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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看到她的样子,内心不禁涌起了某种感觉。然而他却在外表上摆出端正的站姿,挺直腰板,针对自己被赋予的第一次任务进行报告。
“我回来了,玛琼琳小姐。”
当然,“悼文吟诵人”玛琼琳·朵,并不是光靠这句话就会马上醒来的撒娇小孩子。
第十九卷 第二章 时
中国西南部——由柱石状的岩峰群构成的山岳地带,如今正处于黑夜的凛冽风暴中。
天上刮起了伴随着强风的暴雪,地上则遍布着由非人存在点燃的火光,各自都在狂乱地舞动着。
这正是围绕潜伏在当地的'化装舞会'根据地“星黎殿”进行的一场炽烈的激战。
现在,这个作为现世最大级的宝具兼移动要塞,其隐蔽外壳“秘匿圣室”已经被打碎,并且坠落到了石山周围的一片雪原上。位于其周围的空中——在染上了战火之色的暴风雪深处,则漂浮着看起来像是镶银边的巨大漆黑镜子的“神门”。
防守方为“星黎殿”直卫军,还有要塞守备队。
他们的率领者,是外界宿征伐军总司令官“淼渺吏”德卡拉比亚。
进攻方为火雾战士兵团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率领者,是总司令官“震威之结手”佐菲·萨伯莉淑。
本来,这场战斗是不可能发生的。
至少'化装舞会'阵营这边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为完成御命第二阶段而创造出来的“神门”……这个向着沉睡于两界夹缝中的创造神“祭礼之蛇”本体延伸的“诣道”入口,正处于固定在空中的状态。
移动要塞“星黎殿”,为了将这个“神门”包容在覆盖自身的隐蔽外壳——也就是拥有完全隐藏内部气息之特性的“秘匿圣室”中,一直都停泊在当地的深山里。只要固守在外壳之内,就绝对不会被火雾战士阵营察觉到其所在方位。
因此,他们就潜伏在已经夺得大半势力范围的欧亚大陆上的边表之地,等待着创造神——盟主“祭礼之蛇”本体的成功归还……驻屯在这座要塞中的兵力,本来被赋予的职责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跟维护世界平衡的火雾战士们展开全面战争,把大军开往占据优势的东西两战线,攻陷剩下的几个主要外界宿等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实现该目的而采取的拖延时间战术,仅仅是为了杜绝敌方以后发动组织性反击的可能性和掌握战争主导权的一个手段而已。
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情况不妙啊。)
火雾战士阵营似乎正确地把握了“星黎殿”的停泊地点——不,那根本不是“似乎”。对方是先通过一架航空飞机运送少数精锐来实施空降作战,同时在极近处召集军势,并且毫不犹豫地确定目标方向发起了进攻。他们对“星黎殿”位置的正确把握,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火雾战士们的猛烈攻势,实在是非同寻常。)
结果,两军就在“星黎殿”前面爆发了激烈冲突,这对'化装舞会'方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战斗。虽然直卫军和守备兵肯定是有着足以担当大任的强大能力,但是从单体的战斗力比来看,集结了大量精锐的火雾战士方确实占有相当大的优势。
(虽然我通过组织性战术和用兵技巧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个体力量的差异,但是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吗。)
更糟糕的是,由于潜入内部的少数讨伐者引起的骚动,操纵铁壁自在法“马格尼西亚”的要塞司令官“岚蹄”费可鲁,以及守备队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哮呼之狻猊”普尔逊,都双双被歼灭。不仅如此,对方还夺取了“星黎殿”的控制权,甚至以之为炮弹击溃了后方的预备兵力。
(由于“星黎殿”坠落的冲击和被敌方势力侵入了“神门”的失态,全军已经出现了有所怯懦的迹象……“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那可恶的魔神契约者,都怪她实行了那多此一举的宣布。)
当时就算全军崩溃也毫不奇怪的直卫军,后来之所以能勉强稳住阵脚,都是由于他们在平常训练中培养出了高度团结和协调的意识。虽说如此,那也不是什么根本性的解决办法。面对看准了这个机会拼命展开猛攻的火雾战士兵团,全军溃败的危机已经逐渐逼近了。
