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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一身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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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钟,林芳菲出了办公室,戴上墨镜,驱车至红云山,把车开到半山腰停好,过荔枝林,爬碎石阶梯,也无心欣赏脚边美景,林中鸟鸣,一口气到了山顶的雕塑公园。由于天冷,且是上班时间,山顶没几个闲人。她张望一周,摸出手机打,便看见许知元身穿红色运动服,边接电话边走过来,也戴一副墨镜。树林里没有其他人。连鸟也没有。两人点个头,在一棵榕树下的石桌边坐好。榕树的须幕帘般垂在空中。许知元的头发很长,远看如榕树须披在身后,身体如枝干挺拔。    
    “辛苦你了,这是十分重要的信息。继续讲。”林芳菲带了两支矿泉水,递过去一支。    
    “那姑娘应是北方人。眉清目秀,身段也好。”    
    “他们见面,情景如何?”    
    “看不见,方东树一直在车里,那姑娘径直走到停车场,上了他的车。”    
    “一丁点都没看见?你觉得两人关系是否正常?”    
    “那姑娘面色安静,有回家的感觉。对了,她上车门的时候,手护了一下肚子,似是怀有身孕。”    
    “怀孕?明显?”    
    “看不太出来,感觉是。”    
    “后来呢?”    
    “我跟丢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    
    “我看你熬了不少夜,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一万算本月薪水,提前支付给你。记住,水涨船高,你的酬劳与所获消息的重要程度成正比,它会是薪水的双倍,甚至更多。”    
    “林姐,你不吝金钱,只为得到真相。若真是那样……坏的结果,你怎么办?”    
    “没有答案给你。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生活变得糟糕,你还是根源。”    
    “和我有关系?”    
    “他早就知道了。不肯宽容。如果是你,如果你爱你的妻子,是否会原谅她?”    
    “我想……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林芳菲真想听许知元果断地说:“会!”他吞吞吐吐,令她大为受挫。    
    “对了,你一定要搞清楚,他与这么一个女人的关系。”林芳菲将朱妙的特征十分仔细地描述了一番,许知元点头称是,觉得那是个漂亮女人。    
    “她叫朱妙。”林芳菲突然说出一个名字,目光紧咬许知元。    
    “朱妙?!”两个音节从许知元嘴里滚出来,他根本控制不住。    
    “你认识?”林芳菲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    
    “噢……不,不认识,名字太熟了,不是给你们报纸写专栏的吗?”许知元不是处男,应变能力也早不一样了。    
    “是她。”


