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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天全,就由我来杀」
「在那时我也是共犯了。我们是朋友嘛」
夏儿毫不犹豫地断言道。她的表情看上去和雷真有些相似。
日轮经常觉得夏儿和雷真很像。只要一定下决心,无论何处她都会一路向前进。那也是日轮的理想。她再一次对夏儿有了憧憬——在这同时,也产生了疑问。她为什么,能够这么坚持不懈呢?
并且,突然察觉到了。
虽然本人极力否定,但如此一想,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倒不如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觉到呢。夏儿看向雷真的眼瞳、炽热的面颊、玩弄头发的动作、逞强的口气,都一直在透露着她的真心。
「话又说回来,索涅奇卡很碍事呢。居然被那样的大蛇妨碍了计划」
(夏洛特小姐是……我的情敌……!?)
「重新考虑作战方案吧。先回宿舍再说——日轮?」
回过神来,发现夏儿在盯着她看。
「脸色惨白啊,没事吧?魔力耗尽了?听说有人会因为这个头痛」
夏儿很认真。她真的是在担心自己。日轮的胸口变得苦痛起来。
「非常抱歉……感觉、有点」
「果然!抱歉我没注意到。我用西格蒙德把你送回去吧」
「没、没问题!我一个人能回去的」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便草草撂下话。
「明天早晨再碰头——我会在那之前想好对策!」
「知、知道了。万事小心!」
日轮慌乱地召唤出转移式神。当她快要被漆黑的积水吸入,进入异空间的时候,在千钧一发之际落下了泪水。
在黑暗中滞留的她,哽咽着哭了起来。
——这样的自己,真的好讨厌。
自己在雷真面前装出一副体谅丈夫的妻子模样,甚至说他要纳妾也无妨。但那是建立在『他最爱的人是自己』这一点上的。比自己有魅力的少女独占了他的宠幸的未来,她根本无法忍受。再加上,如果他宠幸的人是自己最喜欢的朋友的话,就更加——
现在不是因为这种事自乱阵脚的时候。在夜夜是生是死的紧要关头,夜会是关乎雷真的复仇成功与否的关键。自己明明知道这一点却……
在她抽抽搭搭呜咽着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胳膊。
(唉!?在间土里的内部居然会?)
不寒而栗的日轮就像是离水的鱼儿一样,从异空间当中被拉了出来。
飞出来的地点是女生宿舍的一个房间。纸砚笔墨和扇子、和服等等映入眼帘。不是别人正是日轮的房间,如今那里,有一名形如恐怖恶鬼,筋骨隆隆的式神。
「酒吞童子……!」
它很是辛苦地弯曲着超过三米高的巨躯,盘腿坐在那里。一名女性坐在它的膝盖上,她用怒气冲冲的目光瞪着日轮。
紧致的肌肤虽然看着很年轻,但头发已经花白,额头上还刻有皱纹。一看到她那严厉的面庞,日轮就条件反射地跪坐在原地。
日轮蜷着身子,一面思考着。这不可能。因为,这里可是地球的反面。就算使用转移魔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到达得了的。
但是,这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再怎么想也是本人……!
