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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时香其实和普通的香没有大的区别,常见的有线状的,有盘状的,和一般的香不同之处在于上边画有刻度,点燃香后,人们可以根据香燃到的位置来计算过去了多长时间,在需要精确计时的情况下这是最常用的方法。
计时香取来并点着,一点红光在顶端亮起,然后缓缓的向下延烧,过去之后,留下一截越来越长的香灰,袅袅烟雾升起,然后在高处散去。
三个小孩子眼睛都停在桌上的马吊牌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苏靖的嘴唇在不停的翕动,似乎是念着什么。
“。。。。。。不会吧,这个小孩子该不是会玩马吊吧?”田大义发现了这个情况,有些紧张的自言自语道。
“难说。听说苏老师的哥哥在青云城是开茶楼的,茶楼那种地方常有人下棋打牌,要是真的,那个孩子会玩马吊也很正常吧?”有人小声说道。
“啊。。。。。。,怪不得苏老师那么有信心,这不跟作弊一样吗?”虽然只是传闻,未必是事实,但这个消息却让田大义有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般的感觉——同样是记忆,知不知道所记物品的名称分别极大,就比如现在,田庆友和谭晓天只能硬记马吊牌面的图案和花纹,而苏靖只要记住诸如十万、二十万,一索,二筒之类的名字就够了,其中的记忆量相差何止十倍,就好比记人,认识的人只要一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那个人的形象自然在脑中冒出来,不认识的人呢,就需要花时间去形容那个人的个头,相貌,衣着等等一大堆,而就是这样,也未必能让别人明白你说的是哪个人。所以,田大义原本还以为自已的笨儿子碰运气有可能拿到第一,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在白日作梦!
“呵呵,好了啦,老田,用不着那么大反应,不管人家作不作弊,你儿子也都没戏。”有人揶揄道,立时引起周围观众一阵窃笑之声。
轻摇折扇,面带微笑,苏全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在努力记牌中的三个小孩子,自已侄子的情况他自然是心知肚明——苏靖还在襁褓之时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抱在怀中上桌打牌,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除了‘爹’‘娘’之外,他最先学会的词就是马吊的牌名,对他而言,这就是他最早接触的玩具之一,刘老太爷用马吊做题目,实在是天助我也,记自已可以压过袁老头一头!
袁朗表情淡然——他不是没有好胜心的人,不过田庆友资质鲁钝,难担重任,谭晓天年龄太小,不解人事,所以就算输了,自已也没什么好懊恼的,既然比赛的双方不是一个量级,那就当成一场纯粹的游戏好了。
半刻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负责计时的阿福高声宣布,‘时间到!’。
“好,三位小朋友,先转过身去。阿福,把牌翻过来,小心点儿,不要把位置搞乱。”刘老太爷吩咐道。
三个小孩子依言转过身,背对桌子,阿福则双手齐动,将桌面上的八十张牌都翻了过来,每张排的背面都是一样,除了清漆之下覆盖着的竹子本身的纹路,单从表面,没有人可以猜出每张牌正面的花色为何。
牌翻完了,阿福退到一边,刘老太爷又让人取来三个盘子,三个小孩子一人一个以用来盛自已翻对的牌。
“谁第一个来呢?这样吧,按年龄吧,年纪小的先来。”刘老太爷笑着说道——从心里,他还是向着谭晓天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延续而越来越淡,所以先出场总会有那么一点儿好处的。
各自报出生辰八字,谭晓天五岁三个月,苏靖七岁六个月,田庆友八岁月一个月,所以抽牌的次序便定了下来。
谭晓天第一个出手,站在矮凳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探出,先翻开离自已最近的一张牌,是一筒,然后再从另一端翻开一张,还是一筒。
