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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不要太合适啊,此种重要场合,我不得带家属么,你说是吧?” 原以为卫蘅会很快成家立室,却没想到,一直坚强独立有主见的刘纪妍却要跟人结婚了,对方权贵之后,很儒雅低调的一个人,任职于某研究所。周青璇深深怀疑刘纪妍的选择,她那么活泼,与一个做研究的书生在一起,得多闷?刘纪妍老气横秋地说:“物换星移,无遇对手,孤独求败,结庐山林。”周青璇诚心实意地把祝福提前送给她,“良缘永结。”
赵英姿就笑,“家属?谁是你家属!”周青璇转过脸来,凑近,轻轻问她:“那你是谁家属?”
“我谁的也不是。” 赵英姿踮脚去追逐那双唇,用自己的温柔将之黏住。
与周青璇相处越久,她越是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不仅如此,还慢慢发觉自己在行为或爱好上,多多少少带上了些怪癖,譬如现在,公众场合之下,如此亲密,她非但没觉得不好,心念一动,便急于那么做,一点不怕被人看到会收到多少白眼与鄙夷!
而当她看见身着伴娘礼服的周青璇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了,相比来讲,她那一点奇怪的举动根本不算什么。
简洁大方的米色斜肩及膝裙,很好地衬托出周青璇清雅和润的气质,再加上她靓丽的外形,从准新娘刘纪妍、伴娘团的各位,到店员,无不交口称赞,唯独赵英姿不做声,心里非常想把这一干七嘴八舌的无关之人都赶出这间屋子去。
周青璇在镜子前留意了一下自己,微笑,收了一堆赞扬回了更衣室。赵英姿情人眼里出西施,心里一个劲地否定,不行,不行,怎么能比新娘还漂亮,怎么能穿这一身站在台上,众目睽睽,不行!她跟周青璇身后进去,建议说:“还是穿西装吧,天这么冷。”
周青璇笑着打量自己,左摆右摆,满意地点头,“你还怕酒店没暖气不成?多虑了!再说了,这多好看,我喜欢!”她自己都被这会儿的自己惊艳到了,心里美得不行。
赵英姿口不对心地打击说:“自恋什么,也就一般般,我还是喜欢你穿衬衫时的样子。”
“可我不是穿给你看的呀!”你发表什么高见?
赵英姿说:“对,你不穿的时候才是给我看的。”周青璇笑容灿烂,站到她面前,“我换衣服了,你留下来看?”看你怕不怕被人笑!
周青璇脚上一双十多公分高的鞋子,赵英姿想亲吻她,踮起脚尖都够不到,泄气地给自己找回场子,“只是饱眼福就算了!”
周青璇眨眨眼,低头,凑近赵英姿的耳边,“唔,也可以做点别的,只要你愿意。”
赵英姿一转头,擒住周青璇的唇与她纠缠几番,“记住你说的话。”说完,收起其他表情,只是淡笑,开门出去。周青璇在她身后一个劲地腹诽:装模作样,道貌岸然!
最后,周青璇还是听取了她那位道貌岸然的家属的意见,舍弃了那条她心仪的小礼服裙,选了粉色衬衫配齐膝裙与一套白色小西装,不同场合不同风格,既大方又低调,赵英姿很喜欢。
联姻的两家都是名声响亮的人家,喜宴排场不小,有头有脸的人更是不少,衣冠楚楚的君子当然也不少,有人借着敬酒的时机与伴娘团里漂亮的伴娘搭讪,周青璇躲不过,不远不近地跟人互动,这对赵英姿那套道貌岸然的功夫来说,真是一种不小的考验。
好不容易酒宴散去,周青璇从伴娘团里脱身出来,扯着赵英姿回酒店,拿了行李,退房,出发去计划中的旅行目的地。
赵英姿相当不解,上了车之后还在追问:“干嘛呀,不累么?闹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累我还累呢!”然后危机感来了,“又有人要追求你?”
