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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 by 卫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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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音更清晰了,吹得悠扬宛转,回肠荡气。 
 
一瞬间突然想起句很怪的话。 
 
忘了在哪里看到过,说一个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好象套在苏远生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没法子出声。 
 
不过,很想和他说,请他不要这样做。 
 
我不是宁莞,不值得他为我做什麽事,喜欢过他,为他付出过,他所怀念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是章竟,不是宁莞。 
 
所以,注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一百零八章 
 
箫音袅袅,吹了足足一顿饭的光景方停。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飘雪了。 
 
突然想起,去年飘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也是和龙成天在一起。 
 
不知道苏远生现在河上的哪里,风浪声一波高过一波。 
 
外面一片的黑,碎雪被风卷著砸在脸上,有细微的冷和痛。 
 
龙成天站在我的身後,伸长手臂关上了窗。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想起一首诗。前面不记得,後面好象是这样说的。 
 
 
 
当灯火逐渐熄灭 歌声停歇 
 
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所遗落了的一切 
 
终于 只能成为 
 
星空下被多少人静静传诵著的 
 
你的昔日 我的昨夜 
 
 
 
苏远生的昔日,不是我的昨夜。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更何况,现在没有风露也没有星辰。 
 
龙成天轻轻握住我的手,向手腕上呵气:“冷得冰一样。” 
 
我慢慢抽回手,垂下眼帘。 
 
却发现一件事。 
 
去年的时候,我的身高只刚及他的肩。 
 
现在却已经可以平视他的下巴。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长高了。 
 
他慢慢抚过我的头发,从头顶一直顺抚到後颈:“你长高了。” 
 
这句话里有温情有感慨,我有一瞬间的软弱。 
 
除了明宇,他是我在这世界相处时间最长的人。 
 
或者,比明宇还要长。 
 
明宇不是那麽喜欢表露自己的人,我与他说过的话……或许没有我和龙成天说过的多。 
 
但那些温柔软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我挺直了背,冷冷说:“不敢打搅皇上入眠,船上若有多余的舱房,我去别处睡觉。” 
 
他道:“又何必麻烦,我们从前不都是在一起的?何况你现在内力全失,别的舱房未必有这里暖和。” 
 
我斜睨他。 
 
他笑著把我拉回床边:“好,你睡你的,我保证不碰你一下。” 
 
我眼睛一亮:“好,你说的。” 
 
他加了一句:“只限今晚。” 
 
我闷闷的拉高被子盖住头,当自己是只鸵鸟。 
 
今天……今天他什麽都做过了。 
 
明天呢? 
 
看他的样子,应该离京城不远。 
 
明宇呢? 
 
明宇会不会来?连苏远生都来了,明宇却一直没消息。 
 
难道,他出了什麽事? 
 
我身体疲倦得要死,可是却毫无睡意。 
 
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渐渐觉得燥热,心里满是不安。 
 
明宇会不会…… 
 
不,一定不会! 
 
把被子拉开一条缝,轻轻吁气。 
 
明宇,旁人总说,情人之间,常常心有灵犀。 
 
你现在,知道我在担心你吗? 
 
龙成天坐到了床边,手轻轻在我的头发上滑动:“怎麽还不睡?” 
 
我翻身坐了起来,直视著他的眼睛:“姓龙的,你跟我老实说,你有没有派人去和明宇为难?” 
 
他笑道,不以为忤:“怎麽会,我也是很想他来的。” 
 
我想了想,是,他说的也是。 
 
那麽,还有什麽原因? 
 
龙成天完全能洞悉我的想法:“不用担心,他机敏过人,不会有事。” 
 
我甩开他手,面朝里背朝处躺下。 
 
风雪一直没有停,我的担心也一直一直的没有停。 
 
 
 
天亮了麽? 
 
窗纸上一片白亮,是不是天晴了? 
 
屋里很安静,带著大船特有的动中的静。 
 
我裹著被子起来,蹭到窗户边向外看。 
 
啊,还没有。 
 
窗户才开了一条缝,寒意便直刺到脸上来。 
 
外面大雪纷飞下得正紧,只是风没有昨晚那麽大了。 
 
身後忽然有个温和的声音说:“公子,风雪很大,请您关上窗吧。” 
 
我回过头来,刘童站在身後,把一件裘皮披在我的肩上:“您要保重身体。” 
 
我苦笑著摇头,问道:“小陈怎麽样了?” 
 
