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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装舞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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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津村先生和凤女士举行婚礼之后第二年的事情,当时是昭和三十二年秋天。
    某天,阿久津约我见面,地点是在某家餐厅的包厢里。自从跟阿久津离婚后,我们
没再见过面,而那次阿久津是为了跟我谈复出的问题来找我,我当场就拒绝他的提议。
老实说,在我跟阿久津离婚之后,的确有不少电视制作人找我演戏,可是我全都回绝了,
理由是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一个藉着和阿久津离婚来自抬身价的女人,何况我对目前
的工作非常满意,因此也以同样的理由回绝阿久津,最后他放弃说服我的念头。只是他
当时说了一句话,彷佛在我的心口上点了一把火。”
    藤村夏江说到这儿,原本平淡的语气突然有了高低起伏,眼中也露出一抹光采。
    “阿久津先生说了什么话?”
    “我跟他说:‘我是被你遗弃的女人,没想到现在你也同样被凤千代子抛弃了。’
结果阿久津立刻回说:‘你别傻了,是我不要那个女人的!也许你会认为是我输不起才
这么说,不过你看着,慎恭吾没多久也会走上跟我相同的路子。我们是绅士,所以才会
为了维持凤千代子的名誉,答应跟她协议离婚,津村没多久也会跟她离婚的。’”“是
什么理由?”
    “他没有说。但是他有提到:‘骑虎难下’这句话,可是为了维护我的自尊,我没
有再多问。”
    “结果三年后,津村先生果真离婚了,因此你心中的疑惑再度燃起?”
    “没错。凤女士是个漂亮的女人,我听说她结婚之后非常努力做一个好妻子,这样
的女人为什么会被男人遗弃?这一直是我非常好奇的一点。”
    “后来你从槌口大人那儿得知津村先生向她承租别墅,而且还住在她的隔壁,所以
才想到轻井泽打探消息?”
    “我听操姊说津村先生是个非常孩子气的男人,我想或许可以从他那儿打听到一些
事。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藉机勒索或报复她,我只是因为被她打败,想要藉着知道她
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增加一些优越感罢了。”
    “我明白了。你是无意间在开往轻井泽的火车上遇见笛小路先生?”
    “是的,这真是一段非常奇妙的巧遇。我很自然地跟在笛小路先生的身后出了剪票
口,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并对司机说出要去的地方,他说的这个地方让我非常感兴趣。”
    “他说的地方是白桦营吗?”
    “是的,我知道白桦营是一个什么样的投宿环境,很多年轻的学生部会去那个地方
投宿。”
    “因此你在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五日晚上去了一趟白桦营?”
    “不,我根本就没打算去那里,只是在旧道的商店打听一些有关白桦营的事……我
问路人如何去旧道,并在我到达一处圆形的交叉路口时,又遇见笛小路先生迎面走来,
他那时候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
    ”
    “所以你就一路跟踪他到含羞草?”
    “是的。”
    “途中是否曾经发生奇怪的事情?”
    “没有。”
    “嗯,我们已经知道你在含羞草对面一家书店监视笛小路先生,因此问题出在笛小
路先生走出含羞草之后的行踪,请你继续说下去。
    ”
    藤村夏江突然全身颤抖,她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金田一耕助说:“金田一先生,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奇怪,我不能据此断定那个人就是凶手,而且我一直到现在都不明
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感到非常害怕。”
    “我明白。请你将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一字不露地说出来,让我们来作判断。”
    藤村夏江跟熙子一样,她们都担心自己的陈述会变成诬告对方的证词,而且她所看
到的事情似乎比熙子所见到的还可怕。
    “我忘了告诉你们,那天晚上的雾非常大,像旧道那么繁华的地方或许感受不到,
不过在比较偏僻的别墅地带,数公尺外的地方几乎都看不清。”
    “当时你有没有经过正在举行盂兰盆会的广场?”