周青璇揪着眉毛看她,“真聪明!”说完就笑。赵英姿把脸拉得老长,扭头朝着窗外,不出声了。
生气了?周青璇想让她转过脸来,拽了两次都没成功,只好把脖子伸长去看,小声说:“生气了?我都拉着你避开了你怎么还生气?哎!”她长长地叹口气,勾了赵英姿的右手握住,小声说:“你当我人见人爱么,没影子的事,逗你玩呢。”
赵英姿气结,哼了一声,“咱这会儿跑出来,住哪儿去?” 昨天刚下过雪,风又大,冷得不行。
“放心吧,坚定不移跟我走就是了,定不会让你住大街。这么好看一人,独自走在陌生街头我都不放心,住大街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了么,我怎么能舍得。咱们先去酒店,然后带你去找好吃的,明天呢,咱先去博物馆,再去宫殿旧址。时间太少了,等放假,咱重新安排行程,随心所欲地玩,嗯?” 周青璇嘀嘀咕咕,越说声音越小,赵英姿扭过头来,没好气地抿嘴,“累成这样了,还惦记那些干什么!”坐好身体,给身边人一个舒服的倚靠。周青璇闭着眼睛,唇角偷偷勾起来。
车辆奔驰,景物飞掠,赵英姿握着手里指节修长的手,会心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勇
天色阴沉,东风阵阵,似要落雨。郑晓彤一门心思在家跟书掐架,连卫蘅利用去卫生间的时间给她来的信息都没多余精力回,想当年高考也没这样用功,卫蘅说她这是走火入魔连六亲都不认了。其实,如果忽略掉工作里遇到的各种无厘头奇葩事或误解的话,郑晓彤还蛮享受目前这种状态的,忙而不乱,有目标有动力,现在更有理由去奋斗。
一杯水从热喝到凉,朝窗外张望一会儿,让眼睛、头脑休息一下。
“咚咚。”
询问、签单、道谢、关门,郑晓彤低头看手里的花束,微笑。
傻瓜,你要闷不吭声地送到几时呢?
下班铃声一起,卫蘅在制服外面套上大衣便急匆匆往外走,经理正好走出来,疑惑,“这姑娘搞什么鬼,天天下班跟赶飞机似的。”旁人就笑说:“您夫贤子孝,哪知民间疾苦!”最近某人心情莫名的好,这么赶,能干嘛去呀,九成九去恋爱呗。
“你们就编排我吧,还民间疾苦起来了,这么年轻就恨嫁?”
“您饶了我吧,哪敢编排您!活得不耐烦了么!”
“我看啊,你比小卫还能扯,就是不知道平时把力气用到哪里去了。”工作做得马马虎虎。
那姑娘双手合十,做拜托状,不敢再接话。
卫蘅脚步匆匆出了大门,在门口台阶上冲下张了两眼,看见要找的那个身影,这才噔噔下了门前的十几级台阶, “怎么想起来找我来了?”
“找一个人陪我吃晚饭。”郑晓彤朝自己脖子里指指,示意卫蘅把领花摘掉,“不好看。”
卫蘅笑着把领花摘下来,随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咱去哪儿?”
银行左边一百米就是站台,郑晓彤走过去,“不管来的几路车,往哪儿开,都上车,三站地之后下来,找身边最近的店。”
心血来潮,卫蘅笑。转眼,车来。上车,刷卡。
车厢里挤挤攘攘,两人挪到后面空一点的地方站着。郑晓彤抓着卫蘅的衣襟,小声嘀咕说:“真挤。”她上下班就那几步路,平时也是打车的时候居多,这么挤车,还是上学那会儿的事。
失重,身体微微倾斜,四周光线迅速暗下来,车辆进了隧道。卫蘅把手臂一收,环住因为惯性而歪进怀里的身体。
很快,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车辆出了隧道,郑晓彤还是单手抓着卫蘅的衣襟,看着窗外,“天黑了。”
“嗯,”卫蘅看她的侧脸、红唇,嘴角含笑,轻轻应一声,“转眼之间。”车慢慢停下,她抓过郑晓彤的手,下车。
“才第二站!”郑晓彤对着卫蘅的背影喊,数数也不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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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说暗不暗之间,卫蘅迎着风,拉着郑晓彤直往前走,脚步很快。
“你怎么了?”
卫蘅不答,只是朝前走。郑晓彤小跑几步,拦到卫蘅面前,对上一张平静的脸与一双晶亮的眼睛。郑晓彤弄不懂了,一个吻而已,我都没怎么样,你怎么了这是?
前面左手里的咖啡厅,招牌亮眼,卫蘅说:“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是在那儿吧!”
