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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张老头就这么回来了。这张老头是谁呢,前些日子给我邮寄过药品的朋友们可能不陌生,收件人叫“张永庆”,这是我朋友,这个张老头,就是我这朋友的太爷。老头儿不愧是黄埔军校出来的,特别有修养,为人处世端端正正。我上小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区上举办的长跑比赛,我那次的成绩是,小学组,全区第四。这张老头儿也去了,当时他好像已经八十岁了,得了个老年组全区第九,虽然只有九个老头儿参加比赛。当时我就问他,你这么大岁数了,咋也来参加比赛?老头儿乐呵呵地说,贵在参与嘛。
当时那广播里,反复播放着张老头的名字,叫个张文什么来着,说他是黄埔军校多少期多少期毕业的学员,曾担任过国民党连长,参加过抗日战争,不过,就是没说他是咋回来的。这老头儿活的岁数也不小,一直到我朋友结婚生子,我朋友喊他太爷,我朋友那孩子,就应该喊他高祖了,去世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
不好意思,说的又有点多了,还跑题了,咱还是言归正传吧。
日本人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抢粮食的,他们或许也知道我们这几个村子的人躲进了深山里,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山,山下的村子多的是,他们犯不着跟我们这几个村子怄气,再者,他们或许也有任务,期限之内得抢多少斤粮食,进山找我们这个几个村子里的人,耽误了时间不说,也抢不到多少粮食,小日本儿不会干这种丢西瓜捡芝麻的事儿。
日本人的大部队过去以后,护山团就派出几个人,也没敢带武器,沿路往东去寻找陈辉,当然了,在很多人看来,陈辉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两条腿咋能跑过仨轱辘的铁驴子呢,他们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陈辉的尸体找回来,不能让这么好的孩子暴尸荒野呀。
当时王草鱼的大孙子王小顺,也被派去找陈辉的尸体了,以下这些,都是王小顺后来跟我奶奶爷爷说的。
当时他们是怎么找呢,他们一共四个人,往东走了一段路程以后,有个人就说了,这么找可不行,东边地方这么大,有山有村子,谁知道陈辉当时想往哪儿跑呢。别人就问他,那咋找呢?那人就说了,陈辉不是一边放枪一边跑嘛,那些日本人也是一边放枪一边追他,咱们在地上找弹壳,顺着弹壳往前找。
其他三个人一听这主意不错,散开了在地上找弹壳,找到以后,判断一下方位,沿路往前走一段再找。
打往东的路上,一直找到一块庄稼地,出了庄稼地往北走,这时候,他们大概已经走出了七八里地,最后来到一处山脚下,这是条死路,三面环山,进去的人除非长翅膀飞出来。
在山口那里,几个人一下子找到几十枚弹壳,再往里走不远,几个人没见着尸体,在山根儿底下,找到一截树桩子,一人多高,人腰粗细,那树桩子上面,全是刺刀眼儿,整个儿都快给刺刀捅成马蜂窝了,再仔细瞅瞅,上面还有无数个子弹洞。
几个人觉得奇怪,把树桩子掰开一看,里面的木头都给子弹打酥了,大概数数,足有五六十颗子弹头。
几个人看着那截倒霉的树桩子面面相觑,小日本儿这是玩儿的啥花样儿,是不是没找着陈辉,拿截木头桩子撒了半天气?
