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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春日物语-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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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忘了吗?招新传单还好端端贴在原处,没被撤走喔。”

    ……我都忘了。

    “对特殊事物有敏锐观察力的新生,也不一定会想加入SOS团,或许凉宫同学就是这么想的。不敢来就别来,省得让人白费力气之类的。不过,她现在似乎没那个心,把招新的优先级下调了。”

    长门都那样了,春日也热心到今天一早就登门做饭,看来眼下真的不是想新团员的时候。

    “正是如此,不过她也没把想入团的新生可能性当作零,这种心思不是很有团长风范吗?与你相比可是冷静多了。”

    想酸我可以说得再难听一点。

    “我只是直述个人感受罢了。不过说得也是,你有你自己的正义,那算是正义过头所造成的非理性冲动行为吗?遗憾的是,只要是否定你的信条的人,都会被烙上邪恶的走狗或间谍的印子吧。因为你就是这么正当。”

    大概因为这句话,是从一个总挂着温柔微笑的浑小子嘴里吐出来的,我实在没有被夸奖的感觉。

    古泉忽视我有如饥饿眼镜鳄的眼神,以大提琴般的温厚嗓音说:

    “接下来是好消息的部分。因凉宫同学而每晚出现的闭锁空间和‘神人’,在最近销声匿迹了。就预测数值逆推后的结果显示,几乎能断定‘神人’会沉静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我身上的担子也总算卸了不少。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不过就事态走势看来实在令人欣慰,毕竞再多的特勤费也弥补不了我的睡眠不足呢。”

    闭锁空间连发应该是春日遇见佐佐木之后的事吧。后来之所以会骤减,想必是她心里有什么比起佐佐木更令她挂念的事。

    “当然。”古泉打着官腔说道:“那就是长门同学无法上学一事,这样的异常事态,使得凉宫同学的意识完全集中于一处。”

    已经超越让‘神人’暴动的级别了吧?因为春日再怎样也不会把佐佐木看得比长门更重。

    古泉庆幸地同意道:

    “就凉宫同学个人看来,即便对长门同学担心有加,情绪却不焦躁。只要你和佐佐木同学之间没有更多非必要交集,她也不过是个知道你过去的朋友罢了。相较之下,长门同学不管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SOS团的重点成员,双方的优先顺位也就无从比起。”

    这种事我八百年前就知道了。春日就是对长门情有独锺,这点在寒假去滑雪场时表露无遗。

    我唤起久远的记忆,想起了风雪中的奇幻洋房,当时比谁都更关心长门的就是春日。那会只是团长的使命感吗,少蒙我了。春日就是这么一个不会见死不救的人,更遑论那个人还是个共度风风雨雨的伙伴——

    将我从往日情怀中唤醒的,果然又是古泉那好似与伤感无缘的声音。

    “虽然这不是我的预定行程,但我还是向你报告第三件事吧。开门见山地说,你对长门同学投注了过多的情感,这点从寒假那件事以来特别显著。”

    你有意见吗?啊?

    “没有。像长门同学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身体机能出现障凝,一定让你很难以接受吧。可是,如果过于注重长门同学而看不清周遭,反而本末倒置。”

    你该不会是想说长门只是旁枝末节吧?

    “当然不是。请想想看,长门同学会陷入现状,正是源于外星生命体之间的不明交流。未来人及超能力者团体不仅与之无关,也毫无插手的余地。不过现在这种对立的局势,极易遭受第三者利用。”

    这应该不是什么能在厕所前闲聊的话,但古泉仍一派无事地说:

    “照理来说,未来人应该对过去的事了如指掌,但朝比奈学姐并不是个普通的未来人,而这也是她的特点。虽不知‘无知’代表着什么,却也不难推想。在所处时间比学姐更未来的人们眼中,她对于属于过去的我们是个绝佳的幌子。”

    这种事好像不是第一次提了。

    “你要知道,如果长门同学受到不可抗性活动限制是既定事实,且有人能事先掌握,那么他们就能在那一刻采取行动。她有着SOS团中最强战力,也赢得了你的信任,而她也信赖着你。再者,既然你应该也将朝比奈学姐的敌人当成了自己的敌人,也就代表长门同学也是如此。未来人最不乐见的就是资讯统合思念体的TFEI从中作梗,而那个TFEI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深爱的伙伴长门有希。”

    也就是说长门下不了床的现在,是那个未来浑小子——藤原某某的大好时机吗?

