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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裂的瞬间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黑暗所到之处,龟裂的光芒之中,一个身披战甲的魔族士兵站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黑色的战甲铁水般苏醒站起,一瞬间,浩瀚的魔军站满了整个蛇王城,如浓墨一样的黑暗,铁水般将身披银色战甲的天兵仙家团团困住。
“强则昌,弱则亡,与吾同战,生死不弃”收手,她银色的眼眸被魔气染成了黑暗,那黑暗之中寒光闪闪,戾气汹涌卷起。
“与王同战,生死不弃!”
整齐嘹亮的一声呐喊震动四方,惊心动魄。
“杀——”一声命下,她强大的身影如浓墨掠起,朝着东庭帝君凶猛而去。
东庭帝君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言骨重归第一个要的居然是他。
来不及细想,东庭帝君提剑迎战,华遥远远地站在,看着身影变化如墨卷向东庭帝君的苏骨,他身后,是如山崩一般汹涌而来的魔军将士,瞬间将天兵淹没。
有仙家和天兵惊叫,仓惶地朝着九重天上飞去,欲逃逃离。
云峥看着眼前的光景,心中顿时寒了大半,方才一场内战损耗无数,再加上众仙家人心不齐,与眼前亿万的魔军对战,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而当年诛灭言骨乃是几位上神与多位帝君联手,才勉强将言骨重伤诛灭,如今仅凭东庭帝君一人之力,要与言骨对战,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握紧了手中的剑,云峥想要上前助战,却见东庭帝君被苏骨一掌从云端击落摔落下来,云峥眼瞳陡然紧缩。
不是对手,他根本就不是言骨的对手。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博弈。
手中剑消失不见,他眼睁睁地看着被打落下来的东庭帝君,转身对血兽道:“走。”话音落,带着血兽,他飞快地逃走。
言骨重归,重归的不仅仅是言骨,还有一千年随之消失的亿万魔军团。
魔炎激动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激动地红了眼睛,一行泪落下。
他等了一千年,找了一千年,她终于归来了,他的王,他的信仰,他的希望,终于归来了。
伽罗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浩大的战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魔族还会有今日。
“轰!”一声巨响,东庭帝君被她一脚从空中踢下来,砸落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来。
第1085章 言骨,你杀了我()
卷起的尘烟中,东庭帝君欲重新站起来,头顶忽然一道巨大的力量压下来,将他站起来的身体再次压下去,她手指于唇前,一道禁身咒祭出,黑色的光芒瞬间锁住东庭帝君的四肢,将他死死地钉在地面。
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垂下的眼眸中是冷漠与不屑,道:“昔日你父君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帝君,你也敢与我一战。”她说着,掌心黑色的剑凝聚而出,冰冷的剑锋缓缓插入他的心脏,一寸一寸,插入进去。
东庭帝君痛得额头冷汗淋淋,怒目咬牙:“言骨,有种你杀了我。”
她手中的剑陡然用力一分,他痛得失声惨叫,她松手,手中剑卡在他的心脏里,不断地刺痛他的心脏。
她蹲下身来,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将他上下打量一眼,道:“昔日里我总以为,你们神仙是不老不死不垢不灭的,可是东庭,瞧瞧你现在这般模样,你身为东庭帝君,拿着天帝的手谕,行的是除魔的大任,可你的心,却是一颗早已入了魔的魔心。”
“胡说,我乃东庭帝君,岂能与你魔族为伍,言骨,要杀便杀,我若畏惧,便不是东庭帝君。”东庭帝君怒极,一声怒喝,拼死挣扎,想要挣开她的禁咒。
“你自然是不畏惧生死了,可你的命于我没有半点作用,我要你坠入轮回,尝尽人生六苦,受尽三生罪业,从前你是天神,那些枉死于你剑下的亡魂拿你没有半点法子,可若你神格被废,转世为一个凡人,这千百年你所累下的罪业,都需一一偿还。东庭帝君,你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恶人,这世间因果,自有一个公道。”她话音落,手掌猛然用力,一掌击入他的眉心,随着一道华光迸射击碎,东庭帝君脑中的神魄瞬间被击碎,神魄碎裂,身上的仙骨也随之碎裂,肉身也随之龟裂,在华光之中湮灭消失不见。
她站起身来,身后,华遥道:“言骨,随我去见天帝。”
她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她说着,转身看华遥,道,“看来这一千年来,你除了镇守天坠,便再没做过其他事情,华遥,天帝因何要见我,你难道从未想过吗?”