郑晓彤扭头去看,说:“大概是。”她怎么会忘记,竟然会有人在对视一眼之后就追出来说“我喜欢你”呢,难道我额头上刻着“gay”?流氓!卫蘅就笑,为曾经的轻狂而觉得羞愧。“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与我是同类。”
卫蘅一双桃花眼,轻轻一弯,满目的风流。郑晓彤能记住她,却不是因为喜欢这双眼睛而是讨厌她的那个眼神,看谁都似放电。郑晓彤嗔她一句:“胡说八道。”
“没有,我看得出。”四目相对,郑晓彤眼里的意外,因获悉隐秘而生出来的惊诧,倏然之间移开目光,未免刻意,欲盖弥彰。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卫蘅盯牢她看,然后笑说:“咱去江南公社?”
“嗯?”牛头不对马嘴!
“你饿了。”
郑晓彤嘴角往下一撇,废话!谁到饭点不会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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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回家。换下制服,洗脸洗手。
咦,隔壁换了玻璃窗了,原来的深色铝合金换成了白色塑钢,玻璃还拉了毛。“怎么换了窗户了呢?”终于发现自家一直以来春光外泄了?
郑晓彤拉了毛巾擦手,也顺着窗户朝外望,“原先的肯定不好呗,不然还能钱多尽在家闹着玩么?”
卫蘅用遗憾的口气说:“这下看不成风景了。”
“啥风景?”
卫蘅张着嘴,这怎么说,难道要说:“啊,她们的百叶窗是坏的,每晚九点十五分,能看见好大一片风景,胸是胸、腰是腰,身材很好呢。”郑晓彤还不得嫌弃死。其实她真不是有意,当时她也诧异来着,还以为她们是忘记放窗帘了,可后面又撞到两回,从那之后,她的窗帘就很少卷起了,没那个嗜好。“呃,那边的灯一夜亮到天亮,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懒得开灯,不用凿壁就借了光。这毛玻璃,效果估计就差劲多了。”
卫蘅眼睛一弯郑晓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摇头笑说:“毛玻璃障目,不见独好风景,的确差劲,可惜可惜!”
卫蘅奇怪道:“可惜么?”郑晓彤理所当然,“难道不可惜?”
“如果我说可惜的话,你就能补偿我?”卫蘅笑,眼波流转。
又来勾人?可我不吃那一套呀!郑晓彤也笑,抓起包就走,“拜拜。”
卫蘅两步窜过来。郑晓彤心惊肉跳,“做什么?”
刚洗的手,还没来得急擦干,发梢上挂着水渍,微凉,满身战栗,心跳过速。
“等我一分钟,我送你。”
松口气,又想叹气。冷静自持的郑医生,在这种时候的自制力格外的差,她把这些归罪与之拥吻的人,谁叫你来勾我!
天空黑沉,几点星光闪耀。醒来后一时间也睡不着,卫蘅把灯开起来,去看枕边人,郑晓彤侧身躺着,一手垫在下巴上,微微嘟着嘴,好像在生气。卫蘅忽而就忐忑起来,又觉自己心思多得没地方放,尽是瞎想,她凭什么生气?再说,她睡得像只猪,哪有那功夫!
“你一定不相信,我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你,我自己都不大相信,我怎么这么快就爱上你了呢,究竟是长情还是无情……”
“嘀咕什么呢,和尚念经也没这么早的吧?”
卫蘅胆战心惊,低声抱怨,“哎哟你吓死我了!”诈尸么!
郑晓彤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不好好睡觉,暗地里絮叨这些。”忽又低声笑说:“早知此招有奇效,我定不饶你。”
卫蘅一翻身睡下,“跟你这种人说多完全浪费表情。”
“所以嘛,别浪费表情了,快睡了。”郑晓彤亲亲热热凑过来,搂住卫蘅的腰,手往上探,被一把摁住,暗笑,也不再强求,反手握了那只手,把脸在卫蘅脖颈处埋了埋,“郑晓彤很喜欢,很开心。”终于等到你!
“唔,你开心就好。”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小记
周青璇说得很对,卫蘅是个不错的恋人,尤其当她认真起来之后。虽然多年心病成毒,但这种毒已经变作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融为一体,无法分割。而与郑医生的感情,平平稳稳,两人相处的温情慢慢地修补着心里那道一直难愈的伤痕。所以,卫蘅把郑医生看成是她的第九号爱人——为什么是第九号,因为,九是她的幸运数字。她庆幸自己最终做对了一件事,抓住了这个女子,没事就与一身消毒水味儿的郑晓彤腻在一起。她在体验幸福的同时,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去想关于周青璇的一切:这一回,她该是终于遇上喜欢的人了吧,那么现在,她该是快乐的吧?
