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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思考的机会。那次交通意外反而成了凶手掩饰真正犯罪动机的障眼法。”
“近藤先生,请你原谅我,我当时并没有把八月十五日目击到的所有状况告诉你。”
山下警官在一旁安慰藤村夏江:“算了、算了,刚才听了你的叙述,即使像我这样
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男人,都免不了感到毛骨悚然,也难怪你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何
况你现在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说真的,我们实在是非常感谢你。对了,金
田一先生……”“是。”
一听到山下警官叫唤自己的名字,金田耕助十分感伤地看着藤村夏江说:“藤村
女士,不好意思,在你疲惫的时候一直打扰你。请问你对前天晚上发生在津村家的事件,
有没有什么发现?”
藤村夏江的眼中再度充满害怕的眼神。
“金田一先生,前天晚上我……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不过还是请你听我说下
去,这样我才能比较安心。”
“请说。”
藤村夏江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只见她眼眶微湿,幽幽地说道:“今年我之所
以再度造访轻井泽,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笛小路先生的女儿,我几乎每夜都为了可怕的
梦魇而困扰不已,因此我也想知道事情真相究竟为何。我并非不关心津村先生的事,只
是我认为如果连津村先生也遗弃风女士,其中原因应该是跟她的女儿有关,这就是我来
这里的原始动机。好了,现在我开始说前天晚上亲眼目击到的事情。”
看到焦虑的神色浮现在藤村夏江的脸上,每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金田一先生,老实说,我不知道前天晚上津村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不敢保
证接下来我要讲的事,对你们的调查工作会有多大的助益。前天晚上八点左右就停电了,
操姊拿出一把大型手电筒,我们继续聊天,后来我们聊得差不多,加上又不能看电视,
于是在八点半左右就上楼准备睡觉。当时我带着操姊的手电筒铺好床,正要关窗子的时
候,突然看见隔壁的别墅走廊还亮亮的,因为火焰摇摇晃晃地摆动着,我立刻就发觉那
是腊烛的火光,而且好像有窗子是开着的,所以在腊烛熄灭之后,屋里的人又赶紧点亮
腊烛,之后我又听见关窗子的声音,当时我只觉得十分奇怪,就算津村先生再怎么粗心
大意,既然风那么大,为何不关上窗子再点腊烛呢?”
(当时大概是因为飞蛾飞进屋里了吧!)“你说那时候是八点半?”
“我想是八点三十五、六分吧!”
“你认为当时在客厅里的人是津村先生?”
“我也只能这么想啊!我从街上张贴的海报得知有演奏会演出,一旦停电,演奏会
自然就得中止啦!”
“说的也是。接下来呢?”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在九点十分之前准备关掉手电筒就寝时,听见隔壁传
来车子引擎的声音,于是我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往下看,看见一辆
车子就停在走廊下面,有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外面的天色非常昏暗,刚好那辆车子
的大灯朝我这边投射过来,而且对方没关大灯就走下车,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男
人的脸。我想,那个人大概也是玩音乐的,他穿着一件及臀的长衬衫。”
“你有见过慎恭吾先生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他和凤女士结婚的时候,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他
的照片,难道说……”“没什么,那个人后来有进入别墅吗?”
“是的。”
“那个时候你有看见屋里的人吗?”
“没有……因为我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觉得在停电的时候有客人来访,真
是非常不方便。若不是当时发生一件奇怪的事,让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话,我早就上
床睡觉了。”
“你说奇怪的事是指……”
“客人一进屋,别墅后面就出现一道从旁边窗子往里面瞧的人影。”
“啊!”
日比野警官发出叫声,他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藤村夏江误会日比野警官的意思,
急忙解释说:“不,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发生奇怪的事情了。”
金田一耕助赶紧安慰她说:“藤村女士,我们并不是怀疑你的说词,只是在确认这
个人是否真的出现过罢了……你的证词对我们非常重要,这个部份请你说得详细一些。”
“好的。”
藤村夏江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她这个样子,大家都在心里揣测她或许又目击到什么
可怕的事情了。
2窥伺
“从我的位置往下看,可以看到隔壁别墅的右侧,那个人本来从前面偷偷摸摸地往
右侧方向走去,后来因为这辆车子开来,他急忙躲到建筑物的后面,等到客人进屋后,
他又偷偷跑出来。”
“然后呢?”
