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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劲外露,隐含包罗天地的霸气!
这才是不愧是独孤虹的儿子,昆仑待起的新星!
见了他这几近人剑合一的架势,傅青仪也是一惊,不由得加了八分小心,十二分的谨慎。原来他也不是她所想般无用。
右臂缓伸,短剑直指对手,真气速走周身,脚下半凝半浮,可进可避,傅青仪还是抱着以静制动,以守代攻的想法。忽然,耳边惊起一声细语:“青儿,快抢攻!”
几乎与响音同步,独孤正义已发动凌厉非凡的攻势。
只见一道亮虹自虚空中暴起,以劈开空间的高速瞬时划过两者之间的距离!
傅青仪惊念尚起,森冷的剑气已侵透肌肤!理性的思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起不到作用!只有发挥武者本能条件反射的抵御动作。
只见她柳腰突地向后一折,弯了个不可思议的曲度,头部几乎贴到大腿!这才惊险至极的避过那一击。
独孤正义招式不停,翻腕弓身,剑势陡然斜转,挽起三个剑花,急点傅青仪胸腹要害。傅青仪借着重心后移的推动,猛的贴着地皮打了个后滚。独孤正义却料准了这招,卷起的身形绷劲一弹,宝剑立时伸前,紧追傅青仪而去。
傅青仪顿感寒气加背,闪避已是不及,只得娇叱一声,仰身甩剑后架,猝然之间,力道已是不足,即使架的上,也未必阻得住!
谁知此时独孤正义身形再变,双腿分抬,左掌掂在右臂肘处,真气绕环积劲,复贯于宝剑之上,光华大盛下,立时令剑速刺力倍增。竟是于此时使出创于其父独孤虹的独门绝技!
独孤虹“一剑定针”的名号即是由此招而来!
看意思,他竟想将傅青仪立毙当场!
瞥着那嗤嗤裂风的剑光,傅青仪连“我命休矣”的念头也来不及转!
就在这紧急关头,体内积余的真气忽然迸散窜出,沿着她平时从未练过的经脉疾旋而上,刹时激发出另一股劲力!同时在她耳边又响起刚才的细音:“我帮你!”
说是迟,那是快!她拿剑的右臂忽然自动折了个怪异的弯度,灵巧地晃到旁侧空处,猛地一抖腕,破开剑体劲气,疾点在了攻来剑的剑身中心。那来势极猛的宝剑竟因而微颤了一下!趁着这剑势稍折的瞬间,短剑如有灵性般再滑着长剑侧身斜掠而去。
傅青仪不待提醒,已身随剑动,借着新生的力道堪堪扭过锋利的剑尖。肩胛倏寒,一抹血痕咝地迸出几滴鲜血。
当啷一声,独孤正义宝剑飞远坠地。他也是见机得快,没有损失一只右掌。
傅青仪也于此时把剑势停住。
情势急变下,两人都呆立起来。
还是傅青仪转缓得快,回手收剑,冷哼道:“我早说你是个无用的家伙。”
说完,不再瞧他,径自飞身回到傅俊杰身边谢恩去了。
再看那独孤正义依旧呆立台上,双目圆睁,震惊的神情许久未退。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招竟会失效!堂堂独孤虹之子竟会败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这个事实几乎令他难以承受。
他下意识地瞧了瞧地上的宝剑,忽然急怒地奔上连踏几脚,抬头满脸涨红地指着傅青仪的方向,嘶哑地叫道:“你、你……”
“义儿,回来!”沉稳却威严的声音自凉棚中响起。
独孤正义忽然打了个冷战,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嘴角扯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面色灰败地拾剑走了回去。
此时坐在棚中主位的邓通却向旁边的郭继来使了个眼色。默契甚足的他立刻明白地点了点头,绕路向傅俊杰这边走来。
到了近前,郭继来含笑道:“这位少侠,我们帮主请您过去一叙。”
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傅俊杰身旁的傅青仪小嘴一噘,道:“台是我上的,人是我败的,找我家公子什么事?”
