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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明确地向别人发出的、来自萨布拉克的声音。
以她们所在的「诣道」本身作为人质的这个威胁;并不是为了得到解放而胡编的谎言。这一点只要看到裂缝不断扩大的样子就已经一目了然了。本来像他这样强大的「魔王」;要强行突破这个监狱也应该并非难事。
他并没有采用那样的做法;而是将计就计造成了「诣道」崩溃这种如同自杀般的状况;那毫无疑问是在为之后作准备……也就是说他已经看穿火雾战士们还安排了另外多个陷阱;因此打算以同样的手法来封住对方的行动。
巴拉尔以无声之声发出感叹:
(这还真是没辙了;也就是说我们的策略已经被完全看穿了吗。)
(可恶;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的家伙!!)
在内心咒骂敌人的同时;丽贝卡向同伴叫喊道:
「老头子;快解除自在法!!」
之所以特意叫喊出这种不说也明白的话;是因为她担心卡姆辛这个执着于履行使命的火雾战士;说不完会为了把眼前的强敌和化妆舞会的指导部成员;甚至是把让「祭礼之蛇」归还的敌方图谋也一并埋葬于两界夹缝之中;不惜采取破坏「诣道」这种非常手段的缘故。
(这样做的话是不行的!)
丽贝卡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叫喊;并不是出于他个人的保身需要。恰恰相反;这是向不同于卡姆辛的另一个方向发挥的作为火雾战士的一种见地。
假设「诣道」是漂浮在两界夹缝中的异物;而在遥远的后方;则是通过「神门」跟她们原来所处的世界相连。既然目前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发生崩溃的余波会对于之相连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就应该尽可能避免对它采取任何破坏的手段。
另外;「祭礼之蛇」很可能掌握着万一被破坏时的对策手段。毕竟本来应该永远在两界夹缝中徘徊游荡的他;还是创造出了这样一条让自己实现归还的道路。他拥有这个对策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非常的高。
如果到时候光是怀着牺牲觉悟的她们被抛到了夹缝之中;之后沿着道路回来的「祭礼之蛇」则轻而举地「渡过」了被弄碎的地方;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剩下那段路的话……要真是得到这种愚蠢的结果的话;那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既然萨布拉克敢于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进行威胁;那就应该尽可能小心应付。
潜藏在远处的卡姆辛——
(快点啊;老头子!)
经过对丽贝卡来说漫长得有点恐怖的几秒钟后;自在法终于被解开了。
仿佛要显示出「无计可施」的状况一般;火焰的监狱完全消失了——瞬间;也许是「诣道」本身有复原的功能吧;世界的裂缝迅速闭合;逐渐恢复了原来的外观。
若无其事地站在其破坏震源地的人;正是萨布拉克。
「那么;我想你们已经明白;你们的图谋已经彻底变成了白纸……那么就请你们重新开始跟我的战斗吧。大家都采取新的策略;看看到时候倒下的是谁。」
面对那缓缓向前迈步的强大身影——
「————」
丽贝卡突然用手指着他叫道:
「——还没完!!」
瞬间;在萨布拉克周围瞬间浮现出形如闭合眼睛的纹章——由「辉烁撒布者」布下的潜伏炸弹自在法「地雷」;并且各自收束为一点。
「什么?」
然而那并没有针对目标萨布拉克自身发起攻击;而是引发了其周围——范围比火焰监狱要小两圈的圆形爆炸。不仅如此;最后还在地下引爆了一次更大规模的爆炸;被爆炸挖出的圆形地面立即被高高地轰飞到空中。
