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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整个气氛都很好,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我的心情也很好。于是我欢快的坐在一旁的摄影架上,一边任化妆师帮我补妆,一边望着对面的那几家餐馆咽了咽口水说:“街口那家餐馆有百年历史哦!它家的意大利肉酱面好吃的让人受不了!还有加了小茴香的现煮咖啡,真的是挑战味蕾。对了!还有他家加了白酱的烩水果,真的真的好吃的迷死人。我们加把劲快点收工啊!我请客!”
我一说完全场就再次哗然了,一个个眼底再次冒出狼光。
可这时徐玫却突然冒出一句:“小爱,知道你性子活泼,但你有困难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要逞强。”
也因为她打岔的这句话,气氛一下就僵了。我撇了撇嘴转过头,确确实实觉得好笑:“玫姐,你哪只眼看见我有困难?”
“你看你全部的家当就一个小包,我们都是知道的。你是女孩子,好不容易赚点钱又要带顾安,你也应该多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了,好歹也是明星了不是?小爱,别逞强啊!”
我怒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逞强!”
“小爱。”就在我要炸毛的边缘,傅君颜突然走过来拉住了我,他手里递了块纸巾过来,点点头对我说:“小爱,擦擦嘴角。”
我瞬间没了战斗力,突然希望所有人刚刚都没有看见我,赶紧埋着脸摸嘴。而我抬眼偷偷看给我补妆的化妆师,她抽着眉角在笑,我就想你只补妆不给擦嘴的哦……
只听傅君颜说:“小爱年纪小,较真。我们都知道上回为了町越请假的事,小爱和你闹了些意见。只是玫姐,你进娱乐圈这么多年,倒是没长出眼力见来,光是小爱今天拿在手里的那把琴,就够买下这条路上几家店了。她真用不着你可怜。”
说着他一脸和缓地转身看我问:“擦干净了?”
我点头皱了皱鼻子。而他笑了笑揉揉我的发说:“那你加油一遍过,带大家去吃好吃的。”
我笑,郑重的点头。拉拉傅君颜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从他身侧悄悄探出头,偷偷瞥了眼一脸死白的徐玫。不等我问,他就先对我说:“对小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势压人。”
我懂他的意思,小人嘛,你有权有势比她厉害,她就活活呕死,也不敢轻易动你。
然后,我就那么看着傅君颜满是关心的眉眼,仰着头对他傻笑。
第十章
虽然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大家都选择性遗忘。
傅君颜的小提琴真的拉的很好,我才发现顾芯瑶与肖莫笑初遇那场戏,他是怎样为艺术献身的狠狠打压了自己的琴技。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爹地罚站墙角拉琴,每当我拉的不好爹地就会心急,他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和我提妈咪,他会说:“你母亲是小提琴拉的极好,钢琴也弹的极好。你是她的女儿,不可以丢她的脸。”然后我会一边流眼泪一边听着打拍器,再不敢错一步。从最开始的最简单的一个个音符,到真正拉出一首好曲子,真的是需要台下十年,几十年的功力的。所以我真的有想,这个傅君颜,到底有什么不会?