    “对、对、对,那一带非常热闹,光线很亮,我经过那里之后,没一会儿就来到
栋别墅外面,四周的树木相当高大,雾也要浓,我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路旁的街灯。笛小
路先生不时发出喝醉酒的呻吟声,有时还会像美国的印地安人那样发出怒吼声,对于我
这个从来没有跟踪经验的人来说,跟踪他一点都不困难。”
    藤村夏江说到这儿,稍微喘一口气,继续说道:“没多久就出现一件怪事。当笛小
路先生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他停下脚步沉思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五、六步,又停下
来思考一会儿,接着他突然大声叫嚷,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说:‘即使生了七个孩子,也只有你会原谅那个女人,你睁大眼睛仔细看吧!
    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说完,他就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声音听起来非常
悲戚。”
    现场只有藤村夏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都知道笛小路泰久是指美沙的
事。看来笛小路泰久当时已经知道美沙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且他无法原谅凤千代子谎
称美沙是他的孩子。
    “之后……”
    就在藤村夏江准备继续说下去时,日比野警官打断她的话问道:“等一等,藤村女
士,在笛小路先生停下脚步的那个十字路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我在浓雾中看见许多亮着灯、像窗子般的东西,我想那里大概是高原饭店。”
    “笛小路先生有没有朝高原饭店走去?”
    “他本来好像想往那边走去,可是很快就改变心意了。”
    “好的,请你继续说下去。”
    “笛小路先生大叫几声之后便安静下来,雾越来越浓,我只能凭着脚步声跟踪他。
    没多久来到一段相当陡的坡路,笛小路先生开始往上爬,坡顶有一座桥,我想这座
桥大概是通往浅间隐,就在我环顾四周的时候,笛小路先生竟然失去踪影了。金田一先
生,一过了那座桥,道路就分成两条,往上走会到浅间隐,往下则到樱泽,樱泽的尽头
有一栋别墅,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条路一直通到樱泽的尽头,雾
越来越浓,加上道路两旁的大树伸出茂密的枝叶,让我有如走在隧道里,还好道路两旁
有路灯,勉强看得到前方的路况。我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再听到笛小路先生的脚步声,
心想他一定是朝浅间隐的方向走去了。但就在我快走到樱泽尽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左手
边传来一个女子的惨叫声,我下意识地朝荒边看去,可是……至今我仍不明白自己看见
的景象代表什么意思。”
    藤村夏江的双手按住心脏部位,像是要藉此压抑住恐俱的情绪。
    金田一耕助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道:“你看到什么景象?你把藏在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心里会觉得舒服一点,至于如何去解读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金田一先生,我会把我所看到的全部说出来。那栋别墅走廊上的门灯亮着,走廊
左边有一间装着落地窗的房间,窗帘是拉起的,在我听到惨叫声时,本能地朝那里望去,
看见窗帘上映着可怕的影子!
    ”
    藤村夏江彷佛在背书似地说着:“那影子看起来像是一名男子抱住一个穿睡衣的女
人,女人正极力反抗,最后女人脸朝上,男子则趴在她的身上……这些动作全都映在窗
帘上。之后我又听见两、三声低沉、短促的惨叫声,接着切恢复平静。我还注意到房
里好像有台灯透出的亮光……”瞬间,一阵令人胆颤的冰冷侵袭着客厅里的每个人。
    日比野警官全身打起寒颤,他想起笛小路泰久在失足落水前曾经跟女人交欢的事情,
如今从藤忖夏江的言词中,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2枯萎的花朵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耕助轻咳一声说:“你当时看到一名男子以暴力侵犯一个穿着
睡衣的女人,而且床前的台灯亮着是不是?”
    “没错。金田一先生,后来我犯了一个非常离谱的错误!”
    “你是指……”
    “我看到这种不寻常的事情,所以急于想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别墅,我四处看了一
下,结果看到一个门牌上写着笛小路三个字,因此心想刚才在里面的男子一定是笛小路
先生,而我所犯的错误是,我以为穿睡衣的女人是凤千代子。”
    “藤村女士,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凤千代子?”
