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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力的提高没有诀窍可言,一是个人的努力,二是名师的传授,三是时间的积累,铁杵成针,水滴石穿,只要功夫到了,实力自然就能进步,但决定棋局胜负的并不单是双方的实力,就象武术,除了功力以外,还要讲究招术,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不下真功夫,那是成不了高手的,但‘练功不练拳,有如无舵船’,不懂招术就是瞎打,十分的功夫能发挥出三成就算不错了。练功不是短时间内能见到效果的,招法却是立竿见影,马上就能看见实效。”薛衍接着说道。
“嗯,有道理。”苏浩闻言连连点头——茶楼和饭馆是三教九流聚汇之处,消息最多,传播也最快,苏浩是清雅斋的老板,其中关于棋界的故事自然不少,那些和孙东下过棋的人虽然对孙东的棋品多有不屑,但对他的让子棋功夫没有一个不佩服的,招术又多又狠,连赵荣男和刘世杰都有所不如,一个半月的时间,就算自已的儿子没办法全学到,但只要学会了其中的十之一二,也足够对付袁朗的那个天才弟子了。
“呵呵,除此以外还有一点是其他高手所没有的,那就是孙东这个人不讲究,只要钱给够了什么事儿都好商量。他无家无业,现在住他哥家里,若是肯答应帮忙,搬到你那儿住个把月也不是问题。”薛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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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手孙东()
“哦。。。。。。”听到薛衍的这最后一句话,苏全和苏浩两兄弟的眼睛都是一亮——虽然年底的围棋比赛志在必得,但两个人谁也不愿意让苏靖的正常学业受到影响,然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苏全开着万卷楼私塾馆,不能长时间留在青云城,梅龙镇又缺少真正的围棋高手,原本这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因为那些知名高手有家有业,在青云城里活的好好的,想说服他们去梅龙镇一住就是小两个月谈何容易。不过孙东既然无家无业,寄住在兄长家中,其人又贪财市侩,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只要这边给出的酬劳合适,应该是不难办到,而若是能请动这位大神去梅龙镇教苏靖下棋的话,还怕袁朗和那个**的小家伙搞出什么花样吗?
“呵呵,怎么样,觉得我推荐的人选还靠谱吗?”两个人的反应都一点不落的看在薛衍的眼中,他颇有些得意的问道——他和青云城棋界的人关系很熟确实不假,但关系熟归关系熟,那种靠自已的面子强迫别人的事儿能不干还是尽量不干为好,要知道有那么一句老话,‘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已丢的’,用关系就是欠人情,欠了人情,早晚都是要还的。苏浩的儿子自已是第一次见到,不知根也不知底,将其推荐给赵荣男、刘世杰那样的名人,而且仅仅是只学一个半月,成了要欠大大的人情,不成则大丢自已的面子,反不如把孙东介绍给二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孙东的行事做风,成与不成全在苏家能开出的条件够不够好,所以成了等于孙东欠了自已的人情,不成也无损于自已的面子。
“薛神医的介绍自然是不会有错,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当问?”苏全拱手客气问道——不管能不能与孙东谈成,薛衍将其介绍给自已便是一番好意,况且如何与孙东接触还需要薛衍从中牵线搭桥呢。“呵,苏老弟但讲无妨。”薛衍颇有风度的抬手示意道——对方此行的目的是希望自已介绍赵荣男或孙世杰,而自已一竿子给支到孙东那里,心里存在落差是必然的,若是言之既从毫无异议,苏家兄弟的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噢,是这样,孙东既然棋力很强,且又嗜下赌棋,不掬对手,那多年下来,身家应该相当可观,为何却又无家无业,要栖身于兄长家中呢?”客套过后,苏全这才问道。
“呵呵,原来是这个问题。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因为孙东还有心在棋道上继续提高,而棋下到他那种水平,想提高就需要多和高手交手,然而是越是高手越是爱惜羽毛,越是不肯轻易与人对弈,即使肯下,**也是不菲,象赵荣男和孙世杰那样的顶尖高手,输赢便是每子一两银子,至于其他名家,也是每子五文银子起步,所以孙东和那些低手下棋所赢的**大部分都被他转手又输给了更强的高手,一般情况下,他是花五六天的时间和人下彩棋,等到钱攒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跑去给赵荣男和孙世杰送钱,如此左手入,右手出,又怎么可能积累住丰厚的身家呢?唉,其实他若是不再总想着向赵荣男和孙世杰挑战,以他那种沾彩就下的做法,不出一年时间买下一座宅院也非难事儿。”薛衍叹道。——有追求自然是好事儿,但为了追求梦想而弃家舍业,以凡俗世人的眼光看来,也不知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原来如此,呵呵,那就有劳薛神医代为介绍了。”明白了对方嗜下赌棋的原因,苏全觉得这个人的人品棋品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所谓输赢每子一两银子指的是一盘棋下来双方数子,输的一方输多少颗棋子便是多少两银子,虽说高手交锋,只争毫厘,输赢差距不会太大,问题是万一一个不小心死条大龙,搞不好那就是十几两,几十两银子的输赢,孙东棋力不及赵荣男和孙世杰却还要与之相争,没有别的手艺,除了拼命想法儿从下手那儿里赢棋赚钱还能怎么办?
