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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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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你?”被冷落太久,李弼冷嗓更沉。
  舒雪尹瞬间垂下肩头。其实,她也算是做了件大事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王爷给咬伤的。
  扁起小嘴,她老牛拖步地回到他的身后。
  公孙燕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桌前。“王爷,欢喜日即将到,国师规划了今年的路线,由下官负责戒备。”
  欢喜日,是皇城未婚男女求爱的庆典,每年都会规划一处大道,供男女们以舞示爱。男子以扇起舞,女子若是两情相悦,接下扇子后,还跳一支凤舞,便代表两人婚聘互定。
  但往年曾经发生过女子不接扇,却被强行掳走的情况,使得这几年皇城卫官必须列队镇守。
  公孙燕虽是御凤衙司的御凤史,但亦是皇城卫官一员。
  “嗯。”李弼兴致缺缺地懒应着,想了下,才又漫不经心地问:“你可用过膳了?”
  她一愣。“下官尚未。”
  “坐着一道吃吧,方才被户部尚书和一个臭鸭头给扰得胃口全失。”说到臭丫头时,李弼的语气相当重,让后头的舒雪尹又想要躲到角落去。
  “谢王爷。”公孙燕拱手坐下,黎少秦立刻坐到她身旁,拿起糕饼要喂她。
  “啊~”
  可公孙燕却视若无睹,自己拿了块饼送入口,黎少秦见状,只能无奈的吃糕饼泄愤。
  “王爷,这糕饼很好吃。”他双眼发亮的称赞。
  “可不是?”李弼哼了声。“就有人不识好人心。”
  “……”原来他昨晚拿糕饼给她吃,并没有整她的意思啊?可不能怪她,是他欺负人在先,怎能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况且,昨晚的茶根本就是有问题,要不然她怎么会喝下之后就四肢无力地平趴在地?
  “燕儿,欢喜日那晚,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黎少秦替心上人斟茶献殷勤。
  “没空。”
  “我要跳舞给你看耶~”他哀怨地抱怨。
  “不用。”公孙燕很酷,完全不给情面。
  “跳舞?八德舞吗?”舒雪尹脱口问。
  “唷,你这初旭人也知道皇朝八德舞吗?”黎少秦以身为皇朝人为荣,万般骄傲皇朝的各式礼俗。
  “嗯嗯,我听过,可没见过。”母亲床边的故事里,提过摄政王跳八德舞的那段,可用说的要如何体会呢?当然要用双眼去瞧呀。
  “那好,欢喜日那天,我带你开开眼界,那天──”黎少秦说得口沫横飞,突地瞥见主子冷沉的眸色,立即就地毁誓。“那天我要跟燕儿一道巡逻,可能顾不了你,若是你真有兴趣,可得要跟王爷说声才成。”
  舒雪尹粉颜喜色瞬间褪尽。跟他说?别作梦了好不好?他连饭都不给她吃,哪可能这么好心地放行?
  “吵死了。”李弼突道,不耐地低斥,“你的肚子真吵,去吃东西,再吵本王,瞧本王怎么整治你!”
  “是!”舒雪尹二话不说地冲到桌前,却发现公孙燕和黎少秦以极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呃……我的脸还是很恐怖吗?”
  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见鬼的眼神看她?
  黎少秦惊讶的张大嘴,公孙燕立刻塞了块糕饼进去,让他感动得快要飞上天,完全忘了追问王爷为何允许一个奴婢与他们同桌用膳。
  “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两位?”舒雪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边问。好歹也见过几次面,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样不是很尴尬吗?
  公孙燕和黎少秦又是一愣,直觉这奴婢不知是少根筋,还是初旭的礼教本就散漫,才会让她说起话来尊卑不分。
  “少秦是本王的亲信御凤郎,公孙是本王的义妹御凤史,你往后见着两人,直唤官名即可。”李弼淡道。
  “好。”御凤郎、御凤史~她在心里默背,却见李弼的视线直落在她脸上。喔喔,难不成王爷对她有一丝丝的愧疚,也知道他整人整得过火了?“王爷?”
  “你想去欢喜日?”
  “嗯。”
  “你有心仪之人?”
