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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金败家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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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再去做一次身体检查?我来帮你安排。”
  他口气中透露出的焦急,昭示着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不!我不想再把所剩不多的日子拿来浪费在针药上。煜棠,你肯收留我一个星期吗?我刚下飞机,等找到落脚处,我马上离开。”她摇头婉拒他的好意。
  “这里的房间很多,不用再去找什么落脚处,你就安心地住下来。”他一冲动,出言留下她,忘记对玺郡的承诺。
  “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你不再生我气了?”她握住他的双手,眼角含泪。
  “严格说来,我们都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最终,他选择相信她、相信玺郡提倡的人性本善论。
  “还有一件事,煜凯恐怕拖不过今年了,如果有可能……去看看他吧!毕竟他也是你父母亲婚姻中的受害者。”
  她谎报了日期,事实上在她上飞机之前,傅煜凯已经进入弥留状态,再也不可能清醒过来,对他细说从前。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取信煜棠,表明自己不害怕他去找煜凯对质。
  “再说吧……”叹口气,他面对她。
  蓓莉那张熟悉的细致容颜、窈窕身段,曾经是他花了好多心血才追求得来。如今,容貌依旧,却人事已非,她这样的年轻生命,竟要在光阴的巨轮中殒灭……他心中不胜欷殻А�
  恍惚间,往日的欢笑回到眼前,那段青春无忧的岁月,那段初识情爱的年少时光,那些属于青梅竹马的快乐……一一回到眼前……**
  挑起一颗一颗饭粒,玺郡食不下咽,说是谈谈怎就住下了?是他在骗她,还是旧情重燃的速度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她坐在他们当中,莫名地成了局外人,融洽的气氛摆不下她惶惑的心情。
  “项华还好吗?我记得有一个小学妹很崇拜他。”杨蓓莉问。
  “散了,小学妹总会过了崇拜偶像的年龄,我记得那时项华还若有所失,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觉得后悔。”他笑笑,把一筷子鸡丁夹入蓓莉碗中。
  那是他往昔的作法,只要一吃饭,他就会不停地帮蓓莉布菜,想把瘦骨嶙峋的蓓莉给喂得白胖,不过人没喂胖,倒是养成了习惯。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习惯总会淡忘,谁知道,她一出现,习惯就自己跑了回来。
  “那祁战呢?他还是很不屑女人吗?他那时老不给我好脸色看。”蓓莉问。
  “我看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也好!这样世界上不会繁殖出一群讨厌女人的男性动物,你们的女权运动也就不会被打压。”
  “雷斯结婚了吗?我印象中他最有女人缘,那时他一天要赶赴好几场约会。”
  “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惹上满身花香,都可以强辩他没看过鲜花长什么模样,所以你别指望他了。”
  又是一筷子青菜……玺郡的喉头呕出酸水,酸味冲上鼻间,招惹泪腺开工。
  说他不爱杨蓓莉──骗人;说他不在乎杨蓓莉──骗人,既然他爱她、在乎她……何必强拉她这个第三者,进入他们狭小的爱情世界?就这样上不上、下不下,把她摆在最尴尬的位置上,让她进退不得……举起筷子在菜色间游移,她在每个盘子里都看到字条,字条上标了──杨蓓莉专有。缩回手,一抬眼,玺郡在她一闪而过的眼神中看到……胜利?
  不……她太小心小眼、太小人了……她是正妻,面对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老二,她只有委屈,哪来的胜利感?
  “你那些同学中我最喜欢樊慕,他很风趣开朗。”他们热络的谈话没停止过。
  他的眉在笑、他的眼在笑,玺郡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好心情。只不过,他的好心情并不是因为她……愁了眉梢,揪了心肠……她的苦涩他看不到……玺郡再听不下去,他们有那么多、那么多共同回忆,有那么多、那么多共同朋友,他们中间存在的“曾经”和“过往”,是他们生命中最甜蜜的一部分,而那部分对她而言是陌生、是无知,这样的她根本就加不进去他们之间。
  “对不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玺郡霍地站起身说。
  快步离开饭厅,脚被裙子绊了一下,玺郡还是没停下速度,继续往前飞奔。
  回到房里,心情乱糟糟,她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快结束了、快要没有了……她非常不安、非常害怕……“小细菌,怎么啦!”随后跟来的煜棠自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你在生气,生气我让蓓莉留下来?”