前世我已经拉了二十多年琴了,可是当约翰喊开始,傅君颜的琴声响起,我没有错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的惊艳。就连带着小启在广场那头扑着白鸽满头跑的顾小安,都呆呆的跑了回来。这小家伙早已经知道拍戏的时候不能吵不能闹。于是憨憨的跑回来小小的身子站在约翰老头身边,就一边拍着小手心,一边小声的“哇!哇!哇!”张开的小嘴一直没合上,甚至流下口水,那眼底完全是对傅君颜崇拜的不得了。
说实话我有点吃醋了。组里除了约翰,我并没公开拉过琴。傅君颜的好琴技,竟然让我也有些紧张。可我又想起爹地说,‘高手过招拼的是内功。’心里反而奇异地安稳了起来。
渐渐的广场上陆陆续续围满了人,接着越来越多,每当我和傅君颜奏完一曲,都会响起越来越激烈的掌声。
很快约翰喊了卡“ok。”但是人群还没有退去。最先反应过的的是顾小安,他听见约翰老头的指令,眉开眼笑的拉着小启就从腿缝中钻进来。我琴瘾也已经上来了,看着顾小安在我脚边那崇拜的眼神,心里顿时无比骄傲,无比澎湃。想也不想就开始拉起《绿袖子》。斗琴的戏已经结束了,我刚开始一个音,傅君颜也合了上来。我们合奏了一曲又一曲,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合拍。我侧头对着他笑,顺着他温柔的目光,看着快乐的围着我们舞蹈的安安和摇着尾巴转圈的小启,无比快乐。最后周围的人群也渐渐跳起舞来,我这才发现摄影机一直都是亮着的,约翰老头眼里冒精光的看着这一切,表情非常欢愉。
请剧组吃饭的时候我没有集体点餐,我说:“大家一个一个来啊,想吃什么自己点啊!你们点餐我负责刷卡啊!”后来整个餐馆几乎被我们剧组占满了。我欢快的刷卡,看着一笔一笔单打印出来,眼底越来越亮。
Jay走过来,看着我的表情歪着头寻思了很久,才问我:“小爱,你怎么像偷了腥的猫一样?”但我觉得他说的已经很文雅了,那明显是贼光。
可我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笑笑,眨了眨眼。
果然半个小时不到,我的手机响起,那头传来爹地咬牙切齿的吼声:“顾宝贝!你再刷一笔试试!”然后我对一边点完餐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又刷了一次,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短信的滴滴声,还有爹地明显炸毛的声音:“顾宝贝!拍完戏你就给我滚回来!快点滚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就不会换张卡!我的手机响了半个小时!直接让我流拍了一枚乾隆玉玺!”
我吐吐舌头,依旧没脸没皮的说:“乾隆的玉玺多着呢……爹地,我还以为你没拍上和氏璧呢!你想看自己回博物馆看嘛。”肖家做的是古董生意,大江南北开满的都是博物馆。小时候,家里随便拿个笔筒都是有年代的,我乖乖的坐在明代的高帽椅上练毛笔字,看着对面一橱窗的各种铜镜,满屋子古董让人很是头疼。
“哼!”我听爹地气焰已经消了赶紧顺坡下驴。“爹地,是你叫我滚回去的哦!那我拍完戏,真的带你儿子滚回去哦!”
“记得滚回来!”那头顿了顿才说:“顾安是意大利国籍,转户手续还没办好之前,你回来要记得给他办好签证。你一个人带确定没有问题,要不我给你派几个助理过去?”
“爹地,你别想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我才不笨好不好!不干!我带安安很好。”说着,我侧过头看向靠窗抱着安安坐着的傅君颜,喃喃的补了一句:“好得很……”
“那就好记得回家。”
“嗯。”我挂了电话,从包里换了张卡出来,招手叫来摄影师小陈,“小陈哥,麻烦你替剩下的人一起把餐点了吧!要什么再加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好像真的太慢了,你看行吗?”
他很爽快的点头,我把信用卡递给他,说了句没有密码。就转身点好了两份意大利面和咖啡走到傅君颜身边,拉开空位坐下。看着安安在他怀里,抱着奶瓶小腮帮子鼓呀鼓很是可爱。而玻璃窗外,小启摇着尾巴扑白鸽扑上了隐,欢快的乱跑。我看着放在他椅子边的琴盒才说:“傅君颜,你小提琴拉的很好哦”
他摇摇头端起咖啡,微微啜了一口说:“还不够好。”
我卷起意大利面吃了一口,实在不敢问那怎样叫好,他这样,我和他斗琴都好吃力……
叹息桥,这个当生命走向死亡,最后一瞥的地方。
叹息桥是一座拱廊桥,架设在总督宫和监狱之间的小河上,重罪犯被带到地牢,临刑的死囚走向刑场都必须经过这座密不透气的桥。生命的尽头,死前的最后一眼,太多太多人从这里走过,对这繁华的世上,留下最后一声叹息。
当不懂爱的肖莫笑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爱情,这个倔强而坚强的男子,终于伸手环住了那个被爱伤的千疮百孔的美丽女子,他说:“芯瑶,看一看我……”