(机密重重的“星黎殿”,盟主和三柱臣所在的“神门”,哪怕只是一瞬间,也绝不能让他们自由出入……至少也必须坚持到附近援军到来的时刻。)
火雾战士兵团在这个战场上的优势,实际上只是局部性的。
这种利用根据地的位置情报实行的极近距离的空降和快攻作战,反过来说就是让外周布下的十几二十重的'化装舞会'防卫网毫无损伤的保留下来。现在他们变成了倒转戈头的包围网,正向着当地急速进军。不用多久,火雾战士兵团肯定会遭遇到被包围歼灭的厄运。就算再怎么拼死加强攻势,就算单体兵力再怎么强大,他们在与时间赛跑这一点上就已经处于极其不利的状况了。
(但是,现在这个战场上就是缺那么一点点支撑下去的时间……如果不久后将会到达战场的西部方面军的主力,以及身为司令官的“炀煽”哈勃利姆都能立即赶到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通过能看到和听到远处状况的自在法“神谕(Providence)”而正确把握着战况的外界宿征伐军总司令官“淼渺吏”德卡拉比亚,如今正潜伏在某个深深的地方,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冷静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主动采用最终手段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前线依然是充满了双方的吆喝呐喊声。
所有的人都为了杀人和被杀东奔西走,东跳西纵。
跟冲突爆发时不同的是,彼此的气势开始出现差异。
“哈哈哈!来吧来吧,想被我的南瓜吃掉的傻瓜在哪里?”
“来吧,在我的‘红红衣服’里——快快归西吧。”
“要来爆破啰!可别把我卷进去呀!”
暴雪之中,在看似一条条擎天巨柱般的岩峰群的缝隙间和山顶——以这些地方为据点的直卫军防卫线,其各处都出现了被突破的缺口,火雾战士们也不由分说地像雪崩一样涌了进来。
“可恶!别退后!”
“无伤的人到前面来,重新整顿战列!”
“敌人的第五波攻势,要来了啊——!准备——!”
直卫军被敌方弄得身后的要塞坠落地面,甚至连空中的“神门”也遭到敌人的侵入……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必须守护的对象都遭到了敌人的入侵,其士气已经遭到了致命性的挫伤。而且由于“星黎殿”的坠落,连本来担当他们后援的预备兵力也被摧垮了。如果这样还能维持英勇无畏的士气,那才是不合常理。
之所以能勉强继续抗战到现在,也仅仅是因为对眼前敌人的憎恶,对御命的期待,对战斗的沉溺,义气和忠诚,尊严等等这些各不相同的要素——也就仅仅是作为士兵的训练有素程度而已。
相对的,亳不留情地想要把他们击溃的火雾战士们所怀的气势则正好相反,已经进入了亢奋的状态。先前公布的一条指令,犹如解开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最后一道枷锁。
指令内容并非别的,正是“解禁各自的力量”。
“好嘞,小刀便宜卖哟,费用就拿性命来付吧!”
“用拳头干掉你好,还是用针把你刺成蜂窝好,快告诉我呀!?”
“拜托了……请让我受伤吧……我会原封不动奉还给你的……”
他们在开战前,就接到司令部颁布的“绝对不能使尽全力去战斗”这条严令。理由大体上来说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作为军队的基本战斗单位来说,越是战斗力平均就越容易制定目标。另一个则是因为各人的特殊能力很多,而且有消耗体力严重的倾向,在迎来猛攻时机的瞬间陷入疲惫状态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现在是因为决战时机已经来临,而且优势已经大大向己方倾斜,才终于得到了解禁。
他们毕竟是无愧于精锐之名的强手兵团,因此各自也有着强大的力量。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这都是出于两个理由。其中一个是因为他们也理解到,在面临世界危机的现在如果各自为战的话,就会陷入不利的局面。另一个则是由于这个命令是出自过去大战中的英雄——也就是统领现今外界宿的总司令官“大胆妈妈”之口。
正是她看准了所有人都斗志昂扬的这个最佳时机,向全军下达了解禁的指令。
至于她本人,在进攻号角吹响的这个时刻——正身处于前线附近,连屋顶也没有的西洋式分城的墙壁上,进行着自从开战以来不知第几次的站立式休息。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总算是有坚持下来的意义了吧?”