“好说好说。这样吧,两位先回去,一会儿我派人把孙东请来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也有兴趣的话,咱们明天约个时间双方见面,把事情敲定如何?”薛衍笑着说道——事情谈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拜师学艺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单方面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又不是皇帝他老人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敢不听话,就是欺君之罪,就是砍头掉脑袋,抄家流放的大罪,时间多久,礼金多少,待遇如何,这都是讨价还价需要谈判的事情,不先跟孙东通个气,他怎么能替人家大包大揽的做主呢。
“好,那就有劳了。”苏家两兄弟于是站起身来,向薛衍行礼拜别后一行人便离开了百草园。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更何况收下了苏家的礼物,薛衍的办事效率很快,二人回到清雅斋没有多久,薛衍的一个徒弟便跟了过来,通知他们和孙东那里已经说好,明天中午在天一阁由薛衍做东,请双方见面商谈。
第二天中午,苏全、苏浩准时来到了天一阁——这是青云城里很有名气的一家酒楼,临近中午,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很多,杯觥交错,很是热闹。
与迎客的伙计表明来意,告知是来赴薛衍的宴会,伙计于是引领几人上楼来到二楼雅间,里边薛衍已经先到一步,除他以外还有一个人坐在席旁,看年纪约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灰色的棉袍,光头没戴帽子,只把头发束起别了一根发簪,颧骨凸起,眼窝凹陷,一样睡眠不足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往好说是不拘小节,往差里讲则是有点儿邋遢,不用问,这个年轻人肯定是孙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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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人一本经()
见客人到了,薛衍站起身熟络的和苏家兄弟打招呼,一旁孙东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礼节性的向几人微微点头致意。
“呵呵,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儿,这位是清雅斋的老板苏浩,这位是苏老板的二弟,万卷楼塾馆的老师苏全,这位是青云棋坛数得着的高小说。”薛衍笑着给双方做着介绍。
“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孙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非比寻常。”苏浩惯于交际应酬,马上堆起笑脸向孙东抱拳说道,同时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在心里对这个人做着评估。
“苏老板客气了。孙某不过是一名落魄棋士,虽薄有棋名,却哪担得起大名二字。”孙东拱手还礼,谈吐却也斯文,不似原来想象中的那种市井之气。
“呵呵,原以为孙先生只是精研围棋,棋艺高明,没想到谈吐亦也不凡,难得,难得。”苏全也笑着说道,不吝于称赞之词。
“哪里,苏先生博学多闻,妙笔丹青天下闻名,才当得起‘先生’二字,孙某虽也读过几年圣贤书,但文不成,武不就,唯有围棋一技聊以**,在您面前,我哪儿敢称先生,苏先生还是和薛神医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孙东客气道——他二十几岁,而苏浩和苏全都是四十几年的年纪,互称先生,感觉上总觉得别扭。