    那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古泉疑问式地微笑。

    “我倒是有那么点期待你会替我查个清楚呢。”

    那好吧,看来你的期待会不会落空全赖我今天的表现了。古泉,你就乖乖待在社团教室里望穿秋水吧,春日和朝比奈学姐会负责全力照料长门的。

    而我,则有我该做的事。

    “还有件事。这不是什么报告,只是我个人的低概率推测……”

    见到古泉不知该不该说的疑惑神情中有几分严肃,我便抬了拾下巴要他快说。

    “我对刚刚提到的‘神人’的出现和消失有点在意。虽能解释成凉宫同学暂时无暇分神,但这种说法也许是种天大的误会。”

    所以你想说什么?消失的蓝光巨人其实是上哪儿修行了吗?

    “很类似。我怀疑‘神人’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什么而潜伏,专心囤积能量。这个预感一直在我心里打转。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但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它正在集气吗。怎么可能,我才不认为那头蓝光怪物有这种智商,又不是少年漫画那种修行篇。

    “嗯,应该是我多心了。无论如何,一旦‘神人’再次出现的同时,我们也会受到召集,到时就能见真章了。”

    古泉微笑后,照例优雅地一拨浏海。

    不想在男厕前站着闲聊太久的我,用最快速度打发走古泉,带着高亢的情绪返回教室。

    不过我才刚踏进教室就想起原来目的,再次迈向厕所。怎么样?想批我蠢就尽管批吧。

    就算是我,也还有在午休时小解的闲功夫。

    至少在放学后会见佐佐木等人前仍是如此。

    校舍各处的广播器传出了本日打烊的钟声,春日也几乎在这同时拎起书包冲出教室。目的地想必是三年级领地——朝比奈学姐的教室吧。

    其实我是能陪春日到长门家附近再分头,只是这时实在没我出场的分,现在她满脑子大概都是长门病卧床上的俏影。

    她的烹饪手艺无可置喙,我也见识过她对照顾病人的用心,又能和朝比奈学姐组成养眼的护士双人组。相信将长门的日常生活交给我们可靠的团长,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至少不会饿坏肚子让病情雪上加霜。既然那方面不成问题,那么重点就落在我必须设法解决的问题上了。

    现在欠修理的是哪位仁兄啊?既然资讯统合思念体和天盖领域都躲在我构也构不着的地方,那么这时就要靠帕斯卡定律了,只要压迫某处,其压力必定会导向另一个位置。

    再来就是手段。

    好久没独自走下这条坡的我,一路上不停要自己保持冷静、集中精神。外星人根本说不通,未来人也只会顾左右而言他,那就只剩橘京子了吗,也许能透过佐佐木牵这条线。

    穿过归心似箭的学生人龙之际,我的心飘向了社团教室。现在古泉是乖乖打发看门时间呢,还是和哪个看着春日的传单犹豫不决的新生哈拉呢……

    那可是即便所有团员分头行动,到最后必定会回来碰头的地方,你得要好好守住啊,副团长。如果有新生想入团就郑重道歉请他回去吧,别害年轻人误入歧途呀。

    这条坡在我默默漫步下感觉特别地长。在几乎两倍长的主观时间后,我跨上爱马朝北口车站启程。虽然和佐佐木相约的时间还早,但小家子气的我仍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为什么时间不能找个地方存起来呢,如果能把这段时间搬到早上,我想这天我会过得更加精实。

    我原本就不像春日那么注重守时,她只是个想让每一天都充满愉快回忆并永不忘怀的变态。自认没那么异常的我,在目的地周边驱车茫茫打转杀时间,直到相约的四点半前十分钟才在车站前下马。抱歉,先让我在这里临停几刻钟,这时候市府委任的拖吊员应该不会出现吧。

    等了一会儿,我的往日同窗穿着这一带少见的学生制服,从车站涌出的人潮中带着浅笑而来,那游刃有余的步伐看了真教人通体舒畅。乍看之下,她全身笼罩在平易近人的光环之中,而我也深知她的确如此。

    佐佐木的人品比我好上几万倍,被她唤作挚友真是不敢当。

    “嗨,阿虚。等多久啦?”