    山下警官声音沙哑地提出这个问题。
    “您是山下警官吧!请您继续听我说下去。金田一先生,我所看到的不只是这样,
后来看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情景。”
    藤村夏江全身打了个寒颤,坐在她周遭的男人好像也被她感染似的,刹那间,整间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难耐的寒气。
    “藤村女士,难道你……”
    山下警官急忙出声制止日比野警官的发言:“日比野。我想还是先让藤村女士说下
去。金田一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藤村女士,你说你误以为穿睡衣的女子就是凤千代子,接
下来呢?”
    “当时我以为阿久津所说的秘密就是指这件事。我想,凤女士表面上虽然跟笛小路
先生离婚,其实两人却维持亲密关系,难怪阿久津、慎先生和津村先生会不要她。”
    “原来如此……也难怪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个守旧的女人,虽然被阿久津遗弃,却也不想再和其他男人结婚。金田一先
生,我之所以一直站在那里,并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是我根本动不了,我的双脚就
像被钉在地上似的。”
    “然后呢?”
    “我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而且……”“藤村女士,请等一等!”
    金田一耕助打断藤忖夏江的谈话,问道:“在你双脚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时,是否
有听见舞祭的音乐声?”
    藤村夏江惊讶地看着金田一耕助回答:“是的,我一直都听见舞祭的音乐声,所以
才会有勇气做这件事。当时已经很晚了……舞祭的音乐声和这件事有关联吗?”
    藤村夏江一直都有听到舞祭的音乐声,那就表示女佣里枝不在家,而且前天晚上停
电后,主办单位利用蓄电池让扩音器继续运作,连浅间隐都听得到舞祭的音乐声。
    “畜牲!”
    近藤刑警不禁低声咒骂一声。
    “在这当中,我看到男人的影子站了起来,那道人影瞬间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虽然
只是一瞬间的印象,但我清楚看到男人整理衣物的动作。后来我看见笛小路先生从走廊
走下来,我第一个念头是:‘赶快回浅间隐。’要不是当时那个穿睡衣的少女一边叫着:
‘爸爸、爸爸,你有东西忘了拿……’一边追赶笛小路先生,我肯定已经走到浅间隐
了。”
    这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日比野警官甚至拿下眼镜擦汗。
    “少女的声音非常低沉,好像害怕波人听见似的。当我回头看的时候,笛小路先生
已经爬上斜坡路,少女正好从走廊上跑下来,由于走廊上亮着门灯,我才发现刚才穿睡
衣的女人不是凤千代子,而是一个少女……我登时惊讶得无法动弹。”
    藤村夏江脸上的肌肉都麻痹了,她像机械人一般继续说着:“我知道笛小路先生和
凤女士生下一个叫美沙的女儿,但我不确定这个穿睡衣的少女究竟是不是美沙,因为我
从来没见过她,而且当时又有浓雾,我看不清楚少女的脸。只是少女一直叫着爸爸、爸
爸……从这个情形来看,他们两人的确是父女,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先前看到的景象又
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父女乱伦吗?”
    这正是整个事件中最恐怕的一幕,就连办案无数、身经百战的山下、等等力两位警
官听到这里,都不禁冒出冷汗。
    “笛小路先生好像有听见少女的呼唤……但是他喝醉酒,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只
见他步履蹒跚地走过桥……少女跟在他身后,她当时抓着睡衣的袖子把一个东西抱在胸
前,后来我看了报上的报导后,才发现那个东西可能就是威士忌酒瓶。”
    日比野警官听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警方在那个威士忌酒瓶上只检验出笛小路泰久的指纹。近来由于推理小说盛行,一
般民众都知道指纹在犯罪案件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少女是否因为知道这一点,故意
避免让指纹留在酒瓶上?还是纯属巧合,以至于酒瓶上并未留下她的指纹?