华遥眼神微变,薄唇微微抿起,沉默不语。
当年言骨陨灭消失三界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直到如今就连天兵也魔化,他才意识到,言骨作为一个魔物,应天地而生,却并不是这世间最大的恶与罪,恰恰相反,魔神最为魔族之首掌管的不仅仅是三界的黑暗,而是整个六道的黑暗,随着言骨的消失,混沌界中陷入了混乱之中,天帝不得不离开天界去往混沌界中,维持六道秩序。
换而言之,天帝掌管天界,而魔神,掌管黑暗,一如白昼不可分割,阴阳相生,这个世上必须有一个人,能够引领黑暗,维持三界六道秩序。
每一个应天地而生的生灵,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而魔神的存在,便是掌管三界六道所有黑暗。
第1086章 再没有蛇王泛冽()
见他不语,她笑起来,目光却一片冷冽,道:“想清楚了,再叫他来见我。”说完,她转身就走。
潮水一般的魔军随着她退去离开,朝着魔界之门的方向而去。
魔神重归,魔界重塑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情,她要重归魔界了。
随着魔军的离开,整个蛇王城一片惨像,到处都是天兵尸首,鲜红的血液凝固在地面,就连风也被那血气染成了红色,血腥弥漫了整个蛇王城上空。
繁荣昌盛的蛇王城变成了一座废墟,曾经最为强大昌盛的蛇族化作了一片焦土,蛇族子民逃的逃散的散,作为最强大的妖族,如今却凋零到连敛尸之人也没有了。
寂静的蛇王城中,冷风呼啸而过,远远的,极北的方向,一道巨大的光芒轰然打开,迸射而出的光芒照射四方,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裂口,黑暗吞吐而出,浩瀚的魔军朝着那裂口整齐地进入。
天空之中,忽然下起雪来,洁白的雪浩浩荡荡从天而降,覆盖了大地。
寂寥的蛇王城,焦土尸骸之中,忽然传来动静的声响,重伤的大护法挣扎着从尸骸中爬出来,失去了手臂的肩膀血液已经凝固。
于残风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脸色悲怆地望着眼前的惨像,到处都是尸骸,到处都是血腥,幽绿的冥火从四面八荒而来,黑暗之中,食尸的妖怪钻出来,贪婪地啃噬城中的尸首,风中是骨头被咬碎的声响,他于食尸妖中缓缓上前,茫然地望着四周,一瞬间,心仿佛被打了一个洞,眼泪滚滚而落。
再也没有蛇王了,再也没有了蛇王城,再也没有强盛的蛇族了,偌大的蛇族,到最后,却是用来成全了一个言骨。
以蛇族数万将士百姓性命,换来的,却是一个与他蛇族没有半点关系的魔神言骨。
“陛下……”大护法悲痛地喑哑了声音,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再也难以忍受,失声痛哭。
远远地,天际,水墨童子飞来,负伤落在他身后,茫然地环顾四周,问:“大护法,陛下在哪里?还有,还有大祭司呢?”
大护法失声痛哭,痛苦得不能自己。
悲怆的哭声在空中回荡,水墨童子脸色苍白地望着四周,偌大的蛇王城成了一个尸骨城,成了一个现实里的地狱,可是,他再也寻不到陛下的气息了,再寻不到大祭司的存在了。
一瞬间,他心中明白过来,陛下不再,梵音不再,蛇王城,亦不复存在。
一夕之间,一切都完了。
水墨童子稚嫩的脸上,一行泪仓惶坠落,他木然的脸依然是面无表情,良久上前,去扶大护法,道:“言骨尚且能够在天雷之中重生,水墨相信,终有一日陛下也会重归,大人无需哀伤,你我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等待他们的王,重归。
可是,还有重归吗?