  “你说谈谈她就会走了,为什么她还要留下来吃饭,然后吃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每一天的晚饭?”她很难不发飙。
  “她住不久的,我只是把她当老朋友。你说朋友来了,难道不应该以礼相待?”他软言相慰。
  “只是老朋友吗?不是,你骗人,她是你的正牌妻子。”还想哄她?他真当她笨、好骗吗?
  “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的妻子是你,忘记了吗?你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好多媒体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总擎和童氏联姻的消息人尽皆知。”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她的婚礼不算数,我们的才算数?”她气呼呼地望住他。
  “要这么解释也可以。”他笑拥着她。
  原来,他的小细菌也学会女人的嫉妒,对别人来说,这也许不是件好事,可是对他的小细菌来讲,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她又更像女人几分了。
  他说了……他和她不算数……窃笑两声,他仍然是她的“神主牌老公”,没人抢得走。那……她可以卸下紧张兮兮了?
  “可是我很不喜欢你对她笑、不喜欢她勾着你的手、不喜欢你们好亲密。”
  “她在台湾没有亲人了,我只想帮她,你都肯费尽周章帮育幼院的小孩,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善心分一点给她?”
  “是哦!我怎么这么小心眼?可是……我控制不来呀!”他的温柔和解释让她泡过醋酸的心又染上甜蜜滋味。转过身,她在他怀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你可以对每个人都好,甚至帮个没多大交情的学妹签下签上千万借据,为什么独对她存有敌意?”他问。
  “我是这样吗?好像是……大概是我把她当成假想敌,可是我就是很难对她舒服。”
  “所以,问题在你,不在她,你要放宽心情,把她当朋友、当客人,她马上……就会离开的。”说到这里,他眼中有份黯然。人生无常,拿来记取仇恨太浪费。
  那眼光……是舍不得她离开吗?他仍爱她是吗?她的心又被扔回酦酵池。不知道一颗心连连泡上几池酸碱度相差甚大的溶液,会不会提早休克?
  “那……至少……你和她办妥离婚协议书好吗?起码这会让我不再胡思乱想。”她退了一步,他也得拉出安全距离,这才公平吧!
  “傻瓜,你还是不放心我和她。好吧,如果一张离婚协议书能让你安心的话,我会乐意为你做到。”他妥协。
  “你说我可以放心,真的可以放心吗?”反手抱住他,他的表情让她放不下高悬的心,她总有下堂妻的恐惧……“我有没有骗过你一次?答应你的事情有没有没做到过?”
  “没有!”是没有!不过那是在杨蓓莉还没来之前,她出现后他就不再对她守信。
  “哪一天她走了,你会想她吗?”她压住狂跳的心脏,试探地问。
  “你离开爸妈、同学嫁给我”会不会想他们?“他不答反问。
  “会,但是……是想念,不会思念。”
  “那我答应你,她离开后,我想念她、不思念她。”他笑着揉乱她一头长发。
  “如果你要思念她,就偷偷在心底思念,不要让我知道,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玺郡歪歪嘴,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是“家人”?
  “你在恐吓我?”
  “不……我只是害怕……”环上他的肩,在他身后偷偷垂下两颗晶莹。
  害怕……不好受……真的不好受……如果有种能克制惶恐的药丸,那么不管它的副作用有多大,她都会不顾一切先服下再说……“不要害怕,蓓莉是好女人,一直都是……”误会她多年,他有着弥补心态,可是……她的健康状况能让他尽几分心?
  **
  荡秋千再荡不出那分惬意,仰着头,阳光晒不进她心底,垂着眉,垂不落沉重的心……他一直在陪她,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虽然不说,她看得出,煜棠很珍惜他们相处的时刻。
  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他们不能长久,他们才会格外珍视这段吗?是因为他们的爱情,有她这颗绊脚石,所以走得崎岖、走得辛苦,才显出特别珍贵吗?