“那个人……老实说,隔壁别墅可真暗啊!可是由于车子的大灯朝我这边照过来,
因此我可以清楚看见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我看到他从窗外向里面看,大概因为窗子太高
了,他从后面抱了一块石头过来,放在窗子下面,然后站在石头上向里面窥伺。”
“那个人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个我倒是没有看见。因为大灯灯光反射的关系,我无法看得非常清楚,只看到
那个人背着时下年轻人喜欢的背包。”
藤村夏江的脸上开始露出恐俱和焦躁的神色,她边克制自己不安的情绪,一边说
道:“后来我看了一下手表,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十五分钟,这时正在偷窥的人突然有了
动作,我看见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朝建筑物的正面跑去,然后有个人影从正面走廊冲出
来,从车灯前面跑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一个佝偻的少女……她拱着背下颚向
前突出,双手往下垂……宛如一阵旋风般从车前绕到车子的后面,然后骑上一辆自行
车……” (自行车……美沙有一辆自行车,这是强而有力的证据)大伙都神情紧张地互
看一眼。
“当那位患了佝偻病的少女骑着自行车从车子后面冲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影突然挡
在自行车前面,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患佝偻病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撞那名年轻男
子,朝坡下快速奔驰,年轻男子想叫住少女,可是因为当时夜风十分强劲,我听不清楚
年轻男子叫些什么,只见他立刻跟在自行车后面,使出全力朝坡下跑去。对了,那个年
轻男子手上有手电筒,当他挡在自行车前面的时候,还用手电筒照少女的脸,少女因此
惨叫一声,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
藤村夏江闭上双眼,一脸疲惫地躺在椅子里。
金田一耕助轻声地对她说:“接下来你做何处理?”
“金田一先生,这已经是我能忍耐的极限了。我想隔壁的别墅一定又发生了可怕的
事情,于是我轻轻放下窗帘,赶紧钻进被窝里,可是却睡不着。我也不敢开灯,深怕开
灯之后会计别人以为我在偷窥,所以我拿着手电筒溜下床,在我下楼的途中,还特地看
了一下手表,当时时间是九点零八分。”
(这个时间津村真二应该还在樱井家。)“金田一先生,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经过,
接下来我便下楼钻进操姊的被窝里。唉!没想到我这样做又激起操姊的好奇心,加上她
有丰富的想像力,最后就演变成刚才的情况啦!”
操夫人目前因为精神错乱被送往医院,不知道她只是一时错乱,还是下半辈子就这
样了。
看到藤村夏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金田一耕助声音温和她说道:“你现在要去什么
地方?”
“我必须回去,不是浅间隐,是操姊那里,她之所以会发疯也是我害的,我必须去
照顾她。”
“那么找个人送你去吧!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还有一、两个问题想请教你。当你
观察隔壁别墅时,有没有听见盂兰盆会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藤村夏江侧头想了一下,突然全身颤抖地回答:“经你这么一说……因为当时风势
不小,那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不过还是可以听见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可恶!”
近藤刑警低咒一声,他发觉盂兰盆会的音乐声是美沙的护身符。
“另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听见隔壁别墅传来车子开走的声音?
”
“有,我听见了。可是金田一先生,如果你要问我是几点的事,我就没办法告诉你
了,因为我怕把操姊吵醒,根本提不起勇气打开手电筒看看那个时候到底是几点钟,我
只知道那时候风势开始增强,并开始下起大雨。”
藤村夏江说完便步履蹒跚地走出客厅。
近藤刑警送藤村夏江到门口,又立刻回到客厅。
“金田一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田代信吉和美沙之间的关系?
