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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你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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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头不懂什么叫礼貌的人比地上的蚂蚁臭虫还多,就算待在家也得不到安宁。
  脚步声收敛了,因为来到她面前。
  “好哇,反正我也失恋,我们就凑成一对吧。”
  去!
  “我们都单身,你的提议满诱人的。”他继续逗她。
  “你啊,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小小狐狸精,老是喜欢充大。”他不是老牛,也不想吃嫩草,要说嫩草……不用瞄,他后面就一个叫人头痛的。
  狐狸精不全是千万年成精的,他眼前这个是年轻的美眉,也因为年轻,才会摔了那么大一跤,还痛到现在。
  “你很惹人嫌。”荷眼最讨厌被训话,偏偏这家伙是老于投胎,满嘴道德经,听久了都会倒背了。
  “我知道。”
  “知道还来?想害我长针眼喔!”
  “虽然这片大草原是你家后院,偶尔给人练练脚又不会怎样,我是你的监护人欸,每次来都摆晚娘面孔给我看,害我做得很没劲。”
  霍一飞很高,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并不讨喜,介于阳刚跟斯文的中间,乍看之下很难马上发现他的特色在哪里,换言之,也就是说,他是个很普通的人。
  这个普通人是中部某家太子爷庙的乩童,事业范围拜景气不佳,社会环境变差,人心思定的结果,一问小庙香火鼎盛,有逐年发展扩张的趋势,忙得分身乏术的人居然大驾光临她的小屋,打死荷眼也不会相信他是因为想念她这只狐狸精而来的。
  从古至今,神妖不两立,他是神仙的代言人,就算时代不同,那种自视高妖一等的气焰还是不会变。
  “我可没拜托你。”
  “我也知道,谁叫我是你的监护人。”
  “霍一飞,你给我听着,这些年我也帮你不少忙,以前欠你的那点恩情应该也还够了,你就行行好,别在我的眼皮下出现,我一看到你就烦。”
  “想不到我的顾人怨越来越严重了。”
  “知道就快滚!”她从覆了一身的花办中翻身站起来,早就看见霍一飞的身后藏着一个小人正在对她探头,她睁大狐狸眼,杀她。
  小头马上缩了回去,簌簌发抖。
  荷眼满意的翘起红唇。
  “她很小,你别吓她。”霍一飞又没瞎,当然看见荷眼的张牙舞爪。
  “我高兴!”嗤,她吐舌。
  “托管一个人。”他的语气充满无奈。
  “我这里不是托儿所。”她最近真的犯小人。
  “我又还没说完。”
  “没得商量,拒绝!”
  “要是我拿出以前对你的恩情呢?”
  挟恩以报啊!
  “你不怕我虐待她,叫她做苦工?”
  “你不会,我刚才看到你多了个免费劳工在帮你挑水劈柴,那家伙犯了你,吃点苦活该,要是我早就把他流放到西伯利亚去。”
  这霍一飞还真是精,知道她本来打的就是这主意。
  “去找奥伏羲吧,他那里多得是她的同党,我不跟妖怪以外的『东西』打交道。”那个奥伏羲是标准的人类,因为磁场的关系,大半也拜他爷爷所赐,家中的古董器具多数寄居了有灵气的生物。
  “你也跟人类在一起,何况你这里山明水秀,把芽儿放养在桥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啦。”他看上的不就是这里的好山好水,不过养颗珍珠能占多大地方。
  “养不养一回事,我是比较想知道你放弃那个伏羲氏,非要她待在我这里安的又是什么心?”
  “他是男人,我……不、放、心。”
  荷眼一翻白眼。
  什么叫操作容易,简单上手,骗人的电器产品!
