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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主角时再加以介绍吧。)
如此一来,颇有眼色的狱卒们对周勃就不那么友好了,甚至开始欺凌侮辱,很有大刑伺候的意思。
狱卒们的态度引来周勃另外一种想法:看来皇帝是准备要自己的命。
周勃害怕了。他并不是怕自己掉脑袋,而是怕“谋反”两个字。一旦罪名成立,他老周家将全部完蛋。他不可能不害怕。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面子上的问题,一个政界大佬受这些小喽啰们的欺负,的确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随后,趁家人探监的机会,授意贿赂狱吏,好让自己免受凌辱。
老周家出手还真是大手笔:以千金与狱吏。
几个打板子的狱卒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敢想过有这么多钱。金灿灿的黄金放眼前,别说让狱吏“推磨”了,让鬼推磨都没问题。由此可见,周勃也是个贪污犯。不过在当时,这条罪名并不严重,因为陈平在这方面的问题比他大的多。
钱还真是个好东西。自从狱卒们得了黄金后,态度立马有了一百八度大转弯,对周勃客气了很多,认他当大爷的心都有。甚至有人给他出主意:请公主作证。
这个公主是汉文帝庶出女儿,并非窦漪房之女刘嫖。刘嫖嫁给了陈平之子陈午,而这个未留下名字的公主嫁给了周勃长子周胜。
不管怎么说,周勃算是皇亲,而其中的纽带就是这位公主。能有皇帝的女儿出来求情,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说不定皇帝能判个人情案。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事实上,公主是站出来求情了,但效果不佳,刘恒根本没卖女儿的面子。
但这不能说狱吏出的主意没用,因为经过这么一搞,周勃算是开了窍:刘恒的女儿没用,那就求刘恒老娘出面。
然而薄姬一天到晚待在长乐宫,想要见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并没能难住周勃,因为他的朋友名单里还有一个人——薄昭,薄姬的亲弟弟,刘恒的亲舅舅。
为了把事情办的稳妥,周勃算是抖大精神,投了大本钱。他授意家人拿出所有财物送给了薄昭,让他请薄太后出山。
薄昭一直以来和“廉洁”两个字有仇,他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纳了老朋友的全部财物后,终于向未央宫走去。
在老姐的面前,薄昭把周勃多年来的事迹生动形象的讲述了一遍,最终得了个结论:周勃不可能谋反。老太太听完兄弟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薄姬当即着人把儿子叫了过来。
刘恒住在未央宫,薄姬住在长乐宫。虽然两地离的不是太远,但占地比较大,坐轿跑一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刘恒是个孝顺儿子,一听老娘传唤,当即动身,屁颠屁颠往长乐宫跑。刚到老娘面前,人都还没站稳,就见老娘在面前的桌子上落摸,捣鼓了半天没找到趁手的物件,最终一伸手把自己头巾扯下来,朝着刘恒掷了过去,并且还配了音:“逆子!”
刘恒有些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惹的老太太。他一脸茫然地问了句:“何事让母后如此生气?”
薄姬没给他好脸:“绛侯何罪?”
哦,原来如此。刘恒咧嘴讨好地笑笑,“人言其谋反。”
薄姬怒视着他,“绛侯手握重权时不谋反,今身居小县反而如此?你以此言骗我,难道能骗天下人?”
刘恒很无奈,他心里很清楚周勃不可能谋反,只不过希望找借口把他收拾掉罢了。而现在老娘搞了这么一处,看来是动不了手了。他现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是谁告诉太后的?