傅君颜拉着我在窗前停下,摄像机开始运作。
叹息桥窗棂雕得很精致,是由许多八瓣菊花组合的。男子攀着窗棂俯视桥外的风景,女子顺着他的眼望过去,一条窄窄长长的贡多拉,正驶过桥下,船头上坐着一男一女,他们依恋着彼此亲密的拥吻。
然后,夕阳缓缓映在琉璃的窗子上,有所触动的男子从身后环住她,小心而又怜惜像对待世间最美的珍宝。拍到这里我突然就想起那个夜里,他环着我,身后是那么熟悉的味道,不由就怔忪起来忘了一切。
这时的肖莫笑像个倔强的孩子,他挺直着背一直在世上走着,从来坚韧的不肯低头。 但终于他认输了,对这个弱小的而又遍体鳞伤的女子低下了高昂的头。他伸手环着身前的女子,任夕阳的光辉洒在他们身上,他拉起她的手正对着她,那样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眼底再也没有倔强矛盾,纯净的像刚出世的孩童。他近乎虔诚的吻上她的额头,说:“芯瑶,看一看我……”请你,看一看我……
我哭了,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烫疼了我的手背。
约翰说:“ok!”的时候,傅君颜的手松开,我突然有些难过心漏了一拍。直到他轻声的叹气。接着,他细长的手抚上我的眼,说:“呆河豚,别哭。”
只因他一句话,我好像找回了安全,我突然空落的心,也才似乎再一次开始了跳动。
当我们来到罗马斗兽场,拍我和傅君颜最后一场外景戏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傅君颜会说,还不够好,他的琴,还拉的不够好……
戏里,肖莫笑终于正视了自己的爱情,他只为一个人,只为那个叫顾芯瑶的女人,仿佛用尽全部的力量做了一场演出,他奏了《魔鬼的颤音》,它的作曲家是塔蒂尼。传说,为了学到世界上最神奇的小提琴技巧。有一次在梦中,他向魔鬼出卖了灵魂,然后他得到了这首优美而极具难度的曲子。
我从来没有听过爹地拉这首曲子,从来没有过。他曾说:‘那是他为妈咪一个人的演出,一生,只此一回。’很多年以后,我在家中无数的乐谱中找了这首曲子的曲谱,它的背面用钢笔深深地写着一段话:“为爱勇敢一次;为你勇敢的爱一次,好好爱你一次,只此这一次……”
罗马斗兽场像所有罗马的建筑一样,其基本结构是拱券结构,一系列的拱、券和恰当安排的椭圆形建筑构件使整座建筑极为坚固。简单地说,这是一座建在凹地上的宏伟建筑。
而我的前方,傅君颜就站在正中间,像是萧索而孤独的英雄。
我缓缓的走近,他看着我,优雅精致的眉眼专注而动人。终于他闭上眼,琴声缓缓而出激烈而惆怅,像是再也没有的激流,那么汹涌而澎湃,仿佛挥洒了此生所有的热情。不同于第一次在酒吧的初遇,不同于圣马可广场斗琴时的意气风发。这时的他,只是一个等爱的男子。他的音乐,深刻的颤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让人无法自拔……
然后他睁开眼,乐音缓缓低落,我听他说:“我愿将灵魂与撒旦交换,只求你爱我。请你,嫁给我……”
而我就那样情不自禁地呆望着他,泪眼磅礴,缓缓的深出手,对着这个脆弱而坚强的男子,歪着头说:“好啊……”
我想妈咪当时同意嫁给爹地,也许也是有爱的。也许那爱,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惜,这世上有几个这样的傻子,燃尽一生,只为求不得的爱情。又也许是感谢,在过尽千帆,飘如浮萍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爱千疮百孔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从未有过的艳丽,夺目了整个世界。
许久之后,当我缩在角落里缓好情绪,终于止住那流不停的泪水。我才转头对着一直在旁边陪着我的傅君颜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顾芯瑶初遇肖莫笑的时候,她说他的音乐不好听。原来是因为肖莫笑那时的音乐,没有爱啊……”那时的肖莫笑,不懂爱……
然后我说:“傅君颜,你的琴,拉的真好……”我不知道,他怎么能拉到那么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乐声震撼到久久回不过神。那深切的感情,好像他真的那般绝望的爱过一样,我的心,直到现在还抽疼不止。走不出戏来……
这一次,他温和的点点头,对我说:“谢谢。”
因为傅君颜,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演唱会那场戏我要真唱。我原以为当我说完约翰会慎重考虑,谁知道他大胡子一抖一抖,拍着椅子就跳起来说:“好!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房町越推迟了一个星期才回剧组,他的脸色很憔悴,我看见他袖口别着小小的白花就知道,他母亲去了。