他顿了一下後说:“现在押在底舱。” 
 
我点了点头。 
 
还活著。 
 
他轻轻扶住我的手臂,绝不会令我反感的力道的有分寸的动作,将我扶至榻边。 
 
我皱皱眉头:“床收了吧,我不想睡。” 
 
他点了点头,击一下掌,有人进来动作迅捷的收拾床褥。 
 
屋里总不开窗,前晚的情欲的残味,还是隐隐的在浮荡。 
 
也许是我的错觉,就是觉得不舒服。 
 
刘童为我端了水来洗漱,梳好头发挽起来,拿了衣裳出来。 
 
“还有几时到京?” 
 
他道:“最迟明日傍晚,一定能到。” 
 
我哦了一声,抱著膝盖坐著,想多找到一些力气。 
 
象是等著砍头的人,望著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落下来。 
 
刘童手势纯熟轻缓,替我梳好头发系起衣带。他的腰微微弯著,曲著一腿,姿态虽然卑下,却不难看。 
 
这种被人殷勤服侍的生活真是久违,说一点儿不怀念那是假的。人总是有惰性的,有人代劳,不必自己动手,省了力省了时,自然舒适。 
 
虽然不至于雇请了奴仆如云,重温那种荣华滋味,不过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 
 
“公子。”他轻声说:“天冷,公子喝杯热茶暖暖身。” 
 
“雪还下?” 
 
“怕今日还不会停,阴云沈沈的。” 
 
我抿了一口茶:“皇上去哪儿了?” 
 
“小人不知。” 
 
嗯。 
 
标准答案。 
 
还真有点冷。 
 
他NND,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指使人给我下药的!明宇当然不会,皇帝虽然否认,不过也有可能他说谎……现在看起来,苏教主的可能性最大了。 
 
不过,我和他应该没什麽曲直恩仇了,他不大可能是针地我,有可能是冲著明宇。 
 
我是炮灰吧。 
 
昨天晚上他在雪中吹箫,我当时心情激荡想不起来正事,後来快睡著的时候才狠狠後悔。我真是个笨蛋!发什麽幽情,当时想个办法要解药就好了! 
 
唉,太平日子过久了。 
 
刘童应该是皇帝身上非常使得上的人手,哪里都能见到他。 
 
“小顺没有一起来?” 
 
他伺身一旁,躬身说:“没有,皇上此次带的人手不多,婢女一个也没有带,侍从也只有几人。” 
 
我点点头,没有话说。 
 
谁能告诉我,别人家的人质肉票都怎麽过日子的? 
 
就我有限的经验,好象不是被捆著堵著嘴,就是用药放翻了象死猪。 
 
再不,就是干脆的,杀了省事儿。 
 
象我这种不捆手不堵嘴不放药的肉票…… 
 
日子怎麽过? 
 
在一艘船上。虽然未见全貌,想必此船的牢固性一定很高。 
 
张嘴能说,不过人人都是听命于九五之尊,我的话还不如北风,北风还能让人觉得冷,我就是吹破嘴皮,也吹不晕一个人肯放我走的。 
 
所以,虽然我没被捆,跟捆著也是差不多。 
 
可是干嘛不捆上?捆上我就没什麽想头儿了,专心睡觉当肉票就好。 
 
现在手脚能动嘴能言,但依旧不能说不能动不能走。 
 
唯一能动的就是思想。 
 
可是我没什麽有建设性的思想,有的只是胡思乱想。 
 
比如……现在我看著刘童…… 
 
“你靠过来些。” 
 
他依言弯腰,我道:“再近些。” 
 
他头已经离我很近,我凑近了他耳边,细声细气的说:“明宇,你什麽时候来的?” 
 
他一动不动,声音一样轻:“你什麽时候发现的?” 
 
我只是直觉著有些不对,却没有抱著什麽太大希望,反正是无聊。他斜斜的从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下看我,样子有些惊讶。 
 
我嘻嘻一笑:“刚才不久。” 
 
他嗯了一声,没有抬起头,我接著问:“你到底什麽时候上船的啊?” 
 
他道:“昨晚箫啸大斗法的时候。” 
 
啊啊,这个人真懂得把握时机。 
 
“你的易容术不错。” 
 
“你怎麽看出来的?” 
 