第四部分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

    暝色入侵,渐渐朦胧的四周,隐含倾诉的欲望与秘密。    
    “我要你搞清楚,这个女人,现在和哪个男人来往。”厌倦感与疲惫感这两只百足虫子在林芳菲的心里头爬。    
    “你……怀疑她与方局长?”许知元稳住自己。    
    “我缺的是证据。”    
    “林姐,你很累。不如算了,由他去。”    
    “不,我得求个明白。”    
    “明白了又怎么样?折腾自己。”    
    “你还没结婚吧,当然不会懂。”    
    “是。不懂。”许知元本想说结了婚都和你们一样搞斗争,也太恐怖了。    
    “在谈恋爱了吗?她肯定很不错。”    
    “还行,走一步看一步。”    
    “本市的吧?哪个行业的?我看看和你般不般配?”    
    “外地人。”许知元回答谨慎,不愿透露朱妙的半点信息。朱妙已经知道他和林芳菲的那点烂事,没有必要让林芳菲也知道他和朱妙的关系,于是含糊过去。林芳菲也不好多问,毕竟与许知元主要是“工作”关系,先前的男女关系已经过期,再拿来用,只会丢尽老脸。于是起身道别,原路返回。许知元则在山上晃悠一圈,朱妙是否与方东树有一腿,想半天,没法下一个可能的结论;想到未来的钞票,心里有点激动。林芳菲似乎不是一般的富有,出手非常大方,他暗中期待接下来所获的“消息”会十分“重要”,最好是那姑娘就是方东树的情人,并怀了他的孩子,事情复杂的超出任何人的估算。许知元摸摸兜里硬硬的一沓钞票,简直比自己硬起来还要爽心。不过,朱妙若真与方东树有一腿,就不妙不爽了。暂且按着不提,且秘密观察她。许知元迅速变作一个红球滚下山坡,消失在荔林中,随后又从荔林中滚出来,一直滚到马路上,滚进一辆的士,往三米六公寓方向开过去。    
    许知元心里七上八下,感觉十分别扭。朱妙与林芳菲的老公是不是有一腿,林芳菲想知道,许知元更想知道。他把林芳菲的疑团吞进肚子里,打算不动声色地揭开这个谜底。    
    朱妙收拾东西正要去机场,见许知元风风火火,如烈焰般腾地在她面前燃烧,恍惚间以为发生火警,吓一大跳。    
    “你来干什么!”朱妙以夸张的气愤掩盖自己内心的龌龊,事实上她是见到许知元后,才记起正和他赌气那码事。许知元道:“我送你去机场,你疑心病太重了,自我闹腾不说,也折腾我。”朱妙一听,气消了一点,不过仍是不愿松嘴,说:“不用了,你又没开车。”许知元笑道:“你看,还是嫌我穷吧?不用多久我会赚一笔,买辆车当你的司机,或者你当我的司机。”朱妙翻了他一个白眼,心里受用,觉得他不像是搭了别的女人,倒是自己想暗度陈仓,便假装心软气消,接受了他的拥抱,同意他打的送她去机场。许知元要就地弄她一次,说一个星期会熬坏人。朱妙没心情,且想着搞程小奇这个处男的可能性,不说沐浴熏香,至少也得净身几日。许知元憋得难受,不好发作,说你好好玩,不许乱搞艳遇。朱妙说我跟谁乱搞,没有感情的爱我做不来,不像某些人。许知元道,你看看,又胡乱猜疑,没有感情的爱,我也做不来。朱妙笑道,要让我逮着,立马和你分手!    
    经过楼下超市,许知元拐进去,一会儿拎个袋子出来,递给朱妙,说:“别和陌生人说话,嘴闲不住了就嚼话梅,渴了喝鲜橙多,饿了吃萨其马。”朱妙心里一热,当下消除了和程小奇暗度陈仓的想法,抛给许知元一汪温柔秋水。许知元轻轻拍了拍朱妙的小腹,说,“注意身体。”    
    朱妙到沈阳主要是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婚礼完毕,她假装回南方,作别同窗,自己找一个酒店悄悄住了下来。沈阳的雪铺得很厚,树叶都落光了,银枝伸展,既觉得萧瑟,又显生机勃勃,使她想起远去的北京恋人写的那首诗。朱妙有一股落泪的冲动。不过,给远去的北京恋人打电话的冲动赶在落泪以前,她在接通他的电话后,便把落泪的事忘了。    
    北京恋人原本在北京,大约是为了与在沈阳的妻子死心踏地地过完余生,又回了沈阳。当埋藏了一年的情人朱妙突然出现在他的城市里,这个写诗的中年男人怔了怔,用零下二十五度的环境下冷得发抖的声音说道:“朱妙,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敢见你。”朱妙当即打了一个喷嚏。她很奇怪到沈阳以前,她压根儿没想到这个人,而只是由于那些落光了叶子,镀满了白银的树枝才想起他,无法说明她把他埋在心底,还是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


