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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经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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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天微微一笑,轻声道:“张兄还是小声点为妙。”

    张残嘿了一声,明白地点头道:“这个自然!隔墙有耳,最重要的还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但是说完之后,张残却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师兄啊!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讨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张残的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好奇,声音中满是天真烂漫,因此让人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可以勾勒出一个活泼少女的形象。

    然后一个温文雅尔的声音接口道:“自然是嚼舌根的长舌妇,最是令人讨厌。”

    少女咯咯娇笑了几声,似乎在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师兄说的真对!那有没有比嚼舌根的长舌妇更讨厌的人呢?”

    那个男性声音又道:“那自然是嚼舌根的男性了!一嘴的捕风捉影背后伤人,满口的风言风语恬不知耻,我想,应该没什么能更比这种人讨厌的了。”

    少女又是咯咯笑了几声:“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灵萱也是这样想的!”顿了顿后,少女又在张残身后道:“灵萱每次碰到这样的人,都会忍不住扇他几巴掌,打碎他满口的污牙哩!”

    男子哈哈笑道:“扇这样的人的脸,岂不脏了小师妹的手?小师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师兄如何令他跪在小师妹脚下自扇巴掌吧!”

    那女子似乎又在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还能听得她拍了拍手,欢呼雀跃般道:“师兄手下留情,灵萱还想把他送给唐姐姐,亲眼看唐姐姐拔掉这个人的臭舌头呢!”

第39章() 
张残身后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脚步声踏地时每次的间隔长短一致,声音也轻重如一,由此不难知道来人定然在下盘功夫上颇有建树。

    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朝着张残拱手道:“在下御剑阁陈易辉,还请壮士移步在下小师妹面前。”

    江湖中除了各大门派,各种地方性质的小规模武场也是层出不穷,争芳斗艳。其中不乏比之五岳剑派这种悠久流长的大型门派亦毫不逊色的所在,也着实为武林增添了不少光彩。

    不过御剑阁显然不在此列,至少这个名字张残以前闻所未闻。当然,张残也没有小觑的意思。因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学之路有个贤明的师傅指点,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要靠的,还是自身不断的努力付出和天赋。

    陈易辉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张残不难觉察出他心中的不自信,不然的话,不会在还未打探出张残和传天的虚实之前,便先自报家门。御剑阁应该在泗州城十分出名,因此陈易辉才想着妄图以门派作后盾,来逼张残就范。

    其实任何人看见传天的气度,都会郑重对待。因此陈易辉的不自信,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听那刚才名叫灵萱的姑娘所言,似乎她和唐门的唐幻关系不错,因此才会打抱不平。所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张残自知理亏,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卖给陈易辉一个面子,起身说道:“御剑阁的大名,谁人不知!”

    陈易辉似乎早有此料,面有得色。然则传天却不会买账,笑道:“御剑阁作咸鸭蛋的买卖天下闻名,据说不但咸鸭蛋从来都是用鸡蛋充数,而且也从不放盐,确实谁人不知?”

    陈易辉脸上的得色戛然而止,瞬间被怒气所代替,怒道:“报上名来!”

    传天连眼角都未扫视陈易辉,淡淡地说:“拔出剑来!看看兄台有否让在下报名的资格。”

    陈易辉哈哈一笑,再不答话,反手便将斜背身后的长剑拔出,遥指传天咽喉:“阁下不起身吗?”

    传天洒然笑道:“在下起身的话,任凭陈兄宰割如何?”