事实上他并没有想多长时间,待得弄明白这个人后,这个人将荣幸地成为他排斥和压制的对象。薄昭最终的结局已基本定性。当然,在讲到薄昭的结局时,我们将会重提这件事。
刘恒颇有些耍无赖地笑道:“儿子也不信此事,但如此传闻却又不能置之不理。狱吏刚才也已调查清楚,绛侯无罪,正要放他出狱。”
薄姬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周勃终于有惊无险地出狱了。出来后,他长叹一声,“我曾率百万大军,可不知狱吏之尊贵呀!”随着这声长叹,周勃再也不是以往的周勃,谨小慎微、胆小怕事,这些成语伴随了他的后半生。
周勃虽然有惊无险,要说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有一个人却跌到了低谷,这个人就是前边提到的廷尉大人。这位老兄活了几天稀泥,谁都不愿意得罪,可最终两边都没落下好。几天后,刘恒毫不客气地撤了他的职,专门找了个狠人接替了他的岗位,这个狠人叫张释之。关于张释之的故事还有很多,待他唱主角时再加以介绍吧。
八年后(公元前169年),周勃病死绛县,谥号“武侯”。
周勃表演结束了,但就这个人,我真不知道该对他下个什么评语。借用几句古语吧:在将相位,诸吕氏乱,匡国家难;挟功震主,勋耀上代,身终下藩。
而无独有偶,这句评语用在他的儿子身上一样贴切,相似的经历,不同的结局,“父子代辱”成为千古名将的悲凉。
在后世王朝中,周勃的行为满足了历代帝王的需要,而被充分认可。
唐朝建中三年(公元782年),礼仪使颜真卿向唐德宗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为他们设庙享奠,当中就包括“左丞相绛侯周勃”。宋代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宋室依照唐代惯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位名将中亦包括周勃。
所有这些,都只是后世对这位千古良将的缅怀而已,对周勃本人而言,已不再重要了。
不过一个题外话是值得一提的。
有个耳熟能详的成语叫做“汗流浃背”,这四个字的出现就和周勃有关。周勃第一次被罢丞前,刘恒曾给他提了两个问题。那两个问题,周勃给出了同一个答案——“臣不知”。当说完这三个字后,周勃让“汗流浃背”这四个字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第一次出现。
好了,周勃的故事我们讲完了,就让我们掀开新的篇章吧。
因为随着陈平和周勃先后退出政治舞台,刘邦的痕迹就越来越少了,属于刘恒的时代缓缓展开。
第十五章怀柔天下—第一节 贾谊论政(一()
前边我用了几万字,介绍了刘恒继位初期所做的几件事。然而,我讲的并不全,因为还有一些极其关键的人物,未曾提起。
对刘恒来说,影响其命运的人有很多,包括薄姬、薄昭,也包括陈平、周勃;其中影响最深的有两个,一个是老婆窦漪房,另外一个就是我本节要讲的主角——贾谊。
之所以说这两个人对刘恒影响最深,是因为他们的思想体系在摩擦碰撞中逐渐融合到了刘恒的血脉之中,影响了三代帝王的治国理念,甚至决定了西汉王朝随后几十年的命运走向。
说实话,我最不擅长搞学术论文,可历史却偏要围绕这方面搞,既不想写,但又不得不写。
前边提到过,窦漪房崇尚黄老学说,是西汉王朝初期治国理念的忠实追随者和守护者,她的这点爱好连自己的大哥和兄弟都没能幸免,把道家学说背的滚瓜烂熟。这,为西汉初期的稳定奠定了基础。
而贾谊却属于另外一个教派的人物——儒家。当然,贾谊的身份并没这么简单,这位兄弟是个大才,不光对儒家学说有研究,还捎带把道家的东西也摸的门清,说他是杂家也不算过分。但在骨子里,他是个儒生。
不是冤家不聚头。道家和儒家,一直以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东西,又一次搅合到了一起。擂台摆开了,争锋再所难免。
然而两位代表人物之间却地位悬殊,一个是当今皇后,而另一个只是个毛头小子,这似乎是一次不公平的对决,两个人的结局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然而其影响却是极为深远的,最终到底是谁胜谁负,也直到几十年以后才见分晓。
贾谊是地地道道的河南人,祖籍洛阳。
这位兄弟自小就是个好学生,聪明绝顶,博览群书,对先秦诸子百家的书籍无所不读。更夸张的是,贾兄弟记性极好,简直过目不忘,让人艳羡。
人比人气死人,一篇百八十字的文言文让咱背半天,还要颠三倒四,说不成个所以然。可贾兄弟就让人咋舌了,一目十行,随便看两遍就能记得差不多。况且悟性很高,稍加点拨,就能触类旁通。对这种人,只能用两个字来评定——天才。