「威尔艾米娜!!」
在丽贝卡的一声号令下;为了完成这种对御崎市所用策略进行了小型化、并且以更粗暴的手法进行的隔离操作;无数的缎带开始高速飘动起来。那白色的奔流缠卷起承载着萨布拉克的地面化作漩涡;进而收紧成球体;表面上还闪烁着多重断绝与妨碍的自在式。
这种以地面爆破实现的空中隔离;正是作为卡姆辛的火焰监狱且被突破时的保险而准备的真正杀手锏。丽贝卡之所以那么迟才跟吸引萨布拉克注意力的威尔艾米娜会合;都是因为跟卡姆辛一起进行陷阱的布置。
于是;满怀自信的丽贝卡终于释放出了致命的一击。
「吃了这个你就被炸得粉碎烧成灰烬吧——!!」
方向不偏不倚;无数个比平常的还要大上几倍的光球连续不断地炸破了缎带构成的外壳;不停地轰炸烤炙着位于内部的地面以及立于其上的「魔王」;直到体无完肤的地步。
丽贝卡通过自己的眼睛;以及神器「库尔瓦哈」的眼睛;确实看到了——之前无论遭受到什么攻击也没有改变过外形的萨布拉克的身体被折断撕裂;逐渐消失的样子。
「好嘞——!!」
兴奋地大叫起来的丽贝卡——
却突然间被来自背后的一刀砍中了。
「————!?」
这次她并没有叫喊;也无法叫喊;只是凭着本能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砍中她的人;竟然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萨布拉克。
丽贝卡再次把双眼转向依然漂浮在空中、如同溶铁炉一般灼热燃烧着的隔离空间。
然后;不光是被砍中的丽贝卡本人——
(怎么、回事!?)
维持着隔离空间的威尔艾米娜——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从远处观察着状况的卡姆辛——
(啊啊;那个;难道是……)
都同样看到了萨布拉克那燃烧着的碎片;都纷纷化作「金色的火粉」崩溃消亡。
站在丽贝卡背后;依然保持着砍刀姿势的「真正的」萨布拉克;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那是三眼女怪交给我作为替身用的『磷子』了。在最初遭到隔离的时候进行替换;然后让本体潜伏在别处;是个非常单纯的圈套……看来你们是因为知道我有不死身;想像不到我会在没受攻击的时候进行替换吧。真是的;那家伙的神机妙算简直到了让人不愉快的地步。」
最初安排的那些被夏娜看破的「磷子」群;已经在出现的时候尽数摧毁了。
威尔艾米娜她们做出了这样的推测;而这种推测也的确没错。可是;那边实际上只是纯粹的诱饵;真正由贝露佩欧露布下的「磷子」;其用途……就正如众人眼前所见。
萨布拉克哼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不管怎样;对我的秘技『圣痕』的无法解咒这个特征进行强化后得出的新自在法『真圣痕』;现在我已经成功施加了作为其诱导装置的伤口。」
「剩下的——只有一个人。」
※
夏娜没有回头;只是在似天非天的空中向前飞行。
追随着在前方带路的似鸟飞鸟的影子;以最高的速度飞行。
心里不再顾虑抛于身后的战斗;只是一心看着前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
第十九卷 断章几天前的事其一
日本。位于御崎市中央的御崎车站。
新造建筑物的气味还没有消退的车站大楼——在那正值上班高峰期的人山人海的检票口处,度过了漫长的几天总算回到这里的佐藤启作,正在等待着事先约好在这里碰头的田中荣太。
虽说是受到了不正当的拘禁,但是在自己离开的期间故乡遭到了袭击,本来应该由自己挑起的各种责任和工作,都全被推到了早已决心退出的好友身上。怀着这样一种内疚心情的佐藤,只是以简短的一声作为打招呼的问候。
“哟。”
虽说是陷入了好友不在场这种不得已的局面,但自己还是再次主动踏入了那早已发誓不再扯上关系的、展开在世界里侧的激战之地。
感觉到有点难为情的田中,也同样以简短的一声作为回应。
“噢。”