    没多久,长针还有几分钟才会转到最低点。别说提前到也要罚钱啊,那种女人一个就够了。

    佐佐木咯咯而笑,眼和嘴都弯成滑顺的曲线。

    “其实你等很久了吧?不过你浪费的时间其实和在下的主观时间相符,就让我们说声彼此彼此,谁也不欠谁。”

    什么意思?

    “没什么。其实在下碰巧提早放学,早在三十分钟前就到站了。能够早点回来是很好,不过半小时实在很尴尬,没地方好打发,干等也没意思。想到这里,在下就看到你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骑车经过,所以没出声喊你,只是在一旁远望。真佩服你能骑这么多圈都不会腻,你真的那么爱骑车啊?”

    怎么会讨厌呢,这台铁马可是与我长年甘苦与共的好兄弟啊。而且比起站着当木头人,活动筋骨更能让我的脑筋加速运转,考试不理想大概都是巴在桌前太久害的。

    “真是行动派,也许你很适合当学者喔。嗯,你说得没错。在洗澡或散步时常会思考事情,是由于大脑因肢体机械化动作而放松,有余力作其它思考的缘故。清洗身体之类的都是一贯作业的习惯动作,不用特别去想都会下意识地自动完成吧。比起什么都不做一味苦思,倒不如边动边想来得有效、集中。虽然例行公事一点也不有趣,不过人就是知道自己搭的电车驶向何方才有多余心力去欣赏窗外景致。虽然对某些人而言只是浪费时间,不过在下认为信奉时间就是金钱的人是得不到真正幸福的。”

    我是不打算帮你背书啦,不过还挺有道理的。

    “基于相同道理,在下总会替自己留条退路。无论处境有多紧迫,要是有个万一都能全身而退,所以在下才能冒点小险。因为一切都有结束的一刻,就像恐怖电影或云霄飞车一样。不管有形无形,没什么是永远存在的。”

    最近不怎么想拥有永恒的我并没认真听。要是聊过了头,我割舍长门家而来的理由恐怕会一沉不起。

    我瞄了瞄四周,确定那不知该怎么称呼,但叫佐佐木的喽啰稍嫌难听的三人组不在附近。

    “他们在哪里?”

    “已经来了。在下三十分钟前就通知他们在咖啡厅等了。”

    佐佐木以出门前向邻家大婶打招呼的口吻说道。她将看起来并不重的书包搁上肩头,从斜下方歪头窥视我的脸,音色爽朗得像是要到高中棒球赛内外野座位间的大观众席声援母校。

    “我们走吧。”

    没问题,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这是我赌上存在意义的战斗宣言。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消解春日的无意识压力,为了让忽视古泉睡眠不足的“机关”在暗中少作点祟,为了减少朝比奈学姐的自责,也为了让长门的健康重新亮起绿灯。

    一切全系在我的舌头上。与“机关”对立并将佐佐木尊为神祇的押错宝集团,行动方针摇摆不定还让长门倒下又有个超逊啥鬼领域名称的狗屁E.T.大王,从未来远道而来戴着小丑面具偷笑还自以为是北家藤原氏后裔的歪嘴未来人,你们皮都给我绷紧一点。

    输赢就定在这一刻,我早已有演变成天王山、关原、赤壁之战的心理准备,还有种身处历史洪流中的错觉。要是能分身就可仿效真田家来个多点游击,可惜我只有一副肉体,必须严阵以待。

    我不能期望任何人拔刀相劝。古泉在社团教室看门,春日已直奔长门家,朝比奈学姐也不该在此现身。至于这阵子都没收到朝比奈(大)的未来密函,即表示这是朝比奈女神也无法干涉的历史事实。万一喜绿学姐不请自来或朝仓再度复活,我定会烙下富含个人情感的“不必”两字加以驱赶,有需要的话要我重复几遍都行。

    这里是地球,而地球是我们地球人的。

    地球的所有权并不归于任何一人,就连春日也和地球联邦政府的最高评议会议长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

    春日的头衔只有县立北高中地下社团SOS团团长,别无分号,以上以下什么都不是。

    她那从高一就不曾变动的各项数值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记得她曾说:

    ——这种事就是先下手为强!