    陈易辉哼了一声,其实心中巴不得传天如此,说了一句:“找死”之后,徒然间气势暴涨,剑尖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显然在不断的集聚功力,力求毕其功于一役。没让在场之人等多久,只见长剑银光大涨,显然是内力灌注之后才有的异效。只闻陈易辉一声暴喝,长剑疾刺,直取传天咽喉。剑身所过之处,隐见微微涟漪,显然是剑气割破了气流。

    在周围人为陈易辉这一剑啧啧称赞的交头接耳中,传天似慢实快般伸出左手,就像用筷子夹起静寂在碗盘中的菜肴般随意,两指稳稳夹住陈易辉的剑身。

    传天仍然连眼角都未看向陈易辉一眼。明明是陈易辉先行出手,然而却像把剑送到传天指间一样,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得突兀和怪异。

    那极速刺前的长剑忽然之间被止住势头,分毫难进,更像普通人奋力一拳打到厚厚的城墙上一样。

    兵器有时候比之武者的生命更珍贵,陈易辉闷哼了一声,却仍然咬牙坚持,绝不撤手长剑。不过脸上一抹艳红闪过,更是把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强行咽了下去,显然被传天伤到了经脉。

    能够空手入刃,只要不是无知之人都能知道传天与陈易辉之间实则有着天地之差,云泥之别。

    在陈易辉不能置信的惊诧之下,传天淡淡地说:“有势力,无实力,最好不要学人打抱不平。累及自身不说,甚至祸及同门。”

    “传少主可否手下留情?”

    忽然之间,宛如平地炸雷般的声音传来。张残骤闻之下,耳膜为之一疼,更是一个没坐稳,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不由急忙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武士服的高手正昂然负手而立,仅看气度,便有一种天下间舍我其谁的英雄气势,令人不由为之心折。

    他看上去仿似和张残同龄,模样甚为俊朗,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华贵之人。

    身形挺拔,站姿如松,宽肩细腰,有着近乎完美的身材。

    传天微微一笑,双指运劲,只闻一阵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陈易辉珍若生命、宁肯负伤亦不愿撤手的长剑被震为参差碎片。在陈易辉后退的踉跄脚步声中,传天微笑道:“林城主倒没让传某失算,热气腾腾的玉盘珍羞马上上桌,用以款待林城主的大驾光临。”

    张残这才知道,原来传天之所以大摆筵席,其实是为了等待林承运的到来。

    那个叫灵萱的姑娘一声悲呼,小碎步到了陈易辉的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易辉,俏目怒视传天。

    张残这才看清这个灵萱的相貌。

    虽然俏脸含煞,但是脸上的怒气,更是增添了几分别具一格另类的魅力。

    她有着一张健康的红扑扑的小脸蛋,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惹人怜爱。双唇淡红,色泽诱人,宛似将欲成熟的苹果一样,饱满滑嫩。由她略显过薄的双唇,也不难知道,她应该是一个性格活泼外向的女子,绝非惜字如金的大家闺秀。

    扶住了陈易辉,这个灵萱又转身委屈地叫了一声:“林叔叔为灵萱出气!”

    林承运看了灵萱一眼,却是摇了摇头道:“年轻人最忌有些成就便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因此易辉平素虽无大恶,但是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以至于倦怠武学,功力日益退步。林某不止一次好言相劝,却被他当作耳旁风。今日有此教训,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那灵萱显然很了解林晨运,听了之后,却并未再次相求,只是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传天与张残。

    传天这才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洒然道:“林城主请。”

    林承运也是极为潇洒,龙行虎步,坐在传天的对面。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直视传天。

    等到传天也坐下之后,林承运微笑道:“林某有几个手下,奉命去接引传少主作客林某舍下。然而却不知如何,他们的首级却被整整齐齐摆放在林某的家门口,不知传少主可否解林某心头疑惑?”

    传天微笑道:“林城主的心中早有答案,何须多次一问?”

    林承运爽朗地笑道:“心中的答案,终究只是人的一种感觉。而凭感觉行事,实则只是人想要为所欲为时,所找到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因此,林某为免引起误会,更想问个明白。”

    传天略带紫芒的双目毫不退让,神色洒然道:“坐在林城主对面之人,着在下告诉林城主,人便是他杀的。倘若林城主日后还派些阿猫阿狗叨扰他,他下次会把首级悬挂在泗州城城门之上。”

第40章() 
林承运听了传天的话根本不动怒,反而微笑道:“些许手下罢了,传少主爱杀多少便杀多少。”然后指了指立于自己身后的侍卫,欣然道:“这些也是,传少主若有心,随便出手。林某绝不干涉,并且林某可以保证,这些侍卫亦绝不反抗。”

    林承运这话简直令人咋舌,居然根本不把手下的性命放在眼里,显然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但是观乎随林承运而来的那些手下,丝毫不以为忤,没有一个人脸上曾流露出意外或者不满,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

    传天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洒然道:“林城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对于送上来的东西,传某向来不屑一顾,传某更喜欢明抢豪夺多一些。”

    林承运忍不住失笑道:“传少主确实与众不同。”只是稍微顿了顿后,随和地道:“林某可否从传少主口中得知贵教风过云的下落?”

