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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旁边挪了挪,对着外面看热闹的那些人道:“他的生意,我接了。你们是想看热闹,还是想看门道儿,都无所谓。有兴趣的,可以大大方方地进来看,我这儿有好茶。”
外面那些人被我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没过一会儿就散得一干二净。
老骨头狠狠一跺脚:“哎!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他这趟生意,当年连你爹都没查明白,你怎么就伸手接了呢?”
我愣了一下:“他十来年前就惹上麻烦了?”
多兰轩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如果我爹当初就接过他的生意,那至少也是在十年以前。要是,当年我爹都没处理好他的问题,他能活到现在么?
“惹上麻烦的不是他,是这块车牌!”老骨头伸手往车牌上指了指:“这个车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概是在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有个姓陈的暴发户,自从有钱之后就越来越迷信风水、命数,见过的、请过的高人不知道有多少。后来,也不知道哪一天,就听一个高人说,他要有血光之灾,躲不过就得横死街头,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准备后事。
当时,姓陈的吓得够呛,好说歹说,那个高人才给他出了一个躲灾的法子。
让他用蒿草做一个假人,把自己头发全都剪下来安在假人脑袋上,再给假人穿上自己的衣服,衣服里面写上生辰八字。等到了半夜寅时,把假人扔到高速公路上,让车压过去,这场灾就算是破了。
姓陈的按高人说的做了一个假人之后,带着假人躲进了公路边上的苞米地里,等到了寅时之后,看见一辆卡车开过来,就把假人给扔了出去。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四点钟,正好是司机最困的时候。卡车司机迷迷糊糊地看见路边苞米地里扑出一个人来,想都没想就猛地一打轮儿。高速行驶的卡车一下撞在了护栏上,司机的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当场死亡。可他的血却不知道怎么从驾驶室里流了出来,顺着挡风玻璃一直淌到了车号牌上,把整个车牌给染了个通红。
当时处理现场的交警,还特意拍了一张照片。”
老骨头说到这儿之后,我把车牌子拿起来看了看。本来应该是蓝底白字的车牌子,确实带着一抹黑紫色,就像是被人特意兑上红颜料又涂了一遍似的。
等我把车牌放下,老骨头才继续说道:“那之后,怪事儿也就出来了。
那个司机头七的那天,姓陈的也死了,就死在监狱的床上。尸体像是被卡车压过一样,整个胸口被压了个碎粉,血流得满地都是。
那个时候,监狱用的都是通铺,十多人犯人躺在一张长条床上。姓陈的尸体都快被压成肉饼了,可他身边的人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听完之后反问道:“就算是那样,也只能证明是冤鬼索命,跟多兰轩有什么关系?”
老骨头继续说道:“姓陈的死时,这个车牌不知道怎么就跑到监狱里了,还正好落在尸体身上。后来,办这件案子的警察,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当成意外处理。这块车牌也就被收走了。
没过多久,这块车牌又有出现了。还是出现在一个不可能发生车祸的地方……公共厕所。
当时,有人被车给撞死在公共厕所里,尸首像是拍扁了的苍蝇一样,血肉模糊地贴在了墙上。从当时的现场上看,那个人应该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卡车从背后给顶在了墙上。厕所的墙皮都炸开了一层,那人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厕所里除了撞死人的那面墙之外,连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地上有一个车轮印和那块车牌,谁能相信那人是被车撞死的?
看过现场的人都说,除非卡车能穿墙,要不然根本撞不着他。先不说卡车穿墙这种事儿有多悬,光是公共厕所附近,就没有能开进去车的地方。这件事儿,也就又成了悬案。
处理现场的法医,还特意收走了这块车牌。听说,这块车牌当天晚上就被他们拿到火葬场去给烧了。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那个牌子就又出现了,同样也带走了一条人命。
我眉头一皱道:“这块车牌一共出现过几次?每次间隔多长时间?”