    “一过了桥,笛小路先生开始朝刚才走的坡路往下走,少女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
我也着魔似地紧跟着他们。金田一先生,我必须这么做不可。”
    藤村夏江哽咽地说着,并不断搓揉手中的手帕。
    “这怪不得你。接下来,你又看到什么?”
    “雾还是很浓,没一会儿我就失去笛小路先生和少女的踪影,不过依稀可以听见笛
小路先生踉跄的脚步声。不久,我也来到T字型道路的地方,我一心以为笛小路先生会
沿着原路回去,所以才会朝那个方向走。但是当我来到笛小路先生发狂大喊的十字路口
时,才惊觉到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我开始加快脚步跑了小段路,更加确定自己真的走
错路了,我停住脚步想了一下,笑自己好奇心太重,打算就此回到浅间隐。当我回到道
路岔成T字的地方时,听见下面传来急促爬坡的脚步声,我马上躲进草丛里……”
    第27章 噩梦一场
     1恶魔的脸
    藤村夏江脸上的表情愈来愈僵硬,眼睛里充满恐惧的神色。
    “我忘了告诉你们,在转角的地方有路灯,因此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穿睡衣的少
女的脸……”藤村夏江不停地用手在面前挥舞着,仿佛想挥去可怕的梦魇一般。
    “那张脸不知在我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它已经不是一张人类的脸,而是恶魔的脸!
    那张脸严重扭曲变形,而且不停地笑着,就连她的身体也很奇怪,她拱着背、下颚
向前突出,两只手像黑猩猩一般向下垂……不!我再也不要看到那张脸!”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吃惊地看着对方,他们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看到的美沙就像
藤村夏江所形容的样子。
    “藤村女土,请你振作一点。接下来,你有往少女那里走去吗?
    ”
    在金田一耕助的鼓励下,藤村夏江宛如从梦魇中惊醒似地抬起头,她的额头上冒出
涔涔汗水。
    “是的,因为我必须那么做,而且我注意到少女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我直觉反应
到笛小路先生已经发生意外了。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坡顶上,我急忙朝她刚才所在的
地方跑去,没一会儿,我就看见前方的浓雾里有一个发光物,走近看,才发觉那是
座水池。水池四周设有铁丝网,其中一处铁丝网看赶来已经毁损很久,然后我又看见铁
丝网的破损处钩着一小块白荷,我拿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质地像浴巾的布条,我想大
概是少女的睡衣吧!”
    这时候,日比野警官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日比野警官,如果是因为我把那块布条拿走,影响你的调查工作的话,我也只能
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了。刚开始我还没注意到水池里有什么东西,等我钻进铁丝网里,
才看见笛小路先生只穿着内裤漂浮在水池上,我只看一眼就认定他已经死了,所以第二
天使逃命似地离开轻井泽。金田一先生,我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不知道笛小路先
生是死于自杀或他杀,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么杀他的人就是美沙,可是美沙为什么要杀
死自己的父亲?在这之前,笛小路先生侵犯她,就算喝得再怎么不醒人事,做父亲的也
不可能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冗长沉默之后,金田一耕助以难过、无奈的口气说:“由于笛小
路先生和美沙是父女的观念早已深植我们的脑海,因此在我们调查工作上产生一个死角。
    藤村女士,非常谢谢你,你的证词已经拨开我们眼前的障碍。对了,藤村女士……”
金田一耕助接着问道:“你认为笛小路先生是死于他杀吗?”
    “这一点我不清楚,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非常可怕,没多久……坐在那
边的是近藤先生吧!当他来找我,想问我有关阿久津意外死亡的事情时,他说警方怀疑
是他杀……”“警方确实有这样的疑虑。那么,你对阿久津先生的死有什么看法?”
    “金田一先生,难道……他不是死于交通意外?那时候不是说他杀的成份非常低
吗?”
    “原先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但后来又发生笛小路离奇死亡的事件,给了我们一个
重新思考的机会。那次交通意外反而成了凶手掩饰真正犯罪动机的障眼法。”
    “近藤先生,请你原谅我,我当时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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