郭继来笑容依旧,道:“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帮主只是好意有请,别无他意。”
傅青仪还要说话,却被傅俊杰抚手拦住。他知道这麻烦是免不了的,倒不如主动过去跟主家表个惊台的歉意。于是,拱手点头应诺。
当郭继来领着两人路过第二个凉棚时,几位武林尊者皆含笑示意,郭继来也一一引见,傅俊杰面含崇敬地恭行后辈之礼,却始终未发一言。但他那诚挚的眼神并未给任何人留下不快。
除了立在独孤虹身后的独孤正义。
“不知这位姑娘跟少侠是何关系?”独孤虹却满脸和善。
傅青仪暗道:终于来了!答应道:“我只是公子身边的丫头。刚才的闹场也是我一意孤行,与我家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前辈要怪就怪奴婢一人吧!”
独孤虹惊讶的表情一闪即逝,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姑娘身屈卑位,却真是好身手!也多亏了你这一场,替我教训了犬子,令他深刻体验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呢!”
看着他那温和大度的笑容,傅青仪不由感到有些羞愧。
“看姑娘年纪虽轻,眼光却实在厉害得很,竟能瞧出犬子最后剑招中,灵活有余、沉稳不足,劲力断积剑尖,失去完转联系的破绽,实乃大智之人呀……”独孤虹这番赞美之辞,竟毫无隐瞒地讲出了其子剑法的死角,坦呈其不足。使得傅青仪越听越是惭愧,越是敬佩他的宽厚虚怀。
独孤虹在说话时,又有意无意地不时瞟向旁边的傅俊杰。
“这位少侠腰间所配应是产于苗疆的缅钢百炼其精所成的软刃剑吧?”向现出讶色的傅俊杰稍带自傲的一笑,独孤虹淡淡地解释道,“我是嗅出了剑的味道……”
来到邓通面前,这位擂台之主却只有一句简明直白的问话:“敢问少侠,是否为了招亲而来?”
傅俊杰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
邓通略微露出些失望的神情。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注意这个气质不凡的青年。他的外貌虽然称不上十分英俊,但无形中散发的气度风采,却使他在众人中显得鹤立鸡群,别具一格!
回到刚才的凉棚,刘博雄拦住问道:“可否请问这位少侠尊名高姓?师承何派?”即使双方离的很近,他的声音依旧洪如钟鸣。
傅青仪知傅俊杰由于结巴的隐疾,向来不愿在陌生人面前轻易开口,便仍然替他作答:“我家公子姓傅,名俊杰……”说到师门来历,她却也是不知,也觉应看傅俊杰的意思,便就此打住。
一直静默不言的独孤正义忍不住冷冷一笑,显是觉得他们言辞隐晦,来历不明。
刘博雄也因不知就里,对问话是由这不识身份尊卑的婢女代答而略显不满,有些讥讽地道:“名字很好。傅少侠少年俊杰,武功见识定是高明得紧。连手边的婢女也如此英武超群,又怎有人敢再挑上少侠?这擂台,少侠也自是不必登了。”
言下之意,倒似傅俊杰万事全仗这牙尖手利的小婢出头,本人却藏头露尾,未必有多深的造诣,乃欺名盗世罢了。
傅俊杰倒也无妨,傅青仪可听得来了火气,别人对他的侮辱,即使丁点儿也令她受不了,再不顾别的,冷笑道:“早听‘金刀门’刘老英雄刀法高明,却敌有术,一柄金刀只斩巨寇、不割小盗,杀鸡儆猴,八战立威,镇门压宝、雪藏不出却威凌江湖十数年,有机会,我还真想请前辈拿出真功夫指教一下……”
等傅俊杰止住她,刘博雄脸色已变得铁青。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这么跟他说话!眼中厉芒连闪,紧盯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许久之后,方才冷哼一声,缓和下脸色,摆出前辈的架子,好似不想与她再一般见识。
傅青仪却余怒未消,抬头对傅俊杰道:“公子!他们既然瞧不起您,您就下场去,让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不等傅俊杰拒绝,她已再跳回台上,却是对着木椅上稳坐的两人礼道:“两位公子,奴婢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应允?我家公子即要下场,两位中可有哪位愿帮忙上来就个对手?”言辞客气,意思却十足的轻视。
在她心目中,傅俊杰几乎已是不败之神!