  她没有答案,也不敢去探究答案……“要不要玩水柱,我站直直的让你喷,不躲也不跑。”小林看不惯她的暮气沉沉,硬要拉出她的好情绪。
  “别理我,我坐坐就进屋里去,不碍你的眼。”她走向花坛,想坐下,又不安稳,索性起身折下几枝含苞玫瑰。
  “雷经理来了,要不要作弄作弄他?”小林指着大门。
  他当她是嗜好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变态狂?
  她没答话,抬起头,见他从车上下来,慢慢地走近她。
  “你很丑。”雷斯淡淡地说,嗓音是一贯的感性,可她再没力气恶心。
  “我知道。”尤其“她”来了之后,她的“耐看”就再禁不起“美丽”来比较。“可以谈谈吗?”她主动提起。
  “说吧!想问我什么?”雷斯站直身,收拾往常吊儿郎当的嬉皮态度。
  “他……爱她吗?”
  “应该是吧!他追了她整整五年。”不想隐瞒,知道事实才能对症下药。
  “他爱她,为什么两人不在一起?”
  “新婚夜,蓓莉一声不响离开,当晚煜棠同父异母的大哥,放火想烧死煜棠,他把这件事情做了联想,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这次她回来澄清所有误会,并征得他的原谅。”他简言叙述。
  “看来,她已经得到她要的原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走呢?我想她要的不只有原谅,她还想要回她的丈夫,是不是?”她仰头问,浓浓的心酸侵上眉间。
  雷斯沉默了,谁都能做出这样的推论,更别说是做妻子的。
  她留下来做什么?笨!这句话她该问自己,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这个花钱买来的第三者留下来做什么?
  “我会帮你的。”他拍拍她的肩。
  “谢啦!感情的事,哪是能靠别人帮忙就能圆满?我自求多福好啦!”
  “你打算怎么做?”
  “巴结啰!请‘大姐'不要太早把我扫地出门,至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再说。”叹口气,想扯个笑容都好难。
  “你要找煜棠吗?我们一起上去好了。”她指指五楼琴室,那里正传出流畅的琴声,据说那是他们两人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唉,又是一个“共同”,初来乍到的她,怎敌得过他心中追求五年的旧女子,何况,她是那么美丽而娇柔。
  抱起怀中玫瑰,抖落一地无奈,她站起身。
  “小郡,我可以这么喊你吗?”雷斯的口吻中有着诚恳。
  “有何不可?”
  “我和祁战、项华、樊慕通过电话了,我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之前,我们希望你能改变煜棠,让他回复以前的样子、重温爱情甜蜜。真的,你做的很好,这段日子我亲眼目睹他的快乐,是你揭开他头上的阴霾,也是你成功地让他动植皮手术、放弃拐扙,这是我们这些哥儿们一直想做,却办不到的事情。”
  “看来,他买下我并没有赔掉太多。”她自我解嘲。
  “如果我们的支持有用,我们都很乐意支持你。”
  “就算支持没用,我也会妥善收起你们的支持,留做回忆。走吧!我们上去。”这些伤感的话,她不想多说,怕招惹太过,心底的伤口会扩大成无底洞。
  第九章
  钢琴室里,蓓莉贴住他的身子,热泪侵染过他的后背。
  “请不要和我离婚,就让我以你妻子的身份死去好吗?我不会和她争、和她抢,我只想留在这里慢慢地等待生命结束……如果……我的存在带给她威胁,我愿意离开……只是请你……给我一个家,不要让我成了孤魂野鬼……”
  “蓓莉……”煜棠握住环在他腰际的柔荑,久久不发一语。
  面对这样的要求,谁能狠得下心拒绝?可是……他答应过玺郡……“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那……我马上走好了,很抱歉这段日子带给你好多困扰……”她松下手,急急后退。
  转过身,她面向门口,从微微打开的门扇后面看到人影。
  “能问你一句话吗?”杨蓓莉咬咬牙赌他也赌上自己的未来,胜利与否,就看这一着棋。
  “你说。”煜棠说。
  “你爱过我吗?”