  可是这咖啡豆研磨机在可娣手中又听话得很,叫它怎么磨,它也不敢多喘一下,怎么落到她手里就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现在好了,别说流理台,满地从咖啡豆研磨机喷出来的粉末、颗粒,几乎要把全部的家具都覆上一层。
  今天答应寄养,不知道那个霍一飞明天又要来托管什么,这些年,老实说她也忘了他究竟丢了多少东西在她那边,为了杜绝他继续茶毒她那块净地,经过细细打算,她干脆远离那个屏风的家。
  主人不在家,今天不卖酒。
  狡兔三窟,她没兔子那么麻烦,只是她不待在狐狸窝,看那个乩呆子怎么来啰唆。
  暂时摆脱霍一飞那个乩童的她以为起码可以得到暂时的清静,却没想到她的冤家连续好几天在社区的外面守株待兔,兔子没等到,狐狸精更是好几天不出现,再笨的人也应该知道要改变方法,主动出击。
  叫一只狐狸学会人类锁门的习惯实在不容易。
  于是便宜了曹黔。
  他开了门就进来。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忙。”一进门的欢迎仪武非常隆重,烟雾弥漫,要是不戴防毒面具,有窒息的危险。
  是他。荷眼只瞄了眼,她又忘了锁门吗?
  明天,不,等这男人一走她立刻去锁门,下次……没有下次了,看谁还能随便进她的门!
  “你儿子今天没来。”唉,她果然长得像婆婆,要不就是妈妈,现在去整容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她想不出来跟他有什么谈得上认识的地方。
  “嗯。”理由:无。
  “你今天不吼了?”
  她和颜悦色得叫人奇怪。
  曹黔不知道经过荷眼方才的短暂评估,她发现要跟这样的男人交手太累,鸡猫子鬼叫的有损她太好气质,何况,老用同样的招武也没意思,倒不如顺着风走,看他要干么,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我又不是河东狮,你当我什么?”恰北北?
  “你吼人的时候别有风情,表情丰富。”
  “别用那种你跟我很熟的口气说话。”她是一只独来独往的狐狸。
  “研磨机不是这样用的。”曹黔从善如流的转了话题。
  “你行,你来!”她顺水推舟的把叫她头痛的东西丢给他。
  他解了袖扣,接过已经被糟蹋得差不多的研磨机,重新换上新的咖啡豆,力道适中的磨起豆子来。
  不一会儿,磨碎的咖啡散发出不同于刚才被粗暴对待的香味。
  荷眼无法不被他吸引,看他充满力道的胳臂,优雅的手指,侧面的轮廓高挺,她还发现他一头的金发是很纯粹的金黄,一点别的颜色也没有掺杂。
  “你看得还满意吗?”他跟她的眼光衔接,手越过她的颊旁,钻进厨柜拿出两个杯子出来。
  就在他的手越过她的瞬间,荷眼居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怦怦怦的剧烈跳动,差点要蹦出喉咙。
  她掩住嘴,因为不寻常的感觉皱起了细细的黛眉。
  “老实说,你认识我?”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那根本不像对待陌生人的眼光,有着热切到令人难以招架的光芒。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我要是说你曾经是我的老婆,小言是你的儿子呢?”曹黔如迷雾森林的眼睛转成了更深的黯。
  她托住腮。“听起来,问题大条了。”
  “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轻松?你的心里对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从来没有想过再度相遇,她已经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对他来说这是个从来无法想象的打击。
  人海茫茫,他没有为他们的再度邂逅建构什么场景。
  但怎样都料想不到是无情的遗忘,怨恨需要气力,爱恋也是,可是遗忘,是将以前的全部一概抛弃。
  那种沉痛,是无法言语的,笔墨难以形容曹黔此刻受到的震撼。
  他放弃手中的事物,对上她的眼,仔细的瞧着,只要她的眼神有个不对,他都能锐利的分辨出来。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欸,你干么用那种眼光看我?”荷眼说不出那感觉,好像她做了什么亏欠他的事情一样。
  “我承认我疏忽了你。”
  哦?
  “我反省过了。”
  有这么严重?
  “是我太有把握了,以为你有了我,有了小言,你就会永远在我身边。”
  永远喔,有点沉重说。
  慢着!他把那个小鬼当成拴住女人的利器喔,这不好!
  “我从来没想过你狠得下这个心。”
  “在你的说法里我像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她干么随他一起起舞。
  他脑袋坏得七七八八。
  可惜了一个好看的男人。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不管你是反共意识还是民族意识,那都是你的家务事,别拿来烦我。”
  也对。曹黔压下心中如猛浪的想法。
  他太冲动了。
  重新整理思绪,他露出招牌梨窝。
  “我家曹言很喜欢你。”
  “还好吧……”她也没做什么值得歌功颂德的好事。
  “我想追求你!”