这女子遽然的一下,令台下棚中的各位均产生了不小的震动。谁都认为这不合规矩兼之极不合理的要求一定会被拒绝。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坐椅上那身着白衫,书生打扮之人缓缓站起,以平淡无波的音调道:“令公子有此兴致,在下当可奉陪。”
音沉而不散,低而不微,平凡的话声在传至众人耳边时却猝然高振,令得众人耳内一阵轰然作响。显露了一手极其漂亮的内功修为。
傅青仪似也被这突然冒出的高手惊得呆了一呆,这才施礼道:“谢谢这位公子!”便怀着些许忐忑不安回到傅俊杰身边。
见到独孤正义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忽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作错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她抬起头,傅俊杰那深邃温柔的眼睛再一次让她毫无怀疑的安了心。事已至此,顺其自然——这应该是他传来的讯息。他一向是洒脱开朗的,任何事从不过分计较。对己对人俱是如此。
他也一直在享受生活带给他的乐趣和挑战。
向各位长辈行礼告罪,他潇洒地甩甩衣袖,出了凉棚,飘飘然飞落擂台,行前两步后站定。
在原先落足之处,赫然现出两个深达几寸的足印!看得众位前辈心中皆是一惊。
这擂台不同于普通的擂台,它是用远洋外岛的商人带回来的奇木制成,其质特异,坚硬如铁。闲谈之时,郭继来也曾向各位贵宾讲解过。在这种木质上,也只有类似千斤坠的功夫才能留下那样的痕迹。而刚才傅俊杰那飘逸轻盈的轻功也是众目所见的。
如此一来,就产生了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事实:须知,练出他那样的轻功和千斤坠并不是十分困难,只要专心一意下几年苦功即可;但要在使出那么优雅轻柔的轻功后紧接使出那等坚实的千斤坠却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是有悖于武学常理的!
而傅俊杰做来却如此轻松,好像那是自然之极的事情!
那白衣秀士虽面色如常,眼底却流露出惊异的神情,向着傅俊杰一抱拳,道:“在下黄世文,敢问兄台贵名?”
傅俊杰略一犹豫,回礼道:“傅——俊杰。”
黄世文愣了一下,含笑道:“好,傅兄!多言无益,在下冒犯了……”说完,身形一弓,左右侧晃,蛇行而近。
每次脚尖点地,他的全身总要做振幅不一的晃摆,令人难以捉摸他下一刻的方向。而他虚晃的时机更是把握极准,每个时间段均令人的肉眼刚刚捕捉适应他的身形,下一刻却失了其方位。在别人眼中,这就产生了极其怪异的若干残像!
而那高速不限于横移,他已在眨眼间出现在了擂台另一端的傅俊杰面前!身影遽地前倾后晃,臂伸腿弯,似要出招,却是虚影在前,实形在侧,声东击西攻出两掌。但这仍是虚招,其本人已瞬忽越到傅俊杰头顶,两腿蓄劲抽踏,冲着对手顶门百会,泰山般蹬下!
其时,最初的残影尚未完全消失!
台下众人嘴巴大张,喊音却顿在嗓间。
傅俊杰也像被他所惑,反应略慢,毫无防备的头顶绝无偏差地实实挨了这雷霆万钧的一脚!
傅青仪眼前一灰,几乎立时晕了过去,柔肠寸断间,但觉天下已毫无所恋,了无生趣下,灵魂似乎飘飘然抽离了冰冷的肉体。
眼前所见,恍惚就是脑浆迸裂的惨象……
第五章 初战·怪女·惊变
黄世文小腹丹田真气坠沉,运力过膝,功力自脚心“涌泉”扩遍双脚,脚跟到脚尖,直如镀铁镶钢,坚实沉重如钝锥猛锤!
若是踏上,别说人头,就是铁板石地,也要腐木般碎裂崩散!
此招出势已老,即是黄世文自己业已难再回收。
在他心底,不由叹出三分惋惜!
脚已踏实,黄世文虽目不转睛,毫不分神,却仿佛结果已能预见,切切实摆在眼前。
于是,当他的脚跟先于其它接触目标时,那些许的绵柔并没有惊动他的反应。直到脚心、脚尖随后跟进,他才突然发现:脚下竟然不是实体!
残像!
与他同出一辙般的功技!但,其实质却天壤有别!
黄世文要做到幻像随身,必须达到一定的高速。先前他突然的起动,也是要争取到足够的加速时间与距离。算起他最初的残像,也是在他与傅俊杰之间将近一半的分点才出现。
可是,傅俊杰竟然在原地,完全没有加速的情况下进入了那等状态!完全达到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武术奥决极致!