  是的!以前他曾经爱过她,爱得深也爱得沉,不过她的离去造就出无法弥补的伤口,就算再从头开始,他们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何况,他还有个心爱的小细菌。
  他没答话,尴尬的沉静横亘在两人中间。“算了,是我强人所难……”
  在蓓莉将离去时,他实时拉住她的手,打算把话说清楚。
  “不!我爱你。只不过……”蓓莉急急抱住他,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我爱你”三个字同时震惊了门外的两个人。
  他爱她?煜棠亲口说了他爱她……玺郡身子晃了晃,雷斯及时拉住她,她的意识在清醒与迷蒙间摇摆……杨蓓莉哭喊着说:“你不该、不该说这三个字,你这样教我怎么走得开,童小姐的善良让我的良心倍受煎熬,我日夜告诉自己要停止爱你……”
  她让她良心受煎熬了?她没打算这样呀!如果他们真心相爱,就算再痛苦她也不会霸住他不放呀!她没想过破坏别人姻缘、没想过挡人情路……原来,在不经意间,她还是当了坏女人。
  听不到杨蓓莉说了什么,童玺郡的心已被一剖成二。
  他说他爱她,他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吗?玺郡拚命在记忆中翻箱倒柜,想找出有关这三个字的痕迹。
  没有、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只说过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从没说过爱她……爱和喜欢有很大很大的差别吧!
  笨蛋,她怎会选在这节骨眼上计较形容词字眼,这时候通常要想的是权益问题、赡养费问题、可……她无法不计较,他不爱她,对她只有喜欢……爱情的路上杨蓓莉已经先跑了好多年,不论她再怎样努力都追不过人家,何况她还有煜棠的爱在支持,她却是什么都没有……明知输定了的情路,她何苦再坚持往下走,走下去能换得什么?虽败犹荣的掌声?坚持到底的喝采?那些对她有何意义……算了、算了……通通算了……手上的玫瑰伴随她伤痕累累的爱情掉落一地……她的爱他不愿意珍惜,就算她再小心翼翼,也呵护不出一片绿荫……“小郡。”雷斯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急急摇头想否认,要否认什么?他爱杨蓓莉的事实,还是他不爱她的真相?
  她一路摇头一路远走,怎么都摆脱不掉“他爱她”这三个音节,浓厚的无力感罩住她,她突然觉得好疲倦……看着她的背影,雷斯无从解释的怒火陡然升起,他敲敲门,没等响应就直接走进去。
  “雷斯,你来了?”他想轻轻地推开蓓莉,无奈怀中的泪人儿,紧紧攀住他,不肯让步。
  “你不觉得要谈情说爱,至少先把童玺郡的问题解决了,再来谈,会好一点?”
  “她有什么问题要解决?”
  “也许她是外来者,不过别忘记当初是你强娶她入门,你要旧情复燃,也先把她送出门再说,不然,面对你们的爱情,你要她情何以堪?”
  他难得说重话,却说得煜棠一头雾水。
  “你在胡言乱语,我不和你说话。”
  “要批评我的言辞,先看看自己的举动。我是不知道玺郡哪来的力气,阻止自己冲进门来鞭苔你们的行为,但是对不起,我不站出来说句话,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是说……她看到……”他用力拉开蓓莉的手,抓住雷斯的双臂急问。
  “不只看到,还亲耳听到你说‘我爱你'。是很精采、很感人!可惜我不打算为你的行为喝采。”
  “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自己去找!”说完,他很潇洒地甩甩衣袖退出门外。
  **
  又回到秋千架旁,这里是她和煜棠共有的回忆,虽然量不多、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真的很温馨甜蜜。
  背靠着铁栏杆,她缩起身体,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生平没安慰过女孩子,第一次就碰上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哭得夸张而不含蓄,弄得小林手忙脚乱。
  唉……他开始明白祁经理为什么讨厌女人了,女人──真是麻烦!
  “我没哭,只是我的泪腺工厂头一天开工,产量过剩。”摇摇头,如果伤心可以被否认,她要一并把它否决掉。
  “要不,我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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