  “为了曹言?”她转着眼珠,心里直叹气。
  他破釜沉舟的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以后你再上门我会放狗咬你。”要是他不动,可能她会请出扫把替她赶人。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男人把她对他本来的好印象都踩坏了。
  “没有五会,没有六会,只有再会!”荷眼逼着他,直到门口。
  曹黔难得的显现出狼狈的模样。
  “这年头,男男女女各有各的毛病,闹到跟老婆分手就分,不管怎样,还是要跟小孩子说清楚,不要让他无所适从,至于我,没有当人家后娘的兴趣,一点都没有,就这样,曹先生!”
  面对荷眼那双美目,曹黔无言以对。
  他出师不利。
  这么多年后居然还搞砸,他需不需要去撞墙?
  “喂!”荷眼推了一下他。
  不会是一下说中他的要害,伤了他的心吧?不可能,男人的心又不是纸扎的,哪那么容易破?
  他慢慢抬起头,绿宝石的眼睛像泼入了一盆子的墨,哀伤得叫人心惊。
  “你说对了,是我辜负你,你忘记我,一点错都没有。”
  第四章
  真的一点错也没有?
  好啦,虽然说忘记别人的长相不是很恰当的事,他也用不着用那种好像她亲手捏死无辜的兔子似的表情看她。
  更扯的是他竟然在咖啡里面加了盐巴。
  打击有这么大吗?
  几天过去,荷眼吃饱了睡,睡饱了游荡,偶尔,这些本来不属于她生活的杂事会浮上她太过闲暇的脑袋。
  嘻,天气转暖,不是她喜欢的季节,天气热,她的脑袋就会不管用,不管用,想什么都没用,这些只会烦死狐狸的事情,对她来说太深奥了。
  与其折腾自己,她放弃想那些有害无益的事情,反正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究竟跟那对父子有怎样的牵连嘛,还是到隔壁吃点心、吹冷气,要是沙发够舒服顺便睡个小觉也好。
  硬生生要栽赃的事,她也没办法。
  “荷姨。”催命符似的声音清亮又甜美,害得从楼梯上下来的荷眼踏错阶梯,想收回脚步已经来不及。
  “我在想事情的时候不要随便叫我。”想假装不在家好像不大可能了。
  这小鬼,三不五时就来她这边串门子,以后长大还得了,三姑六婆绝对有她的份。
  趴在小桌上写字的秋歌费力的抬起头,脸上出乎意料的干净。“荷姨想的是什么?是曹言那很帅的爸爸?”
  果然是个小狗仔,已经开始修练八卦术了!
  “你家冷气坏啦,跑到我这里来做功课?”
  “没坏,是家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姐姐们太吵了,我要做功课,他们总是轮流在我耳边吹气,叫我陪他们玩。”她今天奉命来这里盯住荷姨。
  呵呵,重责大任。
  她嘴巴那些一表三千里的姨伯叔表们全都不是人,一屋子的古董,一屋子的妖魔精怪神仙幽灵,整个房子里面就秋歌这么个生嫩可口的小孩,不逗着她玩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荷姨,我喜欢你这里,这里有绿树,有风,比我家舒服多了。”她收了曹言的贿赂,说贿赂难听,是利益输送……
  自从荷眼搬进来住以后,外面如碧波的绿意一年一年增加,整幢房子几乎要被包围在绿荫中。
  也许正是因为这层缘故,喜欢凉快冷爽的她才住得下来。
  “我要去你家吃点心。”万事莫如吃点心重要。
  这阵子吕可娣常常往台北市区跑,回来都会带上许多好吃的小点心,吃上瘾的她一天不咬个几块,心底就觉得不舒服。
  “荷姨,你要吃点心用不着跑那么远,刚才爸爸要我带了一盒蔷薇派过来,我摆在冰箱里面。”
  要不是答应曹言,她大可在家看爸妈亲热。
  “哦?”
  这么殷勤,怎么有种像是千方百计要把她留在家中的感觉,这小鬼,看不起她的智商喔。
  “我还是想过去。”
  咱地,已经短到她肥手快要握不住的铅笔笔心断了,秋歌懊恼的瞪着配合度很差的荷眼,“荷姨,我这颗电灯泡已经够亮,你再过去,我家的美术灯会全部爆破ㄟ。”
  怎么现在的大人比她这小孩更不开窍?笨!