然后,他并没有针对自己受好友的牵连而惹上的麻烦事加以责怪,而是出于一个男人对自己在好友不在时才体会到的无力感产生的愤怒,以及对一直在等他而持续着昏睡状态的女人的慰劳——
“太迟了,笨蛋。”
加上了这样一句话。
对于发自好友这句从中感觉不到任何挖苦和负面意味的话语,佐藤只觉得内心深处就像遭受了一记痛击似的难受。他并没有掩饰,也没有找借口辩解,只是以一句话作为道歉。
“抱歉。”
“这句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啊,快走吧。”
田中仿佛要辞退对方的道歉一般摆了摆手,然后快步走了起来。
“啊啊。”
佐藤也应了一声,跟随在后。
在这短短几天的旅程中,他被外界宿的人们出于谋略和立场等因素而加以利用,同时自己也从外界宿获得了有关情报以及各种文件资料作为回礼。然而他现在就只考虑着一件事,同时也仅以这件事作为目标。
那就是跟由于精神疲惫而持续沉眠的“她”重逢,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她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并且尽自己所能向她提供协助。为了这个目标,他正快步走向她所沉眠的自己的家。为了让你活下来而赌上自己的一切——没错,正如之前向她起誓时说的那样。
尽管对自己的单纯思想感到无奈,然而却并不引以为耻。
我必须如实履行自己的誓言——他在心中如此念道。
这样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加快了他的脚步。
从快步走到跑步走,再变成全力飞奔。
“——呼、呼、呼!”
在这个能凭自己的力量缩短路程的地方,佐藤尽情地释放出自己的思念。他急不可待地推开挡路的人潮,丝毫没有考虑对别人造成的困扰,只是竭尽全力向前疾奔。
被赶过头的田中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
这时候,他的眼中又重新浮现起在某场战斗中跟他一起全力飞奔的情景,然后又返回到现在的情景。虽然既感到怀念又带有一丝伤感,然而他还是欣然一笑,追赶在佐藤的身后。
就这样,两人一路上朝着目的地拼命狂奔。
“——呼,——呼——呼…”
“到——到了这个地步,可别倒下啊——佐藤!”
大概彼此都拼起劲来了吧。从车站跑到这里没有歇过一秒钟的两人,在佐藤家的门前,一位少女在迎接他们。
“你回来啦,佐藤君。”
那位少女——吉田一美特意从长裤口袋里伸出双手说道。不知为什么还呵呵地笑了起来。
“——吉田…同学?在里面…等着就…好了啊。”
听了快透不过气的佐藤这么说,稍微有点余力的田中同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是我说的啦。反正肯定会跑着…回来这里,你就在这里当裁判,看看哪个先到一步——就这样。现在连我跑赢这一点,都跟我说的分毫不差吧?”
“嗯。”
被两人这样取笑,佐藤不禁一脸怃然。
“什、什么嘛,真是的……”
为了作深呼吸而吸入了一口冷空气,然后把门打开。刚才忘我狂奔的劲头已经消退,重新确认了这条必须由自己迈步前进的道路,如今正以一条宽敞的石铺路呈现在眼前。
这几天来,他明明一直都在期待着,渴望着能尽快冲进这座静悄悄的屋子里面。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步伐却沉重无比。
就在几天前,“两人”在自己出发时说的话又重现在脑海中。
(——“你这次可是去当跑腿,要好好听从吩咐做事啊。”——)
(——“旅途快乐哦,期间的长短是没关系的啦,全都看你
啰,佐藤启作。”——)
真是的,那只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啊。
在这段时间里,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出乎意料的事情。
而遭遇了这么多事情的自己,是不是也有了相应的成长呢?