散发出的存在感远远高于“年过四十的修女”这个外表的佐菲·萨伯莉淑,目睹着点缀于吹雪中的各色火焰,耳听着贯穿吹雪响彻整个战场的震耳噪音,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这个嘛,对这种好不容易才开始占到上风的状况感到高兴,似乎也不太合适啊。”
从她的额头——刺绣在头巾上的蓝色五芒星——神器“顿那”中,传出了跟她订立契约并赋予她异能力量的“红世魔王”——“拂之雷剑”建御雷之神的冷静声音。
能随心所欲操纵电击的“震威之结手”的攻击力,在火雾战士之中也是属于顶级水平。然而从反面来说,在体力上的消耗也很厉害,必须注意随时休息来维持状态。因此在目前状况下,她的职责必然就是从远离战场的地方概观整体战况,一旦发现有部队陷入危机就要马上支援,发现有哪个地方有被突破的危险就要挺身而出了。
她被认定为适合担当总司令官人选的原因,并不仅仅是由于她的豁达胸襟和统率力以及优秀的智略才能和人品等等这些内在因素,而是她同时也兼备了足以无视敌我众寡的压倒性攻击力,以及能瞬时到达前线的高速移动力这两种力量。
“我并没有高兴啊,只是想到接下来就是关键,所以振奋一下精神罢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话,发出兴奋的声音也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她之所以能在这里进行稍长时间的休息,是由于火雾战士兵团在各自能力解禁的命令公布之后发动起总攻击,使状况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的缘故。她的下一次出阵,应该是在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时刻。无论是错过时机还是力尽而亡,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对两军的形势进行准确把握,站在这里注视着战场变化,就是现在的她必须做的工作。
佐菲用手拨开了粘在头巾上的那些毫无湿气的雪片。
(能把兵团预备兵力也投入其中的全面攻势,恐怕就只有接下来的一次机会……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准确地判断出必杀的决战时机。)
佐菲很明白这些话不能被旁人听到,所以才以无声之音来自言自语。而比她更冷静的建御雷之神,也同样以无声之音劝诫道:
(接着又开始担忧过度了?虽说有一段很长的空白期,但是感情起伏过于激烈的指挥官,可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不安传染给部下的啊?)
这是在每当面临重大转折点时的习惯——互相以懦弱之言和忠告来转换心情和振作精神。顺利地完成了这个久违的仪式后,两人都同时以听得见的声音苦笑了起来。
这时候,在她的背后——
“在这种天气下,也没办法靠眼睛看来判别战况的吧。”
从看起来像是城壁走道上开的一个洞似的楼梯下面,走上来三个男人。
刚才发话的人,是身披竖领长大衣、戴着深深盖过眼睛的将校帽子的壮年男子——担当火雾战士兵团幕僚长的“犀渠守护者”扎姆艾尔·德曼提乌斯。这座分城也是凭借他的火雾战士力量在短时间内构筑起来的。
“一直暴露在吹雪之中的话,只不过是白白浪费体力而已。”
“战场的监视早就另外安排好人手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啊,总司令官阁下。”
以嘶哑的声音接着说下去的人,正是通过用绳子挂在他胸前的拇指大小的银杯型神器“塔勃尔”来表达自身意志的“红世魔王”——“吾鳞之泰盾”吉尔尼托拉。
听了两人严谨而率直的话语,佐菲她们又发出了不含凝重意味的苦笑。
“请喝这个吧。”
这时候,一个长发盖过双眼的男人,从他那狩猎装束的腰间挂着的无数腰包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魔法瓶。在热气和香气都会被抹消的吹雪中,向兼作瓶盖用的杯子注入了内容物,向佐菲递了出来。他正是担任佐菲副官的“姿影分配者”弗兰索瓦·奥力克。