  被小鬼这一削,荷眼终于意会过来。
  看起来,她今天是无处可去了。
  “姨,帮我削铅笔。”她又出招。
  “你不会买自动铅笔喔。”就算她闲得只能看天花板的壁虎打架,也用不着伺候这个小女暴君吧。
  “那个不好写。”
  想也知道这只粗鲁的小猴子有多用力,也只有这种老式铅笔承受得了她的猴
  力。
  “社区有7-ELEVEN,里面什么都有,去买新的。”她不做小鬼的奴才。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怎么可能是曹言的妈妈,当人家妈咪的连削铅笔都不会,太扯了!”人小鬼大的秋歌嘀嘀咕咕,评估从来不买她帐的荷眼不可能替她跑腿之后,只好滑下椅子,自己走一趟了。
  荷眼才不管秋歌心里把她骂成怎样,她耸耸肩,打开冰箱,果然看见了放在里头上面的蔷薇派。
  应该来泡个什么茶喝啊……凌云白毫似乎不错……她才转着念头,纱门开阖声再度响起。
  奇怪,那小猴子动作这么快?
  她端着派出来,用脚关上冰箱门,透过精美盒子瞧见对着她傻笑的曹言,小人偶后面站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大人偶。
  “姨。”曹言亲亲热热的甜蜜呼唤。
  “下课了,一起来吃点心。”还来不及赶人,她的舌头有了不同的意志,居然请君入瓮,她哪条筋错了?
  本来她还以为那个大人偶不可能再出现了呢。
  毕竟上次的对话谈不上愉快嘛。
  “我来不及叫他敲门,他就进来了,对不起。”事实是,他还在停车,曹言已经推开车门跳出来直奔屋内。
  他手上拿着曹言的小外套还有书包,模样叫人不忍苛责。
  “爹地,你不要说了,姨叫我们吃点心呢。”
  “吃点心之前要先做什么事?”
  “洗手,洗脸。”
  “嗯。”
  曹言快乐的去翻他书包里面的小手帕,流理台对他来说太高了,所以他选择浴室,吹着口哨跳进去。
  “他已经吵了几天说要来你这里,是我忙,到今天才有空带他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态度的拿捏上,曹黔在尝试着改变。
  鲸吞蚕食。
  柔情攻势。
  这对一向呼风唤雨的他并不容易。
  可是,唯有这样,才能挽回她的心。
  挽回比掳获更难,那样的心情需要花费更多力气。
  曹黔真要说有什么无法释怀的,就是她为什么会连儿子都不要的出走?百般不是的人是他,他被抛弃活该,但是,曹言是无辜的,而她不是狠心的女人吶,这点,他找不到解释。
  “他很可爱。”她承认满喜欢那小鬼的脸蛋跟个性。
  “谢谢。”
  “我又不是夸你,还谢呢。”
  这男人,有子万事足啊。
  “你不用进去帮他?”这当爸爸的也有点两光,只会顾着说话。
  “这方面他很独立,不大需要大人。”
  他似乎只要在她面前就会不自觉的失了威风。
  荷眼不放心,搁下手中的派,去浴室探了下头,果然如曹黔所说的,他那不满十岁的儿子已经洗了手,擦了脸,正试图把小手帕拧干。
  瞧着她的背影,曹黔想起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年。
  他没想过中国东北的气候、生活条件跟上海差别这么大。
  因为寒假,他跟着做土质研究的父亲到中国去。
  他学的是汽车设计,洋人的市场已经达到一定的饱和度,另辟战场对他这新生代来说,是誓在必行的事情。
  中国大陆是个潜力极佳的大饼,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有把握让自己的梦在那块海棠地生根发芽茁壮。
  所以,一放寒假,当同学们商量着要去热带地区冲浪度假,把满脑子弧度、线条抛在脑后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要去瞧瞧他未来的疆上。
  他心中一直有谱的。
  什么年纪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创业是一项,结婚生子是一项。
  他唯一没有把握准的,是结婚生子两件事都远比他的开创事业版图来得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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