接下来,佛狱自然会受素还真一系的庇护,便是遭受四魌界其他势力之反噬,也已在苦境拥有了一个盟友。
这一切的前提则是,苦境的混乱必须先达到一定地步。
以邪制邪,素还真擅长这个。但这种方法,却没有人能比上辈子出身组织的殷十九,更能灵活应用。他绝对能有办法在真正危机到来前,将一切掐死在萌芽状态,却喜欢亲手挑起动乱,从血火中取利!
这或许,才是真正记载中那位一人之下操纵全局的扶木之主,火宅佛狱最强的一任三公之一?
枫岫主人凝视殷十九,忽而道:“罗喉昔日以十万人血云支柱之法,斩邪天御武于西武林。吾在思考,又该需要怎样的代价,才能将你真正杀死在这片土地?”
一片柳絮由轻纱外飞来,洁白如雪。
色无极已醒了吗?
寒瑟山房外围的梅花开得极艳,离开之前,应该带她去摘几枝的。
殷十九有些微微分神,“素还真那人心软得很,是舍不得牺牲那些人命的。”抬手接住一片洁白柳絮,口中道:“落雪了……今日便是三月三了吗?”
三月三。
公开亭,萍山练峨眉即将留下战帖,宣战阎魔旱魃!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忙完了,这个月经历颇玄幻,足以上818了……稳定的日更还得看一看。
有开一个群与各位交流的想法,但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指点指点本文不足之处,看点击……应该还是有人在看的吧(咳咳
☆、胡琴与雪
“山为萍,云为涛,绝逸红尘任涛涛!”
萍山之上,日斜落,月初升。
由风送来浓烈魔气,霎时与满山灵息相抗衡!
来了!
高峰之上,背对圆月,羽人非獍手持胡琴,静谧而立。另外一侧,似有诡谲气息隐在云层后方,像是有别的旁观的人。
异度魔界的兵马已是将四周围住!可想而知今日若是峨眉落败,则山峦血洗。
阎魔旱魃踏足萍山,身形冷酷伫立,傲骨嶙峋不见分毫消减,绝看不出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一场惊天之战。
“练峨眉!当本座之面使出道留萍踪罢!或是再从背后偷袭,本座全部接招!”
“哼,邪魔!”
人未现身,练峨眉先声夺人。
萍山之巅,蓦然风起,两道掌气挟浩然之气,惊动风云,掀开夜幕!
阎魔旱魃魔刀在手:“哈,歪道!”不羁狂然之中,阎魔斩再度发出,刀气举重若轻,半空迎上三叶萍印,轰然一声天地皆震,爆散气流将周围三丈内一切事物卷起、击飞!
“练峨眉,你的道留萍踪失败了!再来!”
不同和殷十九过招时,那种惩处叛徒的杀意浓。阎魔旱魃此时但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与势均力敌之兴味搅和在一起,随即化为极浓的战意!有那么一瞬,魔君会有些舍不得尽早结束这一战。
普天之下,谁配与其过上三招?绝逸红尘之中,萍山一叶练峨眉!
“喝——”
风云卷动,萍山山巅,青衣面罩面具的道者蓦然睁开眼,伴随练峨眉之战意兴起,已然牵动整座萍山之灵韵。
一场恶战……
根基不够的武林围观者不得不一再向后退。隐在左侧的翳流黑派来人似已得到一个结果,悄然向后离开。
就在那股气息离开不久,风中一变,原本在右侧观战的羽人非獍一身白衣肩负胡琴,竟是无声无息出现在翳流之人曾经出现的地方。
“黑派余孽……”
羽人非獍皱眉沉吟,想起临行前慕少艾所嘱咐的话,再看一看与阎魔旱魃顺利决战的练峨眉,不再停留,六翼幻影蓦然化为漫天飞羽,人已消失入风。
三月初三,萍山练峨眉约战异度魔君阎魔旱魃!
这一战注定并无结果。
萍山落地,会即刻引动武林潜藏已久的罪恶坑罪首“狂龙一声笑”。
那名脸上纹有青色龙纹的癫狂恶徒,会流着眼泪喊着“阿姐”,合身扑倒在萍山高人的青色面具下。
正如殷十九一点都不希望练峨眉会对上异度魔界,她的亲人又怎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位打生打死?
殷十九就算没有看过金八珍写下的、那本关于未来的小册子,也大致猜到这“决战”除了能让练峨眉作为一个靶子彻底吸引魔界注意,其余并无任何用处。
阎魔旱魃绝不可能那样容易死。
如果他不死……那死的人,很有可能便是练峨眉!