出了山口,几个人继续往前找,不过,再也找不到一枚子弹壳,好像那些日本兵追到山口那里就停止了。
又朝前走了没多远,彻底失去了线索。几个人碰头儿一商量,这咋办呢,这要是空着手儿回去,也不好交代呀。最后,几个人把那截树桩子抬了回来,所有人围着那截千疮百孔的木头桩子一看,全傻了眼……
这到底是咋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陈辉呢,至此下落不明。有人说,陈辉给日本人抓住砍了脑袋,身体给日本人泼上汽油烧了;还有人说,陈辉给日本人打死以后,变成了一截木头,更有人说,那人根本就不是陈辉,是一截木头变成了陈辉的样子,救了几十号人。反正是众说纷纭。
直到五十年多后,那一年,我已经十六岁,有这么一天,家里来到了个人,看着有六十多岁,风尘仆仆,一身道士打扮,进门就找白仙姑,也就是找我奶奶,当时我奶奶已经七十多岁快八十了。道士见到我奶奶以后,说有事相求,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块“四水令”,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歆阳子的关门六弟子、黄花观第三代掌门,名叫——陈辉……
自从那次大扫荡以后,日本人再没来过,我太爷他们在山里呆了能有五六天,把带过去的干粮全部吃完了以后,这才从山里出来。
回到家里,把之前埋下的粮食刨出来存好,就这么又安安生生过上了日子。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很快的,时间来到了公元1945年秋,日本战败投降。这一年,我奶奶二十七岁,我太爷七十八岁,我太奶五十六岁,我爷爷三十八岁。
当然了,日本人无条件投降,对于山沟里的我奶奶他们来说,也没啥真正值得高兴的,因为日本人没来的时候,日子过的就不怎么好,现在走了,日子也还是这么个老样子。再者,日本人战败的消息,直到冬天才传到我们这个闭塞的村子里,不过,赶走了外敌,就该着耗子动刀窝儿里斗了,这时候,国共内战又拉开了帷幕,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我太爷由我奶奶扶着,站到山头儿,眯着起眼睛眺望远方,嘴里叨咕一句,这狗日的,啥时候才能太平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女人怪子()
1946春,王草鱼去世,享年七十九岁。下葬那天,我太爷站在王草鱼坟前呆呆的,看着那座隆起的新冢,一言不发,或许,他在回忆当年十*岁时那个王草鱼吧,也或许,他在慨叹人生是如此的不经消磨,匆匆来去、转瞬即逝……
1947年,这一年,我奶奶二十九岁,我太爷八十岁,我太奶五十八岁,我爷爷四十岁。依着我太爷的说法儿,到我爷爷四十岁的时候,就该有孩子了,不过,我奶奶那肚子,依旧不见动静儿。我奶奶跟我爷爷都着了急,就跟我太爷商量着抱养个孩子,黄花观那里现在还有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我太爷呢,居然还是不同意,一脸沉稳地让两口子再等等。
又一年,1948年,我奶奶都三十岁了,我爷爷呢,已经四十一岁。这一年,连我太奶都沉不住气了,一家三口跟我太爷商量抱养孩子。
我太爷依旧一脸镇静,说了句,“你们慌啥,再等等……”
我太爷越老越跟年轻时不一样,好像参透了很多事情,特别是对于孩子这件事,一副姜太公稳住钓鱼台、胸有成竹的样子。
同年,初夏,歆阳子来访。
这时候,距离上次陈辉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了。这四年来,歆阳子每年都要来我太爷家几趟,有时是来走动走动,带些礼物啥的探望我太爷,有时是有事找我奶奶帮忙的,也还是那种邪乎事儿,有些不用我奶奶亲自去的,直接告诉他方法。
歆阳子本身也不是一无是处,人家也有根底儿,只要不是太棘手的,按照我奶奶说的方法,自己找些物件儿就能处理掉。有些稍微棘手的,我奶奶随他一起过去,做完了以后,再告诉他方法。可以说,歆阳子把我们家这些手艺,学去了一大半儿。到后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奶奶给人打坏了脑子,偶尔出现记忆力丧失的情况,也或许是年龄大了,在教我这些手艺的时候,丢三落四,导致我这门手艺学的残缺不全,再后来陈辉来到我们家,我跟了他几年,说起来也挺无奈的,跟着他又学了点儿我们家这些手艺,不过整体来说,可能还是没学全。