“好耶,小家伙,不错。”刘文雄赞道——虽然有第一个出手的先发优势,但对于一个五岁大点的小孩子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接下来的是苏靖,他的动作也非常坚决,连翻两张,同样的十万,他也对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田庆友,咬着食指犹豫了半天,先翻了一张,是九索,然后又是犹豫,举起的右手在牌堆上空盘旋着,最后终于一咬牙,一狠心落了下去,抓起一张翻开一看,却是一张六索。
“唉,这小子,怎么这么笨呀!”田庆友固然是一脸懊恼,旁边围观人群中的田大义更是痛心疾首,看样子要不是顾及面子,大有冲上去替儿子比赛的意思。
“呵呵,田老板稍安毋躁,这不是刚刚开始,庆友未必就排在最后。”袁朗笑着劝道——他虽然不知道马吊还有这种玩儿法,不过所谓一理通,百理通,他学识渊博,见解自是比常人高明的多,在他看来,这种抽对的游戏固然是很考人的记忆力,但那是在开始阶段,随着桌面上一张张牌被抽走又或者放回,最初的记忆肯定会被打乱,比赛者不仅要记住原先牌的位置,还要不断修正有些牌被取走的情况,所以用不了多久,运气的成分就会凸显出来,因此,田庆友的记性虽然不好,运气却未必输给另外两人。
第四十七章 难以置信()
第一轮过后,谭晓天面前的盘子里有两张牌,苏靖的有两张,田庆友的则是空的,第二轮,谭晓天的变成四张,苏靖的还是两张,田庆友的则变成了两张。
“噫!儿子,有你的!就这样一直下去!”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骂的笨儿子,田大义又兴奋了起来,挥舞着手臂为儿子加油。
“耶!”田庆友也给与积极的回应。
“袁老师,到底是学问人,说的真准,您该不会是懂算命吧?”回过头来,田大义又向袁朗拍起马屁。
“呵,比赛刚开始,耐心的看吧。”袁朗笑笑答道——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就开始庆功,示免也太心急了点儿。
苏全依然轻轻摇着折扇,脸上没有表情,不过心里却有点儿不安——田庆友第二轮开胡明显是撞大运,不足为虑,但谭晓天却是连续两次都抽中,如果也是象田庆友那样碰运气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问题是看小孩子的出手快而且坚决,完全没有半点儿犹豫的样子,通常情况下这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对自已的记忆非常有信心,知道自已翻起的会是什么牌,另外一种则是对这场比赛完全是游戏的态度,根本不在乎最后的输赢胜负,所以翻牌时才不会有任何负担。那么,这个小孩子的情况倒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呃?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本就应该是单纯幼稚没有心机;脑子里没有想法只是在玩儿再常不过了,自已以一个成年人的思维去揣测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第二种,一定是第二种!只可能是第二种!
想通了这点,苏全嘴角微微上翘,望向自已的侄子,苏靖的表情显得非常懊恼,大概是为自已刚才的失误而后悔。
“靖儿,别在意,这才第二轮,记住,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笑的最好!”苏宁出声鼓励道。
苏靖的表情平静的一些,其实他倒不是对比赛的奖品有多大的兴趣,而是因为表现不如谭晓天而着急——在家时,每个人都捧着他,宠着他,夸他是最聪明,最机灵的孩子,到了梅龙镇二叔家,二叔对自已也是赞许有嘉,还特意带自已来参加寿宴认镇上的人认识自已,若是输给比自已年纪小的孩子,不光自已丢脸,更糟糕的是让二叔脸上无光,因此,听到苏全的鼓励后,他这才冷静了一些。。。。。。喜欢打马吊的老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先赢是纸,后赢是钱’,没错,比赛刚刚开始,桌子上的牌还有那么多张,那个小家伙不过是一时手顺罢了,运气再好,也总有用光的时候,到了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苏靖在心里为自已鼓着劲儿。
然而,有些事情象茶馆说书艺人所讲的那样,‘不如意事常**,可与人言无二三’,十轮过去之后,谭晓天没有一次失手,面前盘子里的牌是越来越多,而苏靖和田庆友面前的虽也有增加,但数目却远远比不上谭晓天的,仔细算算,三者之和也只有人家的三分之二。
刚开始的时候,围观的宾客们还有说有笑,议论纷纷,赞叹这个小孩子的运气真好,有这样的手气要是到了赌场,还不得赢得庄家连裤子都赔进去?