“呵呵,好说好说。”苏全口中应酬着,心里却是纳闷儿——看这个人不修边幅,给人以狂傲不羁的感觉,的确是那种可以在纹枰对弈时毫不介意的使出盘外招的人,可交谈起来却是斯文得体,不失分寸,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以嗜下赌棋,为了赢棋而不择手段的人。
双方见面互相认识后,在薛衍的提议下双方坐了下来,叫来酒楼的伙计先开始点菜,薛衍是医生,饮食方面比较讲究,苏浩和苏全两兄弟口味比较偏淡,所以几个人点的菜多以素食为主,倒是孙东喜好吃肉,点了一道红烧肘子,一尾糖醋鲤鱼,在满桌的盘碟中显得很醒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边吃边聊,经过一番问询,苏家兄弟大致把孙东的基本情况了解清楚了。
孙东祖籍豫州,因连年战乱,约六十年前迁到青云城居住,至今已历三代,到青云城后,在城东开了一家面馆,店面虽然不大,但多年经营之下却也是小有名气,衣食无忧,惜乎人丁单薄,上几代都是一脉单传,只到了上一代时母亲才在三十岁时意外怀孕又诞下一子,而这个孩子就是孙东——那时的人成家都比较早,女子常常十五六岁就要嫁人,十六七岁便为人母再正常不过,孙东出生时其兄就已有十一岁了。因为年纪小且又是家中次子,全家人对孙东可谓是疼爱有加,几乎到了捧在手里败摔了,含在口里怕坏了的程度,凡事有求必应,渐渐养成了任性偏激的性格,七岁时恰逢京城四大围棋世家中董家的董家耀访友路经青云城,恰逢春节祝兴,便在会友楼摆擂台三天,让三子邀青云围棋名家上台较技,结果两战皆捷,将上台应战者全部轻松击败,以至于到了第三天竟然没有人再敢上擂台。董家耀余兴未尽,于是放宽条件,仍然是让三子,但却是以一敌六,胜者一样可以得到五十两的奖金悬红,在这样的条件下,青云城内数位高手终于联手出战,共斗强敌。
是役会友楼内高朋满坐,观者如堵,涌进楼内看热闹的人足有七八十人之多,另有两百多人挤不进来,只能守在门口等着听消息,因为会友楼的账房先生经常到张家开的面馆吃面,孙东得以被带入观看战,但见六张棋桌摆成一圈,青云城弈林六位高手分在其后,或正襟危坐,或苦思冥想,或摇头叹息,或左顾右盼,不一而论,而董家耀则居中而立,手摇折扇,举止潇洒,神态轻松,每到一桌前,往往是稍看一眼便随手落下一子,对方若是马上应对,他也同样落子回应,速度之快,兼不容发,待到对方一时思路枯竭,需要仔细计算时,他便移步到下一桌,如此往返,不过半个时辰,六位高手便先后落马,竟无一人过关。自那以后,孙东对董家耀的风采崇拜的无以付加,一心想成为董家耀那样的围棋高手,于是便想方设法,拜师学艺。可因为当时青云城里的多位高手被董家耀修理的太惨,孙东不愿意拜在那些人门下,便央求父母送他去江南棋风兴盛之地学棋,熬不过他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父亲只好带他去了长沙,进入临江棋院,拜在名家钱德益门下学棋。本打算学弈三年,待棋艺有所小成便可以前往京城,参加董家招收外门弟子的考试,谁想天有不测之风云,入学不到半年,其父水土不服身染恶疾,医治无果,客死异乡,其母听闻噩耗,伤心过度,积忧成疾,两个月后也辞世而去。为给双亲治病加之死后殡葬,家中积蓄所剩无多,已经很难支持孙东继续在临江棋院学棋,加之若非孙东坚持要去长沙,父亲也就不会病故,双亲也不会壮年早亡,所以其兄孙立对他颇多怨言,将之接回青云城,管吃管住,管上学读书,但就是不给他零花钱,不支持他下棋。那时孙东年纪不到十岁,兄长经济方面不支持,他也没办法再拜其他高手学棋,只好在上学之余到棋楼下棋,想积攒下足够的盘缠好去京城,问题是他那时只是在临江棋院学棋半年,实力有限,想要靠下彩棋赚钱谈何容易,于是为了攒钱,渐渐的就养成了他下棋时不择手段,只要能赢便行的习惯。然而知弟莫若兄,他的心思孙立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方面是不愿意他下棋,另一方面也不放心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一个人跑去京城,孙立对他看的非常紧,就在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想要偷偷离开青云城时,孙立及时发现并将盘缠没收,还把他关在家里足足有半个多月不让出门,将他想成为董家外门弟子的梦想扼杀于摇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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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谈条件()