    传天细细审视了林承运,然后讶然道:“为什么传某觉得,只要传某随意说出一个地方,无论真假,林城主似乎便会心满意足?”

    林承运爽朗地说:“能被传少主欺骗,这绝对是林某的荣幸!”

    林承运虽说是第一次和传天打交道,但是识人的本事倒是非比寻常,比如现在,他和传天的说话方式就绝对无误。传天这样的人,你越是气焰嚣张,传天绝对比你更加目中无人。

    不过想想林承运独霸泗州城这么久,张残又觉得释然。一方霸主,若没有过人的眼光与审时度势机敏,怕是早被他人取而代之了。只看刚才林承运敢随意将手下的性命置于危崖,而手下人等没有一丝骚乱,便可窥得其识人用人过人之处的分毫。

    传天双目一亮,显得颇为意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难得林城主如此瞧得起传某。不过可惜,传某无可奉告。”

    这个时候,琴星雅与曲凡等人从丐帮回来了。而最巧的是,夜染尘也回来了。

    林承运与夜染尘刚一遭逢,似乎便脱离了这个世界,身遭的一切再和自己无关,只是用双目紧紧地盯着对方。无形的火花碰撞,其余张残等人,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四周空气之凝重。

    双方虽然目不斜视,但是都在用无形之目不住地打量着对方的全身上下,寻觅着对方的破绽与可乘之机。张残毫不怀疑,不论夜染尘还是林承运,任谁的气势稍有不足,绝对会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这个情况下,其他人只能坐视不理。就算出声好言相劝,处于对峙中的二人已经处于一个“视线之内除对方外再无他物”的神奇境界,任何外物的吵杂也难以耳闻,根本听不到。如果擅自出手打破二人的气势交锋,又会因气机交感引来二人的携手攻击。

    夜染尘和林承运的联手一击,怕是耶律楚材亲来,也难以幸免。

    过了良久,双方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散去气势。

    二人都无法从对方身上找到可以攻击的契机,自身又守得宛如铜墙铁壁,毫无缝隙。两者的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一丝欣慰与杀机。

    莫名紧张的感觉此刻散去,张残不由舒了一口气。只见夜染尘执了一个后辈之礼,不卑不亢地道:“夜染尘拜见林师叔。”

    林承运给人一种“老怀开慰”的感觉,微笑道:“嵩山派有后!幸哉,幸哉!”

    曲凡这是也是拱手道:“曲凡见过林前辈。”

    林承运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曲公子果然英雄出少年!请代林某向家父问好。”曲凡点了点头后笑道:“家父亦时常提起和林叔叔携手抗敌之往事,不止一次向晚辈感慨,若无林叔叔数次拼死相救,家父早已化作尘土。”

    林承运淡淡地笑了笑,却是立身而起,抱拳道:“丐帮大会之后,希望诸位少侠赏脸至舍下一聚,好令林某略表寸心,稍显地主之谊。”

    张残等人纷纷道不敢之后,林承运便转身而去,路过琴星雅面前时,却是微微顿了一顿,怅然叹道:“侄女之美丽,不让令师之风采。”

    语气萧索,感情却极为真挚,令人不难看出林承运对上官冰亦有着魂牵梦绕的思念。

    言罢之后,方觉失态,转而哈哈一笑,径自离去。

    张残看见曲凡之后,传天不露声色地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张残也知道,这个情况下去杀曲凡,夜染尘和琴星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动起手来,只能算是一阵冲突。

    重新入座之后,曲凡不由讶异地看了张残一眼,问道:“为何我感觉到了张兄对我的杀意?”