周青璇,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然后,在面对郑医生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
世上根本没两全其美的事,一边是周青璇一边是郑晓彤,她分不出谁轻谁重,只觉这对郑医生太不公平。毕竟,与她在一起的是郑晓彤,她也在爱郑晓彤,虽然目前的这份感情没有对周青璇的那份浓厚。于是,她越发的对郑晓彤好,几乎包办了郑晓彤在衣食住行中所有可以假手于她的事情,堪称二十四孝女朋友!
郑医生很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在这许多日子之后,心底埋藏已久的不可宣诸于口的那份感情转换成了真实,她终于可以跟珍藏心底的那个人在一起了,就连睡着,都是带着笑的。
卫蘅的三心两意,郑晓彤就算乐到晕头,时间一长,也会有所察觉。本来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卫蘅曾与她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个问题,她也太知道用心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设身处地,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体谅卫蘅的心境与得失,恋得太久,爱得太深,就跟卫蘅自己说的那样:无法将她从心里挖掉。同样,她也曾想要忘记与卫蘅之间的点滴,努力良久仍无济于事。
这件事,她可以体谅却不代表心里没在计较,她可以接受卫蘅不爱她,却不能接受卫蘅在跟她在一起、半夜里偷偷摸摸地自言自语表达爱意之后,心里却还在偷偷摸摸地想着别人,简直岂有此理!
因为要应付春季的考试,郑晓彤在单位办了停职,年后就不再上班,她有很多时间,看书备考,或是与卫蘅痴缠。她还是无法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爱她,爱到跟书上说的那样,恨不能把人揉进自己身体,与之血脉相连,不分彼此。
卫蘅惊讶于郑晓彤在某些事情上的变化,好好说着话呢,她也能忽然间凑过来揩点油,还忽然热衷起床上运动来了,一折腾就得到半夜;想尝试任何一件两人搭配、干活不累的事;就连洗浴的时候,也要两人一起。只是,洗澡这样的事,只要好手好脚,一个人就完全能搞定,而两人搭配的话,十之八.九会累。也许是卫蘅的那些不讲理的本事被郑晓彤学了个十成十,她总是有两人一起的理由,今天可以是“帮忙擦背”,明天可以是“咱应该节约用水”,后天也能是“因为一个人冲凉太无聊”。她花样百出,理由也千奇百怪。
卫蘅倒不认为这样热情的郑晓彤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好笑,这是不用上班精力太多了么?
可是,就算是因为之后不久要去读书,两地分离,舍不得,也不用这样不知节制吧,学医的不是更应该清楚这些么?
眼看需要收拾行囊入学报到了,郑晓彤却一日比一日沉默,再不似之前那样,有事没事就来偷香,哪怕窝在一起也极其安静。有时候,两人安静地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她会把视线长久停留在身边人身上,那个时候,她的神情便十分忧伤,似乎满怀的心事,只是难言。
也许是爱情冲昏了头脑,一向敏感的卫蘅终于觉出郑晓彤的异样来了。她轻轻打断郑晓彤的失神,“晓彤,”微微一笑,“怎么了,真是舍不得我?”
郑晓彤愣愣地看她,怔忪而笑,“三年,或者更久,你愿意等我,可以等我?”
“只要你爱我。”
呵!郑晓彤笑,“可我不敢保证这几年里我不会因为空虚寂寞而移情别恋。”
卫蘅心里一顿,前后所有的疑惑与变化都有了解释,望进郑晓彤的眼睛里,轻声道:“这就是你这些天奇奇怪怪的原因?”
郑晓彤非常失望,却释然地叹出一口气,“是。”强扭的瓜不甜,是我强求了,我该给你更多的时间,厘清旧事。
卫蘅的眼神终于变了,直直盯着郑晓彤,半晌,笑了,笑得和煦,想说什么,最终只把眼眸垂下。
车站里,楼上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潮,候车室的椅子上坐的满满。郑晓彤站在二楼栏杆边上,脚下放着两只行李箱,与面前两位、从年龄上看、似乎是她父母的中年男女说话,也不知道那二位说了什么,她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还不时地转头笑,颇是无奈的样子。当她又一次转头的时候,站在右侧楼梯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