“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个我曾欠过人情的人,都能活得很好。”
东品亭。
实际这位于谷口,周围遍植枫树,牢牢守护后方寒光一舍的亭子,名为长风。“东品”二字所指范围,乃是包括谷内寒光一舍与寒瑟山房在内的所有范围。山谷与西武林最强大的组织“天下封刀”相隔不远,不知从何时起,这里住了一个枫岫主人。
“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以时间,慢慢还完人情……你这表情是不信?”殷十九将手中的柳絮放在桌案上,成功转换了话题。
枫岫主人:“哈。”紫衣高冠,黑发俊逸,手持羽扇,此时枫岫主人羽扇微微掩住面孔,只露出一双高深莫测的眼,“吾信。唯有这样,接下来你利用起那人的尸体,才会不遗余力——”
“未来显示,练峨眉不会死。”
“那金八珍呢?”
“这是两回事。”殷十九不愠不火,态度平静:“我保金战战此后平安度日,已是还回了这份情。”
枫岫主人:“若人情恩义当真如此容易,何来一步江湖无尽期?”
异度魔界。
魔君九祸依然留在邪族族地,独自坐在轻纱后方的王座上,重复看着魔眼一族曾带回的关于魔君决战的记忆。
两场战斗,一场是阎魔旱魃月圆之夜诛杀叛徒殷十九。一场则是刚刚落幕被人搅了局,魔君对战练峨眉,虽然未果,但已正面交锋。
九祸对后来出现扑过去挡住二人交锋,抱着练峨眉喊阿姐的那位狂龙一声笑并无兴趣。
她沉思,再度将回忆画面拨回到月圆之夜。魔君对邪狂,剑与刀之激烈冲突,忽然黑羽降落,阻止生死之战……
九祸眉间凝聚着深思,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阎魔旱魃肩头受伤的那一幕,甚至连最后闯入战局的那抹熟悉剑光也无视不计。
“女后,吞佛童子回禀,萍山周围十里并未发现有邪大人踪迹。”
有虚无缥缈之音调禀告。
九祸目光一闪:“笑蓬莱可有异状?”
“并无。”
派往笑蓬莱的探子有回报。数日前,殷十九曾夜半潜入过金八珍的房间。
第二日五色妖姬即刻发现笑蓬莱楼主神智皆失,虽经过戏奴之操纵看似与平常一样,其实已失去过往记忆。
金八珍的记忆必然隐藏着一桩极大的秘密。
就如同殷十九与阎魔旱魃动手之那一战,九祸用染有魔血的剑算计曾为魔族的殷十九,但对方的回击又着落在哪里?
那柄化为灰烬消失的月眉之刀……
“继续监视慕少艾出现的地方!”“
以那人素来风格,绝不会无端做多余之事。阎魔旱魃肩膀上所受的伤,如果不是应在与练峨眉一战之上,又会应在哪里呢?
九祸立刻再做决定:“将羽人非獍与殷十九之间关系告知阎魔旱魃,若魔君询问,便说此消息来自笑蓬莱!”
“是。”
金八珍还存有最后一丝价值。
只要她还活着,笑蓬莱不倒,就能源源不断通过寄居在此的五色妖姬与戏奴等人,替异度魔界送来各种消息。更何况那个女人,还与此时魔界最大敌人萍山练峨眉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萍山之战,殷十九并未出现,是因为他已事先知道狂龙一声笑已出罪恶坑了吗?
若是再无动作,那便让他不得不动!
九祸心中隐隐不安。
虽然关于异度魔界断层结合所需的物品,已按照上回要求,通过北星宿送往恨不逢手中。但监视北星宿的结果,却只是发现了魔界失踪魔将别见狂华。
殷十九到底在做什么?伤势可有痊愈……此刻的他,会是人,还是魔?
三月初三。
练峨眉在这一日,正在萍山与异度魔君阎魔旱魃进行生死决战!
而练峨眉的好姐妹金八珍却因身体不适,却未能前往一观。
殷十九人在西武林,却能通过一本册子,稳稳把握远在中原之局势。
不久之后果然有消息传来,罪恶坑之主出世,这次决战并未成功。
这就是命运了……
不久之后,阴川蝴蝶君退隐。曾派出僧人参与道境玄宗之战的万圣岩一众,会派出使者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地脉。
春霖境界,羽人非獍与愁落暗尘等人的故乡,一度出兵帮助中原的鬼梁兵府将会广发喜帖,邀请各路英雄前往春霖境界参加少主婚宴。
再接下来!
‘羽人非獍误杀新郎。’
‘罪恶坑因萍山落地介入武林,狂龙一声笑杀羽人非獍授业恩师孤独缺,刺激羽人发狂,应其克师害友七大限之命格。’
‘慕少艾易容替死,胡琴落雪,命丧黄泉……’
那一匣子画,已被留在长风亭。
画上内容太过零碎,仅仅只是被从金八珍些许记忆中拓印,以证明册子内记载预言之真假。
另外一本更为详细的,由金八珍亲手书写,记载了无数未曾发生之秘密的册子,则一直被殷十九随身带着。
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拿给色无极看。
殷十九与枫岫主人因为金八珍的话题不欢而散,准备跑回寒瑟山房后院杂物间里,继续闭关去了。
枫岫主人家种的梅花当真很漂亮。
色无极托着腮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夹杂飞絮的早梅花瓣。
如果按照金八珍所记叙的事实,这个女子其实该是殷十九从蝴蝶君手上抢过来的。所以后来,自信如他,也不由自主反复询问自己的妻子:你有多喜爱我?