但是,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抽牌进行下去,人们反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出声说话,一个个脸上全是惊讶的神情。
。。。。。。。,连着两次三次乃至四次五次可以归之为运气,连着十次还说是运气,那完全可以称之为奇迹,但谁都知道,奇迹这种事儿正因为不可能出现才被叫做奇迹,所以,连着十次都对肯定是有理由的,那么理由是什么呢?
苏全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青,折扇也不摇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谭晓天身上,留意着对方每一个动作——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没有人的运气会这么好,除非他是赌神。。。。。。,莫非是作弊?。。。。。。。对呀,自已一个喜欢进入赌场的朋友曾经告诉自已,想要在赌局中必胜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不赌无输’,另一个就是‘出千’,除此以外,说自已靠运气或者赌技而常胜不败者肯定都是在吹牛!
但是,这个小孩子是怎么作弊的呢?比赛是刘老太爷一时兴起提出来的,马吊牌是从聚友楼雅间临时取来借用的,洗牌的是刘府的下人,在这几个过程中都不可能作弊——聚友楼准备的马吊牌是为客人消遣解闷儿用的,不会在牌上做暗记,阿福只是刘府一个下人,不可能是赌坛高手,众目睽睽之下,没本事摆出事先商量好的牌型而不让别人看出刻意为之的嫌疑,那么,谭晓天唯一可能连猜连中的原因,肯定是一旁有人暗出以手势,眼神又或者其他方式指点!
想到这里,苏全心中一个机灵,忙把目光移向周围围观的人群,看谁的动作或表情有特别的地方,然而一圈看下来,却没有发现一个有那种奇怪举动的人。
都没有?。。。。。难到是袁朗袁老头儿?是他记住了牌的排列情况,然而用特殊的方法与谭晓天进行沟通?
于是,苏全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袁朗身上,却见袁朗的反应其实也很惊讶——当然,人家的惊讶是因为兴奋欣喜,而不是自已的迷惑担心。
怪了,难道袁老头儿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吗?
苏全心中更是纳闷儿。
又一次轮到谭晓天翻牌,和前边的情形一样,小家伙想也不想就伸手翻过两张牌,两张五索,他又对了。
这一次苏全看的可是清清楚楚,谭晓天从出手翻牌到把两张牌放进自已跟前的盘子时,他的眼睛一直盯在牌堆上,中间完全没有向别处看一眼,更不要说望向袁朗了。
。。。。。。开什么玩笑?!难道问题不是出在别人身上,而是这小子自已?
第四十八章 明知故问()
看到谭晓天面前盘子里的牌越来越多,而自已盘子里的虽然也在增加,但速度却连人家的一半儿还不到,田庆友急得是抓耳挠腮,每次抓牌之前都要往手上吹一口气,希望能够把霉气吹走,把好运带来,然而这样的做法仅仅是心理上的安慰,比赛的情况并不会因此而改变,盘子里的牌数差距继续扩大着。
再看苏靖却是另外一种表情,原本清秀的一张小脸此时变得煞白,牙齿紧咬嘴唇,双眼死死的盯着牌堆,胸口不停的起伏,如同刚刚绕着酒楼跑了一圈儿似的,周围离的近的人甚至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面前盘子里的牌比田庆友的要多一些,但比谭晓天一比就差得太多。
。。。。。。这孩子,太好胜了吧。。。。。注意到这一点,袁朗心里想到——田庆友的反应是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有的,那是小孩子儿心性,输了固然会很懊恼,但很快就能恢复过去,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比赛结束奖品到手便又会笑得嘴角咧到两耳根,但苏靖则不同,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对赢过别人真的是非常在意,对失败难以接受。这样的性格到底好不好呢?袁朗也说不清楚,可以是因人而易吧?不过话说回来,他二叔苏全就是这样的性格,侄子也是这样倒也并不奇怪。
一人一次,比赛进行的速度很快,一盏热茶的功夫,桌面上的牌全部转移到了三个人面前的盘中,不需要一张张的去数,结果便已经很清楚了,出乎所有人的预计之外,谭晓天成了第一,苏靖排在第二,至于田庆友,则毫无悬念的成为垫底儿。
“哈哈,好好,好聪明的孩子,来,这是你赢得的奖品,喜欢哪个?”刘老太爷心情大好,把谭晓天叫到跟前,让其在三块玉佩中任意选择。
“嗯。。。。。。,这块。”指着刘文雄身上解下来的那块白色玉佩,谭晓天答道——倒不是他分辨的出来哪块玉佩更贵重,而是因为刚才刘文雄要送给他当见面礼的就是那块,如果自已选别的,岂不是让人家不开心吗?再说了,这块玉佩通体洁白晶莹,上面还雕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龙,的确也很好看。
“呵呵,好,来,拿着。”拉过谭晓天的小手,刘老太爷亲手将玉围观众人喝彩叫好,刘文雄更是带头鼓起掌来,袁朗则是满脸笑意,频频点头。
“作弊,作弊,他一定是作弊!”突然,一个小孩子不甘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人群里响了起来,在一片掌声和笑声与称赞声中显得是格外的刺耳。
呃。。。。。。,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约而同,众人一齐将目光转向声音的发起处——一个脸色煞白的小孩子双手紧握成拳正气乎乎的叫着。
。。。。。。这不是被苏全带来,刚刚还和谭晓天进行比赛的那个叫苏靖的小孩子吗?