听过孙东讲述的辛酸家史后,在坐几人无不唏嘘感慨,常言道,‘家家都有一本儿难念的经’,这话真是再对不过了。
因为崇拜一流国手的风采而走上追求棋道之路,却因家逢变故而中途受阻,对于大部分十来岁大的小孩子而言,怕是只能接受兄长的安排,象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上学念书,或者学徒经商,学门儿手艺,继承家业,难得的是孙东能够坚持追求自已的梦想,就算家里人不支持,也还在继续努力。
“难得孙东你追求棋道之心如此执着,苏某钦佩之致,请。”苏全站起身来,举杯敬道。
“不敢,谢苏先生谬赞,请。”孙东连忙站起,举杯向苏全致意,随后二人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饮罢,二人重新坐下,苏全先拿起酒杯给几人的杯子斟满,这才开口说话,“孙东,说起来你兄长扣你盘缠,不让你出门的做法虽然有些霸道,不过当时你年纪尚小,他那样做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年纪小时,难免心中会生怨怼之念,但那终究已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不知现在你以兄长的感情如何,是否已尽释前嫌,重归于好?”
轻叹一声,孙东苦笑,“苏先生所言不错,当时真的是很生气,觉得盘缠是我自已辛辛苦苦赚来的,而且又没有让你花时间陪着去都城,凭什么不让我去呢?后来年纪大了,渐渐能够理解大哥的想法,也就不再那么气了。不过那层隔膜已经根深蒂固,哪儿那么容易消除。”
“呵呵,不说那个了。对了,那以后你有没有再想办法去京城?”感觉这个话题有点儿沉闷,苏浩笑着插言问道。
“想了,不过没用,那时年纪终究太小,没什么社会经验,几次想偷偷随商队去京城,都被大哥很快发现给追了回来,后来年纪大了,知道了怎么跑才不会被大哥逮到,问题是四大世家招收弟子都有年龄要求,超过十岁便不允许参加考试,所以到了后来也只有放弃了。”孙东又是一声长叹,眼神里透出无限的落寞。
“呃?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必须十岁以下,那也太严格了吧?”苏浩似是在为孙东打抱不平而忿忿然道。
“呵,苏老板,您不是弈林中人,觉得不公平很正常。其实他们定下这个规定不是没有道理的,所谓‘十六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围棋易学难精,学会下棋不难,难的是下的好,而想要下的好,除了要下苦功夫外,小时候的学习教育也很重要,而一个人学棋最佳的年纪是在九岁到十六岁这段时间,甚至可以讲,这段时间打下的基础基本可以决定一位棋士在棋道上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古往今来,除极少数的几位以外,凡成为一流棋士者,在这个年纪时基本都能达到让先与国手相抗衡的实力,故此才有此一说。年纪大一岁,等于最佳的学习时间少了一年。四大世家招收弟子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发掘人才,光大门楣,所以严格一些并不算过分。”孙东笑笑答道,看的出来,他虽然很遗憾错过了成为董家弟子的机会,但并没有报怨对方门槛太高的意思。
“噢。。。。。。,原来如此,呵呵,倒是我少见多怪了。”想替别人打抱不平,结果人家并不领情,拍马屁反而拍到了马蹄上,苏浩尴尬笑道,不过由此也可得见,虽然孙东这个人棋品不怎么样,但人品还算是比较正直的,至少不会因为自已的目的不能达到就怨天怨地,把责任都推在别人身上。
“呵呵,这就叫隔行如隔山,品茶煮茶你是行家里手,但这棋里边的道道,你就差的太远了。好了,闲聊聊的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儿了?”薛衍笑着说道,一方面是给苏浩下台阶儿,一方面也是把话题引入正题——这次见面的目的是聘请孙东做苏靖一个半月临时围棋老师,谈的再怎么融洽,有些条件还是必须先讲清楚的,所谓