田代信吉当场逮到美沙,接下来一定发生一些事情。”
“田代在回来这里之前,或许已经知道美沙的事。如果去年他在白桦营遇到笛小路,
有从笛小路那里听到什么消息的话……”正当日比野警官喃喃自语时,留守在津村真二
别墅的山口刑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找到了,我们从那栋别墅的隐藏式储藏室里我到这些东西。”
只见山口刑警拿出威士忌酒瓶、杯子。
“这瓶威士忌有氰酸钾的味道,我们还从被害人的肚围里找到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张摺成四摺的乐谱,乍看之下是平常可见的豆芽菜音乐符号,但山口刑警指
的是背面,那里有一张火柴棒排列的图案。此外,还有一个空的信封,收件人是浅间隐
的津村真二,寄件人是东京厅的立花茂树,可是里面却没有信笺。
金田一耕助一看到乐谱背面的火柴棒排列图案时,不禁露齿一笑。
“由此看来,当慎恭吾喝下掺有氰酸钾的饮料时,他整个人并未向前仆,而是向后
倒,因此津村从樱井家回来时,火柴棒排列图案才会工整地留在桌上。津村在朋友眼中
是个不拘小节、大而化之的人、可是他也有纤细的一面,他悄悄地把这些图案抄下来,
让它在矢崎的工作室重现。”
“金田一先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山下警官张大眼睛问道。
“这可说是色盲家族的族谱。山下警官,之前我曾经处理过色盲病患的案件,所以
对色盲还略知一二。我第一次在矢崎的工作室看到火柴棒排列号。等等力警官也知道南
条别墅里有非常齐全的百科全书,我详细查阅之后,应该没有错误才对。现在就让我来
说明一下。”
“请。”
“一如津村用原子笔画的,火柴棒头画斜线的是绿色火柴棒,代表男性,完整的绿
色火柴棒代表健康的男性,可用O符号表示,摺成两摺的绿色火柴棒代表有色盲的男性,
用●符号表示。
接下来,津村将火柴棒涂黑代表红色火柴棒,也就是指女性,完整的红色火柴棒代
表健康的女性,用八符号表示,而摺成两摺的火柴棒代表自己虽不是色盲,却带有色盲
的遗传因子,所以还是可以使用A符号。现在我把四种不同样式的火柴棒改以符号代替,
患有色盲的男子所生下的孩子及其孙子,将会有这种遗传方式,这仅是其中一例。看来
慎恭吾一定曾经详加查阅过色盲方面的知识。”
这时,日比野警官说道:“可是金田一先生,刚才我问过古川,他说美沙的确有色
盲,这样的话,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比野警官,我所说的全是根据百科全书上的记载,所以请不要怀疑。听说女子
遗传到色盲的比例约是总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五,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生出有色
盲的女儿呢?只有本身不是色盲,却带有色盲遗传因子的女性,也就是八这个符号和色
盲的男性结婚,才会生下患有色盲的女儿。我们把这个理论用在美沙的父母身上,凤千
代子是个彩色电影的大明星,她应该不会是色盲患者,但是会不会带有色盲的遗传因子
呢?答案是不可能,因为她父亲是个运用华丽色彩、擅长描绘仕女图的画家,应该不是
色盲。再者,大家也听过她母亲的事,所以她的母亲应该也不是色盲患者。”
“可恶!”
近藤刑警终于了解昨晚金田一耕助在这里大谈凤千景夫妇,并对两人推崇有加的真
正原因了。
“不过美沙的父亲……或者说被认为是美沙父亲的笛小路,他的情形又是怎么一回
事?他有驾照……一般人在取得驾照之前都会接受色盲检查,因此笛小路也不是色盲。”
“金田一先生,那么美沙为什么会有色盲呢?”
近藤刑警那双如狐狸般的眼晴不停地转动着。
“从美沙的血型来研判,她不是笛小路的孩子,而从色盲的遗传法则来看,她也不
是凤千代子的小孩。”
一向沉稳的山下警官也情绪激动地问道:“金田一先生,那美沙是谁的孩子?”