“是热的可可茶,我想在这时候还是喝点甜的东西比较好。”
“嗯,虽然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啦。”
以女性的声音轻松地说出这句话的人,就是通过他背上那大大的坛子型神器“斯普雷特”表达自身意志的“红世魔王”——“布置之灵泉”古洛戈赫。
另一侧,沿着围墙边踩着缥缈步伐走过来的矮个子男人——
“那种心理安慰,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啊。”
在竖起到嘴角位置的厚实衣领下笑着说道。他就是作为特别的火雾战士而为人所知的“大地四神”的其中一人,作为旁观者与火雾战士兵团同行的“皓露之使者”辛塔希尔。
“没错,因为‘我们’是火雾战士。”
发出爽朗的青年声音的人,是以挂在他腰间的棱角分明的勋章型神器“特奥托尔”表达自身意志的“红世魔王”——“殊宠之鼓”托拉洛克。
对于在讨伐者当中也显得特别超脱世俗的这两人的常识论,佐菲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然后她就接过杯子,喝下了一口可可茶。在常人只要站上十分钟就会冻死的吹雪中,以热气温暖嘴唇,让舌头品尝甘甜的滋味——总感觉这是一种非常奢侈的享受。
“谢谢你,很美味呢。”
佐菲这么说完,从弗兰索瓦的脸上现出含羞的笑容,内心也获得比感觉到的温暖更大的抚慰,然后暂时忘记现今的状况,对辛塔希尔他们的话进行仔细地咀嚼。
慰劳的行为,甜味和温暖,安心的放松——的确,无论哪一样,就算没有它,对火雾战士这种存在来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说得更准确一点,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不会对身体机能造成任何障碍。
可是,在得到这些东西的现在,她身上也确实产生了对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更大动力。而且可以明显感觉到,那比靠一个人奋起振作所产生的力量还要强大得多。
(的确,这也是正因为是火雾战士才会产生的感觉吧。)
把这股动力藏在内心深处,在身心两方面都得到了活力的她,在把杯子交还给弗兰索瓦的瞬间,已经恢复成作为火雾战士兵团总司令官的自己。
“扎姆艾尔,既然连你也走上来这里,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吧?虽然光从这里看的话,也看不到什么特别的变化。”
即使只是轻松口吻的提问,扎姆艾尔也还是作出认真的回答:
“发生了。或者说,是捕捉到了。突破前线的士兵们,碰到了由身上穿戴着同种类的铠甲和臂章,拥有极高统率性的‘使徒’所构筑的防卫线,目前正由格琳卡的分队发动猛攻。”
“这其中的意义,您应该明白吧,总司令官阁下?”
这一点当然不需要吉尔尼托拉提醒了。
听起来似乎是进军遇到障碍的报告,然而佐菲却带着微笑接受了。那并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女性表情,而是充满力量的、作为战士的强烈笑意。
“要塞内的守备兵,已经出来了吧?”
原先配置在“星黎殿”周围的直卫军,并没有穿戴着那些统一型的铠甲和臂章。因为他们是实战部队,当然是不会把精神花在没用的东西上了。
假如在这个地方存在一支需要穿戴那种既定样式的着装、而且明明很强大却要到后来才参战的部队的话,那就只可能是负责他们的根据地“星黎殿”内部的防卫和警备任务的要塞守备兵。也就是说——
(兵力已经见底了!)
是这么一回事。
在根据地极近处突然出现的敌军,对其内部的奇袭和守护者的歼灭,由于要塞坠落导致的预备兵力的溃灭等等……顶住这一连串袭击的荒诞离奇的苦境,即使面对全力解禁的精锐部队的攻势也依然通过精巧的用兵支撑至今的敌将·德卡拉比亚,现在手头上的兵力已经缺乏到要把有违本来用途的兵种也投入到前线。
面对这个普通的讨伐者一听恐怕会兴奋得立即飞扑出去的好机会,佐菲却依然保持着强烈的笑意,向擅长以水为媒介展开探知的副官确认道:
“弗兰索瓦,背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