贾天才十来岁时,曾跟荀况(荀子)的弟子张苍学习过春秋左传(请记住张苍这个人),甚至为《左传》做过注释。更夸张的是,这个刚学会差屁股的小屁孩对道家学说也颇有研究,还写过《道德论》、《道术》等学术论文。
一个上小学的年龄能写出本科生都写不出来的东西,着实让人汗颜。咱这几十年饭,真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高后五年(前183年),贾谊18岁,以文章而闻名于河南郡。
当时的河南郡守叫吴公(就是上节提到的哪一位),闻得贾谊博学,仪式隆重地把他征召到自己门下,十分宠爱。
吴公原秦朝名相李斯的同乡,又是李斯的学生,学问也很过的去。应该说,在吴公手下的这几年,贾谊受益匪浅,其中对他帮助最大的还是朝局与政事。
有幸的是,贾谊并不是书呆子,他这些年来接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胸中融会贯通、生根发芽,自成体系。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超过了很多人,形成了一套自有的治国理念。这些东西帮助了吴公。据史料记载,吴公治理河南郡,成绩卓著,被评为天下第一。也正因有此,刘恒继位后,把他征召朝廷,成为新一任廷尉。
然而,吴公并不适合廷尉这个岗位。他虽然是李斯的学生,但严格意义上是儒家学说的忠实追随者,习惯于搞中庸、搞平衡,而廷尉的职责却属于法家的理论范畴。刘恒让他在这个岗位上混,那是害了他。
吴公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这一点,在周勃那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被赶回了老家。
在廷尉的岗位上,吴公虽然干的很扯淡,但并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其最大的成就就是向皇帝推荐了一个人——贾谊。
当然,推荐贾谊的人不止吴公一人,那个叫张苍的也尽了一些绵薄之力。因为此时的张苍已经当上了御史大夫,其影响力要比吴公大的多。
由于贾谊博学,刘恒颇为大方地任命他为博士。从此,贾谊步入了政治活动的舞台。当时贾谊才二十一岁,在当时所有的博士中,他是最年轻的。
博士,无论是秦汉时期还是当今,都是身份的象征,都是博学多才的代名词。
而在秦汉之时的“博士”与我们观念中的理解是有一些差别的。现今的博士以做学问、以传道授业解惑为主;而秦汉时的博士主要是备皇帝咨询问题,在大政方针上位皇帝出谋划策,类似于当今中央政策研究室里边的高人。
这是靠本事吃饭的地方。二十一岁,连本科都没毕业的毛头小伙跑到这里边混,既没背景又没资历,端茶倒水可能还行,拟方针定方案的事情根本别想,甚至连放屁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贾谊却在这个岗位上混的有声有色。每次皇帝拟定问题交由博士讨论时,许多老先生还在勾着脑袋斟酌语句想对策,而贾谊早已侃侃而谈。
由于贾兄弟学识渊博,且敢想敢说,因此对皇帝咨询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滔滔不绝,还说的有理有据。并且只要他一开始说话,其他那些老学究们就别指望再开口了,甚至连补充的资格都没有。夸张的是,这些人不仅不恼,反而认为贾谊说出了自己想说而说不出来的看法,极其佩服。
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只要刘恒一提问题,大家就把目光投向了贾谊,他要是憋半天不说话,就有人上前催促。如此一来,那群老博士们都成一堆摆设,皇帝提问题,贾谊写答案,其他人根本不用动脑筋,只管伸耳朵听就行了。
贾谊出彩的表现,深得刘恒认可,很快将他破格提拔为中大夫。这依然是一个议论政事的岗位,但比博士要更高出一些层级。
第十五章怀柔天下—第二节 贾谊论政(二()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贾谊很信服这一条。年纪轻轻就被委任为中大夫,俨然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他,应该是惬意的。
在惬意之余,他展开竹简,倾其二十年文学功底,写下了语言华美、立意深刻的一篇近三千字的文章——《过秦论》。相信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很熟悉,的确挺熟悉,因为它其中的一部分出现在中学生教材上,更有很多人烂熟于胸。可以说,这是贾谊一生思想论著的开篇之作。
后世送给贾谊两个称号:思想家、文学家。这篇文章功不可没。
鲁迅曾给过这么一个评价:沾溉后人,其泽甚远的西汉鸿文。应该说,这个评价是比较中肯的。