“一共出现过五次!”老骨头说道:“每次间隔多久还真不好说。当年,被法医烧了之后,大概隔了小半年就出现了。你爹追踪这块牌子之后,隔的时间最长,差不多过了十年。”
我想了想道:“你确定当年法医真把这块牌子给烧了?”
如果说,公门当中有谁能处理跟鬼神打交道的事儿,那就只有两种职业:一个是刽子手,一个是仵作。
虽然,仵作行传到现在已经成了法医,学校里也不会去教学生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是,刚毕业的法医还是得找个师父,跟上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学习经验,一方面就是传承仵作行里留下来规矩和禁忌。
当年的法医能拿走这块车牌,就说明他有处理这些事儿的本事。那车牌怎么还会出现呢?
☆、第十五章 如影随形
果然!
老骨头继续说道:“你爹也没找到当时处理车牌的人。不过,那个法医烧了车牌之后,杀人的顺序就变了。
以前是先杀人,后落车牌;后来是先落车牌,后杀人。之后的几回人命案子,都是死者先接到车牌以后,在七天内被车撞死。有人背地里也管这牌子叫‘催命牌’。”
我皱了皱眉头:“接到车牌的人,就没找过同道帮忙?”
“找过!但是,除了你爹接的那笔生意之外,谁都没逃过死劫。而且……”老骨头道:“而且,每次出了人命之后,都有人处理过这牌子。烧过、埋过,也沉过河,可是用不了多久,它就又回来了!”
我听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我爹没说,他当时是怎么处理这块车牌的?”
“没说!”老骨头摇头道:“我就知道,那次你爹回来之后,受了很重的伤,谁问他什么,他都不说。但是,那次之后,这附近的同道也都服了你爹。”
看样子,我爹当年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事情。这块车牌也绝对不像老骨头所说的那么简单。
刚才老骨头的那一番话,我可以当成是故事听,但是多兰轩却一点儿听故事的意思都没有。老骨头把事情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就变了,等他听完,脑袋上的汗珠子已经够给他洗遍脸了。
我转向多兰轩:“你怎么弄到这块车牌的?”
“我他么怎么知道!”多兰轩焦躁道:“我不就喝了个酒么!谁知道喝酒也能喝出鬼缠身来!他么的,这块牌子扔不掉哇,我都亲眼看见它被化成铁水儿了,它还能出来……”
我扔给多兰轩一根烟:“先抽两口,然后详细地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多兰轩使劲抽了几口烟之后,才平静了下来:“那天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酒吧喝酒……
我的酒量不错,可是那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喝了几杯就多了。还在包间的沙发上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就是感觉附近静得出奇。就好像酒吧的人都走光了一样,整个包间连一点儿灯光都没有,就包间外面亮着一盏绿灯。
整个酒吧的大厅被那盏灯照得半明半暗,除了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空着的椅子,外面连一个人影儿都没。那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表,我手表正好是十一点。按理说,那个时间应该是酒吧里人正多的时候,怎么一下就没人了呢?
当时,我也没多想,从沙发上坐起来就想往出走。哪曾想,我刚坐起来,就看大厅里开过来一辆车。我当时就懵了,什么车能直接开屋里?别说大门它进不来,就是外面那几层台阶,也不是车能上来的地方啊!