我歪头想了想:“放心,龙成天应该看不出来。因为……这应该是我才有的直觉。” 
 
他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绝不属于刘童,而是明宇那意味的笑容。温和,淡雅,那张普通的脸孔霎时光彩起来,我的手本来想抚上他的脸,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重重握拳。 
 
“明宇……我……” 
 
他的手按在我的唇上,轻声道:“对不起小竟,我来晚了。” 
 
所有的不安,忧虑,恐惧,羞辱……这一切都在他这句话下面纷纷碎落,象是遇到阳光的冰雪。 
 
我不用说,他已然全部明白。 
 
我不是情愿的,虽然和龙成天又……但我真的不是情愿的。 
 
我低头没说话,他也没有。 
 
“你真的是神乎其技,你怎麽把身高也缩了?” 
 
他道:“这是缩骨术,不过是小把戏。” 
 
我抓住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他轻轻抚摸我的耳廓:“你刚才喝的茶里加了一点药,但要恢复功力起码要到夜里。夜里下锚夜泊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第一百零九章 
 
“明宇……”明明是过了没多久,却有恍然隔世之感,心里觉得好多话,却又想不出要说什麽。 
 
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额上:“别怕,有我在。” 
 
我伸手指在他腰间戳戳,又戳戳:“你行不行啊……龙成天那个家夥死狡猾,我怕我们两个也精不过他一个。” 
 
明宇微微一笑,虽然脸孔不是他的,但眸蕴莹光,笑容温雅,绝对是他的招牌表情。 
 
“多吃些东西,不然恐怕你气力不济。我等下再上来。”他的手在我脸上慢慢摸了一下,坚定的放开:“记得回来静坐行功,到真心慢慢汇聚丹田的时候,唤人来送茶水,我就知道了。” 
 
我紧紧扯著他的袖子,不舍得放脱。 
 
“再忍一下,我就在下头。”他轻轻拉开我手:“别害怕。” 
 
我觉得自己简直象没断奶的小孩。没见到他的时候尚可忍耐,可是一见到他之後心里面满满的东西全倒出来,思念,不安,恐惧,爱恋,疼痛…… 
 
有句歌词唱爱如潮水,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候,只觉得肉麻夸张。 
 
现在却觉得一点不假。就象潮水一样,温柔沈厚,不可抵御。 
 
捧起一边的点心盒子,掰了一块马蹄酥放嘴里。点心做的不错,但我现在满满想的是和明宇一起逃出去。 
 
不知道捉我的到底是什麽人,给我下的什麽药。不过,有明宇在,我就觉得象是有了根的草,不担心会随时枯萎。 
 
只是……龙成天本来就戒备严密,虽然在我跟前是那种样子,可是相处很久多少了解他一些。这个人最擅长外松内紧,看上去谈笑风生,实则用兵于内,让人防不胜防。 
 
明宇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扮成刘童…… 
 
如果不是…… 
 
不是那种肌肤相亲,朝夕相处才有的直觉,我真的认不出他来。 
 
身材,面貌,谈吐说话,甚至气息,都显得那样完美,一点没有不协调的地方。 
 
就是…… 
 
说不出来的直觉。 
 
我抱著膝盖傻笑,嗯,恋人的直觉…… 
 
啊,不发呆了。 
 
我盘膝静心,默默运功。 
 
虽然龙成天是权势顶端的人,但是,以後我不再做招人耳目的事,不再给自己找麻烦。他就不能再次找到我了吧…… 
 
成立商行,打章记的名号,本来也是为了帮助岛上的人。 
 
以後,不再这麽做了。 
 
我要为自己,为明宇…… 
 
我想要自由的,平淡的幸福。 
 
明宇…… 
 
这样坚定的告诉自己,在运功的静谧中,描绘著我和明宇的未来。 
 
口诀一遍又一遍的默诵,本来空荡荡的丹田处慢慢温暖发热,丝丝真气沿著经脉行走! 
 
啊,我的功力回来了。 
 
不敢再分心,神守恒一,专心运功。 
 
真心慢慢融贯全身,似乎是严冬的坚冰下破壳而出,先是细流如丝,然後涓涓而淌,而後象是终于冰破了冰面,全部都喷涌而出。 
 
嗯,还有有力量的感觉好。 
 
回来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给我下的这破药,我非让他尝尝满清十大酷刑,学会个“惨”字怎麽写的! 
 