言归正传,当时吧,力,是我们家出,名,还是歆阳子得,不过,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小邪乎事儿,鬼上身了,鬼来家了,给成精畜生“乎”了,等等吧,三两下子就处理了,没啥值得一提的。
这里呢,得说明一点,自从把刘桂花的鬼魂送回刘庄以后,刘庄那一带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我太爷还活着,也知道了我们村的具体位置,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访,有些是来找我太爷叙旧的,有些是来找我奶奶求助的。很久的前面提到过一对夫妇,带着一个转世投胎的女孩来让我奶奶看,就是在这个时候。
这次歆阳子来访,跟我奶奶说了一件怪事,算是比较棘手的。歆阳子说,前些天打山里来了对母女,抱着个孩子来找他,问题就出在这孩子身上。孩子的姥姥说,她闺女小珍跟她女婿大有成亲五六年了,一直没孩子,前年九月份的时候,闺女小珍突然有了身孕,到去年二月份,居然就生了,还是个男孩儿,前后怀胎不到六个月,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个早产儿,不过男孩生下来倒也健健康康,到现在已经一岁半了。
不过,自打小珍生下孩子以后,一直噩梦不断,总是梦见她这孩子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儿,那男孩子五六岁大,头发很长、脸很白。
一开始小珍也不觉得啥,以为是生过孩子身子虚才做噩梦的,可到了后来,隔三差五就做同样的梦,倒也不是同样的梦,就是总梦到那个五六岁大的白脸男孩儿,围着她孩子来回转,那大眼睛死死盯着她孩子看,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小珍把这件事跟她男人说了,他男人大有满不在乎,给她到山里打了几只山刺猬补身子。刺猬肉细腻肥美,也是一种补品,可治惊厥、夜梦盗汗,刺猬心还可以治疗心慌、心悸等,主要是用于滋阴的,不过奉劝各位一句,别看了这个以后去宰杀刺猬,杀生不是啥好事,再者这是一个濒临灭绝的物种,而且那刺猬肉做起来要是不得其法,腥臊无比,够你们恶心上半个月的。
一转眼,小珍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嘴里也能含糊不清地喊爹娘,不过奇怪的就是,孩子要是一个人玩儿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发笑,就是那种咯咯咯的冷笑,听着特别没诺模惺焙蚧古ね范宰抛约焊龆肀咝∩洁熳派叮醋畔袷窃谶扪窖в铮还芨艘恢衷诤推渌怂祷暗母芯酢P≌渚突骋勺约旱呢问遣皇钦娴模夂⒆由肀呤遣皇钦娴幕褂懈龊⒆痈拧�
小珍再次跟孩子父亲大有说的时候,大有还是不相信。没办法,前些天,小珍就背着丈夫,说回娘家看望老娘,抱上孩子,到娘找到孩子姥姥,跟孩子姥姥一说,孩子姥姥特别相信,于是母女两个抱着孩子找到了歆阳子。
歆阳子当时给孩子看了看,孩子很正常,虎头虎脑的,就是脸很白,长得跟她母亲一点儿都不像,又给孩子母亲小珍看了看,孩子母亲脸色红润,气色也不错,看着不像是撞邪啥的。
歆阳子觉得这也不算个啥事儿,给孩子母亲抓了些安神定气的草药,又交代几句,让母女两个抱着孩子回去了。
谁知道,没过几天,母女两个抱着孩子又找来了,说歆阳子那药不管用,而且这孩子情况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喊他名字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对着旁边又说又笑。
歆阳子没办法,又给孩子看了看,还是看不出啥毛病,只好让母女两个稍等,他自己下山来请我奶奶了。歆阳子主要是想给我奶奶再开一次法眼,让我奶奶看看孩子身边是不是真的跟着啥。
听歆阳子说完,我奶奶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不过开法眼这个,她可真不敢了,哪怕想别的办法,也不要再开法眼了。
我奶奶想了想,按照以往经验,孩子身边要是真有啥,孩子肯定会生病,不过这孩子却是好好儿的,就有点让人揣摩不透了。
中午,留歆阳子在家吃了顿饭。下午,我爷爷赶着驴子车载着我奶奶跟歆阳子来到了黄花观。
过去那辆马车,马惊了以后就再没回来,家里连驴子带车又买了个现成的。
等三个人来到黄花洞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钟,歆阳子的徒弟跟那母女三个都已经吃过饭。
这时候,小珍母女两个带着孩子,等在山上第一座道观里。
进了门儿,歆阳子就给母女两个介绍我奶奶,说我奶奶是这一带看孩子很有名气的仙姑,这件事他处理不了,专门把我奶奶请来了。