我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那车就像疯了一样,直奔着包间大门撞了过来。我眼看着,包间的玻璃被撞得像是雪花一样漫天乱飞,那辆汽车却顶着一片碎玻璃,直奔着我开了过来。
我当时都吓傻了,瘫在沙发上动都动不了。眼看着车头就要撞到我腿上的时候,却忽然一下抬了起来,像是一张倒下来的门板一样,前轮撑着墙面,立在了我前面。
我的脸差点儿就贴在了汽车底板上。这时候我才看见,车底下钉着一个人。那个人两只手平张着,伸得像个十字,一左一右的被人用钉子钉在两个车轮子边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他手心了。可我确实看见他手心里有钉子,血就顺着他的手心往下乱滴。
我刚一转头的功夫,就跟车底下那人脸对脸地贴在了一起。他长什么样儿,我没看清,却看见他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见,自己在他眼睛里,脸色白得发青,七窍里面还淌着血……我当时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结果就醒了。
我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躺着,酒吧里到处是人,那几个朋友也在我边上喝酒。我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正想喝杯酒压压惊,旁边的妹子就把手伸了过来……
她是要给我倒酒,可是她那手却白得吓人,手背上好像还有一块红。我扭头一看,那妹子脖子上围了一个黑漆漆的围脖,那围脖怎么看都像是个车轮印。
‘你脖子上什么玩意?’
那个妹子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细声细气地跟我说:‘车轮印子,以前在高速上压出来的……’
她一回头,我才看见那妹子长着一脑袋灰头发。那头发就像是被水泥灰给染过一样,灰突突的,还直往下掉沙子。
“妈呀……”我吓得从沙发上掉到了地上。屋里人也一块儿往我这边看了过来,那几个人的眼珠子都在往外冒血。
我吓得玩儿了命地往出跑。等我冲出酒吧之后,才看见外面停着一辆车,就跟刚才在包间里撞向我的那辆车一模一样。
我吓得没命地继续跑,那车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我都能看见车灯照在我脚底下的光。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城隍庙去了。
我当时想着自己进庙就有救了!也不管大门锁没锁,对准大门一下扑了过去,直接就撞进了庙里。还没等我爬起来,就听见身后传过来一阵刹车声。
等我回头一看,那车轮子都没动地在地上划了三五米,从大门里探进来半个车头,前面的保险杠差点儿就碰着我脑门的时候才停住了。
我就见,那辆车的车牌在我眼前晃了两下,啪嚓一声掉在了地上了,那辆车也跟着退到了外面。我吓得不行,就守着那块车牌,在城隍庙蹲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外面早市有人出摊来了,我才走。
谁知道,我一回家,就看见那个车牌子摆在我家里……
我以前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儿,就想找人给出个主意。想来想去,我一个哥们多少懂点儿这个,我就去找他了。
他一见面就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疯了?说我喝完酒之后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没睡多大一会儿,就滚到了地上,一醒来就指着屋里的人喊有鬼,完了就连滚带爬地往出跑,几下就跑没影儿了。屋里的妹子都让我给吓哭了……
我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啊!赶紧把昨天晚上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完脸色也变了。带着我买了一大堆黄纸,在路口化了,还把车牌扔在纸灰里。可是那没用啊!
我还没走到家,就见过路的人瞅着我笑。我那哥们往后面看了一眼,差点吓疯了。他看见我背后贴着一块车牌,那上面还沾着纸灰呢!
我当时可能是吓过了头,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狠劲儿,拎着车牌,找了一家金店,给老板甩了钱,在他那儿把车牌给化了。没曾想,我一到家就看见这车牌贴在了我家的大门上。
要不是我那哥们一个劲儿安慰我,帮我找大仙儿、找高人,我都能疯!可他么那些个高人,一听说这事儿,谁都不敢动手接买卖。后来,还是有人给出了一个主意,让两个当过兵的警察护着,慢慢地找高手解决。
家里就通过关系,给我找了他们,我自己也一直在找高手。找来找去就到你这儿了。”
多兰轩好不容易把事情讲完之后,像是生怕我也把他回了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说了接生意,就不会食言。我问你,那天晚上你看见的是什么车?”
“轿车,老式的轿车。好像是老款的雪X龙。”
☆、第十六章 初遇
“轿车?”我转头看向老骨头:“你不是说,头一回肇事的是卡车么?”