东庭帝君仙体被毁神魄被碎,魂魄下到地狱不见踪迹,东庭天兵负罪投降,昔日里归顺于东庭的仙家亦逃散的逃散,请罪的请罪,更有不敢逃散不敢请罪的干脆封了神魄,下界转世,以避天帝追究其罪。
第1087章 天界秩序重整()
魔神重归,魔界入口重新打开,魔界在一夕间重返三界,凌霄殿中的玉镜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金色龙袍的天帝,威严地端坐在凌霄殿之上,接受群仙的朝拜。
蛇王城一战,东庭彻底瓦解,云峥不知所踪,东庭帝妃自缢谢罪,天界所有兵权归于天帝掌中,为避免东庭帝君事件重演,剩下的两大家族交出了兵权,保留自卫兵力,天界至此才达成大一统,大家族掌权的局面被瓦解。
凌霄会议,七丘重整,追封七丘老祖为净世天尊,蛇族泛冽为战魄天神,剑仙阁掌门莫须有为逍遥剑仙,诸多战将亡魂,追封各路地仙小神。
天界秩序重整,四海朝歌,战乱之中盛世崛起,一片祥和,歌舞笙歌。
凌霄殿中,华遥受命,携天帝手谕,封魔尊言骨为三界六道魔神。
凌霄会议结束,华遥带着天帝手谕出来,受封的仙家们高兴地离开,云浪在凌霄殿前排了一层又一层,远远地,迎面却见一身青衣的男子携仙婢缓缓走来,他一头青丝如墨,俊美的容颜含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令人如沐春风。
望着迎面走来的人,华遥停下来,因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蛇王城中那位护主陨灭的蛇族大祭司,梵音。
华遥停下来,望着迎面走来的他,却见他含笑而来,停下来,朝着他恭敬地行礼,唤一声:“天归山司君见过帝君。”
天归山?上神夜羲坐下弟子?
华遥于错愕中回神,还礼,道:“仙君是天归山的人?方才见仙君模样,倒是叫我想起一个人来,一晃神,竟将仙君认作了旁人。”
司君含笑,道:“哦?有如此巧的事情?本君竟不知。”
见他含笑面不改色,华遥心中的疑虑收起,司君行礼,道:“小仙还有事,改日再去拜访,帝君,就此别过。”说罢,他含笑起身离开。
华遥转身,见他步入凌霄殿中,不由皱眉。
这个世上,当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吗?
想了想,到底作罢,他是谁,又像谁同他没有半点关系,如今他拿着天帝的手谕,须得亲自往魔界走一趟。
只是,一千年前,他是拿着诛杀令去往的魔族,而今,他却是拿着封书前往。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魔神殿中的那位,还是昔日的魔神吗?
魔界重塑,偌大的墨城恢宏霸气,墨城的中间是霸气的魔宫,只是,这一次,魔宫一改昔日的黑红格调,整个魔宫变成了一片素白,白色的魔殿,一尘不染,身披黑色铠甲的魔兵镇守魔殿,她于一身黑衣之中坐于神殿之中,一头长发雪白,银色的眼眸安静地垂下,俯瞰大殿之中走来的魔炎。
大殿之中,魔炎带着伽罗兴奋地望着大殿之上端坐的魔神,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与兴奋,恭敬地跪下,毕恭毕敬行了三个大礼,极力忍耐心中的欣喜与疯狂,声音微微发抖,道:“尊主,魔炎终于将您迎回来了。”
第1088章 她,不要他了()
看着大殿之下跪着的魔炎,她眼中一片刺痛,成为了言骨的那一瞬间,从前许多看不透的事情忽然像被剥开了一样,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她竟看得无比清楚,包括他。
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她的眼睛,一切源于黑暗的阴谋,如何能逃过她,黑暗之主。
她一语不发,伸手,掌心是凝聚而出的黑暗,卷卷而起飞出,缠着魔炎萦绕三圈落地凝聚成形,却是早已死去的罗雀。
仿佛只是睡了一觉,罗雀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苏骨,顿时愣了愣。
“罗雀!”伽罗激动地叫出了声,不顾一切地起身,高兴地朝着她跑去,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望着死而复生的罗雀,魔炎眼中是难掩的兴奋与激动,高兴地谢道:“多谢尊主重塑之恩。”
大殿之中,皆是兴奋高兴之人,可是他们的高兴,她看在眼中,却没有半点欢喜。