“靖儿,不要乱说话。”苏全出声叫道,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终究是大人,风度还是要保持的,就算是心里有许多疑问,现在这个场合也不适合由他来提出。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捉奸拿双,捉贼拿脏’,就算人家真的有作弊,只要你没能当场看穿识破并抓住,那也只能认赌服输,接受最后的结果。小孩子可以不懂事,但他当叔叔的不能不懂事。
二叔说话,苏靖不敢不听,但不再说话不等于他就服气,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最后再也维持不住,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呃。。。。。。,小朋友,不要哭,怪可怜的。为什么说作弊呀?”刘老太爷关心问道。
苏靖欲言又止,抬头望向苏全,苏全不置可否,没有回应。
“不要管你叔叔,是我让你说的,他不敢怎么你的。是不是,苏老师?”猜出小孩子心中的顾忌,刘老太爷向苏全问道。
“呃。。。。。。,呵呵,老太爷笑话了。”苏全笑笑答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别的回答呢?
“呵,好啦,你二叔已经答应不会怪你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象征性的征求过苏全的意见,刘老太爷重又对苏靖鼓励道。
有了这样的保证,苏靖这才开口说话。
“。。。。。。不作弊,怎么可能一张牌都没翻错?!”小孩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呃。。。。。。。,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似乎只能当做怀疑的理由,却不能做为质疑的依据吧?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都看得出苏靖是因为比赛没拿第一心里不服才这样说,虽然孩子气的成分居多,但其他人心里又何尝没有想法呢?
“唔。。。。。。,呵呵,有别的证据吗?”刘老太爷想了想后笑着问道,他看起来并不生气,倒好象对调解小孩子间的矛盾很有兴趣——老小孩儿,老小孩儿,怪不得常常有人这么说,今天的寿星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呀。
“呃。。。。。,没有。。。。。。”苏靖摇了摇头答道——那么多心明眼亮的大人在旁边都没看出问题,他一个小孩子就更没那个本事了。
“哦,呵呵,天天,有人对你拿到第一不服气呀。能告诉我你怎么每次翻牌都能翻对呢?”刘老太爷笑着问道。
“嗯。。。。。。。,不是说让每次都要翻两张一样的吗?”谭晓天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他还以为是自已刚才理解的比赛规则是错误的呢。
“呃。。。。。。,呵呵,那倒是没错,不过我问的是,你在翻牌的时候怎么就知道两张是一样的呢?”听了谭晓天的反问,包括刘老太爷在内,许多人都是哑然失笑——这个小孩子虽然很聪明,但终究年纪太小,心思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知道这样的问法对方不能理解,刘老太爷又换了另一种说法。
“。。。。。。翻牌前,您不是让我们都记下来吗?”谭晓天奇怪的反问道,心里纳闷儿——明明规则都是这位老爷爷亲口说出来的,怎么过去刚刚这么一会儿,他还要反过来问自已?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