金田一耕助难过地回答:“我不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有笛小路笃子一个人知道?”
刹那间,整个客厅笼罩在…片沉默的气氛中。
山口刑警不太明白大夥沉默的原因,他继续问道:“金田一先生,从被害人肚围里
找到的信封怎么解释?”
金田耕助露出一排皓齿说道:“这个嘛……山口先生,津村可能用这个信封装这
些火柴棒。这是立花寄给津村的信,可能不是什么重要信件,所以津村看过信后就顺便
用这个信封装火柴棒。”
金田一耕助将乐谱的正面拿给大家看。
“你们看,这是尚未排印的乐谱,曲名是浅间赞歌,作曲者是津村真二,是一首弦
乐四重奏的曲子,只要去问立花,就可以知道这曲子是不是原定前天演出的曲子。根据
樱井熙子的说法,津村当带着一个合成皮做的乐谱谱套,乐谱大概就装在这个谱套里吧!
津村应该是回到浅间隐之后,才在乐谱背面抄下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也就是说,
当时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金田一先生,津村知道这些火柴棒排列图案代表什么意思吗?
”等等力警官问道。
“这该怎么说好呢?我想津村只知道慎恭吾想藉火柴棒的排列图案点出凶手的线索,
因此他让这些火柴棒的排列图案在矢崎的工作室重现,希望警方能就此掌握一些线索。
他自己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警方或许可以从中查出些端倪,也许他是这
么想吧!”
“就算是这样……金田一先生,美沙为什么会有氰酸钾?”
山下警官宛如刚从噩梦中惊醒似的。
对于他提出的问题,金田一耕助不是很有把握地说着:“这个嘛……山下警官,会
不会是笃子夫人拥有氰酸钾呢?她把美沙当作自己营利的工具……”“就是它!那个箱
根百宝盒!”
等等力警官突然大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
“就是它、就是它!笃子夫人发现箱根百宝盒中的氰酸钾少了一些,所以她在上野
车站月台候车时,才会显得那么战战兢兢。”
金田一耕助不怀好意地看着等等力警官说:“警官,怎么啦?一点都不像平日的
你……什么箱根百宝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等力警官简单扼要地将箱根百宝盒的事情对大家说一遍,当他说完时,正好有一
位年轻的便衣刑警跑进来说:“刚才留守在笛小路别墅的古川刑警打电话来,他说凤千
代子去了笛小路别墅,因为笃子夫人打电话去医院跟凤千代子提起美沙的事,并希望她
能立刻赶过去。”
不待年轻的便衣刑警把话说完,金田一耕助早已将和服衣角一撩,冲向大门。其他
人见状,立刻跟在金田一耕助后面冲出去。
“啊!听说美沙还没有回来……”
年轻的便衣刑警一边喊,一边跟在大伙后面冲出客厅。
第28章 幕后黑手
1贵族末路
笛小路家的别墅面向水泽地而建,离别墅正馆不远处,有一栋比正馆低三公尺左右、
与山崖下的水泽毗连而建的茶室。
昨天早上台风来袭时,这间茶室惨遭淹水的命运,但由于室内的地板架高两公尺左
右,因此只有床下浸在水中。现在积水已经退了,不过流水声比平日大声。
这里可说是笛小路笃子的梦想宫殿,当她对教育美沙感到厌倦、想躲避世人批评的
眼光时,总是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个人静静地喝杯热茶,重新思考自己下
一步该怎么走。
战争让笛小路笃子从高高在上、足以向世人夸耀的贵族生活,一下子跌入平民的生
活中,以往肩负子爵的荣耀,也在瞬间让她成为世人的笑柄。
战前的情况还好,子爵的头衔至少让笛小路泰久风光一阵子,一家人在同族里多少
有点地位,做起事来无往不利。但是战后,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把一切幸运从笛小路
笃子身边带走。
笛小路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