看出日轮的动摇,女性冰冷地说道。
「别一脸蠢相,日轮。宗家之女怎可如此没品。再加上还满脸眼泪」
「那个声音——果然,是祖母大人……?」
「没错,小姐」
从侧面传来了声音。在恶鬼的身旁有两名男性,他们和日轮一样敬畏地跪坐着。
是日轮的侍从,昴和六连。两人都神情紧绷。
昴缩起他硕大的块头,硬是憋出来一句话。
「她是正牌的馆主大人!」
3
斗技场外的路灯下,芙蕾呆呆地站着。
自从刚才和雷真分别——不,在更久之前她就已经意志消沉了。她原地蹲下,就像要让自己湮没在犬群之中,闭上了眼睛。
从树丛间窥视着她的样子,洛基叹了口气。
他故意踏出脚步声接近了芙蕾,把揉成一团的披风扔了过去。
「你想感冒吗。快点回宿舍去」
芙蕾尽管惊得直翻白眼,但也明白了弟弟的意思,把披风从头顶上盖了下去。
「谢谢你,洛基」
芙蕾很温暖似地把脸埋在披风里。洛基咂了咂舌,冷淡地转过了身子。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呜。在等、雷真。想向他道歉……」
「没那个必要。讨厌和那家伙战斗的话就弃权。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种事,我不要……!」
她带着不可靠的神色,明确坚持着自己的主张。她在这一点上也稍稍变坚强了。
「那就不许和他们亲亲热热的了」
芙蕾简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洛基见状连忙补充道。
「只到夜会结束而已。到我成为魔王的时候。这样那些家伙就会同意了。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神性机巧什么的,不是我们该管的东西。」
「呜……。但是,这样的话,雷真的复仇怎么办?」
「那种事在夜会之外也能做。以现在的状况倒不如说——这样才比较好」
由于规则的变更,将和马格纳斯战斗的只有一人。
比起在夜会的一对一战斗,舞台之外用集团战向他挑战才是上策。那样,其他人的援助就会变得可能。比如夏儿、日轮、爱丽丝——心血来潮的话,洛基也会。
「但是,我……明明被花柳斋老师,救回了一条命……」
芙蕾像是要把胸部分开一样,触碰着自己的胸骨。
那下面的心脏,现在正深深刺入着蔷薇的棘刺。
「那是花柳斋的恩情,跟那家伙没关系。而且我们可没功夫去考虑那些多余的事。那家伙和我的实力已经不相伯仲了」
洛基充满确信的话,令芙蕾惊讶不已。
「可是,作为魔术师的话还是,洛基比较优秀啊……」
「但作为呢?」
洛基只是陈述着公正并毫无偏袒的评价。
「对手可是三台禁忌人偶。虽然和你的加姆犬一样,但有着更加立体化的联携。要说魔力的总量还是我更充足,但那家伙的不可小觑」
尽管我方也有使用机巧心脏的暗招,瞬间出力还是略输他一筹……洛基这么估量着。再怎么说,也无法做到连续使用。
要是半年前的话,洛基光靠身为术者的能力就能让他屈服。
在那之后雷真变强了。原本就是相当有才气的人,而在夏天与魔王格丽泽尔达的知遇,更让他取得了惊人的进步。
但非要说的话,洛基也一样。毫无尊严地败北于养父——至少洛基是这么认为的——以来,磨炼着魔力,不断使瞬间的感觉变得敏锐,连这令人讨厌的心脏的利用方法也记住了,贪婪地提高着力量。
洛基看向悬在腰间的刀刃。装有魔术回路的单刃魔具,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辉。(译注:智天使的遗物)
至今为止的人生,洛基总是在失去着各种东西。
然而,作为补偿也有得到的东西。非得是这样不可。
「洛基,想和雷真战斗吗?」
姐姐这冷不防的提问,让洛基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稍稍歪了歪头,看着洛基。洛基直截了当地回答了。
「我没有那种私人感情」
「和姐姐说谎也、不行」
笑眯眯。洛基虽然很想咂舌,但还是忍下来了。
姐姐说的没有错。确实有想要比试的欲望。正因为相互竞争至今,才想知道,双方的技术和才能。
「非要说的话……想知道对方的的心情……是有的」
「呜?现状?」
「没错。就算分出高下也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差距罢了。只要一个月,形势就会逆转——然后循环往复,直到我或他达到极限为止。」
「那样的话,洛基觉得这真的好吗?让雷真落败什么的……」
「那家伙还不会输。暴龙和魔姬都没办法真正认真地攻击他吧」
「哼——哼~真的会是那样吗?」
突然,从上方传来了挑衅似的的声音。
离这里稍远的树枝上,娇小的少女交叉着双臂。是个带着有骷髅头图案的手杖,在制服外披着妖术师风格披风的女学生——黑蔷薇的孙女多萝茜。
多萝茜像是瞧不起人一样地笑着。
「对于你们这些小朋友来说大概不会明白,但是恋爱的仇恨可是很~可怕的哟?那种脚踏几条船的男人绝对会因修罗场被捅死的呢!」
「姐姐,快回宿舍去。加姆犬们肚子也饿了。」
「等……无视!?我被无视了—!?