真气缓缓的全归于气海,我慢慢睁开眼。 
 
唔,真是神清气爽。 
 
把锦被挥开,跳下床去推窗。 
 
外面依旧大雪纷飞,雪片旋舞著落在我的手上,晶莹剔透,凝而不化。真奇怪的一门功夫,自己练得暖洋洋的,但是发散出来的却是寒气。 
 
我不明白这种内功到底是个什麽原理,管他那麽多,好用就行。 
 
提气轻轻纵身,从桌上越过如履平地般容易。 
 
嗯,好,逃跑不成问题了,最起码不会成明宇的累赘。 
 
明宇应该在下层…… 
 
我看看阴沈沈的天空,灰色的云层低低的象是要倾下来,看来这雪还有得下。 
 
河上没有结冰,船行的很快。我看不到下面,但是可以听到河水拍击船头船舷的哗哗声。 
 
龙成天大概是在前面的舱房里处理公事,想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些怪怪的。 
 
明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被…… 
 
应该是,从他和我说话的语气看,我想他已经知道。 
 
以前不是没有过,那时候身为皇帝的男侍,那种事,虽然不光彩,却也是顺理成章的,由不得我说不。 
 
可是现在却又发生,明宇他,不会介意吧? 
 
我知道我无聊又无稽,明宇冒著千险万险来救我,我不计划著晚上逃走的事,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没办法,不去想。没法不想。 
 
明宇介意吗? 
 
可是以他的性格,介意他也不会说出来。 
 
龙成天对我做那种事,以前还可以忍受,因为那时候我没有现在如此反感。 
 
从知道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明宇之後,对他的恶感真的难以掩饰抑制。 
 
忽然木制的舱板有微微的颤抖传来。我怔了一下。 
 
这不是水流拍击的颤抖。 
 
怎麽回事?这是运河,人工河啊,又不是天然河道,难道还有暗礁不成? 
 
 
 
 
 
第一百十章 
 
船身只这麽轻细的颤了一下,再没有别的动静。我想了想,也许是锚没有盘好,或是什麽东西擦到了船边。 
 
这艘船并没有我印象中见过的龙船的装饰气质,难道龙成天这次是微服? 
 
不过排场还是不小的。 
 
雪静静的落下来,我茫然的趴在窗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脑子里似是一片空白,又好象有巨大的隐忧,正蓄势待发要向我袭来。 
 
 
 
船板颤动,这次我分得清楚,是人拾级而上踏地之声。 
 
人头从廓道那端冒起来,气势轩昂,正是杨简。 
 
我站在窗口,他已经看到了我,抱拳说:“雪大风紧,公子多加件外衣,暖和些。” 
 
我倒不觉得冷,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回复内力,总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便伸手将窗扇合起,轻轻闩上。杨简已经进了门:“皇上请公子下船。” 
 
我一愣。 
 
他道:“船底被人做了手脚,已经进水,更行半个时辰恐怕便沈。岸上车马已备,请公子收拾一下。” 
 
我愣了下,刚才那一下是明宇弄的麽?他不是说晚上? 
 
啊,也许是是船上不好行事,到岸上要方便些。 
 
想通了这节,我点点头:“好,我也没什麽好收拾的。” 
 
他伸手上来似乎是要扶我,我淡淡的道:“不用,快些走吧。” 
 
他挥一下手,门口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上来收拾了下衣物细软,我注意到船已经开始靠岸。下沈之前如果靠岸停泊,最起码不会落个沈船河底的下场。 
 
再说运河是水路交通要道,这船体积甚大,若是沈在河道之上,难免妨碍漕运水运。 
 
下舷梯时我不著痕迹的注目四处看,这个小小的码头不够繁华,看起来不是什麽重要城镇,顶多是个小港口。 
 
没看到明宇,他已经上岸了麽? 
 
不过,到了岸上不,不比坐船那样的开放监狱。明宇扮成太监估计是不能过来陪同我,所以改成了武功不错的杨简。 
 
如果他武功已经到了和苏远生不相上下的程度,我要想不著痕迹从他手下溜走就不太可能。 
 
心里有些发急,又看不到明宇。 
 
岸上停了几辆篷车,其中一辆车帘掀开,龙成天说道:“上来吧。” 
 
我头皮发麻,心里叫苦。 
 
得,双保险。 
 
和这个家夥同车,又有杨简看守,明宇怎麽来找我? 
 
雪片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我借著拂落的功夫,左右看看。 
 
小太监们可能在後面的青布车上,毕竟他们不是一般侍卫,说话走路都会让人看出他们身体与常人不同。 
 
大概明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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