    就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吧,春日。你还真的是个狠角色,竞然连要组什么社团都不知道就夸下自组社团的海口,而且真的办到了。这也让当时古泉消极传布的春日为神论多了几分可信度,能说动我也不奇怪。

    不过信奉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只论相信,从未在教会告解或受洗的我,有时也会想抱抱不存在的佛脚。我偶尔会捐点香油钱的邻近神社也好,在于兰盆节里颂经、不知师出何宗何派的和尚也无所谓,都能当作信仰对象。

    如果只要磕个头合个掌就能万事如意,那真是再美好也不过了。可惜我有识以来越是那么做,也越是徒增我未曾在苦难之道上因此释去半点重负的记忆。然而,我还是认为信奉山里的小地藏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假他人之手才结的果实不具意义,那么对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益处。眼前的高墙,就得像‘恩仇的彼端’(注:菊池宽的小说‘恩仇の彼方に’,描述一名杀手悔悟出家后立誓凿穿山壁便民,却在途中遭人寻仇的故事)的主人翁,靠自己的力量一锄一锄凿穿。

    现在就是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长门躺下后,不只是九曜,连朝仓和喜绿学姐都出来搅局,所有人以地球为舞台演出一场没观众的武打短剧。既然唯一碰巧坐上观众席的我都看了那么长的戏,当然不能闷不吭声。

    而且肇始点是长门的病,事态变更为严重。赶在春日爆炸前暗中搓掉这类宇宙问题,正是我任务所在。

    橘京子说,真正拥有力量的其实是佐佐木,不是春日。

    藤原说,那个人是谁都好。

    周防九曜说,她感兴趣的不是我也不是春日,而是资讯统合思念体的联系装置。

    真是一盘散沙。

    再来需要的就是时间了。也许那群以伪SOS团自居的家伙,有的是时间自称是越后的丝绸店老板漫游四方。可惜现在不是太平的江户时期,而是高度信息化的现代社会,岂能让葵花家纹只手遮天(注:丝绸店老板是戏剧“水户黄门”中主角水户黄门的自称,真正身分是德川光国。故事描述他周游列国惩恶扬善,而葵花即是德川家家纹)?

    在当前事态中,就算看遍四面八方都找不著称得上是我友军的人种。朝仓带刀复活;喜绿学姐则是天塌下来也只会向她老板报告;九曜是个认为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一样有研究价值的机械娃娃;未来人藤原也总是老神在在地不掩看似熟谙这时代大小事的笑容。觉得时间紧迫的唯有橘京子一个,但据查她的势力却是最小,光是不被指挥古泉的“机关”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够她喘不过气了。

    看来能沟通的就只有她。

    古泉眼中的无解人物,对朝比奈(大)而言是种时间的接点,在长门心目中却握有自律进化可能性的关键。

    以上三点加起来,就是本人小弟我。然而我对我自己是何方神圣毫无头绪,只能说是个拥有异常学生生活的高中生,血统也毫不特别。要不是那天春日抓住我的领子让我后脑亲吻她的课桌,我就只是个上哪儿都毫不起眼的一介县立高中生罢了。

    是什么有了何种变化而变成这副德性?我又该何去何从?我该陪春日走到哪里为止,还是要在哪里更改当前的社团宗旨?

    这些问题,就要在我和佐佐木所前往的咖啡厅定下个所以然。

    接着是给各位看官的问题。当你为自己辟了一条路并决定暂时在这路上迈进,却偶然发现另一条更为平坦的旁道时,你会作何抉择?

    是贯彻满布荆棘的初衷,还是选择轻松的小路?

    这就是如今我被迫下约决定。

    熟悉的咖啡厅中,靠墙座位上已有三人摆出三张不同的脸孔等着我们进门。

    就算是装出来的,也只有橘京子一个会招呼致意,藤原还是一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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