多萝茜两脚乱晃,把手杖指向了洛基。
「无视个毛啊你们姐弟两个!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闭嘴。杀了你啊」
「噫!」
仅仅被人稍微瞪了一眼,多萝茜就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虽然多萝茜也是「十三人」之一,但和洛基的差距被单方面拉得太大,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就算如此多萝茜也不认输,一边含着泪一边威吓着洛基。似乎是不忍目睹多萝茜害怕的模样,芙蕾挡住洛基的视线,用带着怒气的声音说道。
「洛基!欺负多萝茜、不行!」
「……为什么是我被骂了啊」
洛基没办法,只好收回了敌意。这个姐姐对谁都过分温柔了吧。
(对多萝茜明明是敌人的同伙这件事,还没有像样的自觉吗?)
姐弟俩之所以决定和雷真敌对,并不是因为夜会规则的变更。多萝茜和多萝茜背后的人物才是真正的原因。
「多萝茜之言,也有些道理呢」
清脆的少女似的声音响起。
——这么快就跑出来了吗。洛基怀着憎恶的心情,默默等着声音的主人出现。
大地被切开,局部地生出了异常猛烈的魔力。让人喘不过气的热风之中,树木大小的骸骨手臂伸了出来,把黑发少女运上了地面。
一眼看去完全就是年轻的少女。黑蔷薇塞菲拉…巴泽尔…阿卜拉克萨斯。
「比劳家的女儿和土门家的女儿,时机到了就会拼尽全力。让她们这么做的人也是认真的」
她呵呵呵地笑着。结果,洛基还是唾弃道。
「真是肮脏的魔女啊」
话语消失在风中之前,骸骨的手腕一把将洛基抓住。
虽然芙蕾变得全身僵硬,但黑蔷薇并无杀意,甚至可以说是声音温柔。
「请谨言慎行。还是说,已经不需要冥界的神酒了?」
「——」
「要不了不久她就会身体冰冷,血液腐败,皮肤破裂。她会引来苍蝇,爬满蛆虫的吧。看到形同亡者的姐姐,想必你会非常愉快的吧?」
看到洛基没有抵抗,魔女愉悦地吊起了嘴角。
「呵呵,明事理的好孩子我很喜欢哟」
骸骨放开了洛基。多萝茜看起来很害怕骸骨,一直在瑟瑟发抖。
地狱的热气烧伤了皮肤。洛基把烧伤的痕迹用制服隐藏好,淡淡地说道。
「日轮姑且不论,最好不要小看夏洛特…比劳。我可不觉得区区人质就能让她唯命是从。金蔷薇和银蔷薇,都在这事上栽了跟头。」
「没错,这两件事都叫我痛快得不得了呢。但是,大人是一种会从失败中学到教训的生物。况且魔女本就是十分狡猾的哟。然后还有——」
轰地,从地狱之中,黑雾喷发了出来。
「那个金色老太婆怎么可能会被小鬼们给干掉!」
黑色眼瞳中跃动着愤怒的火焰。洛基虽然又想鄙夷,但在姐姐的眼前还是忍住了。
(我们所有人,都被麻烦的家伙盯上了啊)
雷真又究竟有了怎样的遭遇呢?