跟着我,将会面对无穷无尽的江湖纷争。
……若继续原本的命运,或许色无极不久之后便能安然退隐武林。
无极,你喜欢梅花吗?你若喜欢,我便将这梅整株抢走,日后种在咱们自己的家中。
漆黑的山洞中。
殷十九盘膝而坐,眉心悬浮半透明的光球。
他一生所修邪元,有一半被封印在异度魔界的鬼族族地中。
光球并不是殷十九的东西,而是属于玄雨曾经的‘神源’。
玄雨最初到达的世界,是四魌界上层诗意天城。他的神魂因慈光秘法而稳定,因为一桩交易,而在火宅佛狱中凝结真身。
慈光之法与佛狱功体无法共存。
那时玄雨便将神源一分为而,一半用来成就了扶木,从此“他”为扶木之主。另一半则交给一位友人保管,后来因为邪天御武,二人决裂……殷十九其实也不知道,枫岫主人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半数“神源”。
当年玄雨正是受神源气息相引,才在西武林认识了枫岫主人。
——是因缘际会,还是已有人识破了天命?
“哎,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殷十九闭关途中,忽然睁开双眼,似有似无轻声叹息。
长风亭。
枫岫主人独自坐着,羽扇被放置在桌案一旁,正仔仔细细看着手中一张平摊的画。
灰的底色,画中人像是他自己。
落难的“枫岫”披散着头发,紫衣凌乱,唇边有血,神情惊愕,背后正被人印了一掌。
与这幅画相应的,似乎还有另外一张。
黑白底色将画面分割,一边站着墨绿衣衫眼底黑印的黑发人,一边相同容貌白发红丝樱花缀满衣襟。
“真是有趣的秘密。”
如果这是未来,背后偷袭出掌的人会是谁呢?在这个世上,能让枫岫主人给予全部信任,并毫不在意后背的人,又会是谁呢?
枫岫主人重新拾起羽扇。
他忽然看向风中飘落的梅花花瓣。
人活在世上,必然会有人情牵扯。殷十九能对金八珍绝情,却不能对色无极弃情。这是他的性情,也是弱点……而制造这份弱点的人,隐藏在落下孤灯茫茫冰雪之后,也隐藏在岘匿迷谷无尽迷雾之中。
猛兽出笼,幸好有人能制之!
玄雨与枫岫相识,转世时以神源托付,却将性命未来置于另一人手中。
从这世殷十九再度出生开始,枫岫主人仿佛有一种感觉,‘玄雨’与那个人的博弈从未停止。羽人非獍是其筹码。金八珍是其筹码。色无极同样也是。
“真是一名可怕的人。”
在中原台面上的那名药师,究竟是怎样的手段,曾经才能将苗疆蛊派玩弄于指掌?这位又是怎样的心思机巧,才会在保住中原利益的同时,火中取栗顺利得到所需“佛心”,完成半心孩童手术的最后一步关键?
偏生那个人看起来,从来不曾主动。
看似心软,却也能对自己足够的心狠。
一桌画纸凌乱。
枫岫主人却知道,这些画中间,已是少了一张。
那是‘孤寂的雪地,凌乱的血迹,断裂的胡琴’!
飞絮夹着梅花随风吹入,正如白雪染血。
此时正在闭关的殷十九将会决定怎样做?取走那张画的他,心中又是怎样想的呢?
枫岫主人略一沉吟,忽而无奈一笑:“哎呀……你,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又过三天。
殷十九出关。
色无极即刻向枫岫主人告辞。
这夫妻二人携手离开了西武林,一起和和乐乐地前往中原。
半路,殷十九接到一封天外飞书,落款赫然是“别见狂华”。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落下孤灯,速去救人!”
☆、武之无极
北星宿。
一夜过去,被翻红浪。
恨不逢从微醺状态中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已记不起昨夜是否有发生过什么,却还能回忆曾拥入怀中那软玉温香。白发俊美的少年人有些头疼地揉着额角,慢慢从榻上坐起身,一抬眼便对上一张丑得让人窒息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身着灰暗的衣衫,黑发柔软地披散在肩膀上。
女人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双美丽如天际星子般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但这女人的面容却长得非常丑陋,非但满脸皱纹,而且还有大大的鹰钩鼻。
这个女人名叫姥无艳。
恨不逢曾经偶遇过蝴蝶君,记起这位曾帮助他毁掉了定幽巢,才答应出手搞定这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