她清冷的眉目之间只剩冷漠,冰冷的手指收回来,看着复生的罗雀,眉角却是悲凉:“我能够掌控三界黑暗,所有魔族生灵性命皆在我一念之间,我能重塑所有战死的魔族之人,却无法令我的儿子重生,令我的丈夫重归,说来,真是讽刺。”
魔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道:“小殿下与蛇王的事情,的确叫人惋惜,可是尊主不必忧伤,这世上因果轮回,哪一个又能伴谁以永生?来来去去,不过都是过客,比的,不过是所留时间长短罢了。”
她看着他,站起身来,道:“魔炎,所有将士中,最得信于我的便是你,所以当年陨灭之际我留最后一口拼死将你们送走,不仅仅是因为我相信,更是这所有将士中,我视你为至亲至信。”
魔炎叩首,匍匐在地,道:“魔炎的生命是尊主给的,对魔炎而言,尊主便是魔炎的一切,魔炎对尊主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不愿再看,眉目间是厌恶,扭头转身,道:“魔炎,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对你尚有一丝情义,只是念在你曾忠于我,我不杀你,可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必杀你。”
最后一声,阴冷得几乎是从她的牙齿间挤出来的,冰冷得如一桶水劈头盖脸惊了魔炎等人的心。
伽罗和罗雀惊惶地跪下,不知所措地望向大殿之上高高在上的她,仓惶不知所措地问:“尊主息怒,魔炎大人究竟所犯何事,您要如此重罚他?”
魔炎脸色瞬间苍白失去血色,整个人像失魂一样,耳边是巨大的嗡鸣声,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要他了?
等了一千年,守了一千年,好容易终于将她寻回,可是,她却说,她不要他了?
他伏地的身体颤抖,脑中一片空白,耳边是她显得缥缈遥远的声音。
“我见你一眼,心中戾气便生一分,我梦中一回,心中恨便生一分,魔炎,我不想杀你,可我也不想放过你,我想了很久要如何处置你,最后终于想清楚,这世上最痛的,约莫是思不得,见不得,爱不能,恨不能,你赐予我的,我一并还给你,这世上凡事要讲一个因果,于你而言,最残忍的,约莫就是离开了吧。”她道。
第1089章 到底,是他错了吗()
她最后一个声音落地,他视线瞬间一片模糊,心脏再也撑不住,龟裂裂开。
他俊美的脸毫无血色,恭敬地再次行了大礼,三拜,一拜,一身墨衣消失不见,二拜魔使令碎裂,三拜眼泪仓惶而落,心神具裂。
这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思不得,见不得,爱不能,恨不能。
他以为,他所做一切,她不会知晓,可是他忘记了,她是魔神,黑暗之主,当年他的性命是她用了一股血气救回来的,一旦重归,他所行之事逃不过她的眼睛,因为他的体内尚且留着她的一脉血气。
可是他以为,即便如此,她也是该能够理解他的。
他那样地热切地,疯狂地崇拜着她,尊敬着她,她既然能够知晓他所做的一切,那么她也理应能够知晓,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可是,她不知道。
她如何能不知道?
“大人……”伽罗和罗雀心疼地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推开。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失去了颜色,悲凉地望着大殿之上的人,心痛得难以忍受,良久的沉默,艰难地张嘴,道:“我以为,我与尊主之间的情谊,是谁人也无法超越的,可是却原来,魔炎于尊主而言,不过是一个将士,是抵不过旁人的。”
她眉目间是陡然卷起的戾气,厉目猛然转身,怒声道:“他们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至亲,你害我失去的,是三个人,泛冽,苏祜,魔炎。”
一瞬间,他颜色尽无,心痛得更加厉害,到最后,她还当他是至亲?
到底,是他错了吗?
可是,若没有这一场浩劫,她如何能归来,魔界如何能重现?
如果一定要为这场浩劫找一个罪人,这个罪名,他愿承担。
他痛苦地闭眼,眼泪滚落在地上,拱手深深地弯腰,最后行礼:“魔炎自知罪孽深重,愿以残生赎罪,以填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