老骨头摇头道:“第一回撞死人的,的确是辆卡车。但后来杀人的鬼车究竟是什么样的,就谁都没见过了。而且后来杀人的鬼车,是每七天出现一次。有人曾经阻挡过鬼车三次,可惜最后主顾还是被杀了。也有人传说,只要能挡住鬼车七次,主顾就能得救。”
我向多兰轩问道:“你接到车牌第几天了?”
“过了今天就是第七天!”多兰轩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道:“兄弟,你一定要救救我……”
“今天晚上咱们还去城隍庙,一起会会那辆鬼车。”
我选择城隍庙不光是因为城隍爷是主管一方阴司鬼魂的神祗,也因为城隍庙附近交通便利,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容易脱身。
我把多兰轩安排好之后,刚想出门看看,就被那个跟着老冯的女警给拦了下来:“我有事找你谈谈。”
我看她脸色就知道,她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儿。果不其然,她带着我出门之后,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你知道宣传封建迷信,诈骗当事人是什么行为么?”
我看了对方一眼道:“你要是这么说,这里事儿你自己来,老子不伺候了!”
我说完,理都没理她,调头就回家了。我到家之后,还没坐稳,老冯就急三火四地带着多兰轩跑了进来:“我说小步啊,你怎么就这么大脾气呢?小姑娘年轻,说话没个深浅,咱们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的,就不能让着她点儿么?”
“让着她?我可没那么好脾气!”我冷笑道:“术士怕什么?就怕有人不懂装懂,没事儿在边上添乱。我可不想糊里糊涂的,被只会装逼的人害死。”
那个女孩被我一句话气得眼泪直打转,就差没掉下来了。老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小步,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嫌我过分,你们找别人去啊!”
我明知道自己是得理不饶人,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给一个从来不相信鬼神的人解释这些东西,就跟对她洗脑差不多,没有一定的时间和证据,根本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术士斗鬼魂,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池,否则就可能万劫不复。就像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一时冲动去吓唬那个女人,也不至于把她给放了。她不脱困,我爹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被迫踏入术道。
我不能让类似的事情重演。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行!
“你……”老冯被我气得七窍生烟。
那个女孩一转身,哭着跑了。我冷声道:“行了,她走了,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现在再赶回城隍庙布置也来不及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吧。”
看我答应下来,多兰轩才松了口气,乖乖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干脆往后一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午夜,才听见老骨头喊了一声“来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整条白街上的门前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亮了,不管灯泡大小全都透着红光。两三百米长的街道都在一瞬间像是被血浸过一样,从上到下红成了一片。
“好大的煞气!”
阴气灯变绿,煞气灯如血……在白街混的人都知道这个。所以过去吃白事儿饭的人,门前全都挂着白布做的灯笼。一是风吹不灭,二就是能看见是不是有鬼在附近。到了现在,白街上虽然不用灯笼了,但是也一样没有人用彩灯,而全都用的白炽灯。整条街的灯光变红,说明过来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鬼魂,而是有了一定道行的妖鬼。
我伸手一拉多兰轩,按着他的脖子,把他装进了一个麻袋,用绳子把麻袋口一扎,直接吊在了房梁上。
老骨头看我动手了,哧溜一下滑到一个柜子前面,拉开柜门钻了进去。从里面伸出一只枯黄干瘦的手:“老冯,老冯,你要不要也进来躲躲?”
“不用了!”老冯从腰里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枪,一转身抢占了有利地形。他的身手之敏捷,一点儿都不像是个中年人。
我们两个刚刚站好,就见白街拐角上冒出来一道黑影,看上去有点像是一辆汽车正在慢慢往前转向。
“那车不对劲儿!”我没开过车,老冯却一眼看出了问题:“那车在前后蹭……”
我仔细看了一眼,那辆车果然在前前后后地挪动。每次稍稍把车头从拐角上探出来一点儿,就马上又缩回去,好像故意逗我们两个似的。
我刚看了几眼,身后的桌子就忽然响成了一片,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猛地从我背后冒了出来。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直奔着我背后冲了过来。
“不好!”我和老冯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