第四部分那些爱情早转化为亲情

    朱妙能感觉诗人捧着一块粘贴的破镜,分外小心,对他产生同情,轻笑道:“你当然给不了我要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去后,新生小草是新草还是旧草?人生苦短啊,你好好享受生活。”朱妙挂了电话,动作十分潇洒,心里还是疙瘩。她越来越感觉到婚姻其实是牢不可破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爱情早转化为亲情,习惯早成为自然的夫妻,要在他们的墙上捅点漏洞可以,想拆墙砸院夷为平地重筑高墙实在太难。这是她这辈子悟到的最宝贵的人生道理之一,值得大声疾呼,推而广之。    
    程小奇下午的飞机。朱妙在街上溜达。雪厚,踩在脚下咯吱作响,放眼四望,景致大异于南方,毛主席说“银妆素裹,分外妖娆”,大约就是眼前这般。朱妙因为心里欢快而不觉累,对程小奇的热情随之散发开来,她确信这次幽会,会令人神魂颠倒。    
    雪地里走久了,又觉腻味,再加上两腿发沉,朱妙决定回酒店休息,或者做个面膜,她有必要养精蓄锐,希望一张面膜让她年轻十岁。贴了面膜躺在床上,翻一本在机场买的小说《 万物生长 》,作者在扉页上写道:“给我的初恋BP,阴差阳错,我当时真没想到一辈子会这么短。”仅一句,就把朱妙噎住了。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爱情,嫌一辈子太短,即便是用来思念也嫌太短,还要撰文,明说为了忘记,暗是躲避现实,通过时空的隧道与过去缠绵。    
    朱妙正暗自思忖,手机响了,僵硬着嘴接通,一听是方东树,也顾不得表情皱了面膜,惊呼一声,欢喜间不忘添上忧伤的佐料。这是一个高难度,要在瞬间将两种情素与声音糅合得恰到好处,毫无破绽,能者恐怕不多,朱妙轻松地做到了。    
    “小猪,我在北京开会,一周。你,还好吗?”方东树如放风的囚犯,既喜也忧。    
    “我在沈阳,参加同学明天的婚礼,刚到。你还好吗?”朱妙撒谎,语调越发幽怨。方东树居然在北京,她暗自欢喜。    
    “噢,你也离开南方了?北京下大雪呢,交通堵塞,但人人都是满脸笑容。”方东树欲进还退,拍马归营,扯些天气交通方面的琐事。    
    “沈阳也是。好久没见过下雪了,真想把这个洁白的世界带回南方去。你怎么样?有什么麻烦吗?又瘦了吗?”    
    “苟且偷生。”    
    “我愿意跟你到天涯海角。不如我们都到北京来。”    
    “我如何能一走了之?”    
    “唔……”朱妙无言以对。    
    “我只是惦记你,你要快乐地生活。”    
    “我参加完婚礼去北京看你!”    
    “别,小猪,我已经欠你太多。”    
    “不,我要去看你,要见你。”    
    朱妙执著,方东树歉疚一番,张开了双臂。朱妙计划与程小奇呆一晚,若与他十分愉快,就多睡一夜再走;若不十分愉快,明天早上就开溜,不顾当初与程小奇相聚一周的约定。    
    方东树的电话减少了她与程小奇幽会的兴奋,目的更为明显,仍是可以简单地说成两点,冠冕堂皇敷衍灵魂的说法是,心里愧疚,想弥补程小奇;若要一针见血,那便是享受与处男的交欢。她坐在的士里,公路两边的雪白得晃眼,车速不快,时间还早,她也不急,还有一搭无一搭地与司机聊起来。司机中年,车里却播放时下最流行的歌曲,与司机年纪不和谐,与雪地景致很相衬,如果朱妙此番是去见方东树,那么这歌曲与她的心境也很和谐。司机说:“去机场接人啊?”朱妙说:“你怎么知道?”司机笑道:“没见你带行李呀,再说,我开了十年的士呢!”朱妙说:“那你猜猜我接什么人?”司机看朱妙一眼,看看路面,再看朱妙一眼,说:“那我就瞎猜了啊?你接的是个男人。”朱妙道:“世上只有男人和女人,不猜也对了百分之五十。”司机又说:“是见面不多的情人儿。”朱妙笑道:“见面不多也能猜到?”司机神秘一笑,说:“瞎猜呗。”    
    朱妙调整好心情,在机场里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在机场出口处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等程小奇。程小奇划动两条坚实的处男的腿,从人流中分裂出来,向朱妙走过来的时候,朱妙立即失望了——程小奇不但没有为她消瘦,反倒长了一身膘,先前健壮的体形,明显肥胖——实在难以令人相信,那个一说到爱她就失声哭泣的男人,在痛苦中,肉体竟然发了酵似的膨胀,想象中的翩翩少年,忽地腰粗脖子短,局面滑稽。    
    程小奇的手流畅地搭上朱妙的肩。朱妙暗藏不快,忍了半晌,还是问道:“你不是说你瘦了,帅了吗?”程小奇正色道:“我一痛苦就狂吃狂睡,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所以胖成这样。”朱妙哑然失笑,因无科学依据推翻程小奇,只得沉默。    
    在回酒店的车上,程小奇握住朱妙一只手反复摩挲,不断贴到他的脸上,手感觉脸滚烫。朱妙肯定,只有处男的脸才有这种温度,因而也暂时忘记胖瘦的事情,心里开始蠢动。程小奇瘫软在座位上,不堪重负般两腿叉开,大腿的肉将牛仔裤填得十分饱满,一眼就能感觉它们的弹性与温度。