是不是已经成长为能让她感到满意的自己了呢?佐藤在心中自问道。作为具体的成果,挂在肩上的背包里,正装着把自己救出来的那位女性所托付的礼物——也就是记录了火雾战士方今后动向的重要文件。但是……
(…………)
首先,必须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条件。
那就是必须让陷入昏迷不醒状态的“她”清醒过来了。
在到达御崎市车站之前,自己对回家的那种烧灼般的焦躁感,必须马上跟她见面的迫切危机感,都令他觉得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明明如此,一旦到了实际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似的挡在面前,脚步也沉重得无法抬起——佐藤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到底该怎么办啊。)
实在是够荒唐的——佐藤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回来跟她见面之后该做些什么。这时候,他想到了那位平时总是不会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在这种时候也一定会拔刀相助的温柔少女。怀着一丝向她求助的心情——
“很冷吧?进来坐坐嘛。我可以给你泡茶哦。”
佐藤这样催促了一句,可是吉田却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确认了你平安回来。”
虽然知道她并不是出于坏心眼而拒绝自己的要求,但看来也不像是话中所说的那么单纯的用意。
正当他感到困惑的时候,田中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是那么回事。我也已经平安送你回来了,就到此为止啦。”
“喂、喂喂。”
光看这个反应的话,那没出息的声音甚至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有任何成长。田中“咚”的一拳打在他胸口上作为回应。
“咕噢?”
就在他站不稳脚的时候,两人就一起转身离开了。
“你是为了我们才回来的吗?不是吧?”
“如果醒来的话,请一定要跟我联络哦。”
完全被孤立的佐藤——
“……”
甚至连回答也忘记了,只是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然而,那也只是几秒钟的事。他马上重新向低垂的肩膀注入力量,下定决心迈出了脚步。
沿着脚下的踏石,向没有上锁的玄关走去。
随便把鞋子扔在一边,沿着又长又宽的走廊向前走。
最后来到里头的一个房间前,站住脚步。
明明是站在最熟悉不过的自己房间前面。
然而,他却第一次产生了某种遥远感。
“…………”
偏偏他早就听田中说过她被安排睡在这个房间里。
(田中那家伙……啊,是吉田同学的提议吗。)
佐藤向门把伸出手来,想要驱散自己企图用毫无结果的思考来掩饰内心的念头。
(唔,不对不对,不行啊。)
发现自己正准备像平常一样推门进去,佐藤慌忙停住了动作。
“……!”
刚想敲门又有点犹豫,然后又重新挤出勇气,才终于第一次敲响了门。
“这可是你的房间啊。”
从里面传出一个非常熟悉——虽然只隔了几天却感到异常怀念的、轻佻缥缈的男人声音。
佐藤这才下定决心,走进了房间。
在那熟悉的宽敞房间里,大型家具的摆设基本上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原本凌乱放置着的各种日用品和杂志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也被人认真打扫过。看来在把她送进这个房间之前,田中和吉田一起帮忙把整个房间都收拾干净了。作为一个少年,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抱有一丝奇怪的歉疚感。
这时候,从房间里头的床头椅子上,又传出了刚才的声音:
“哟,怎么样了?我这边就正如你眼前所见啦。”
放在那里的,是一本足有画板般大的大书。那正是跟她订立
契约并赋予她异能力量的“红世魔王”——“蹂躏的爪牙”马可西亚斯用以表达意志的神器“格利摩尔”。
面对那样的他,佐藤以凝重的语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我回来了。”
“嘻嘻,刚才我听荣太说了哦,听说你经历了一场大冒险对吧?”
“没有那回事啦。真的,没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近自己的床铺。
靠近躺在自己床上的女性身边。
好不容易才见到那丝毫没有脂粉掩饰的睡容,令他不由得第一次仔细观察起来——看上去既没有安详也没有痛苦的感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陷入昏迷状态的话,就只会觉得她单纯只是闭着眼睛而已。被誉为战斗狂的火雾战士——充满自信和存在感的令人仰慕的女杰——那一切特征都似乎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似的。现在的她只是作为一名女性,陷入了无止境的沉睡之中。
佐藤看到她的样子,内心不禁涌起了某种感觉。然而他却在外表上摆出端正的站姿,挺直腰板,针对自己被赋予的第一次任务进行报告。
“我回来了,玛琼琳小姐。”
当然,“悼文吟诵人”玛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