  “嗄?”这跟心仪之人有……啊啊,她想起来了,母亲说过,八德舞是求爱舞嘛!“不是的,奴婢只是听过有八德舞这么一件事,很想要瞧瞧就是了。”
  虽然她很想回家,但对皇朝一些习俗也是极有兴趣的,能亲眼看见,那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本王可以带你去。”
  “真的?!”她喜出望外。
  “但你必须教本王,那日摔本王的招式。”
  “……其实,那个招式如果王爷有所防备的话,肯定是动不了王爷的。”她小口吃着,觉得很伤脑筋。要是教他时,她不小心又把他摔过去,那是不是又要死得更惨了?
  “是吗?”
  闻言,公孙燕自动请缨。“王爷,倒不如让下官跟她切磋吧。”
  “不不不,燕儿,你不知道那一招有多狠,要是摔伤你,我会很伤心,倒不如让我来吧,我皮粗肉厚,摔个几次也没关系,况且,你也知道我的能耐,想摔我,真的没那么容易,我又不是──”话到最后,黎少秦很爱惜生命的继续埋头吃饭。
  李弼玻а鄣闪怂肷危盼噬砼缘氖嫜┮!澳阋庀氯绾危┮俊�
  “好吧。”反正只是教而已。
  于是吃过饭后,一行四人就到厅外的黄土广场上,舒雪尹开始讲解细部动作,说到最后,李弼微扬起眉。
  “这原理倒是和角抵有点类似。”他曾经听闻,但没玩过。
  “嗯,同样是如何运用最小的力道,给予最大的破坏,练到黑带的人,可以轻松的四两拨千金,破坏力更大。”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妈妈要她去学柔道,还有一些足以防身的空手道。
  “黑带?”黎少秦皱起眉。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她干笑。
  “喔~”
  “那么,要正式来了吗?”她笑问。
  公孙燕取下腰间佩剑,两人对立拱礼后,瞧她毫无防备,全身都是破绽,于是公孙燕率先攻击,一个箭步向前,而舒雪尹立即以手隔开她的右手,顺势反转,以肩架上公孙燕的腋下,顺势将她摔倒。
  砰的一声,一旁的黎少秦也看傻了。
  “对不起,还好吗?我有稍微控制,应该不会太痛。”舒雪尹赶紧将她扶起,顺便帮她拍背上的尘土。
  “燕儿,我帮你报仇。”黎少秦气呼呼地走来,可没两步就被李弼拎着丢到一边。
  “本王和你切磋切磋。”
  舒雪尹不禁叹了口气,行完礼后,她迅速向前,环住他的腰,他没料到她有此动作,愣了下,于是……
  他再一次躺在地面,仰看万里无云。
  现场鸦雀无声,舒雪尹轻轻地蹲到他身旁,很戒慎恐惧地问:“王爷,你还好吗?”
  李弼抿嘴不语。
  “其实,柔道虽可以柔克刚,但不代表就真的只有柔,也是可以采取攻击姿态的,但我不够高,不好抓你的衣襟,所以改抓你的腰,希望你不会介意。”希望不要因为再次被她摔一次,就不让她去欢喜日啊。
  李弼皮笑肉不笑,弓起双脚蹬地而起,背后已是一片脏污,但无损他再次挑战的决心。
  “再来。”
  “……王爷不可以翻脸喔。”
  “本王是那种人?”
  是啊,就是很会记恨的那种啊~她苦兮兮地笑,眼见他攻势已起,只得沉稳对阵,单手拂开他的掌劲,手却发麻痛着。这人到底是想要切磋,还是想要顺势杀她呀?有没有这么大的仇恨?
  然而待她有机可乘,钻入他怀里,想反身给他一记过肩摔时,他竟文风不动,于是她脚下反勾,想扫他下盘,又发现他坚固如墙,反手想要肘击,更被他大手箝制,瞬间,她被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虽然她不算是柔道顶尖高手,但好歹也是黑带,而他……好吧,能当上王爷的,应该都有两把刷子,她输的话,好像也是刚刚好而已。
  于是,舒雪尹放弃挣扎,心悦诚服。“舒雪尹认输。”
  可等了半晌,身后的男人半点想要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她不解地仰起小脸,便对上他黑润瞳眸里的古怪痕迹。
  “王爷,怎么了?你会觉得头晕吗?会不会觉得头有点痛,身体有点使不上力?”看他脸色古怪,她不禁担心起刚才摔他那一记,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头。
  颅内出血致命的速度并不快,但一开始没症状,等到有症状时就来不及了,在睡梦中走得人多的是。
  “你真吵。”李弼没戴手套的大手直接扣在她滑腻的皓腕上。
  果真不是他的错觉,他是真的读不出她的过去。
  舒雪尹才鼓起嫩嫩的腮帮子要抗议,就听他说:“手套,你决定怎么处理?”