第四部分陌生人男女抱在一起狂吻

    天色渐渐黄昏,车过五里河体育场时,朱妙对程小奇说起曾经的世界杯,中国对乌滋别克的那场精彩赛事。中国胜了,狂欢游行的人把机动车挤出了青年大街,烟花和鞭炮响了一个晚上。因为中国队的胜利,酒吧的老板慷慨了,酒水一律五折;吵架的夫妇和好了,手拉手下了馆子;陌生人男女抱在一起狂吻,但下身并不勃起;大排档互不相识的人喝同一种酒,共同举起了杯子;许多人睡觉时也舍不得撕下脸上和身上的五星红旗。那时天气很热,现时体育场门前的冰雕银光闪烁,透明的马儿前蹄腾空,朱妙听见高潮的嘶鸣。    
    终于站在酒店的大床面前。四只手缠在一起。吻。朱妙没吻出感觉来,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未解冻似的,有点失望,天昏地暗及死去活来的经验恐怕难以呈现。程小奇迫不及待,朱妙却按流程办事,草草接吻,要仔细洗澡,再上床卖力。程小奇等了五分钟,浴室的莲花喷头仍是冷水,身体原封不动地折回来。朱妙道,先前我洗都是有热水的,什么破酒店。    
    现在叫服务员来处理水的问题,显然不合时宜。于是四只手重新交缠,有点拼死拼活找感觉的意味。程小奇十分卖力,接吻水平不差,甚至乎可以用上娴熟二字,但又会突然变得笨拙,好比新手开车上路,路好走时,车开得不错,稍有情况,处理起来就失去流畅。    
    朱妙觉得程小奇在装,注意力更不集中。    
    这时程小奇脱了外衣,剥了毛衣与内衣,开始扯朱妙的衣物,脱了她的外衣,剥了她的毛衣与内衣,如湍急的水流,在解胸罩时遇到障碍,两只手捏、扯、抠、挤,折腾半晌气喘吁吁,说,怎么解,我不会解,你来解。朱妙不知道所有的处男面对胸罩时,是否都需要帮助,她也记不起十八岁那次,身体是如何光溜的。    
    解胸罩总不至于比解高等数学还难。    
    朱妙又觉得程小奇在装。    
    朱妙更清醒了。但见程小奇脖子短,脂肪厚,也有乳房如小山,会颤会抖。他上半身与她的上半身形成四十五度角,下身连体,先前那堆鼓鼓囊囊的物什的位置不甚明显。她感觉自己如汽车修理工,仰卧车底,面对汽车的庞大底盘,有点压抑。她伸出舌头工具,舔一下底盘,尝到一股咸味。她判断他至少三天没洗澡,兴趣又减了几分。    
    程小奇等不及她解扣,活生生将胸罩往上赶了三寸,好比渴极的人,掠去水面的漂浮物,伸嘴便痛饮起来。这时朱妙解了胸罩松了绑,有如好心人给饥渴者端来用碗盛好的茶,他若一口气喝光,便是对好心人的报答。程小奇接过大碗茶,由于感恩而难以痛饮,双手抖动,只用舌头舔了舔碗边,勉强喝了几口,却不知如何下咽。    
    婴儿出生就有吃的本能,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却不懂?    
    朱妙觉得程小奇在装。    
    她的身体被撩起来,十分渴望他大口地喝,大口地吞。他的不得要领使她略有愠怒,便掰了他一根指头放进嘴里,用力吸吮示范,他领会了,卖力模仿,仍是不着边际。她推开他,说:“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他两眼惶恐,连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是第一次。”并且又努力地试了试。有几回她感觉到他嘴很娴熟,就如接吻那样,时而又变得十分生疏。于是她解他的皮带,她解不开他的皮带,她对于解皮带一向没有经验,这个问题通常都是男人自己解决。这次也不例外。他蜕剩一条白色底裤,她非常利索地将它扒掉,愣了。眼前分明是一根温室里的豆芽菜,在无比宽广的土壤里娇羞地生长,勉强往高处挺立。    
    她有点反胃,仍未彻底死心,或说骑虎难下,对历史时刻的验证多于期待。他握好自己,打手电筒照明似的胡乱晃几圈,问道:“在哪里,是这里吗?”    
    他装得太卖力了,弄巧成拙。    
    她彻底恼了。


第四部分镜子里的女人是个真正的蠢货

    无论如何得洗个澡。外面零下二十多度,水冷得磕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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