黄世文劲力扑空,空虚如要吐般难受。正图有所变更,一股绵劲悄无声息的印在他的大腿之上,竟将他所有的力道化解于无形,破去了他变招的动力,在他进退无法,滞于空中的瞬间,阴转化阳,柔极为刚,狂猛却不失法度的气劲遽地卷起,夹带飙风砰地将他击送了出去。
黄世文在空中连翻数圈,扎着猛子直栽下去。尚软着身子的他似乎难以有所动作!
突然,困住他的刚劲倏地一泻。所失的力劲即刻又全部恢复了过来。令他刚好在落地前设法稳住了身形。
黄世文明了这是傅俊杰留情之故。刚才看似凶猛的一击也只是做做样子,没使全力,让他方才那招不致输的太难看。心下既惊且佩,他暂时停在了一旁,静观其变。
这时,凉棚看台中的武当玄玄子突然双目一亮,叫道:“我想起来了!”
旁边崆峒三皓大哥上官雪探过头来问道:“道长,您想到什么?”
“这套身法!我曾见过!”
“那个黄世文使的?看上去,不像是中原武林一脉……”
“对,这套身法原产自西域天风禅师,您是否听说过‘星宿派’?”
“阿弥托佛!”天风白眉微掀,唱了个佛号,缓声道:“道友是说那身法是‘星宿派’的独门绝技‘百人战影’吗?”
玄玄子露出佩服的神情,点了点头,回注场中,目中精光连闪,不知做何念头。
崆峒三皓及众人互相看了看,均想:这黄世文难道是星宿门下?但那个轻易化解他身法的傅俊杰又究系何人呢?
傅青仪偷看刘博雄,发觉他已有些不自在了。
台下暗忖未毕,台上又见锋芒。
只见黄世文原地身形一转,自背后抽出暗藏的双钩,揉身再上。右手钩前,左手钩后。晶光烁闪间,奔致对手面前。
那右手铁钩,撩钩划削间,招招皆取主攻,却钩钩尽是虚招,光华所隐的左手钩方是实招!但稍微留意左钩,右钩立时便会化虚为实,变幻为真,因利就势,倏忽间捣向要害!
如果说刚才是以快准为先,那现在这套钩法则完全以诡奇取胜,出招又是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金刀八震”刘博雄失声叫道:“这不是‘正人钩’徐永川的‘饿狼钩’吗?”
须知,“正人钩”徐永川自祖上承传了两套钩法,一正一邪。徐永川早将这邪钩法藏起,不传任何门人。刘博雄因与他是知交好友,故而能知。不想今日竟在此由这名不见经传的黄世文演练了出来!
他的身份来历不由更增添了一丝神秘。
再看傅俊杰,原本潇洒自在随风轻动的傲挺身形,忽地由微动转极静,转瞬间再成微动。动静变换中,他整个人似乎不可思议地溶入了周遭之中!那是种很难描绘的感觉,仿佛他的身体就那么和谐顺畅的与空气成了一体,与光景混在一处!人们还能看到他这个人,却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是自然,自然就是他!
你可以接触自然,但你很难战胜自然。
黄世文诡奇的钩法,在这种强大的对手面前竟显得那么小家子气!不止完全施展不开手脚,反而从心底涌起自惭形愧的怯意。
自古有云:邪不胜正。武功亦然。这倒不是指那些在自命正派人士眼中的邪门歪道那本身已被他们扭曲歪解了。
武道也通兵道。兵者,诡变之道。
因此,学武先辨虚实。招数本身就是有本可依的计谋。用到极处,非彼动己方动,不变应万变;而是己动引彼动,将对方的阵脚打乱,引领进自己所设的陷阱之中。
黄世文所使的这套钩法无疑符合了这种特性,而他更是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超出了他以往的最高水平。
但这在傅俊杰身上并没有什么收效。
因为他已超脱了招数的限制!
你动他也动,动的如你所想,如你所愿,有时甚至主动投入你的陷阱。但你惊喜方生就会遽然发现,那些陷阱杀招对他完全没有效果!他完全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就如用绳索去套山岳,即使套住,又能如何呢?
招数诡变,若是对方不惑,又会如何?
黄世文现在就有在对手面前耍猴戏的感觉。
眼看取胜已是空谈,他只好抽隙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