  她脸色遽灰。不是已经忘了,干么还想起来呀?手套、手套她还能决定怎么处理?那根本就被她给洗坏了,他现在问,摆明了又要欺负她吧?
  瞧她扁嘴扁得好哀怨,李弼不由得笑开,暂且将读不出她心思的事丢到一旁。
  第3章
  李弼本姓上官,是国师上官羿的堂弟。
  上官家自开朝之初,即是护国国师,血液里带着玄人的血统,承袭国师之位的上官人都身负天赋,代代守护皇朝,虽说曾有数代没落,但在三代前,上官家又再次受到皇朝重用。
  而他虽非国师,但也有天赋,且令他极为困扰,逼得他从小就戴上手套,隔绝碰触,以免读透人心,探知过去。
  听说,上官氏的祖先以血祭换得天赋,可此举却累及后代子孙,上官家人成亲之后,便是恶梦的开始,许是血祭所致,上官家人难以开枝展叶,成家后亦难获二子,他的父亲与国师的父亲因为是双生子,所以算是例外。
  但,他的母亲生下他没几年后便病逝,父亲随之,而他的伯父前国师上官振则在用尽天赋后迅速老化,退隐至城外后山里。
  上官家人,注定孤老。
  “王爷、王爷,那是什么?”
  娇软的嗓音唤回李弼难得出走的心神,垂眼便见一个只到他胸口的纤瘦身影,又跳又蹦地指着眼前的庆典花车游街阵仗。
  “丫头,你真吵。”他斥着,唇角却带笑。
  她身穿欢喜日特有的马甲式服装,衬不出玲珑有致,而是瘦削,可偏偏她热情洋溢,活力十足。
  “王爷不是说,有问题尽管问的吗?”她撇了撇嘴,有点埋怨。
  为了参加欢喜日,他丢给她这套衣裳,说穿了才要带她去,逼得她硬着头皮穿上,可是没有水饺垫,她胸前好空虚,只好多穿几件襦衫稍稍掩饰。
  “本王说你可以问,可没说你问了,本王就必须答。”他哼笑,走在御道边上,闪避熙来攘往的人潮。
  尽管以手套封住了碰触探知过去的能力,但这些年来,他仍是愈来愈厌恶与人碰触,就算擦身而过,都令他不耐。
  “王爷,你往这边走就看不到了。”拎起裙襬,舒雪尹吃力的跟在他身后,可是他走得好快,她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不一会,两人中间早已相隔大段距离。
  “怎么,摔人时虎虎生风,现在倒像个小老太婆慢步了?”李弼在前头等了半晌,才见她自人潮里钻出,气喘吁吁地来到他面前。
  “我会柔道,不代表我走得快。”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好吗!
  “过来这里。”见她快要被卷入人潮,他啧了声,探手将她拽到身旁。
  “哇,人真的好多。”她呼口气。
  “这是皇朝盛事,当然人多。”虽说是未婚男女的日子,但近年来的庆祝仪式愈来愈花稍,莫怪皇城里万人空巷,只为了一睹丰采。
  “可是,怎么还没有人跳八德舞?”
  “至少要天色微暗才会开始。”他继续往前走,刻意放慢脚步。
  “那我们这么早来做什么?”
  李弼停下脚步,横睨着她。“是谁吵着本王要赶紧来的?”
  “……我不知道晚一点才开始啊。”她小声反驳。
  “还是要回去了?”他勾起不安好心的笑。
  “不不不,我瞧前头好像有市集,很热闹似的”她指着御道往南的方向。傻子才会笨得现在回府,现在回去,就别想出来了。
  她教他柔道,他才带她出门,要是回去,他肯定会说教一次只换一次出门,她觉得她已经慢慢摸透他的性子了。
  这男人脾气不算太好,被她摔过,而他救过她,也整过她,表示他是一个一报还一报的人,但只要不惹恼他,他也是会笑的,还不算难相处。
  李弼看向远处万头攒动,立即想要走人。
  然而,眼前的小人儿眼巴巴祈求着的模样太有趣,眸中的光芒从期待变成只要他不走,就是背信忘义的小人。她用鲜动的表情明着骂他,他却压根不恼,反倒是被逗得心情大好。
  “走吧。”他噙笑走在前头。
  已经有许多年没参加过欢喜日了,这种节日注定与他绝缘,他也不屑参与,但既然她有兴趣,陪她走一趟倒无妨。
  “王爷。”
  “嗯?”