他进剧组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大步向我走来伸出双手一把抱住我,然后说:“小爱,谢谢你。”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脆弱,我从他怀里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我感觉到这个冰冷凉薄的男人,微微的颤抖。
之后他变得异常沉默,拍戏的时候偶尔出错,会歉意的看向我,我每次都会摇摇头,学着他以前安慰我的样子拍拍他的肩。
有一次我不经意看见他躲在后山的树下,对着祖国的方向默默的流泪。然后我悄悄的离开,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把邹菊。
他带了很多特产回来,分给剧组每一个人。又特意留了一大袋给我。还给安安带了一个啵洛洛的玩偶,顾小安高兴的跳起来,抱着啵洛洛怎么也不放手,爬在小启身上亲了他一口,那时,他才难得的笑了笑。
经过四个半月的拍摄,《憾情》这部戏终于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整部戏的最后一幕。
失明的莫谦,和失忆的顾芯瑶,还有他们刚刚出生的孩子。
在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身体极度虚弱的顾芯瑶,这个为爱痴缠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在她的爱人身边用尽了生命最后一口力气,她的手缓缓垂落映着眼角的泪光。然后那个隐忍的男人微笑的割断了自己的脉搏,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淡然平静,仿佛再没有疼痛,他就那样随着追逐了他一生的这个女子,静默的离开了这个世上。
而这时,摇篮里酣睡的孩子仿佛有知觉一般醒来,稚嫩的哭声响起催人泪下。
拍完最后一场戏我哭了很久,每一个人都来安慰我,他们以为我入戏太深夸我是个好演员。却只有我自己知道,前世这部戏的编剧恩浩叔叔告诉我,当年是他先赶到现场,是他最先抱起在摇篮里哭的不停的我。当年那么小的自己,真的就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静静的死去,再没有温度。
第十一章
《憾情》因为一周只播放两集,所以虽然后期制作没有全部完成却已经开始正式宣传。电视台
也开始轮流播放宣传片,定出了播放日期。
然后约翰大手一挥,集体包机回国。
这一天我见到了恩浩叔叔,和前世一样他看见我连手都微微颤抖,他说:“宝贝,你和你母亲真像。”
我点点头,看着这个慈祥的长者。
然后他说:“宝贝,你演的很好,真的很好,他们会为你骄傲的。”这句话恩浩叔叔前世是没有说过的。所以当我听到的时候,竟然自豪到鼻酸。
我只是没想到离开的时候,是房町越来接我和安安,我不自觉的往他身后看问:“傅君颜呢?”
“他好像有急事,昨天夜里走的,不和我们一同回去。”
我点点头,心里莫名的空了空,看了看朝我傻笑的顾小安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说:“小爱,谢谢你的邹菊。”
我想了想对他说:“町越哥,你不要伤心。要快点好起来。”
上次去威尼斯小启是跟着飞机拖运的。这一次,顾小安一直在机场巴望着眼睛等,却没有等到小启很是着急。当我拉着他跟着剧组一路出关,顾小安已经憋着通红的眼眶要哭了出来,大大的眼睛无辜的望着我说:“小启!启启!姐姐!接小启。”我很无奈,却只能摸摸他的发,弯下身认真的对他说:“安安,小启不是姐姐的狗,也不是你的狗狗。是傅君颜的。所以主人不在小启不可以和我们在一起,知不知道?”
顾小安听了眨巴着眼睛望了我很久,然后嘴一撇满是委屈的扑进了我怀里。
房町越见状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摸摸耷在我肩上嘟着嘴的小脑袋说:“这孩子见不着小启,闹脾气了。”
我们谁也没想到会有粉丝接机,而且还很具规模。顾小安不怕人,但是看见那么多人朝我们挤过来,还是吓得缩在我怀里脸死死的埋在我胸前。房町越带着墨镜冷着脸把帽子摘下来搭在安安头上盖住小人儿,伸出手一路护着我往前走,但走到一半就再也走不过去了。人好像越来越多,一路往这边涌来,我抱着安安越来越吃力,脚下也被挤的站不稳。粉丝开始尖叫,有相机直接伸到了我面前。房町越抿着嘴伸手过去挡了,干脆把我和安安拉进他怀里,不悦的开口:“让一让,不要吓着小孩。”
“啊!是房町越!房町越!”
“呀!顾宝贝在这边!莫谦和芯瑶站在一起啊!”
我囧了,觉得他还不如不开口,只因为他一句话更多的人往这边涌,房町越身上的冷气也越来越强。我一手拍着顾小安的背,无奈的从房町越怀里探出头。拉了拉房町越的衣袖说:“町越哥,不要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