关于这篇文章的评价有很多,打开百度搜索一下,能让你收获几万字,肯定不会比博士生论文的字数少。因此我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然而这篇文章在当时却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问题在于文章本身。因为这篇文章中有这么一句话——“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也就是说,贾谊推崇两个字——仁政。
前边我曾介绍过法家、道家、儒家的主要治国理念。
简单点说,法家是暴政,道家是无为,而儒家是仁政。秦朝用的是法家的东西,汉初用的是道家的内容,而你贾谊宣扬“仁政”的好处,明显与汉初的思想体系有出入。
如此一来,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窦漪房就是其中的一位,她甚至在刘恒耳边说过这么一句话:腐儒,不堪为用。
然而这篇文章写的太好了,刘恒爱不释手地拜读几遍后,把窦漪房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没多久,这篇文章被誊抄多次,流出宫廷,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争相传阅。
其观点,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但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被其文采所折服。久而久之,儒家思想开始在更多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毛头小伙,又一次把儒家思想推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孔子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会感激涕零的。
虽然这篇文章让儒家思想取得了很多隐性效益,可对当时的朝廷来说并没有多大直接意义。因为刘恒的性格比较宽厚,与嬴政、胡亥父子迥异,就算贾谊不提什么“仁政”,刘恒也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这是毋庸置疑的。
《过秦论》传颂天下没多久,在文帝二年,贾谊发表了第二篇论文——《论积贮疏》。
如果《过秦论》是借古讽今的话,那这一本则实实在在地直剖时弊,其中直指当时痹政——“背本趋末”(也就是弃农经商)。
这篇文章虽然没有《过秦论》那么有名,但取得了实际效果。
因为汉文帝很快采纳了他的建议,下令鼓励农业,恢复经济。这为汉朝经济的尽快复苏,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但这一条也有一些副作用。由于贾谊名气太大,以至于后世统治者把“重农抑商”定为长期国策,越往后其消极作用就越明显。
这篇文章被采纳后,贾谊极其兴奋,趁热打铁地连上几本奏章,其中有一本的主要内容是四个字:列侯就国。周勃第二次离京就是在此背景下发生的。
这本奏章送上去后,刘恒大为赞赏,但很多人却心存不满。
以往无论你借古讽今还是重农抑商,都没涉及朝廷大员的个人利益,而这一次却大不一样。
能够封侯拜相,大多是战场上一刀一枪争来的,熬到现在不容易。由于良好职业习惯,这些人中不乏没有文化的“大老粗”。比如周勃,以“钝椎少文”而闻名,更兼此时年老,自恃功高,根本没把这个毛头小伙放在眼里。
贾谊的这个建议,无疑是砸了人家的饭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很多人站出来反对。群臣哭的哭,闹的闹,甚至三公九卿集体弹劾:贾生专欲擅权,纷乱诸事。
这一次,别说贾谊,连刘恒都没想到会把动静闹的这么大。然而刘恒在内心深处是支持贾谊的。
就在大家闹的不可开交时,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人登场了——邓通。然而事实证明,这个人是贾谊难以逾越的障碍。
邓通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并没多大本事,只是身份特殊而已,简单点说他是刘恒的基友。没办法,汉朝皇帝都好这一口。关于邓通这个人,我们在随后还会介绍,在此,大家只需要晓得此人和刘恒关系密切就行了。
由于关系特殊,邓通得以混了个上大夫。而此时的贾谊只是中大夫,明显要低一个层级。虽然职务有高低,但都有机会陪刘恒聊天。可聊着聊着问题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