  “你身上有没有银两?”
  他横睨过去。“你要做什么?”
  “人家想吃那个。”
  李弼看向她所指的方向。“……你今年几岁?”
  “吃糖葫芦也要分年龄吗?”舒雪尹微愕,觉得这个世界好麻烦。
  “那是娃儿在吃的。”
  “我今天是娃儿。”为了吃糖葫芦,她不介意当三岁小孩,使出娇软娃娃音。
  李弼啼笑皆非。“雪尹丫头,你似乎忘了你不过是本王的奴婢。”
  “奴婢不能吃糖葫芦吗?”
  “……得了,今天本王心情好,就破例赏你。”他走向卖糖葫芦的小摊,买了一串给她。
  “爷,成亲了吗?”小贩热情问着。
  “没。”他淡道,垂眼看着接过糖葫芦,满足的玻呐耍痪醺殴葱Α�
  “欸,那就趁这大日子赶紧行动吧。”小贩看向舒雪尹,挤眉弄眼,明示得很清楚,然而瞥见他腰间并无佩带扇子,不禁又问:“爷今儿个忘了带扇子了吗?”
  微拢起浓眉,李弼没回答,径自朝旁走去。
  舒雪尹听见对话,跟在他的身后。“王爷,您怎么没带扇子?你不跳舞吗?还是你成亲了?”
  他不耐地回头瞪她。“你瞧见本王寝房有女人吗?”
  “没。”她吃着糖葫芦,嚼得很愉快。“王爷既是未成亲,为何不跳八德舞?还是王公贵族是不跟百姓一道玩的?”
  “你的话太多了。”他微恼道。
  “……嗯。”她垂眼继续吃,跟着他的步伐走,瞧他闷不吭声地走在前头,不禁微微失落,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金雀皇城为三重城,如凤展翅歇伏在蜿蜒山道上,以皇宫南门永雀门为南抵三重门的御道。最内围的是皇宫,第二层则是王公贵族居所和各式朝廷内制所,到处可见团金打造的家徽团饰,最外头则是外城,属于百姓居所,棋盘式的街景整齐划一,坊市齐列街衢市招。
  而庆典市集就从外城的御道至内城门这段,整整有数公里远,处处旗帜飞扬,喧闹不休。
  正当两人走过一个摊子前,忽地听见有人说:“姑娘请留步。”
  舒雪尹顿了下,向右看去,那是一个老者,他身前摆了一张桌子,旁边插了支写着“铁口直断”的旗子。
  “我?”她指着自己。
  “姑娘可否让老夫看掌纹?”
  “……我没有银两。”这种钱,她是没脸开口跟那男人要的。
  “无妨,老夫只是觉得姑娘面相极怪,想要印证罢了。”
  “欸?”她想了下,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润白手心。
  术士见状,长长的灰白眉毛动了动,随即把上她的脉。
  前头走了大段路,等了半晌的李弼一脸不悦地走到她身后,正要开口斥责,却见术士疑惑连连地摇着头。
  “怎么了?”舒雪尹问。
  “姑娘,你……”他抬眼看着她的五官,仔细看着每个细部,沉吟着,“这真是绝了,老夫看相数十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面相。”
  “到底怎么了?”哎呀,怎么这么会卖关子,勾得她心痒痒的。
  “姑娘是尊贵之人,万人之上啊。”
  “是吗?”她苦笑,确定他绝对是骗钱的术士。
  “可是,姑娘不像个短命之人,但命偏偏已是绝了。”
  舒雪尹闻言,暗笑在心,笑这术士好会作戏,丝毫不之身后的男人已面泛薄怒。
  “荒唐术士,她若命绝,又岂会站在你面前?”李弼恼声低斥。
  术士看向他,不恼不怒,笑吟吟地道:“爷儿看起来就知道必定是华贵一生,现在若非高官之位,也必定是权贵之身。”
  “那又如何?”他身为凤凌王,镇守皇城多年,若有百姓识得他,专说些马屁话,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命无妻缘,注定孤老。”
  他紧抿唇,还未动怒,便听见身前的小丫鬟先声夺人。“老先生,你说这样的话可就重了。”
  “老夫向来是知多少,说多少。”把玩着长须,术士态度从容。
  “老先生,你知道多少人会因为术士之言而把自己搞得一筹莫展吗?所以不管是真是假,老先生说话都应该斟酌。”
  “老夫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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