    张残不由心中一凛,知道曲凡感官过人,捕捉到了自己刚才一闪而逝的杀机。张残也没有否认,反问道:“难不成张某心中此刻满是感激,曲兄便视之为正常了?”

    曲凡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却是不自觉地看了微笑不语的传天一眼,显然认为张残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应该是传天之故。然后曲凡微笑道:“曲某眼下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答应了代兰绝不主动找张兄的麻烦。”

    这话很明显在说,要不是因为曾经承诺在身,此刻便会教训一下张残。

    张残哈哈一笑:“那么等张某解决了代兰,曲兄便可放手而为了。”

    曲凡语含警告,淡淡地说:“就算张兄真的有本事能伤代兰,届时江湖虽大,却绝无张兄立足之地,张兄信吗?”

    张残哈哈一笑,油然道:“万事不忌做绝,但是话却忌说得太满。张某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张残已经表明了立场,不会再忍气吞声,心想着如此表态,或许琴星雅会对自己有些许改观。偷偷的看了琴星雅一眼,却见琴星雅的美目也正凝视着自己,然而目中表露的,却是对自己不自量力的嘲弄。

    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看着自己。

    张残一声闷哼,身躯微微一晃,在诸人未开口之前,极力压下心中的翻滚巨浪,故作平静地道:“在下身体忽然不适,先行告退了。”

    踏在木梯上,咯吱咯吱之声不住作响,烦不胜烦。宛如张残濒临破裂的心一样,再有重负,或许便会从中而塌。张残脑海中不住的浮现琴星雅那眼神中的嘲弄,像是刀子镌刻在心上一样,历历在目,不可抹去。

    该死心了,真的该死心了。

    张残背对着诸人,走向自己的房间。虽说如此告诫自己该死心了,但是此刻多么希望琴星雅忽然叫住了自己,随便再说上一句话,任何话。眼看离自己的房门越来越近,张残越发心灰:哪怕是一个字也好!

    直至自己关上房门,关上自己的心灵之窗,亦未再听到那宛如飘渺仙音的只言片语。

    张残萎顿在地上,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重气,似乎这样才能尽舒心中之不甘。不知如何,张残把厚背刀握在了手上。厚背刀轻轻嗡鸣了一声,似乎能深刻感受到张残此刻的心境。

    这是厚背刀第一次通灵。

    张残却是毫无任何欣喜和惊异,只是从通体乌黑的刀身上,看见了自己木然的脸。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本该面如死灰的脸,此刻竟是如此的狰狞与恐怖,眼神也是如此的肃杀与冷冽。

    不由自主地,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冷笑。

第41章() 
“失败的感情之所以令人痛苦,是因为它是真实的。”传天坐在椅子上,微笑道。

    仍萎顿在地的张残吓了一跳,惊道:“传老弟怎么进来的?”

    张残背靠着房门,而屋内窗户皆紧闭,传天的出现,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传天不答,只是看着张残手中的厚背刀,悠悠地道:“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不过是一把神兵利器。纵观古今,每逢神器出土现世,都是一场血雨腥风,不夺宝到手誓不罢休。但是大多人却并不知晓,一个人夺得神兵,倒不如说是神兵选择了这个人。如此才能合二为一,发挥出神兵的最大威力。张兄手中之刀今日终于通灵,最好细心感悟,莫再黯然神伤坐拥宝山而不知。”

    张残见传天盯着自己手中之刀,一边苦笑一边把厚背刀递向传天让他看个更加清楚:“张某现在痛不欲生,实在提不起任何其余的兴趣。”

    传天洒然道:“回忆是最令人意志消沉的事物,过多的沉迷缅怀,只会让人封闭在自己布下的牢笼当中,困顿而死。以痛不欲生为借口止步不前,更会被不断向前的世界所遗弃。命运的脚步,势如破竹,何尝为人所伫足?”

    看着张残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传天又笑道:“传某并不能碰触张兄手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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