母女两个赶忙跟我奶奶打招呼,双方客气了一番。
这些年,黄花观已经很有名气,每天上山求神烧香的人络绎不绝。歆阳子就想公开我太爷跟我奶奶的身份,不过我太爷不知道出于啥原因,一直不同意,歆阳子也没办法,只对那些外地人透露一点我奶奶的信息。
我奶奶打眼看看了母女三个,孩子母亲大概二十四五岁,模样一般,衣着也很普通,一脸山里的人淳朴。孩子姥姥,大概不到五十岁的样子,黑布衣黑裤子,一副民国时期的小老太太打扮,也是山里人。最后再看那孩子,眼睛挺大,瘦脸,脸上颜色很白,没有山里人那种黝黑,孩子母亲抱着他的时候,感觉那孩子就不是他的。
征得母女两个同意,我奶奶把那孩子要过来抱了抱。等我奶奶抱住以后,立刻就愣了一下。
我奶奶虽然没有孩子,但就因为没孩子,见到别人家的孩子,就羡慕的要过来抱抱,村里很多人家的孩子都给我奶奶抱过。
眼下这孩子,看似身体瘦弱,抱上以后咋这么沉呢,根本就不像一岁多的孩子,那感觉就跟三四岁大的差不多。
我奶奶随即把孩子放在了地上,那孩子立刻像出笼的小老虎似的,撒开腿,踉踉跄跄就往门外跑,似乎特别不喜欢这地方。
这让我奶奶更加觉得奇怪,忍不住回头朝观里那三尊三神清像看了看,这孩子,确实有问题。
让小珍母女两个稍等,我奶奶把歆阳子拉到观门外,低声问他,上次孩子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愿意在观里呆着,放下来就往观外跑。
听我奶奶这么一问,歆阳子愣住了,停了一会儿,似乎恍然大悟的意思,连忙点头。
我奶奶也点了下头,对歆阳子说,“我看这孩子,身边儿是有东西跟着,咱这观里这里有仙气儿,让那东西觉得不舒服了……”
(这章写的不是太好,因为书写经历,跟口述经历时是不一样的,每一段经历的伊始,我都要花很长时间来回忆,把那些的残缺不全东西全部整合到一块儿,照着号儿了以后,捋顺了再写。
在这里还得说件事,也是不得已才写在这里的,要不然很多人看不到。那些看盗版的朋友,请别再加我那个正版的读者群了。最近这几天加进来四个,三个都是看盗版的,三比一的比例,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我是个啥心情。在这里呢,请求各位看盗版的朋友们,别再加了。看的是正版还是盗版,我这里是可以查出来的,到时候把你们再请出去,你们面子上过不去,我心里也不好受。我这本书其实没多少读者,这些成绩全是几个热心读者给我捧出来的,各位可以看看现在打赏这本书的那些朋友,基本上都是他们每个人两三个号,轮番订阅、打赏、投票,硬生生给我顶出来的。说句伤脸面的话,看盗版的朋友们,你们看着盗版还硬要加我的正版群,跟他们相比,你们不觉得惭愧吗,别加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亲子之谜()
歆阳子问我奶奶咋办,我奶奶低头沉吟一会儿,没直接回答他,为啥呢,我奶奶觉得这孩子很可能不是小珍亲生的。孩子要是被人强行买卖的,特别是那些刚出生的婴儿,魂魄很不稳定,不过这些魂魄灵性很足,自己能够分辨出自己亲生父母的魂魄,在潜意识里会决定与周围人的亲疏关系,要是身边没有亲生父母,孩子魂魄会感到惶恐不安,久而久之,还可能会生出怨念,这些怨念,往往会给家里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在这里奉劝各位一句,别从人贩子手里买孩子,孩子越小,自身带的怨气越大,这么做不但违法,还会降低家里的运势。如果不相信的话,各位可以去调查一下,买孩子的家庭,百分之八十,过的都不怎么样,而且家里人很容易得久治不愈的怪病。
眼下这孩子,从肤色跟长相来说,跟他母亲小珍一点儿都不一样,孩子是大眼睛双眼皮,皮肤宣白细腻,他母亲小珍是单眼皮,皮肤粗糙黝黑。要说孩子是小珍的亲生儿子,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当然了,也不排除孩子长相随他父亲,不过,山里人很少有这样白皙肤色的。要不就是这件事另有隐情,要不就是小珍母女两个刻意隐瞒了啥。
有道是,讳不避医、丑不欺神。我奶奶把孩子母亲小珍拉到一边儿,问了她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比如,孩子是不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打哪儿买的,希望她能如实回答。
小珍听了,瞪着一双单眼皮,信誓旦旦说,孩子就是她怀胎生下来的,可以指天发誓。
我奶奶看她言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