4
明明之前如此恋战,索涅奇卡的撤退竟十分漂亮。
她迅速从舞台上退去,钻进了走廊里。雷真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但没多久就看到女帝在走廊里等着了。
「今夜的夜会,让人十分愉快」
接着,她又稍显害羞地加上了一句。
「这样就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原来如此。姑且还是打算报恩的吗。
「帮大忙了啊。说实话,把那四个人全都作为对手实在太辛苦了」
「那就是,同盟成立,请多关照的意思?」
「啊。明天也请多关照了」
索涅奇卡柔柔地,绽开了花朵一般的微笑。
「彼此彼此。那就,明天再见」
她静静地离开了。看来,她只是为了说那句话才在这里等着的。
虽然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她人不坏——雷真正这么呆呆地想着的时候。
「啊……!」
突然从索涅奇卡的胸前溢出了光芒,照亮了天花板。
魔术式浮现在了她的肌肤上,噗姆,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飞在了空中。
从胸部间飞出的是苍色的魔石。
应该是用魔术藏在了身体里。索涅奇卡迅速抓住了它,压回胸口。魔石像是变戏法一样消失了踪影,明亮的魔术式也看不到了。
自始至终,雷真只是愣愣地注视着。
就算是他也明白。他惊讶得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有这种事——但,再怎么说也相似过头了。
「喂,那个石头——」
「看来魔力快用尽了。今晚就回去休息——」
「等等!」
雷真猛得抓住索涅奇卡的肩头,把她压在了墙壁上。
两人在极近距离下眼神交汇了。索涅奇卡睁大了眼,僵住了。
雷真人也僵住了。他根本没想过变成这个姿势之后该怎么做。
索涅奇卡胸前的石头,再怎么说也太像虚无之石了。
若那就是虚无之石,又要怎样把它拿到手?
不久前在街上看到过车的残骸。那时警官是这么说的。
「貌似是被巨大的怪兽袭击了」
怪兽。确实是这么说。而且,索涅奇卡的自动人偶可以变成大蛇。
(不会是这家伙把硝子小姐……不,不对!)
雷真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想法。把夜夜的金刚力回路送来的就是索涅奇卡。她也不会是善使阴谋诡计的人吧。但雷真也对她一无所知。
应该说服她她把石头让给我吗,还是说应该直接抢过来吗。在那之前必须先要确定真伪!
「雷真!突然跑出去是怎么了——」
该说时机刚好还是不好,以夜夜打头,雪月花三姐妹跑了过来。
把索涅奇卡压在墙上的这一幕,被清清楚楚地目击到了。
夜夜的眼瞳沉入了黑暗之中。雷真寻找着托辞,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随着『啾』地一声明显是故意的声音,索涅奇卡吻了雷真的脸。
啊,这家伙意外地是个策士啊……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晚了。
「哈哈,这种事好像很久没发生过了呢~」
小紫边笑边在雷真的脸上涂着药膏。
场所转移到了斗技场的医务室。满脸抓伤的雷真正在接受小紫的治疗。而医务室的另一边,夜夜正在接受伊吕利的说教。
「何等愚蠢之人!明明不是战斗,还这么多余地使用力量!」
「可是……都是雷真不好」
「不对吧我没有做错什么吧?不对的是女帝和你才对吧?」
「那也不对!夜夜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雷真色眯眯地盯着其他女人!」
抬起手来制止愤怒的夜夜,雷真温柔地说。
「你还是大病初愈的人,只是让你更珍惜自己一些而已。伊吕利说的没错啊」
夜夜像是回过神了的样子,她交互看了看姐姐和妹妹,红着脸低下了头去,看来是意识到自己让大家担心了,正在反省。
「……我会注意的。但是雷真也要注意不要让欲望涌现出来!」
「最终还是我的错吗!主犯可是女帝小姐啊!」
「这么说也有道理呢。干脆把她抹杀掉吧~(心)」
「极端过头了!刚才那个,其实说白了就是障眼法啊」
障眼法。雷真的话让三姐妹不解地歪了歪头。
「有谁看见了吗。就是索涅奇卡的胸」
「……雷真喜欢大胸部这件事虽然明白啦~」
「请您注意时间和场合。如如如果无论如何都要谈这个的话,那就由我们姐妹来——」
「你们都是笨蛋啊!不是那个是发光了啊!魔术式都浮现出来了好吗!」
姐妹们面面相觑。看来很遗憾,目击者只有雷真一人。
「那个石头从索涅奇卡的胸间飞出来了啊。就是那个叫虚无石的玩艺儿。我当时正要问女帝详细情况来着。但女帝好像不希望被人追究这个,所以才连吻这个杀必死都用上,来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